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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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
黃友在外面和對方負責人閑聊的時候煙癮犯了，便找了個借口出去找地方抽煙。
結果煙沒抽上，迎面碰上了大老板。
“黃友。”閻措先叫了他一聲，招招手。
這哪敢耽誤啊，黃友煙往口袋一扔就大步迎了上去：“閻總，您來看……視察工作？”
“路過。”閻措淡淡地說。
黃友尬笑兩聲，嘴皮子沒怎麽動，含糊道：“您就不能找個靠譜的理由……”
“嗯？”
“沒什麽，我說閻總您來了我幹活兒都有鬥志了。”
閻措瞥他一眼，沒信，也沒計較，視線若有若無地往他身後瞟。
黃友何許人也，娛樂圈的活泥鰍，出門在外一身圓滑。
“來都來了，閻總要不跟我進去看看？”好一個順藤摸瓜。
閻措不甚在意地點點頭，示意他帶路。
剛一開門，就對上這一幕——
婁危拽著季入雨，一個沈著臉，一個怒氣沖沖還想回頭的架勢，身後一幫子人站著，臉色都有些怪異。
黃友一楞：“啥意思這是？我瞅著情況怎麽不對。”
閻措把他往旁邊一推，自己上前問：“怎麽了。”語氣已經不對了，聽得人發怵。
婁危不是很想堵在門口說清原委，樣子不太好看，但是季入雨不這麽想。
她那天就看出來了老板和婁危關系不一般，眼看撐腰的人就在跟前，腳輕輕一跺就能讓那幫人抖三抖，怎能不出這口惡氣！
她嘴一撇，脖子一梗，義憤填膺：“他們太欺負人了。”
待她事無巨細又稍微加了一捏捏誇張修辭地講述完，閻措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黑雲壓城城欲摧。
不等他說話，品牌方那邊的負責人找黃友沒找著，找到這裏來了。一看氣氛不對，剛想和稀泥，目光掃到一個高大的身影。
完蛋。
他當時腦子裏閃現出這兩個字，但還是想爭取一把。
“閻總，您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哈哈。”負責人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伸出手，“招待不周您多包涵。”
至此他才看向房間內，又看看站在他旁邊這次合作的藝人，眼珠子一轉：“發生什麽事了，我們的人若是禮數不周，有所冒犯我先賠個不是，這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
“沒有誤會，就是欺負。”季入雨氣還沒消，對面無論是誰問一句她都想駁回去。
負責人看著說話這小姑娘助理模樣，其他人都沒吱聲，還想著渾水摸魚：“哎呀小姑娘，工作過程中有點摩擦誤會都是難免的，我給你道個歉好吧。”
“你跟我道什麽歉。”
“這……”
婁危還真沒想過季入雨這麽仗義執言，心下動容。如果這僅僅是他一個人的事，他會毫不遲疑地走人，但這是黃友費心談來的，他沒那個資格說扔就扔。
他剛想隨意幾句遮掩過去，盡快拍攝盡快結束，旁邊的人卻錯開小半身子，恰好擋在他側前方。
閻措手插在兜裏，完全無視了負責人堅持不懈伸著的手。
“她說了不是誤會，再者，誰告訴你工作中摩擦難免。”閻措聲音不大，震懾性極強，“你知道對於有摩擦的合作方，我會怎麽處理嗎？”
最後的問句雲淡風輕，卻讓負責人生起一層雞皮疙瘩，手掌尷尬地蜷了蜷，收了回去。
閻措輕飄飄丟下一句：“丟、掉。”
隨後一行四人頭也不回地離開，至於身後負責人沖進屋內破口大罵以及某個女聲無力辯駁，全然置之不理。
出去的路上，黃友越想越氣：“媽的，沒想好詞，不然非罵死他們不可。”
婁危沒再讓無關緊要的東西內耗自己，冷靜下來：“小季都替你說完了。”
“沒錯！黃哥，我老厲害了，你問婁哥，婁哥，我剛是不是很有女俠風範。”季入雨回憶了一下那個場景，嘖嘖感嘆，“真爽。”
黃友笑了笑，又長嘆一聲：“沒想到出這岔子，還打算新年給你接個大活沖沖新氣象呢。”
季入雨一聽也蔫兒下來，不吭聲了。惡氣是出了，活兒也黃了。
兩人操著心，一下有些萎靡，婁危這個當事人倒還淡定：“繼續下去也是觸黴頭，沒什麽可惜的。”
閻措從說完那兩個字之後就沒再出聲，一路沈默著，慢慢就落到後面。但他還在聽著，所以在聽到婁危那句“觸黴頭”，當即擰起眉。
他在想，讓婁危跟著黃友先穩定一點發展這個決定是不是不對。
這才是第一個活動。如果他不來，按照婁危的性子，一旦顧及別人的付出，肯定會忍下，再不滿也無非就是拒絕交流，悶聲拍完離開。
