凡煙小說

新拍攝

關燈
新拍攝

VZ 品牌憑借自身的知名度是不需要找藝人來做推廣的,尤其是剛出道的新人。

但閻措想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明目張膽的碾壓。

拍攝地距離公司並不遠,幾人趕到的時候大家都在室內等著。

黃友隔著老遠就伸出手笑得見牙不見眼,臨擡腳之前含含糊糊地告誡了一句:“小季你待會兒收收性子,這個咱得罪不起。”

不用他說季入雨也知道這個活兒千萬不能再黃,也遮著嘴含含糊糊地說:“放心吧黃哥,我不說話,而且他們看上去就不可能搞那種小手段。”

確實,對方十來個工作人員一直很恭敬地等著,見到他們態度十分熱絡有禮,“歡迎”這兩個字都說了好多遍。

“王總您好,久仰大名。”黃友上前和站在最前面的男人握手,真的久仰還是假的久仰不重要,姿態得放到位。

“哈哈,黃先生您客氣,合作有幸、合作有幸啊。”王總是個不高但瘦的中年男人,笑起來臉上也能看出精明,嘴裏的詞兒都一套一套的。

婁危雙手交握放在身前,站在半米遠的地方,看見黃友一只手背到身後悄悄招了幾下。他眉尖一挑,松開手上前一步。

黃友順勢一拉他胳膊,婁危微微欠身,伸出手:“王總您好,我是婁危。”

“我認識你,我女兒最近可迷上你了,待會還煩您幫我簽個名,年輕人前途無量啊。”王總爽朗一笑。

婁危一口應下:“不勞煩,承蒙關照,我一會兒簽多少張都沒問題。”

圈子最容易改變一個人,此前婁危也沒想到,自己這麽快就學會了客套。

VZ 主要經營高檔服飾定制、鞋服、飾品等,本次推廣的產品屬於“早春系列”,長袖衛衣、休閑褲、印滿logo的鞋子還有一只腕表。

專業的團隊訓練有素,整個拍攝過程毫不拖泥帶水,化妝師打趣:“粉底液色號都深了,您這皮膚狀態不打底都行。”

拍完的時候時間已近六點,和對方團隊道別之後,回程的路上黃友說:“瞧瞧人家這態度,我今兒把話撂這兒,明天GY不把腸子悔青了我黃友兩個字倒過來寫。”

GY 就是他們丟掉的那個品牌。

季入雨信心滿滿地應和,對明天充滿期待。

拍攝的時候手機關了機,婁危剛打開,先是卡了一會兒,才像陡然覆活一般叮咚叮咚震個不停。

二十七條消息。

兩條是閻措問拍攝感覺怎麽樣,待會兒還有什麽事。

剩下全是辛困的,最後一條是一串憤怒著火的小表情。

婁危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在兩個聯系人的備註上來回逡巡,半晌,落在哈士奇頭像。

【11:拍完了,挺好的,在回去的路上,和他們一起吃晚飯。】

很快“閻措”兩個字就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中...”。

【×:少吃點。】

婁危一挑眉,心說:怎麽,又不是追著讓我吃飯的時候了?

緊接著,新的一條:

【×:夜宵跟我多吃點。】

【11:……】

原來是要他吃兩頓。

而後他才切到辛困那邊,發了個“1”。

辛困秒回,估計一直在手機前蹲著。

【睡不醒:你別扣1,先看我發了什麽!!!一猜你就沒看!!!/憤怒】

他猜對了。

婁危往上劃,最開始那條是5:46分,估摸著時間是剛從他爸或者他媽手裏拿到手機。

【睡不醒:婁危!!!我不跟你玩了!!!】

謔。

哥也不叫了,還要決裂。

婁危換了個姿勢,向後半躺著,閑逸地翻看後文。

【你現在有別的朋友了,我不值得珍惜了。】

【這麽大的事都不告訴我。】

【我比我同學知道的都晚!!!】

【沒愛了,淡了,倦了,乏了,厭了,煩了,散了。】

……

後面十幾條,全是“聲淚俱下”的痛訴。

學校慣會“順便”,這周就不休假了,等到元旦順便一起放了,所以他被迫在學校多待了兩三天。

學校查電子設備查得嚴,就不會有學生帶手機了嗎?辛困沒帶他就不會看別人的嗎?

答案是,不可能。

想象到他用什麽樣的表情打下這些字,同時嘴裏還要念念有詞,婁危有些發笑。

他想了想,擡手敲敲車內壁,問:“黃哥,待會兒吃飯方便帶上我弟弟麽?”

“婁哥你還有弟弟啊?”季入雨不清楚情況,以為有另一個帥哥可以看,手抓著胸前的背包帶,眼裏很期待。

“鄰居家的,又犯花癡了啊小季。”黃友笑著調侃了一句,又轉念想了想,“也不是不行,沒外人就可以。”

就當補償,婁危替辛困美言幾句:“他嘴嚴膽兒也小,不會亂拍亂說。”

手指敲敲打打——

【11:看完了,晚上帶你吃飯。】

【11:/位置鏈接】

-

辛困匆匆忙忙從床上一骨碌爬起來,一邊往外跑一邊沖客廳喊了一聲:“媽!我去找婁哥了,不用盛我的飯!”

