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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心口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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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寒看了周子琰一眼,淡淡開口道:“什麽時候回家?”

周子琰一下楞住了,明明他是問蘇寒要不要喝酒,可蘇寒卻問了自己這麽一句話,五年以來,他本來就帶著逃避的心態,這下只好裝傻道:“回哪個家?我在這風雪樓不是住的好好的麽,你看這又有美酒又有美人,比周府有趣多了,要不你也搬來跟我一起住?”

蘇寒甩開周子琰搭在自己肩膀的手,隱著一股怒氣,開口道:“這裏是賣笑賣醉的青樓,烏煙瘴氣,怎麽住人,你別犟了,跟我回家。”

五年不見,不知是長大了,還是做了這玄鐵將軍,周子琰隱約覺得蘇寒同從前少年的早熟不一樣了,身上仿佛真的由內而外散發著一股大將之風,換句簡單的話,這是一種成熟男人的魅力。這種成熟與周子琰的成熟不一樣,蘇寒自帶著一種內斂的穩重,而周子琰永遠是一副外放的天性。

周子琰不以為然,挑眉輕哼道:“我接手風雪樓以前,可是聽這裏的吳媽媽說你每月十五都要來這裏買醉,雖然你沒有美人作伴,換算過來也沒差了。”

蘇寒這下怒氣藏不住了,低聲問道:“你跟不跟我回家?”

周子琰從前至多看過蘇寒跟他鬥嘴,得理不饒人的樣子,哪裏見過他真生氣的模樣。何況從前蘇寒再生氣在周子琰眼中也是個小孩子,那跟大人不給糖吃就哭鬧的娃娃沒有區別,現今且不說蘇寒個頭已經整整超出了他一個腦袋,加上剛才提到的成熟男人的魅力,眼下把周子琰逗了個前翻後仰的大笑。

周子琰大笑完畢,還無比自然幹咳幾聲假裝掩飾,才若無其事的開口道:“回家的事,我答應你,不過不是現在。畢竟我做了風雪樓的老板,還是得對這裏負責,你等我吩咐好吳媽媽,把風雪樓的事情都妥善交代好,再跟你回家。”

蘇寒好像想到了什麽似的,用一種試探的語氣,小心翼翼地問道:“子琰,你不會再消失了吧?”

周子琰溫柔地笑笑,點頭道:“放心,不會了。”

蘇寒安了心,既然人已經找到,也保證了不會再突然消失,有些事情便可以慢慢來。於是,蘇寒打算先回一趟軍營,晚上再來風雪樓和周子琰暢飲一番,不過美人就不必了。畢竟沈輕候一大早來找他,應該是真有些事,不過沈輕候當時開著玩笑不著急,應該是一件小事。

可就在蘇寒開門走出去的時候,頓住了腳步,就這樣背對著周子琰,輕聲問了一句:“子琰,你是不是因為我繼承了周叔叔的將位,生氣,所以才躲了我五年的?”

周子琰心頭一緊,卻用一種輕松的語氣回答道:“你還真給自己長面了,我消失全是因為我要暗中追查杜煙嵐背後的神秘人,再說那狗屁將軍之位,我本來就不想當,整天軍務繁重,我可不想活活累死。”

蘇寒募地轉過頭來,眼睛發光問道:“真的,你不生氣?”

周子琰對他擺手道:“真的!你快走吧,不是要趕回軍營麽?你看看當這個將軍多煩,你現在不就沒空跟我坐下來喝酒麽?”

蘇寒喜道:“是,是,是,你晚上等我,一起喝酒,我去一趟軍營就回來。”

蘇寒正準備離開,倏然又想到了什麽,轉頭道:“若是你想要回這將位,我立刻給你,只要你跟我說一句,我立馬脫甲卸職。”

周子琰是又好氣又好笑,這將軍之位,豈是蘇寒卸甲辭職就能轉移給他的,玄鐵將軍、南疆主帥是先帝一手親賜,哪能是他隨口一句,便把官職過繼給他。若人人都是這麽簡單地想,怎麽還會有賣官鬻爵的現象。

周子琰又擺了擺手,催道:“別在我這拖拖拉拉,說些有的沒的了,還不快回軍營去。”

終於蘇寒離開了風雪樓,往軍營趕去了。

不過蘇寒是沒聽到小安對他的又一句吐槽,小安好笑著問周子琰道:“子琰哥,你這義弟怎麽見了你,跟狗皮膏藥一樣,貼著你不舍得離開。還不如我,你看,我多好打發,你叫我走我就走。”

周子琰數落道:“就你人小鬼大,去,把吳媽媽叫到暗室,就說我有事找他。”

岑北鎮邊防的軍營裏,蘇寒一掀簾帳,沈輕候就笑臉盈盈地迎上來,問道:“將軍,老婆找到了?”

蘇寒沒好氣道:“滾一邊去,你早上說有事要跟我說,快說,什麽事?”

沈輕候繼續調侃道:“這麽著急,是怕夫人等急了麽?”

