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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被李逐拿來當盾牌的服務員已經從同事口中知道了這位的來頭，沒再敢往這邊多移半步。其他人也當起了透明人，哪不起眼往哪鉆，反正這會兒也沒客人。
偌大的大廳，就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半晌無話。
“啊，”閻措劃著手機，看見某條消息，終於打破了這份寧靜，“合同在路上了。”
要不是這條消息，兩人估摸著一時半會兒誰也想不起來今天到這兒來的正事。
“嗯。”婁危咂摸了一下，覺得太過幹巴，又添了一句，“合同是到這一期結束為止麽？”
閻措聽後眼尾彎了一下：“你想簽長期的話，我求之不得。”
門外抽煙的事情似乎就這樣揭了過去，至少婁危是這麽想的，左右也不是什麽親故，沒必要和李逐一視同仁。
《長風》一人只能上一次，閻措沒打算破這個例。但這句話也不是口嗨，他求之不得的，確實是婁危的長期約。
就算他這個老板再怎麽散養，再怎麽不理“政事”，這些年的眼界也不是隨隨便便一筆就可以帶過的。
合同送來得很快，在這之前閻措和婁危已經移步到了李逐的辦公室，婁危這種不愛亂看的人都沒忍住多打量了幾眼這間辦公室。
純重金屬工廠風。
別人家老板墻上掛字畫，儲物櫃上擺木雕，他主打一個將工業搬進生活。左墻窗戶邊掛了個巨大的純銅齒輪，右墻裝了個總長十幾米的水管壁燈，展示架上各式各類的重金屬擺件。
閻措司空見慣，指著中間他買的藍綠色真皮沙發對婁危說：“全場最有品位的單品，坐。”
沙發很軟，跟這一屋子的“硬貨”相比，就好像釘子堆裏的棉花。
辦公室沒一點兒白水，水管壁燈旁邊倒是有排放飲品的金屬架，全他媽是紅酒。閻措打了通電話，讓前臺送進來一壺茶。
剛喝了半杯，門被“叩叩”敲響兩聲。
“進。”閻措說。
門一推開，門外高高矮矮站了四個人，個個黑色職業裝氣勢不凡。負責人和設計總監還有公證律師，甚至總編輯也來湊熱鬧。
除了公證律師游離在外，剩下三人可都是知道“內情”的，辦公室裏的這位乙方，可是《長風》創立以來，唯一的，在名單之外的第九人。
誰能不好奇！
要不是長期的職業操守不容許他們失態，尤其頂頭大老板在場，他們進個門估計都得擠。
這三人當中只有負責人見過閻措，以至於另外兩人進門的時候楞了一下。也只有這一下，很快他們犀利的眼光便分辨出誰是老板，誰是第九人。
只是待到看清人的時候，他們已經不好奇了。
第九個位置，就是為他而來，僅僅為他而來。
這架勢乍一看還挺唬人，閻措皺起眉：“簽合同，你們當綁架呢。”
四人還在門口沒敢有所動作，聞言更是你看我我看你，支支吾吾半天湊不出一句整話。
“行了別杵著當木頭樁子了，”閻措不耐煩地擺擺手，“按正常流程走。”
令牌一拋，幾人立馬領命，該幹嘛幹嘛。
設計總監和總編輯你一句我一句給婁危介紹工作性質和流程，主要也是想在老板面前表現一把，負責人更是鞍前馬後地瞎忙活。
婁危沒簽過合同，文件夾裏洋洋灑灑十幾頁，他大致翻看了一下，百分之八十都是他不甚了解的陌生術語。
他握著筆一頁頁地翻，此時此刻不得不再次拿出他的“婁氏計時法”，每頁的瀏覽時長穩定在眨五次眼，化身控速大師。
而在他毫無所覺的地方，閻措一直註意著他的舉動。2.0的視力在這種場面下發揮空間有限，但閻措自封“膽大心細”。
敢看，細看，還會綜上所述。
所以控速大師的操作被他盡收眼底，包括他心裏的“小九九”。
不得不說，這樣的婁危是他沒見過的一面。他們相識不過數日，肯定還有更多面沒發現，但每一面的出現，都像萬花筒中的一幀，新鮮又奪目。
每個人都像萬花筒，在於看的那一方從哪個角度欣賞罷了。