不知從哪個時刻，或者哪一階段，閻措覺得自己對婁危有了了解，不是那些淺顯易察的小習慣，而是他的心性所感。
他不想從一開始就把婁危高高捧起，踩著加速器一往無前。他有這個本事，但這樣無疑會讓婁危成為眾矢之的。
閻措太清楚高處的風光和風險了。
他想婁危風光無限，也想讓他安安穩穩。
至於什麽時候產生的這種念頭，就不甚清晰了。
矛盾的思想在他腦中盤旋交織，額角的青筋受到壓力而不安地輕跳。
“怎麽了？”熟悉的冷調清晰入耳。
閻措循聲望去，婁危不知何時湊到了他旁邊，另外兩人已經走出幾米遠。
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三個字，他不久前剛說過。
他恍然發現，他們之間存在很多這種“相互”，不是刻意為之，只是順其自然。
腦子裏的亂線一條條消失，眼前的眉眼愈發清晰。
有什麽好矛盾的呢？
他年輕，他有錢，他有能力。
風光無限和安安穩穩，他都給得起。
“沒事。”
撥開雲霧見天明的感覺太好，閻措眼裏泛了些許笑意，說：“送你一個大驚喜。”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超大的。”
婁危被他的語氣引得忍俊不禁，附和說：“我等著。”
閻措不會說大話，只是婁危沒想到驚喜來得如此之快。
當天下午，婁危在黃友辦公室坐著，一起商量下一階段的工作事宜，黃友的手機突然響了。
一串未知號碼。
黃友瞄了一眼，反手就想掛斷，婁危攔了一下：“本地號碼，萬一有事呢。”
無法，黃友還是接了起來。
剛說了一聲“餵”，那邊自我介紹完，他噌地一下站了起來，動作之迅猛，婁危感覺都快看到殘影了。
接下來黃友除了“好”就沒別的臺詞了，婁危上過幾節表演課之後也領悟到不少，真切地感受到了黃友在同一個字上的不同語氣，層層遞進，情緒渲染，飽滿，噴薄而出……
直至掛斷電話，黃友的情緒到達巔峰，雙眼含淚，顫顫巍巍。
“出什麽事了黃哥？”婁危問。
“婁啊，扶哥一把。”黃友雙手無力垂下，“我腿軟了。”
婁危伸出胳膊托著他兩手，等人平穩落座之後，他遲疑了一下，抽出兩張紙巾遞過去：“黃哥……”
黃友嘴唇抖動，淚花花的眼睛看向婁危，又哭又笑的音調扭扭曲曲的：“我高興，婁危啊，咱們發達了。”
他用手背囫圇擦掉眼角的水，剛剛還佝僂著的腰猛地一挺站起來，一個箭步沖到旁邊空地，紮起了馬步。
“……”
這人怎麽一激動就愛紮馬步啊，果然人類迷惑行為他見識的還不夠廣泛。
婁危靜靜等他發洩完，還抽空到了兩杯茶出來晾著。
“呼呀！”
一聽這出動靜，婁危知道他“做法”結束了。
黃友面泛紅光，背著手大爺似的來回轉悠兩圈，才娓娓道來：“你知道剛剛打電話的是誰嗎？VZ品牌方！比上一個牛逼十倍！他們找你做推廣，婁危啊，你知道這什麽概念嗎？概念就是我帶過的所有藝人，他們在你這個階段，這種級別的品牌活動我去磕頭都磕不來！”
婁危不認識太多牌子，聽他這麽一解釋，心下了然。
這想必就是閻措送他的驚喜，黃友的反應說明一切，確實超大。
以免黃友誤會，覺得是他中頭彩，婁危有必要說明一下。
“是閻措給的。”
“啊？什麽？”黃友沈浸在喜悅中難以自拔，滿門心思都是“我們家婁危剛出道就這麽有出息，我下半輩子的養老金花不完，根本花不完”，一時反應不及，腦子轉了好幾個彎才醒過來，“閻總的手筆啊，那怪不得，怪不得。”
他嘟嘟囔囔一會兒，中途偷偷覷了好幾次婁危的臉色。
婁危沒什麽表情，一貫淡淡的，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給誰發消息，從他的角度正好看見嘴角轉瞬即逝的一抹笑意。
黃友忍不住在心底啐了自己一口，這孩子才二十出頭，過往十分幹凈，能有什麽歪心思。真是小人之心了。
他一拍腦門，聲音挺響：“沒關系！咱們潛力大，閻總有投資的眼光，咱們就給他爭個大面子！”
婁危不知道黃友怎麽忽然就跟打了雞血似的，手忙腳亂一邊拿東西一邊說：“咱們現在就出發，明天幹翻那個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手機頁面還停留在他和閻措的聊天框上。
【11：驚喜是VZ？】
【×：怎麽樣。】
【11：不認識，黃哥說很厲害。】
【×：我說了，超大的。】
不管是閻措還是婁危，說話口吻和以前相比都變了很多，卻並不突兀，仿佛是在一朝一夕間逐漸促成的，因此兩人都沒覺得不妥。
