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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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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個女兒

沈婉說的太過匪夷所思,沈家四位師兄弟,原來都是不相信那些神鬼論的。畢竟——幹他們這一行,走鏢路上見識到的生死太多了,還有為了能保證鏢的安全,他們那兒沒鉆沒走過,要是真的整日相信那些鬼神之類的,那走鏢的時候估摸著一路都不得安生,總是心慌的沒譜兒。

可,就像沈婉說的,沈婉她從來沒有見過秦將軍,也從沒有見過秦小姐,來汴京的次數寥寥,同孟銘雖是青梅竹馬,卻不可能了解到孟家那麽多事。平白無故地,她把夢做的這麽清晰清楚,甚至在他夢裏出現的人竟然真的存在在現實中,這實在又解釋不通!

“你們不信我嗎……?”沈婉看見她四個師兄臉上的遲疑,有些難過的低下頭,啞聲緩緩道,“也是,你們不信是對的,這世上怎麽會有人能夢到自己的未來呢……”

說是這麽說,其實沈婉自己是信得。因為她作為當局者,沒有人比她更能體會到那個夢境的真實感。但那些東西除了她自己感受到所以會相信外,只是嘴上這麽形容,大概真的很難讓心相信吧。

沈婉有些低落,又有些難過。

這是姜蘇忽然握住了她的手道:“娘信你。”

沈婉猛地擡起頭看向姜蘇,有些驚訝又有些欣喜:“娘……你、你真的相信我說的……?”

“對。”姜蘇點頭,沈婉又喜又疑,怔怔的問她為什麽。姜蘇定定的看著她的眼睛,面色沈凝道:“因為娘也做了和你差不多的夢。”

“什麽?!”

沈婉一臉錯愕,沈家四位師兄弟大吃一驚,眼睛瞪的圓滾,直直的看著姜蘇。

姜蘇沈聲繼續道:“你們還記得之前我讓小五和孟銘延遲婚事的事嗎?”

沈婉和沈家四師兄弟點頭,知道。

姜蘇:“我就是因為也做了和小五差不多的夢,所以才做了那個決定。我當時和小五一樣,也不敢相信那個夢是真的,但是想到夢裏面小五和我們沈家的下場,我又不得不留了一個心眼兒。所以才借了流言的事暫時取消了小五跟孟銘的婚事。”

“……原來如此。”沈一皺著眉有些明悟。當時的流言雖然傳的很難聽,但解決的辦法並不是只有一個,沈一當時還以為有小五對孟銘的心思在,最多不過是不讓孟銘入贅,改讓小五下嫁,卻沒想到他師父說要暫停婚事,而向來心思在孟銘身上的小五居然也答應了。

沈大那時候還真有些奇怪。

而現如今,聽姜蘇和沈婉這麽說,他一切就都明白了。

沈家的四位師兄弟面色沈重,只聽沈婉一人之言,已經讓他們很是動搖,現在又加上一個姜蘇,他們自然選擇了相信她們。

房間沈靜了一會兒。眾人心神不寧,好半天,緩過神兒的沈四道:“那現在就當那個夢是真的,可師傅,那我們現在又該怎麽做?”

“自然是回去跟孟銘解除婚約,一刀兩斷啊!”回過神的沈三立即接話罵道,“都知道他是那麽個東西了,我們當然得跟他離得遠遠兒的。正好,少了這樁婚事,我們家跟他從此進水不犯河水,他再想升官發財,也不會覺得我們擋了他的路了!”

沈二點頭:“老三說的對,當務之急,我們就該和孟銘切斷關系。”

沈大沒說話但也是認同沈三沈二的話的,如果未來真的就如沈婉所說的那樣,那他們在此時先跟孟銘切斷聯系,往後孟銘再要加官進爵,另娶他人也與他們無關,他們也不會在成為他往上爬的路途中需要鏟除的墊腳石。

“不,”出乎意料的姜蘇並沒有認同沈三的話,她看著他們道,“我之前說了,我和小五做的夢雖然差不多,但還是有一些不同。”

“小五的夢只夢到了她身死和沈家被滅,但我的夢卻是夢到了沈家被滅後,孟銘對我們沈家產生了愧疚……”

“哈?!”沈四直接被氣笑,“他愧疚?人都被他弄死了,他愧疚還有什麽用?惡心我們嗎?!”

V0:就是惡心你們!

