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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的內心已經產生輕微崩裂的跡象，始作俑者渾然不覺，依然在和疑似未成年對象周旋。
【11：偷帶舉報。】
辛困的學校是封閉式管理，兩周放一次假。
【睡不醒：鐵面無私，哥，你比我爹還狠。】
下面跟了一長串心碎和雕謝的小表情。
雨刷器倏地掃了一下，打破了“各懷心思”的靜默。
婁危擡起頭看過去，前窗玻璃上積了一點雪水觸發了自動刮水。他順了個便看了一眼閻措，對方眼睫一斂再一擡望向前方，關掉雨刷器，看不出異常。
辛困心碎得快，愈合得更快，就在這一眼的空檔裏，他又刷了好幾條，全是在吐槽高三學子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黑眼圈都要拖到地上去。
不知道被哪個字眼戳到了，婁危短促地笑了一聲。
他的手很大，但手掌單薄，指節又長又直，冷白皮膚下依稀可見淡青的血管，戳在屏幕上的指尖因為暖意而微微泛紅。沒留神間，一只手伸過來將他面前的空調口往一側撥了撥。
“對著吹久了會暈。”手的主人開口，嗓音跟婁危第一次聽見的一模一樣。這人估計是吞冰塊長大的，罵人的時候也不妨礙他一口一個冰彈。
寒冰射手。
動畫形象也在同一瞬間浮現在腦中。他偏頭看了一眼，冰彈先生目不斜視，鋒利的側臉輪廓和寒冰射手的圓腦袋一丁點兒邊都不沾。
誰知道他怎麽會有這麽荒謬的聯想，並且荒謬地笑了場。
閻措聽見聲音自然地轉頭，以為旁邊的人又是在對著手機笑，結果猝不及防對上了看著他笑的臉。
他只頓住了一瞬間，把閻少的氣質把控住，隨後回轉了一下脖子，冷著張臉：“笑什麽。”
不受控的笑意，和沒想到的抓包。
“啊。”婁危有點心虛，不知道怎麽解釋。
總不能說：閑得慌把你和寒冰射手比較了一下。
僅僅卡了幾秒，手機熄了屏，又傳來一聲震動。震感讓婁危靈感乍現。
“我弟，”他飛快編著說辭，“開學綜合征，一年犯好幾回，在笑他。”
噢。
弟弟。
閻措左邊眉毛一挑，順坡而下：“上次樓下見到的那個，親生的？”
“是他，不過不是親的。”眼瞅著能借辛困翻篇，婁危巴不得，“鄰居家，關系挺好。”
離了兩棟樓遠的鄰居。
閻措“嗯”了一聲，似乎興致不高。
至此，這次簡短的交談就該收尾了。反正婁危是這麽想的。
從車裏只能看見前面黑車的屁股和左右兩車道一同堵著的車流。照這樣堵下去，明天天亮能不能到醫院都不一定。
剛這麽想著，右車道一輛“亂入”的貨車突然亮起了燈，隨後它就慢慢地……動了！
有些時候堵車堵到心煩意亂，疏通也就一眨眼。
三條車流就像0.1倍速的多米諾骨牌，一個接一個往前挪。
閻措單手扶著方向盤，右手掛擋換擋，抽空看了一眼腕表，問：“你急麽？”
婁危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機。藺姨醒了的話陶崢然肯定會跟他說，如果沒醒他現在過去也就是去休息室坐著。
“不是很急。”
閻措點點頭，說：“陪我吃個飯？我一個人吃飯不自在。”
婁危的記性不差，他分明記得幾天前李逐親口說的這人就不愛跟別人一起吃飯。
哥倆各說各的？
但這個時候他把這話搬上來，未免有些激發矛盾的嫌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加之晚飯確實還空著。
“也行，”婁危思忖了一下，“要不我請你，載我兩回了，就當謝禮。”