閻措心下覺得有趣，沒打斷他的節奏，一直等到婁危做限時任務般看完合同時，才掐著合適的時機開口：“除了一項關於肖像權的需要註意一下，《長風》銷量一直可觀，到時候肯定遮不住的，其他都可以放心。”
婁危不了解這一行，但不代表他是個徹頭徹尾的門外漢，既然答應了拍攝，自然考慮過相關方面。
他不是臨時反悔的人，閻措說的他也信。
“沒什麽問題。”婁危指了指右下角簽名的位置，“簽這兒麽？”
“對，”閻措點點頭，示意負責人把其他附屬的文件也一並遞給他，“這幾份也要簽，保險什麽的，流程。”
婁危逐個簽下。
全部整理完之後，閻措又拿過來核對了一遍，稀松平常的舉動卻讓其他幾人狠狠震驚了一把，畢竟，親眼見到老板工作的人屈指可數。
末了，閻措指尖摩挲過紙面，那兩個字筆鋒尖銳仿若帶刺，卻也端正。
四人合同團離開之後，閻措也接到一通電話。
閻陣山早年打拼之前也是有他爸的資金支持的，說起來閻家往上扒三代家底都不差。閻陣山沒有兄弟姐妹，到了閻措這個獨子這兒，說一句“吃喝玩樂一輩子綽綽有餘”是一點也不過分的。
家大業大，京州每個區都有閻家的產業。
閻措現在手底下也握著不少產權，只不過已經過了需要他奮鬥的時候了，所以他才理所當然地當他的散養老板。
但散養歸散養，除卻每年獨占鰲頭的慈善捐款，白送錢這種瞎事兒閻措幹不出來。
他現在的龍頭雖在娛樂圈這一塊，風投和地產卻也沒當作蝦兵蟹將。有些問題他還是得去處理。
“我下午有事兒，”閻措掛斷電話後一邊往外發信息一邊跟婁危說話，“你去三樓還是怎麽，去醫院或者回家我可以送你。”
“我去三樓。”婁危指了指上面，“你忙你的。”
“行，下周拍攝我提前通知你時間地點。”
“好。”
三樓包廂還剩下大概百分之四五十的工程，全天的話用不到兩天，但藺姨現在醒著，老人家嘴上把人往外攆，實際上心理跟小孩兒差不了多少，想要人陪。
婁危估計了一下，算上今天下午，三天之內是可以完成的。
包廂裏面的房間他不打算刷一樣的顏色，暫定選個不那麽強烈的暖色，既不和黛藍沖突，又貼合休息間的定位。
那扇門也已經選好了，跟著整體基調，李逐誇得不得了，又讓他順便把其他的一並選了。出於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原因，他擺不出雇主的譜子。
【帥炸蒼穹：婁危啊，你眼光一絕，把家具什麽的也包了行麽，我承認我的審美已經死成幹屍了，我不想挨罵，幫幫忙吧。】
他有樣學樣，師承閻·語言大師·措。
婁危無奈應下，李逐高興壞了，開語音嚷嚷著要加錢，被他拒絕了。
之前的工資已經給得很多了，他不貪。
調新色的時候辛大震給他打了個電話。
“辛叔。”婁危猜到是什麽事，沒多問，喊了一聲靜靜聽著。
“哎，小危，”辛大震粗糲的聲音笑了兩聲，“好事好事，墜子出手了。”
婁危松了口氣，語氣松快了不少：“那就好。”
辛叔這個反應已經說明了，墜子出得順，多半沒發生什麽壓價的情況。
“好事好事，”辛大震又重覆了一遍，真心替他高興，“錢我待會轉你，叔已經把你從黑名單放出來了，你要趁著這時候給我耍什麽見縫插針，叔要跟你生氣的。”
婁危笑了笑：“知道了叔。”
“你藺姨怎麽樣了，辛困那小子上學去了，也沒聽說。”
“已經醒了，都挺好的。”
“好就好，好就好啊。”辛大震點了根煙，有打火機的聲音，“都會好的。”
是啊。
藺姨在轉好，錢湊得差不多了，新的副業看著很不錯。
陽光從落地窗斜射進來，地上的雜物凡是被照到的，都投下一片影。婁危站在光影裏，眼底的笑意牽連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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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被李逐拿來當盾牌的服務員已經從同事口中知道了這位的來頭，沒再敢往這邊多移半步。其他人也當起了透明人，哪不起眼往哪鉆，反正這會兒也沒客人。
