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巫蠱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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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酒意,二人東扯西聊直至半夜,最後你攙我扶的一起滾到床上去了。

風雪樓作為青樓當然也有它的規矩,醜時已過,便不會再接待客人,那是因為客人們都各自找好了今晚搭眠的姑娘,胡天黑地,瞎做非為。

而二樓走廊深處的那堵石墻後面卻是安靜地過分了。街上五更的梆子想過,正是寅時,蘇寒迷迷蒙蒙中睜開了雙眼,他感到頭漲欲裂,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雙眼,方才視線清明開來。

周子琰就這樣沈睡在自己的身旁,不知是不是因為醉酒後身體太熱的緣故,周子琰的衣襟解開了些許,露出了深邃而白皙的鎖骨,加上臉頰上的一點緋紅,蘇寒不禁隱隱吞咽了一聲。

蘇寒覺得再這麽看下去非得出大事不可,忙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清醒過來後,正準備挪一下周子琰的位置好下床。可這樣的動作,最容易讓人誤會,從某個角度看還以為蘇寒這是正準備下嘴。

偏偏不巧,無謠正慌張地走進了內屋,長這麽大,一直在天澤寺吃齋念佛、清心寡欲的和尚,撞見這難以描述、臉紅心跳的一幕,先是惶急地用白麻袍袖擋住了自己的眼,哽道:“那,那個,吳雪死了,我,我是來叫子琰哥過去的。”而後又不著四六補充一句:“沒事,現在天還沒亮,你們繼續,我先走了。”

無謠正欲拔腿就撒,這時周子琰早教這聲動靜吵醒了,他叫住無謠道:“站住!”然後一把推過蘇寒,坐起身來,邊整理著自己微亂的衣服,邊低聲問道:“吳雪死了?怎麽回事,你先說說。”

本以為周子琰會是第一個開口解釋的人,卻不想到他直接切入正題,倒讓無謠怔住了,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要說些什麽。

倒是一旁的蘇寒起身下床道:“無謠大師,別誤會,不是你想的那樣。剛才我是想起床下身,可我睡在內側有些不方便,便想著挪一下大哥的位置。”

無謠心裏飛快閃過:“你怎麽知道我想的是哪樣嘍。”

周子琰穿好靴子,站起身來,直接截斷蘇寒的話道:“你跟他解釋這麽多幹嘛,本來就沒什麽,兄弟二人,難道不能同床共榻了麽?無謠,你且先說說吳雪死了是什麽回事?”

無謠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最先來找周子琰是為了什麽。他一擺僧袍,徐徐說來:“剛才有個客人嫌棄姑娘沒伺候好,便生氣吵著要叫吳媽媽過來,好好教訓這個姑娘一番。此事驚動了汀蘭和清歡,汀蘭便叫清歡去吳雪房間叫人,怎知清歡一進去,就看到吳雪已經斷氣了。現在汀蘭和清歡在吳雪的房間守著,派我來叫你過去看看。”

周子琰皺眉道:“走,我跟你過去看看。”隨後又想到了什麽,轉頭問道:“小寒你是再休息一會,還是跟我一同前去看看。”

蘇寒淡淡開口道:“跟你一起去。”

周子琰‘嗯’了一聲便和蘇寒跟著無謠去了吳雪的房間。

吳雪的房間方才還有一群看熱鬧的姑娘們,這下早讓汀蘭和清歡趕走了,為得就是保護第一案發現場。

無謠在門外敲了敲房門,開口道:“是我。”

清歡這才開門,一眼便看到了最後面的蘇寒,忙福身道:“好久不見,二公子。”

蘇寒心裏還存著一團對周子琰平白無故消失五年的火,看到久而未見的清歡,沒好氣道:“是呀,五年之久呢。”

一旁的周子琰隱隱覺得蘇寒這話是沖著他的,臉色露出些許尷尬。而清歡身後的汀蘭倒是個善解人意的姑娘,她不動聲色打斷道:“少爺,二公子,你們來得正好,快來看看死得有些奇怪的吳媽媽。”

汀蘭成功轉移了蘇寒的著重點,只見蘇寒一邊走向那吳雪的屍體,一邊訝異開口道:“死得有些奇怪?”

吳媽媽死得不能叫有些奇怪,若是旁人看了,只會覺得可怖至極。只見她肉眼可瞧見之處俱呈紫紅色,是那種烏中帶青,紫中帶黑的顏色。而她的十根手指頭,全沒了,像是被什麽東西咬掉的一樣。面目倒是十分安詳,就這樣平躺在床上。

無謠方才沒有仔細看吳雪的死相,便急急慌慌被汀蘭派去叫周子琰去了。眼下看到這樣可怖的屍體,特別是那十根不翼而飛的手指,沒來由地一陣犯惡心作嘔。

周子琰從前就見過比這更惡心的屍體,比如中了蟲蠱的沈安之,中了鼠蠱的高椿,中了蠍蠱的阮芷。他們三個可是比吳雪一個一個更可怖。吳雪至少面目是安詳自在的。

周子琰當然保持著一副鎮定自如的神態,看著無謠這般不禁抗,他轉頭用著一副‘沒見過世面’的表情睨了無謠一眼。

“汀蘭姑娘,你和清歡姑娘有沒有檢查過吳雪身上的其他地方,是不是也呈紫紅色?”蘇寒這時問道。

汀蘭是點了點頭,清歡則忙開口道:“是的呀,汀蘭姐姐說你們來了就不好動手解看吳媽媽的屍體,便讓我和她先解開了吳媽媽的衣服,我們已經查看了一番,吳媽媽的身上除了呈紫紅色,就沒有其他奇怪的地方了。哦,對了,還有她的十根手指,我們現在還沒找到。”

蘇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淡淡開口道:“那就對了,我想吳雪應該是中了羌瓦國的蛇蠱。”

周子琰問道:“是你以前在先帝面前提過的羌瓦七蠱麽?”