以往婁危謝人的方式都是不說直接做，但對於身份懸殊的閻措，這方式就顯得野蠻，他問的時候還是有點忐忑的。
聞言閻措偏頭遞過來一個說不上來的眼神，嘴上答應得很幹脆：“行，說個地址。”
“就醫院旁邊那條路，路口右轉五十米。”婁危說。
說話的內容都很尋常，就是兩副嗓音都不和煦，一來一回間反倒有點像約場子幹架。
婁危說的地方就是早上買早飯的徐記，一個算挺大的私房菜館子，早飯是特定日子才供應的。這個時間早就過了飯點，店裏人不多。
雪還在下，車子停在路邊的臨時車位，閻措從車內的儲物櫃拿了一把黑傘撐到兩人頭頂。
婁危指著徐記問他：“這個，行麽？”
“我都可以。”閻措只瞥了一眼門店招牌，臉上沒什麽表情。
兩人並排走進店裏，婁危跟老板要了一個包間。
包間面積不大，好在裝修還算素凈，也沒起“牡丹園”“玫瑰廳”這類艷麗的名字，就簡簡單單掛了個“貳”的木牌子。
菜單就是張折了三折的紙，一次性的。婁危遞到閻措面前：“你點。”
閻措脫了大衣隨手放在一旁的椅背上，袖子往上卷了兩道，就算是一張花裏胡哨的菜單捏在他手裏，舉手投足間還是可見氣質不凡。進來送茶水的小姑娘倒水的時候看了好幾眼。
徐記的菜式屬於中上等，但肯定比不過三位高級技師的小竈。閻措很快地掃了一眼菜單，勾了幾個遞回給婁危，對服務員說：“不要蔥，蒜，豆豉，不要切碎的姜，醋要黑醋。”
小姑娘等在旁邊，一邊聽一邊把筆尖甩得飛起：“好的，還需要別的麽？”
婁危看了一眼菜單上張狂潦草的幾個大勾，說：“不用了。”
上一次坐一塊兒吃飯中間隔著把椅子，閻措還甩了臉子，脾氣不是一般壞。這一回兩人挨得倒是近，一張小圓桌四把椅子，其中兩張用來放衣服，臉色卻也沒什麽差別。
這個時間客流量少，後廚估計正得閑，菜上得很快。
空調在他們進來之後才打開，溫度還沒上來，眼前熱騰騰的幾道菜給房間添上幾分暖意。
說實話，到目前為止婁危對於雙人餐的體驗僅存在於辛困身上。那小子話多得像盛夏的蟬，再好吃的東西也堵不住他的嘴。
閻措是第二個。
一下就讓他感受到冰火兩重天是什麽滋味。
太安靜了。
精致又講究的閻措連碗筷碰撞的聲音都沒發出來。
這樣尷尬又詭異的氣氛持續了十來分鐘後，其中一人先一步擱下筷子。
閻措剛盛了一碗排骨湯，用湯匙漫不經心攪著，餘光看見婁危的動作手下一頓。
“不吃了？”他眉心微微皺著，看了一眼婁危面前的碗，米飯基本上沒動。
徐記的菜份量都不小，兩人肯定吃不完，就算婁危吃上兩碗米飯，剩下的該打包還是打包。只是現在，他有點……
“不合胃口？”閻措身子都側了側，直直盯著他的臉，“你剛沒吭聲我以為你沒什麽忌口，不想吃就再換一桌，點你想吃的。”
婁危小幅度地搖了下頭：“不是，估計過飯點了有點吃不下。”
“不是吧。”這應該是個帶疑問的句子，閻措說得很篤定，語氣一如既往涼颼颼的，聽著有點審視的意味。
不好糊弄。
果然，下一秒，他說：“我坐這兒給你心理壓力了？橫豎都是個人，你吃你的好了。要不這樣，你吃，我叭叭，爭取顯得不那麽死。”
婁危：“……？”
不是，誰家好人這麽形容自己。
婁危被噎得有點說不出來話，給了他可乘之機。
一碗將將晾好的湯被一只大手捏著碗壁端過來放到他面前，手指修長有力，骨節分明，手背青色血管鼓起。
“剛好喝，我看著還行，應該不會太膩。”閻措說。
碗裏淺色的排骨和軟糯的山藥肉眼可見的鮮香，湯色乳白濃郁，婁危食指動了動。
很奇怪，難不成真是跟辛困待習慣了，旁邊沒人出聲連食欲都減退了？
閻措的眼神一直放在他身上，見他沒動用指節敲擊了一下桌面，悶重的聲音和那天特質木塊觸碰骨碟的聲音截然不同，意義卻是如出一轍。