偌大的大廳，就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半晌無話。
“啊，”閻措劃著手機，看見某條消息，終於打破了這份寧靜，“合同在路上了。”
要不是這條消息，兩人估摸著一時半會兒誰也想不起來今天到這兒來的正事。
“嗯。”婁危咂摸了一下，覺得太過幹巴，又添了一句，“合同是到這一期結束為止麽？”
閻措聽後眼尾彎了一下：“你想簽長期的話，我求之不得。”
門外抽煙的事情似乎就這樣揭了過去，至少婁危是這麽想的，左右也不是什麽親故，沒必要和李逐一視同仁。
《長風》一人只能上一次，閻措沒打算破這個例。但這句話也不是口嗨，他求之不得的，確實是婁危的長期約。
就算他這個老板再怎麽散養，再怎麽不理“政事”，這些年的眼界也不是隨隨便便一筆就可以帶過的。
合同送來得很快，在這之前閻措和婁危已經移步到了李逐的辦公室，婁危這種不愛亂看的人都沒忍住多打量了幾眼這間辦公室。
純重金屬工廠風。
別人家老板墻上掛字畫，儲物櫃上擺木雕，他主打一個將工業搬進生活。左墻窗戶邊掛了個巨大的純銅齒輪，右墻裝了個總長十幾米的水管壁燈，展示架上各式各類的重金屬擺件。
閻措司空見慣，指著中間他買的藍綠色真皮沙發對婁危說：“全場最有品位的單品，坐。”
沙發很軟，跟這一屋子的“硬貨”相比，就好像釘子堆裏的棉花。
辦公室沒一點兒白水，水管壁燈旁邊倒是有排放飲品的金屬架，全他媽是紅酒。閻措打了通電話，讓前臺送進來一壺茶。
剛喝了半杯，門被“叩叩”敲響兩聲。
“進。”閻措說。
門一推開，門外高高矮矮站了四個人，個個黑色職業裝氣勢不凡。負責人和設計總監還有公證律師，甚至總編輯也來湊熱鬧。
除了公證律師游離在外，剩下三人可都是知道“內情”的，辦公室裏的這位乙方，可是《長風》創立以來，唯一的，在名單之外的第九人。
誰能不好奇！
要不是長期的職業操守不容許他們失態，尤其頂頭大老板在場，他們進個門估計都得擠。
這三人當中只有負責人見過閻措，以至於另外兩人進門的時候楞了一下。也只有這一下，很快他們犀利的眼光便分辨出誰是老板，誰是第九人。
只是待到看清人的時候，他們已經不好奇了。
第九個位置，就是為他而來，僅僅為他而來。
這架勢乍一看還挺唬人，閻措皺起眉：“簽合同，你們當綁架呢。”
四人還在門口沒敢有所動作，聞言更是你看我我看你，支支吾吾半天湊不出一句整話。
“行了別杵著當木頭樁子了，”閻措不耐煩地擺擺手，“按正常流程走。”
令牌一拋，幾人立馬領命，該幹嘛幹嘛。
設計總監和總編輯你一句我一句給婁危介紹工作性質和流程，主要也是想在老板面前表現一把，負責人更是鞍前馬後地瞎忙活。
婁危沒簽過合同，文件夾裏洋洋灑灑十幾頁，他大致翻看了一下，百分之八十都是他不甚了解的陌生術語。
他握著筆一頁頁地翻，此時此刻不得不再次拿出他的“婁氏計時法”，每頁的瀏覽時長穩定在眨五次眼，化身控速大師。
而在他毫無所覺的地方，閻措一直註意著他的舉動。2.0的視力在這種場面下發揮空間有限，但閻措自封“膽大心細”。
敢看，細看，還會綜上所述。
所以控速大師的操作被他盡收眼底，包括他心裏的“小九九”。
不得不說，這樣的婁危是他沒見過的一面。他們相識不過數日，肯定還有更多面沒發現，但每一面的出現，都像萬花筒中的一幀，新鮮又奪目。
每個人都像萬花筒，在於看的那一方從哪個角度欣賞罷了。
閻措心下覺得有趣，沒打斷他的節奏，一直等到婁危做限時任務般看完合同時，才掐著合適的時機開口：“除了一項關於肖像權的需要註意一下，《長風》銷量一直可觀，到時候肯定遮不住的，其他都可以放心。”