蘇寒狠狠瞪了他一眼,沈輕候看著蘇寒欲將說出他最煩的四個大字,忙不疊恢覆了正經的口氣,開口道:“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從前軍中那些一直因你年輕反對你承襲將位的老兵們,最近不知怎地,又開始在軍中煽風點火,不過沒什麽要緊的,反正他們個個也都快退休了,可能正是如此,他們才想要在臨走之前整點幺蛾子。”

蘇寒蹙眉若有所思了會,才開口道:“他們不會是因為要退離軍中了,才想到臨走來這麽一出,要知道他們如果這時候惹怒我了,我很可能故意克扣他們的回鄉錢,這對他們一點好處都沒有。再說這五年我所創的軍功以及對岑北的改造,早已經讓他們心服口服,他們這時候突然的煽風點火,只有一個原因,有人給了他們比回鄉錢更多的銀錢,讓他們故意為之。”

沈輕候茫然問道:“那會是誰?又為什麽要這麽做?”

蘇寒輕笑道:“還會是誰,自然是下月初要來南疆和談的羌瓦國王子烏木奇,至於他為什麽要這麽做,自然是希望我南疆邊防軍軍心不穩,好讓和談發生點什麽事,或者說他已經想好了怎麽讓和談大會出事。看來這次和談大會羌瓦族求和是假,想借以做點什麽是真,傳令下去,讓將士們做好準備,到時候一定要確保和談大會萬無一失。”

沈輕候拱手領命道:“是,可是將軍,要不要我去把那些煽風點火、勾結外族的老兵們殺了?”

蘇寒擺手道:“不必了,給他們錢讓他們嚼舌根的人一定不是羌瓦族人。我了解這些老兵,雖然思想迂腐了點,但他們絕非是出賣國家的小人,烏木奇一定是派了大梁的人,還有可能這人就是京城朝中的勢力。再則這五年我同軍中士兵出生入死,他們早已是我的親信,我相信他們絕不會因為幾句謠言就慌了心,這點信任還是有的。至於煽風點火制造謠言的老兵們,讓他們到了時間就回鄉養老吧,記得到時候回鄉錢一分不少。”

沈輕候訝異道:“你的意思是,是…”沈輕候的這猜測畢竟關系到朝廷命官,他有些不敢妄下言論,最後一咬牙道:“大梁朝廷上有羌瓦族的人?”

蘇寒默然地點點頭,小聲道:“這人不一定是羌瓦族的人或者細作,很可能就是我大梁人。”

沈輕候更加難以置信了,輕聲道:“這可是裏通外國殺頭的大罪。朝中誰敢這麽做,為的是什麽吶?”

蘇寒皺眉道:“我也還沒想到是誰,這種賣國的千古之罪,要麽為權,要麽為錢,不過我總隱隱覺得這人是為權更多。”

這下沈輕候是真不敢妄下斷言了,蘇寒的意思很明了,此人就是為了權才勾結外藩。可一介大梁朝廷命官,能被羌瓦族的人看上並與之共謀,必定在朝中所任的官職不小,可這樣的人做著大官還不滿足,必定是開始貪心地覬覦那寶殿之上的王座。此等通敵賣國,以下犯上的罪名,沈輕候可不敢輕易說出口。

蘇寒看著沈輕候那快要擰成餃子的臉,淡淡開口道:“不過也不必擔心,現在還只是我們的推測,再說羌瓦國五年前就想以岑北作為南疆的突破口,不也沒成功麽?眼下就算加了一個大梁叛賊,難道就能以卵擊石了。我們先準備好眼前的和談大會最要緊。你先去下去傳令吧,天色太晚了,我先回府了。”

沈輕候出帳時,看著正欲落的夕陽,輕聲一笑,心道:將軍該不會真有意中人了吧,這明明只是天色不早而已,他卻說天色太晚,還有從前固定的每個月十五才回府,今天明明是十七,他卻用這種蹩腳的借口要回府,這種不合乎常理的行為,必定有鬼。

有鬼的蘇寒騎著一頭高大的黑馬,一眨眼便來到了風月樓門口。

白天風雪樓做的是吃飯的生意,只在一樓大廳擺桌,二樓便鮮少有人。到了夜晚,自是回歸老本行,是以周子琰正在二樓的暗室等著蘇寒。

蘇寒教小安帶進了二樓的暗室,這是蘇寒第二次來這暗室。上次他來這裏,周子琰還藏在那紅簾子之後,這次內屋的紅簾子卻沒了,換成了一張木床。周子琰正坐在他上次坐的椅子上,桌上擺了滿滿六七壺酒,對他笑著招手道:“來來來,上好的女兒紅,就等著跟你一醉方休。”

蘇寒走過去,一把坐下,出其不意地問道:“上次那個假裝你的和尚呢?”

周子琰尷尬笑了笑,解釋道:“那是我一個朋友的師弟,法號無謠,他出去給別人講佛去了,不在,今天是貨真價實的嚴老板坐在這裏陪將軍喝酒。”

蘇寒“哦”了一聲,反問道:“你什麽時候和和尚交起了朋友,從前跟著你的小丫鬟清歡和汀蘭呢?”

周子琰沒想到蘇寒還能記得跟著他的小丫鬟清歡和汀蘭,邊倒酒,邊跟他說起了從蘇寒回南疆後他這五年的經歷,當然,其中不想讓蘇寒知道的事,便隱了過去。

小安懶得在這看著兩個大男人喝酒閑扯,便轉頭一溜煙,跑出暗室,找講佛的無謠玩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應該是文案名場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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