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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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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個女兒

並不是說男人的那張臉有多好看,也並不是男人的身份太高令人驚訝,而是沈婉清楚的記得在她的夢境裏,曾經出現過這張臉。

喜服紅衣,熱鬧的鞭炮聲,一片喜慶的寨園裏,與孟銘即將成婚的美嬌娘幸福甜美的笑著叫這個男人“小叔叔”。

沈婉臉色發白身形一顫,呆呆的看著男人。男人同下屬說完話,正要踩蹬上馬,沈婉忽然上前拽住他的衣服,道:“……你、你是不是還有一個侄女?”

這問話沒頭沒尾,十分令人詫異,場中眾人驚愕的看著沈婉。

而男人,也就是秦琛則是皺眉眼帶懷疑地看著她,不言。

秦琛這一路上喬裝打扮都是為了遮掩身份,此時摘下偽裝,也不過是因為到了京城,他不擔心再有岔子。

他很意外沈婉會在此時突然這麽問他,如果是因為他的臉而認出了他的身份也沒什麽奇怪,但這個丫頭怪就怪在她直接問的是他有沒有侄女。

“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你告訴我。”沈婉死死地看著秦琛,眼裏帶著恐懼又帶著迫切。她既想聽到回答,卻又不想聽到她想的那個答案,她不想那是真的,但是心裏卻又有聲音再在告訴她那就是真的。

“小五!”沈一大步上前拉住沈婉低聲道,“你不許胡鬧!”

沈二沈三沈四也過來,明則是來斥責沈婉不懂事,但實則是現在沈婉身邊護著她。

沈婉現在無心在想別的,她固執的扯著秦琛,想要他給一個回答。

“大膽!”秦琛的下屬見此想也不想的怒聲斥責。

而他身後的眾位將士也都警惕地看著沈婉他們。

“小五!”沈一又拉了一下沈婉。

沈婉看了他一眼道:“師兄,我沒有在胡鬧,這個問題對我來說很重要。”

沈一微蹙眉,不僅是因為沈婉的話,還因為她的樣子。沈一幾乎是看著沈婉長大的,她是個什麽性子,他比誰都清楚,而這麽多年來他也從來沒有見過沈婉這幅模樣。

他沈了沈眼,對著秦琛抱拳,“……我們並無惡意,但事出有因,還請大人告知。”

沈家另外哥仨也抱拳對秦琛如此道。

他們雖然都不知道沈婉這是怎麽了,但沈婉的樣子表明這個問題顯然對她很重要。

秦琛掃了沈家人一眼,又覆看向沈婉緩緩道:“我確實有一個侄女,是我長兄之女,如今待字閨中,請……”

秦琛本來反問沈婉是怎麽知道秦瑤的,可對上沈婉紅著眼好像被深深打擊到了的樣子,他的話卻是頓在了喉嚨裏,說不出口了。

沈婉的心像是被突地鑿了一個洞,秦琛的回答讓她幾乎喪失所有勇氣。她眼眶瞬間酸澀,發紅的好似要掉下淚,但她還是強忍著沒有哭。

“你……能不能……”她扯著秦琛帶著祈求的道,“……帶我去見見她……?”

事情到了這一步,沈婉的心裏已經有八分確定,但是她還是要去確定最後兩分。

“好。”

不知道是出於對沈婉的好印象,還是出於看到沈婉這幅樣子的於心不忍,秦琛答應了沈婉這個莫名其妙的請求。

“多謝!”沈婉對著秦琛抱拳。

秦琛翻身上馬對他的下屬道,“護送他們,去秦府。”

下屬領命:“是,將軍!”

將士們散開,開始圍著威武鏢局的人。

秦琛騎馬走在前面,威武鏢局的人跟在後面,而四周便是秦琛的下屬們。

他們一行人隨之進城。

雖然天色還早,但汴京城卻已經蘇醒,道路兩旁的小販陸陸續續的擺上了攤位,早起的行人也在路街上往來。

而當秦琛一行人從街道走過時,這些行人還會自助的避讓退卻到道路兩旁。汴京乃天子腳下,城內的達官貴人眾多,所以連百姓們也都有知情識趣有眼力見。

“籲——”

秦琛帶路,到了秦府門口,他禦馬停下,然後翻身下了馬。

“將軍,你回來了!”秦府門口的兩個護衛見到秦琛又驚又喜。

秦琛微微頷首,隨即侍衛便向秦府裏面通報,一人傳一人,秦琛回府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秦老夫人和秦瑤那兒。

秦老夫人和秦瑤到前廳的時候,沈家人其實在前廳也沒坐多久。這些日子,自秦琛領命外出,秦老夫人和秦瑤便日日盼著他回來的消息,所以先前剛一得到消息,她們就坐不住,十分快速的從後院往前廳趕。

“娘。”

秦老夫人和秦瑤跨進前廳,秦琛上前見禮。

“小叔叔。”秦瑤這時也微微對秦琛福身。

秦琛微微頷首,雖然他並沒有多話,但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來他對秦老夫人和秦瑤的親昵。

秦家數代人口都不興旺,秦老將軍只有秦老夫人一位妻子,而二人也只剩下了兩個兒子。秦家長子是秦瑤的父親,但八年前他北征出戰時,戰死在了沙場上。所以,秦府的門楣便落在了秦琛肩上。

當年秦琛長兄戰死的消息傳回汴京,第二日秦瑤的母親便大受打擊自縊追隨著先夫而去。而當時,大房一脈僅剩僅有的血脈秦瑤才九歲,秦琛也才十八歲。

秦琛長兄長嫂一離世,秦家便只剩下秦瑤秦琛以及秦老夫人三人相依為命。這些年,秦琛常年在外打仗,秦瑤和秦老夫人打點秦府,一家人雖是聚少離多,但感情卻是十分深厚。

秦老夫人和秦瑤是想要關心秦琛此次出門做事有沒有受傷之類的,但她們看到了前廳裏候著的沈家人,不願把他們晾在哪兒失了禮數,所以同秦琛簡單的打過招呼後便又看向沈家人溫和道。

“不知諸位是……?”