婁危不了解這一行，但不代表他是個徹頭徹尾的門外漢，既然答應了拍攝，自然考慮過相關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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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問題。”婁危指了指右下角簽名的位置，“簽這兒麽？”
“對，”閻措點點頭，示意負責人把其他附屬的文件也一並遞給他，“這幾份也要簽，保險什麽的，流程。”
婁危逐個簽下。
全部整理完之後，閻措又拿過來核對了一遍，稀松平常的舉動卻讓其他幾人狠狠震驚了一把，畢竟，親眼見到老板工作的人屈指可數。
末了，閻措指尖摩挲過紙面，那兩個字筆鋒尖銳仿若帶刺，卻也端正。
四人合同團離開之後，閻措也接到一通電話。
閻陣山早年打拼之前也是有他爸的資金支持的，說起來閻家往上扒三代家底都不差。閻陣山沒有兄弟姐妹，到了閻措這個獨子這兒，說一句“吃喝玩樂一輩子綽綽有餘”是一點也不過分的。
家大業大，京州每個區都有閻家的產業。
閻措現在手底下也握著不少產權，只不過已經過了需要他奮鬥的時候了，所以他才理所當然地當他的散養老板。
但散養歸散養，除卻每年獨占鰲頭的慈善捐款，白送錢這種瞎事兒閻措幹不出來。
他現在的龍頭雖在娛樂圈這一塊，風投和地產卻也沒當作蝦兵蟹將。有些問題他還是得去處理。
“我下午有事兒，”閻措掛斷電話後一邊往外發信息一邊跟婁危說話，“你去三樓還是怎麽，去醫院或者回家我可以送你。”
“我去三樓。”婁危指了指上面，“你忙你的。”
“行，下周拍攝我提前通知你時間地點。”
“好。”
三樓包廂還剩下大概百分之四五十的工程，全天的話用不到兩天，但藺姨現在醒著，老人家嘴上把人往外攆，實際上心理跟小孩兒差不了多少，想要人陪。
婁危估計了一下，算上今天下午，三天之內是可以完成的。
包廂裏面的房間他不打算刷一樣的顏色，暫定選個不那麽強烈的暖色，既不和黛藍沖突，又貼合休息間的定位。
那扇門也已經選好了，跟著整體基調，李逐誇得不得了，又讓他順便把其他的一並選了。出於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原因，他擺不出雇主的譜子。
【帥炸蒼穹：婁危啊，你眼光一絕，把家具什麽的也包了行麽，我承認我的審美已經死成幹屍了，我不想挨罵，幫幫忙吧。】
他有樣學樣，師承閻·語言大師·措。
婁危無奈應下，李逐高興壞了，開語音嚷嚷著要加錢，被他拒絕了。
之前的工資已經給得很多了，他不貪。
調新色的時候辛大震給他打了個電話。
“辛叔。”婁危猜到是什麽事，沒多問，喊了一聲靜靜聽著。
“哎，小危，”辛大震粗糲的聲音笑了兩聲，“好事好事，墜子出手了。”
婁危松了口氣，語氣松快了不少：“那就好。”
辛叔這個反應已經說明了，墜子出得順，多半沒發生什麽壓價的情況。
“好事好事，”辛大震又重覆了一遍，真心替他高興，“錢我待會轉你，叔已經把你從黑名單放出來了，你要趁著這時候給我耍什麽見縫插針，叔要跟你生氣的。”
婁危笑了笑：“知道了叔。”
“你藺姨怎麽樣了，辛困那小子上學去了，也沒聽說。”
“已經醒了，都挺好的。”
“好就好，好就好啊。”辛大震點了根煙，有打火機的聲音，“都會好的。”
是啊。
藺姨在轉好，錢湊得差不多了，新的副業看著很不錯。
陽光從落地窗斜射進來，地上的雜物凡是被照到的，都投下一片影。婁危站在光影裏，眼底的笑意牽連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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