姜蘇微沈眼,心裏暗暗發笑。

頓了頓,她敲了敲桌面然後繼續道:“我們死後,孟銘娶了秦小姐,一路加官進爵,甚至最後的權勢地位超過了孟相,但他後半生一直念著小五。他認為他最愛的人還是小五,所以他很後悔當初的選擇。而在夢裏,上天竟然真的給了他改過自新的機會,讓他重生到了,他跟小五成親前……”

“啪——”沈婉一直抱著的茶杯,突地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沈家四位師兄弟楞在了當場。

如果沈婉說的那些只是讓他們覺得詭異的話,現在姜蘇說的那就是真的讓他們覺得可怕了。

沈四連著給自己倒了兩杯茶,兩口灌下去,才稍稍冷靜了一點兒。

“我知道你們肯定很不敢相信這些,”姜蘇看著他們變臉,緩了一下道:“其實我也不願意相信這個夢裏發生的一起誒,因為太荒謬了。可是這段日子以來,孟銘的行為讓我不得不懷疑他。孟銘以往待我們待小五都是不冷也不熱切,他對我們向來都是客氣有餘而親近不足,可你們再想想他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

沈婉和沈家四位師兄弟沈思,驀地臉色一變。

姜蘇不說,他們還沒有想那麽多,但這時候聽她那麽一提,他們回想起日前的孟銘,頓時感覺到果真那兒那兒都不對勁。

孟銘以前避諱人言,無事基本上不會登沈家的門,更別說時常見沈婉了。每次都是沈婉自己打著送東西的名號去孟府,才能見上他一面。可近些日子呢?

近些日子的孟銘,時常往鏢局跑,像是一點都不在乎外面的人說什麽,還幾乎把愛慕小五的心思放在了明面兒上,日日都來見上她一面,待她非常好……

沈婉一瞬間只覺得心都涼透了。

腦海裏那些孟銘帶著深情溫柔註視著她的畫面驀地模糊,她就像是吃了臟東西一樣,胃裏翻滾的難受。原來那些竟然不是她的未來,而是她曾經的過去。

沈婉淚流不止,左胸口隱隱作痛。

汴京城風貌依舊。

孟銘長途跋涉終於再次來到這個他居住幾十年的地方赴考,心中既有些恍然,又有些豁然。

上輩子,他一心想要出人頭地,想要為母親報仇,所以來到汴京城只有滿心的仇恨,但如今,他一切有重頭來過的機會,並且這一輩子沈婉仍在,此時來到京城,他心中只有迫切。

他想要早早考完,然後早早回去見沈婉。

上輩子沈婉離世的早,等他明白自己的心意時,一切都已經不能挽回,所以他的餘生都只有痛苦二字。而今,他和活生生的沈婉相處,此時再生離,不似那般痛苦,卻也是被思念折磨的異常難受。

孟銘輕笑,覺得自己真的是有些沒出息,但卻也高興的緊。

他入了汴京城後,就尋了一處客棧落腳。

此番京城來了不少讀書人趕考,跟孟銘同住一家客棧的才子就有不少,孟銘與他們親近。眼下的這些才子們,雖然還很年輕,卻有一些是往後的國之棟梁,孟銘愛才心起,又想到日後自己的官途,憶起那些前世與他同朝為官的眾臣,於是花了些心思跟他們建交。

之後,過了兩日,孟銘寫了封信托人送去了沈家。從那日沈婉走鏢前夜後,孟銘便再也沒有見過沈婉,也收不到音訊。如今他在汴京已經安定下來,料想沈家人此時肯定也走完鏢回去了,便寫信送去。

送信的人自汴京出發去了沈家,又從沈家回到了汴京,一去一回一共花了九天的時間。

而待他回到汴京時,孟銘的會試已過,正好第二日便是殿試。

送信人來到孟銘下榻的客棧,孟銘開門見到他,面上頓時一喜,他立即一邊打開門讓送信人進屋,一邊連聲追問道:“你回來了?我的信可是送到了,她……他們可有回信給我?”

“這……”送信人臉色不好,欲言又止。

孟銘見此,心頭一沈,喜意微斂蹙眉道:“沒有回信給我麽?”

送信人看了他一眼猛地道:“抱歉,孟公子!”

孟銘心下雖然有些失望,但也明白這種事和送信人是沒有關系的。他正要開口寬慰送信人,卻聽送信人驀地道:“不是沒有回信,是這次,你的信我根本沒有送到他們手裏。”

“沒有送到?”孟銘給送信人倒茶的手一抖,眉頭緊蹙望著送信人道:“怎麽回事?”

送信人一頓回道,“是這樣的,孟公子,我照著你的意思去哪個鏢局送信,但是等到了那裏以後卻發現那家鏢局的人都不在。”

孟銘道:“他們時常需要出門走鏢,有時主家人確實都不在。但先前我不是同你說了麽,你可以尋著他們家的下人,將信交給他們先行保管。”

送信人聞言著急的嘆氣:“我記得孟公子你的囑托,但不一樣!那鏢局不是光主家人不在,下人也不在。我去的時候,那裏門都上鎖了!”

孟銘心頭一沈,隱隱有些不安。

送信人繼續道:“我覺得奇怪,去問了附近的街坊。”

“街坊們怎麽說?!”孟銘失態的追問。

送信人道:“街坊們說,沈家的人早些日子觸鏢回來後,沒幾日就舉家搬走了!甚至連那間宅子,都賣掉了!”

孟銘心口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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