臨時通知的活動時間很趕，婁危匆匆回了一句“我去和你的驚喜打交道了”就熄了屏，跟著黃友前往拍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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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友何許人也，娛樂圈的活泥鰍，出門在外一身圓滑。
“來都來了，閻總要不跟我進去看看？”好一個順藤摸瓜。
閻措不甚在意地點點頭，示意他帶路。
剛一開門，就對上這一幕——
婁危拽著季入雨，一個沈著臉，一個怒氣沖沖還想回頭的架勢，身後一幫子人站著，臉色都有些怪異。
黃友一楞：“啥意思這是？我瞅著情況怎麽不對。”
閻措把他往旁邊一推，自己上前問：“怎麽了。”語氣已經不對了，聽得人發怵。
婁危不是很想堵在門口說清原委，樣子不太好看，但是季入雨不這麽想。
她那天就看出來了老板和婁危關系不一般，眼看撐腰的人就在跟前，腳輕輕一跺就能讓那幫人抖三抖，怎能不出這口惡氣！
她嘴一撇，脖子一梗，義憤填膺：“他們太欺負人了。”
待她事無巨細又稍微加了一捏捏誇張修辭地講述完，閻措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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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
他當時腦子裏閃現出這兩個字，但還是想爭取一把。
“閻總，您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哈哈。”負責人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伸出手，“招待不周您多包涵。”
至此他才看向房間內，又看看站在他旁邊這次合作的藝人，眼珠子一轉：“發生什麽事了，我們的人若是禮數不周，有所冒犯我先賠個不是，這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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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人看著說話這小姑娘助理模樣，其他人都沒吱聲，還想著渾水摸魚：“哎呀小姑娘，工作過程中有點摩擦誤會都是難免的，我給你道個歉好吧。”
“你跟我道什麽歉。”
“這……”
婁危還真沒想過季入雨這麽仗義執言，心下動容。如果這僅僅是他一個人的事，他會毫不遲疑地走人，但這是黃友費心談來的，他沒那個資格說扔就扔。
他剛想隨意幾句遮掩過去，盡快拍攝盡快結束，旁邊的人卻錯開小半身子，恰好擋在他側前方。
閻措手插在兜裏，完全無視了負責人堅持不懈伸著的手。
“她說了不是誤會，再者，誰告訴你工作中摩擦難免。”閻措聲音不大，震懾性極強，“你知道對於有摩擦的合作方，我會怎麽處理嗎？”
最後的問句雲淡風輕，卻讓負責人生起一層雞皮疙瘩，手掌尷尬地蜷了蜷，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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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一行四人頭也不回地離開，至於身後負責人沖進屋內破口大罵以及某個女聲無力辯駁，全然置之不理。
出去的路上，黃友越想越氣：“媽的，沒想好詞，不然非罵死他們不可。”
婁危沒再讓無關緊要的東西內耗自己，冷靜下來：“小季都替你說完了。”
“沒錯！黃哥，我老厲害了，你問婁哥，婁哥，我剛是不是很有女俠風範。”季入雨回憶了一下那個場景，嘖嘖感嘆，“真爽。”
黃友笑了笑，又長嘆一聲：“沒想到出這岔子，還打算新年給你接個大活沖沖新氣象呢。”
季入雨一聽也蔫兒下來，不吭聲了。惡氣是出了，活兒也黃了。
兩人操著心，一下有些萎靡，婁危這個當事人倒還淡定：“繼續下去也是觸黴頭，沒什麽可惜的。”
閻措從說完那兩個字之後就沒再出聲，一路沈默著，慢慢就落到後面。但他還在聽著，所以在聽到婁危那句“觸黴頭”，當即擰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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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好矛盾的呢？