來不及思考是不是大少爺心懷慈悲，見不得人吃不飽飯，在那道目光的註視下，婁危拿起了湯匙。
鮮香在唇齒間溢開，閻措問：“膩麽，不好喝就吐出來。”
“好喝。”婁危真心實意地點了下頭。
在他的印象中，還沒有被人督促著吃完一頓飯的經歷。
“監督員”恪盡職守，一碗晾完又盛了一碗，自己倒是將就，不管冷燙囫圇吞下，完後臉色一變，強撐著沒罵出來。
李逐要是在這兒，十萬個眼鏡都不夠他跌的。
這還是他那個驕矜挑剔溫水不喝硬米不吃的哥嗎？？？
最後一鍋排骨湯見底，其他菜還剩了不少。婁危去前臺結賬，又找服務員挑著打包了兩個能放到明天的菜。
出門的時候雪已經停了，路旁灌木叢上壓著白，一陣殘餘的寒風蕩過來，枝葉抖了抖。
兩人穿的都不多，鼻息在冬夜裏是一團團白霧，顫顫巍巍飄在半空。
“送你過去。”閻措看了一眼時間，這頓飯吃得有點久。
“不用了，就幾步路。”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婁危的鼻尖就泛了紅，削減了不少之前的冷感，“路況不好，這兒離朝京路也不近，你回吧。”
他說的都在理，偏偏忽略了某些人從不講理。
“不差這點兒，大不了睡醫院停車場。”
當真是好生猛的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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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偷帶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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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醒：鐵面無私，哥，你比我爹還狠。】
下面跟了一長串心碎和雕謝的小表情。
雨刷器倏地掃了一下，打破了“各懷心思”的靜默。
婁危擡起頭看過去，前窗玻璃上積了一點雪水觸發了自動刮水。他順了個便看了一眼閻措，對方眼睫一斂再一擡望向前方，關掉雨刷器，看不出異常。
辛困心碎得快，愈合得更快，就在這一眼的空檔裏，他又刷了好幾條，全是在吐槽高三學子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黑眼圈都要拖到地上去。
不知道被哪個字眼戳到了，婁危短促地笑了一聲。
他的手很大，但手掌單薄，指節又長又直，冷白皮膚下依稀可見淡青的血管，戳在屏幕上的指尖因為暖意而微微泛紅。沒留神間，一只手伸過來將他面前的空調口往一側撥了撥。
“對著吹久了會暈。”手的主人開口，嗓音跟婁危第一次聽見的一模一樣。這人估計是吞冰塊長大的，罵人的時候也不妨礙他一口一個冰彈。
寒冰射手。
動畫形象也在同一瞬間浮現在腦中。他偏頭看了一眼，冰彈先生目不斜視，鋒利的側臉輪廓和寒冰射手的圓腦袋一丁點兒邊都不沾。
誰知道他怎麽會有這麽荒謬的聯想，並且荒謬地笑了場。
閻措聽見聲音自然地轉頭，以為旁邊的人又是在對著手機笑，結果猝不及防對上了看著他笑的臉。
他只頓住了一瞬間，把閻少的氣質把控住，隨後回轉了一下脖子，冷著張臉：“笑什麽。”
不受控的笑意，和沒想到的抓包。