蘇寒邊拿起吳雪斷指的左手仔細端看著,邊回答道:“是的,你看她的斷指處,凹凸不平,絕不是被刀刃所切,我猜應該是被蛇蠱當中的七寸蛇咬斷的,再加上她全身上下俱呈紫紅色,光憑這兩點,我可以肯定是七蠱之一的蛇蠱之術。”

周子琰又問道:“那麽吳雪的死是不是和五年前的欽差沈安之、前戶部尚書高椿、望月樓的阮芷姑娘有關?”

還未待蘇寒開口回答,一旁的汀蘭喃喃開口道:“可是這人為什麽要殺青樓裏的一個老鴇呢?”

蘇寒放下吳雪斷指的左手,不慌不急開口道:“子琰所說的我剛才不是沒想過,可是五年前的三個人,我們都找到了證據確鑿的兇手,是以眼下只有一種解釋可以說得通,應該是有一根我們看不見的線緊緊聯系著這四個兇手。至於為什麽要殺青樓的一個老鴇,這只有等我們找到這個兇手才知道,不過我現在有一種大膽的猜測,此人是沖著你來的。”

周子琰沒好氣道:“怎麽就是沖著我來的,小寒你把話講明白。再說我這五年的行蹤可沒有外人知道,這人又是怎麽知道我在風雪樓的,再說他怎麽不殺我身邊的清歡、汀蘭、無謠還有小安,非得殺個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的老鴇?”

蘇寒依舊不慌不急,淡淡開口道:“沒事,有我在,我保證沒人敢動你。”蘇寒擔心話有歧義,又補充一句:“包括你身邊的人。”

昨晚經過那事,蘇寒現在在周子琰面前反而說話小心翼翼,生怕真的被他瞧見了自己的心思。

周子琰倒沒註意這話有什麽深刻的含義,問道:“那現在我們怎麽查出給吳雪下蠱的人?”

蘇寒又瞥了一眼吳雪的屍體,若有所思道:“這個不難,蛇蠱之術的關鍵是七寸蛇,而七寸蛇是個有靈性的生物,它啃噬完人的手指,會自動溜回下蠱人的身邊。現在天還未亮,你讓汀蘭姑娘和清歡姑娘即刻封鎖整個風雪樓,帶人一一檢查每個客人的房間,包括風雪樓姑娘們住的屋子,我相信這個人應該還沒來得及將蛇處理掉。”

周子琰聽完,用眼神示意了下一旁的清歡和汀蘭,她們二人得令立刻出去做事去了。

無謠這方才惡心完畢,茫然問道:“現在幹嘛?”

周子琰沒耐心地回道:“幹嘛,坐這等著。”

無謠自身愛穿白麻僧袍,原先是學自己的住持師兄無憂,可是久而久之反而養出一身愛潔癖的毛病。讓他跟這麽惡心的屍體待在一起,弄臟他的僧袍他也不幹,於是他陰柔笑道:“好,你們兩坐在這陪著屍體等,我就不陪你們了,你們兩個慢慢享受,我先出去。”

周子琰暗暗罵道:無謠,你大爺的。

無謠說走就走,留下周子琰和蘇寒兩人,旁邊還躺著一具可怖的屍體,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倒不是因為二人獨處尷尬,以前又不是沒有單獨待在一起過。只是蘇寒想到昨晚的事,不禁有些窘迫,而周子琰一想到昨晚的事,心裏是一陣茫然的不知所措、不明所以。

時間倒退回到子時之前,周子琰先喝醉了躺到床上去了,而蘇寒又灌了兩壺酒,這才真正的醉了。

人一醉,自是夢境與現實不分,自是理智與情感脫離。蘇寒看著躺在床上的周子琰,傻笑著,以為自己這又是到了夢境裏面,而這次的夢,還十分真實。他踉踉蹌蹌地走到床邊,看著臉教烈酒熏紅的周子琰,開始同往常在夢裏一樣,而這次又有烈酒上頭,蘇寒的手難免急躁瘋狂了些。

倏然周子琰雙手擒住在自己身上亂摸一通的手,帶著些許怒意與滿目溫柔,罵道:“蘇寒,你是真要還是假要?若是真要,我讓汀蘭在風雪樓找幾個姑娘給你,若是假要,你就收回你那還噙在眼角的淚,幾年不見,倒是會在你大哥面前撒潑耍野了。”

蘇寒瞳孔倏地放大,心頭一驚,清醒過來,可周子琰卻說完這句,又昏睡過去了。蘇寒生怕被周子琰發現了對他的肖想,忙收回還放在周子琰腰間的手,直直躺下了,不多一會,也昏睡過去了。

可睡著的蘇寒卻不知道,剛才說話的周子琰是清醒的,而後的他才是昏睡的。

二人心裏都在游走著不安的思緒。這時清歡和汀蘭押著一位身材矮胖,作屠夫打扮的中年男子進來,此人正是最開始囔著吵著要找吳媽媽換姑娘的客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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