他年輕，他有錢，他有能力。
風光無限和安安穩穩，他都給得起。
“沒事。”
撥開雲霧見天明的感覺太好，閻措眼裏泛了些許笑意，說：“送你一個大驚喜。”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超大的。”
婁危被他的語氣引得忍俊不禁，附和說：“我等著。”
閻措不會說大話，只是婁危沒想到驚喜來得如此之快。
當天下午，婁危在黃友辦公室坐著，一起商量下一階段的工作事宜，黃友的手機突然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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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友瞄了一眼，反手就想掛斷，婁危攔了一下：“本地號碼，萬一有事呢。”
無法，黃友還是接了起來。
剛說了一聲“餵”，那邊自我介紹完，他噌地一下站了起來，動作之迅猛，婁危感覺都快看到殘影了。
接下來黃友除了“好”就沒別的臺詞了，婁危上過幾節表演課之後也領悟到不少，真切地感受到了黃友在同一個字上的不同語氣，層層遞進，情緒渲染，飽滿，噴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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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什麽事了黃哥？”婁危問。
“婁啊，扶哥一把。”黃友雙手無力垂下，“我腿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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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人怎麽一激動就愛紮馬步啊，果然人類迷惑行為他見識的還不夠廣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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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危不認識太多牌子，聽他這麽一解釋，心下了然。
這想必就是閻措送他的驚喜，黃友的反應說明一切，確實超大。
以免黃友誤會，覺得是他中頭彩，婁危有必要說明一下。
“是閻措給的。”
“啊？什麽？”黃友沈浸在喜悅中難以自拔，滿門心思都是“我們家婁危剛出道就這麽有出息，我下半輩子的養老金花不完，根本花不完”，一時反應不及，腦子轉了好幾個彎才醒過來，“閻總的手筆啊，那怪不得，怪不得。”
他嘟嘟囔囔一會兒，中途偷偷覷了好幾次婁危的臉色。
婁危沒什麽表情，一貫淡淡的，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給誰發消息，從他的角度正好看見嘴角轉瞬即逝的一抹笑意。
黃友忍不住在心底啐了自己一口，這孩子才二十出頭，過往十分幹凈，能有什麽歪心思。真是小人之心了。
他一拍腦門，聲音挺響：“沒關系！咱們潛力大，閻總有投資的眼光，咱們就給他爭個大面子！”
婁危不知道黃友怎麽忽然就跟打了雞血似的，手忙腳亂一邊拿東西一邊說：“咱們現在就出發，明天幹翻那個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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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認識，黃哥說很厲害。】
【×：我說了，超大的。】
不管是閻措還是婁危，說話口吻和以前相比都變了很多，卻並不突兀，仿佛是在一朝一夕間逐漸促成的，因此兩人都沒覺得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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