最後一個字被門板夾碎。

路上堵了一小會兒,他恨不得從骨頭裏拽出倆翅膀飛過去。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一推門,他傻眼了。

“喲,來了,坐。”黃友正對著門,朝辛困招招手。

季入雨也作為大姐姐打了聲招呼。

辛困猛一看見如此自來熟的成年陌生人,嘴裏跟塞了棉花似的,完全是出於本能幹笑了兩聲,同手同腳坐到婁危旁邊,才覺得踏實了一點。

“婁哥,這麽對我你的良心不會痛嗎?”辛困湊近婁危小小聲地說,“你為什麽不跟我說還有別人。”

婁危笑笑,又往他身上蓋了一鏟子:“你不是最擅長跟人搭話麽?”

“我……”辛困想喊又生生壓住,“我不好意思。”

“還有你不好意思的時候?”婁危瞥了他一眼,用胳膊把人往旁邊拱了一下,擡高了點音量,“這是我經紀人,姓黃,那是我助理,姓季,叫人。“

辛困被架到明面上,有苦只能往肚子裏咽,拘束地站起身:“黃叔好,姐姐好。”

“弟弟好弟弟好。”一聲姐姐叫的季入雨心花怒放。

辛困個頭不高,不是很瘦,沒像同齡人那樣骨骼突出或是毛發旺盛,長相和小時候沒怎麽變。不氣人的時候還是挺可愛的。

但另外一位就不怎麽舒坦了。

“不是,你管婁危叫哥,婁危管我也叫哥,完了你管我叫叔?!”

那個“叔”字的尾音都快飄到天花板了,滿眼的難以置信。

“差不差輩不是重點,重點是,我沒那麽老吧?”

季入雨已經對弟弟有濾鏡了,替他說話:“黃哥你都三十多了,人家還是高中生,體諒一下。”

婁危偏過臉笑了一下,默默朝旁邊挪了點位置,遠離黃友。

事實證明他這個行為極具先知性。

一聲暴喝:“代溝!難以磨滅!”

話音剛落,服務員推門進來,餐車上是事先點好的菜。黃油是這家餐廳的老顧客,從他手裏經過的藝人基本上都來過,因為它私密性極好。

上菜的時候黃友偃旗息鼓,看樣子打算憋個大的。

果不其然,包廂門剛一關上,又是一聲暴喝:“你,你,你!全都給我喊叔,從今天開始給我尊老!”

黃友手速飛快,從左到右三個人全被他指了一遍。

不知道是一時無言,還是在憋笑,總之沒人吭聲。

黃友一張臉漲得通紅:“成年人的崩潰就在一瞬間。”

“………………”

片刻後,婁危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黃哥,別崩,趁熱吃。”

“噗嗤——”

黃友頭一甩,順著聲音就瞪過去,這狂妄的嘲笑聲赫然來自辛困。

“黃哥我錯了!”他反應極快。

辛困沒料到明星的經紀人在飯桌上比他親爹還能胡侃,瞬間覺得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一頓飯就能拉近。

“哥您喝湯。”

辛困機靈的時候比婁危會來事兒,盛了碗湯遞過去,笑得乖乖巧巧的。

他長得就具有欺騙性,黃友也不是真的非要把賬算到底,喝了口湯這事兒就算了了。

後半程辛困憑借三寸不爛之舌成功拿下黃友,出去的時候跟好哥倆似的勾肩搭背,甚至飯局都約了三四個。

把辛困和季入雨分別送回去之後,婁危照例跟著黃友回公司。

“你現在挺瘦了,不用減肥。”黃友在車上突然說道。

婁危疑惑:“嗯?我沒減肥。”

黃友:“沒減肥你吃那麽少,筷子都沒動幾下。”

婁危猶豫了一下,又想起黃友之前說過的“你不要對我有所隱瞞”,如實交代:“和閻措約了夜宵。”

車身輕微晃了一下,黃友腳一抖差點踩了剎車,婁危沒察覺,他很快調整好:“噢,噢,在哪,我送你過去?”

“不用,”婁危看著剛收到的消息,“回公司就行,待會兒他過去。”

黃友又“噢”了兩聲。

但願是他想多了吧,朋友之間大半夜約個飯也沒毛病。

單人宿舍地方寬敞,還有個小小的半開放式廚房,上次那兩大排衣架的衣服也運了過來。宿舍裏的衣櫃占了一整面墻,與地面之間只有四五公分高的一塊木板隔著。

婁危把衣服連著衣架全填了進去,覺得這衣櫃可能就是為此而設計的。

奔波一天,他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躺到床上。

新手機用起來很順手,消息通知再也沒了延遲,聲音響起的同時屏幕亮起,在婁危耳邊照出幽幽白光。

他反手抄起來一看,是閻措說他可以先睡一會兒,不著急。

在柔軟的床被包裹下,某個字眼實打實地刺激到了他的睡眠神經,最後強撐著定了兩小時後的鬧鐘,意識消散開來。

這一覺睡得前所未有的深沈,還做了夢。只不過等他悠悠轉醒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婁危拿起手機一看,距離鬧鐘響的時間僅差兩分種,他取消鬧鐘,給閻措發了條消息。

【11:睡醒了。】

幾秒後。

【×:下來吧,我在樓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