姜蘇拱手,“見過老夫人,我們是將軍此行聘請的鏢師。”

秦老夫人明悟,笑的和藹道:“此次,真是有勞諸位了。”

姜蘇當即客氣的回:哪裏哪裏。

“你……”

姜蘇話落,秦瑤驀地差異出聲。眾人看向她,只見她驚訝又錯愕的看著沈婉,神情尷尬又擔憂。

“……你怎麽了?”

眾人又看向沈婉,就見沈婉竟然直勾勾的看著秦瑤……哭了。

沈家四位師兄弟又驚訝又擔憂,連忙也追問沈婉怎麽了。但沈婉不說話,就是看著秦瑤,眼淚直流。

“……”秦瑤尷尬又無措的很。

她很清楚她跟面前的沈婉並不相識,但沈婉這麽直勾勾的看著她,然後哭的這般傷心,就很叫人為難了。

這得虧,她不是個男子。她如若是男子,此情此景,怕是眾人都會認為她是負了她的負心漢了。

“這位小姐,你可是認識我家瑤兒?”秦老夫人開口問到。

沈婉深深一口氣,擦了下眼淚道:“回老夫人,並不相識。”

“那……”秦老夫人迷惑。

沈婉斂了下眸子,驀地擡眸臉上勉強露出笑容道:“沈婉自小在鄉野長大,還不曾見過如同秦小姐這般如仙子樣的人,所以今日一見,難以自矜,一時失了分寸,還望老夫人秦小姐海涵。”

“……”秦老夫人秦瑤面面相覷,有些無言。

秦琛挑了挑眉,看著沈婉面無表情但卻頂著兩個方才哭過還通紅通紅的眼睛,心下竟是覺得有些好笑。

前廳裏沈家人聽到沈婉的胡扯心裏也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頓了頓,姜蘇拱手開口道:“老夫人,將軍。既然鏢已經送到,將軍的報酬也已經付,此番,我們便不多叨擾了。”

秦老夫人客氣的留了他們幾句。

姜蘇言此番回去還要安置鏢局其他的人,所以不便久留,望老夫人成全。

秦老夫人聞言也不再留了,姜蘇一行人離開了秦家,之後回到鏢局其他人下榻的客棧,沈家人不約而同去了沈婉的房間。

沈婉今天的異常他們都看在眼裏,之前不說是因為有秦家人在,此時出了府,只有他們自家人,他們當即便追問了起來。

“小五,你今天到底是怎麽回事?”

沈婉聞言咬了咬唇,看著他們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沈四性子急,也被她弄得七上八下,語氣沈了些道:“跟我們你還有什麽不能說的?!你今天到底是怎麽回事,小五,你是要擔心死我們嗎?!”

沈三也應和。沈二沈一沒開口,但也目光擔憂的看著沈婉。

沈婉遲疑了良久,終是忍不住這段時間一直困擾著她的秘密,同他們說了出來。

“這段時間以來,我每天晚上都在做一個相同的夢。在那個夢裏,孟哥哥並不是平民百姓,而是當今孟相爺的長子。而他在我們那裏,是因為一些原因,被相爺外放了。”

沈家師兄弟皺眉,沈婉繼續說,“這次,孟哥哥高中狀元,相爺認回了他。而孟哥哥於是也就留在汴京,還、還另娶了一戶高門貴女作新妻子……”

沈四怒起拍案,“他怎敢?!”

沈三也憤怒不已。

“好了!”沈一沈聲打斷,“先聽小五說完!”

沈婉腦海裏浮現出許多畫面,那些一點都不像是夢,就像曾經發生在她身上過一樣,“……孟哥哥留在京城和別的女人議親,而我當時因為孟哥哥久久不來信,便只身來了汴京。隨後……”

她驀地哽咽了一下。

“隨後怎麽了?”沈四皺眉追問。

沈婉吸了下鼻子然後道,“隨後,孟哥哥還有孟相爺他們因為擔心我影響了他們和那個貴女的親事,所以就派人殺了我……還——”她看向姜蘇他們,“還……滅了我們滿門。”

沈家眾人驚愕。

沈婉眼眶泛紅,“我原本是不信這個夢的,可今天、今天我看到秦將軍的臉,就覺得不得不信了。我從沒有來過汴京。也從來沒有見過秦將軍,可我就是在我的夢裏夢到了他,還有秦小姐……”

“所以,秦小姐,就是孟銘另娶的那個貴女嗎?”姜蘇忽然問道。

沈婉一驚,但也沒有多想,只以為是姜蘇自己猜的,所以重重點頭。“……是的。”

她一頓,低著頭兩手攪在一起,啞聲道,“那個夢真的太真實,太真實了省……真實到我甚至懷疑那個夢裏發生的一切,可能……就是我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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