“啊。”婁危有點心虛，不知道怎麽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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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他飛快編著說辭，“開學綜合征，一年犯好幾回，在笑他。”
噢。
弟弟。
閻措左邊眉毛一挑，順坡而下：“上次樓下見到的那個，親生的？”
“是他，不過不是親的。”眼瞅著能借辛困翻篇，婁危巴不得，“鄰居家，關系挺好。”
離了兩棟樓遠的鄰居。
閻措“嗯”了一聲，似乎興致不高。
至此，這次簡短的交談就該收尾了。反正婁危是這麽想的。
從車裏只能看見前面黑車的屁股和左右兩車道一同堵著的車流。照這樣堵下去，明天天亮能不能到醫院都不一定。
剛這麽想著，右車道一輛“亂入”的貨車突然亮起了燈，隨後它就慢慢地……動了！
有些時候堵車堵到心煩意亂，疏通也就一眨眼。
三條車流就像0.1倍速的多米諾骨牌，一個接一個往前挪。
閻措單手扶著方向盤，右手掛擋換擋，抽空看了一眼腕表，問：“你急麽？”
婁危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機。藺姨醒了的話陶崢然肯定會跟他說，如果沒醒他現在過去也就是去休息室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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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措點點頭，說：“陪我吃個飯？我一個人吃飯不自在。”
婁危的記性不差，他分明記得幾天前李逐親口說的這人就不愛跟別人一起吃飯。
哥倆各說各的？
但這個時候他把這話搬上來，未免有些激發矛盾的嫌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加之晚飯確實還空著。
“也行，”婁危思忖了一下，“要不我請你，載我兩回了，就當謝禮。”
以往婁危謝人的方式都是不說直接做，但對於身份懸殊的閻措，這方式就顯得野蠻，他問的時候還是有點忐忑的。
聞言閻措偏頭遞過來一個說不上來的眼神，嘴上答應得很幹脆：“行，說個地址。”
“就醫院旁邊那條路，路口右轉五十米。”婁危說。
說話的內容都很尋常，就是兩副嗓音都不和煦，一來一回間反倒有點像約場子幹架。
婁危說的地方就是早上買早飯的徐記，一個算挺大的私房菜館子，早飯是特定日子才供應的。這個時間早就過了飯點，店裏人不多。
雪還在下，車子停在路邊的臨時車位，閻措從車內的儲物櫃拿了一把黑傘撐到兩人頭頂。
婁危指著徐記問他：“這個，行麽？”
“我都可以。”閻措只瞥了一眼門店招牌，臉上沒什麽表情。
兩人並排走進店裏，婁危跟老板要了一個包間。
包間面積不大，好在裝修還算素凈，也沒起“牡丹園”“玫瑰廳”這類艷麗的名字，就簡簡單單掛了個“貳”的木牌子。
菜單就是張折了三折的紙，一次性的。婁危遞到閻措面前：“你點。”
閻措脫了大衣隨手放在一旁的椅背上，袖子往上卷了兩道，就算是一張花裏胡哨的菜單捏在他手裏，舉手投足間還是可見氣質不凡。進來送茶水的小姑娘倒水的時候看了好幾眼。
徐記的菜式屬於中上等，但肯定比不過三位高級技師的小竈。閻措很快地掃了一眼菜單，勾了幾個遞回給婁危，對服務員說：“不要蔥，蒜，豆豉，不要切碎的姜，醋要黑醋。”
小姑娘等在旁邊，一邊聽一邊把筆尖甩得飛起：“好的，還需要別的麽？”
婁危看了一眼菜單上張狂潦草的幾個大勾，說：“不用了。”
上一次坐一塊兒吃飯中間隔著把椅子，閻措還甩了臉子，脾氣不是一般壞。這一回兩人挨得倒是近，一張小圓桌四把椅子，其中兩張用來放衣服，臉色卻也沒什麽差別。
這個時間客流量少，後廚估計正得閑，菜上得很快。
空調在他們進來之後才打開，溫度還沒上來，眼前熱騰騰的幾道菜給房間添上幾分暖意。
說實話，到目前為止婁危對於雙人餐的體驗僅存在於辛困身上。那小子話多得像盛夏的蟬，再好吃的東西也堵不住他的嘴。
閻措是第二個。
一下就讓他感受到冰火兩重天是什麽滋味。
太安靜了。
精致又講究的閻措連碗筷碰撞的聲音都沒發出來。
這樣尷尬又詭異的氣氛持續了十來分鐘後，其中一人先一步擱下筷子。
閻措剛盛了一碗排骨湯，用湯匙漫不經心攪著，餘光看見婁危的動作手下一頓。
“不吃了？”他眉心微微皺著，看了一眼婁危面前的碗，米飯基本上沒動。
徐記的菜份量都不小，兩人肯定吃不完，就算婁危吃上兩碗米飯，剩下的該打包還是打包。只是現在，他有點……
“不合胃口？”閻措身子都側了側，直直盯著他的臉，“你剛沒吭聲我以為你沒什麽忌口，不想吃就再換一桌，點你想吃的。”
婁危小幅度地搖了下頭：“不是，估計過飯點了有點吃不下。”
“不是吧。”這應該是個帶疑問的句子，閻措說得很篤定，語氣一如既往涼颼颼的，聽著有點審視的意味。
不好糊弄。
果然，下一秒，他說：“我坐這兒給你心理壓力了？橫豎都是個人，你吃你的好了。要不這樣，你吃，我叭叭，爭取顯得不那麽死。”
婁危：“……？”
不是，誰家好人這麽形容自己。
婁危被噎得有點說不出來話，給了他可乘之機。
一碗將將晾好的湯被一只大手捏著碗壁端過來放到他面前，手指修長有力，骨節分明，手背青色血管鼓起。
“剛好喝，我看著還行，應該不會太膩。”閻措說。
碗裏淺色的排骨和軟糯的山藥肉眼可見的鮮香，湯色乳白濃郁，婁危食指動了動。
很奇怪，難不成真是跟辛困待習慣了，旁邊沒人出聲連食欲都減退了？
閻措的眼神一直放在他身上，見他沒動用指節敲擊了一下桌面，悶重的聲音和那天特質木塊觸碰骨碟的聲音截然不同，意義卻是如出一轍。
來不及思考是不是大少爺心懷慈悲，見不得人吃不飽飯，在那道目光的註視下，婁危拿起了湯匙。
鮮香在唇齒間溢開，閻措問：“膩麽，不好喝就吐出來。”
“好喝。”婁危真心實意地點了下頭。
在他的印象中，還沒有被人督促著吃完一頓飯的經歷。
“監督員”恪盡職守，一碗晾完又盛了一碗，自己倒是將就，不管冷燙囫圇吞下，完後臉色一變，強撐著沒罵出來。
李逐要是在這兒，十萬個眼鏡都不夠他跌的。
這還是他那個驕矜挑剔溫水不喝硬米不吃的哥嗎？？？
最後一鍋排骨湯見底，其他菜還剩了不少。婁危去前臺結賬，又找服務員挑著打包了兩個能放到明天的菜。
出門的時候雪已經停了，路旁灌木叢上壓著白，一陣殘餘的寒風蕩過來，枝葉抖了抖。
兩人穿的都不多，鼻息在冬夜裏是一團團白霧，顫顫巍巍飄在半空。
“送你過去。”閻措看了一眼時間，這頓飯吃得有點久。
“不用了，就幾步路。”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婁危的鼻尖就泛了紅，削減了不少之前的冷感，“路況不好，這兒離朝京路也不近，你回吧。”
他說的都在理，偏偏忽略了某些人從不講理。
“不差這點兒，大不了睡醫院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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