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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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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繭

[???]

[女人還好,小孩也???]

[所以這是官方蓋章的詛咒事件?這個世界迷幻了]

壓根不知道剛剛那一句話在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城市的這處陰暗的角落,三個人正彼此相對而望。

“你是警察?”好半晌,林倩秀才開口,語氣相較之前冷了不少。

小姑娘也感受到了氛圍的變化,一咕溜跑到了母親身後,只伸出一個小腦袋警惕地看著季正晨。

動作與神態並不像她這個年紀該有的天真爛漫,反倒像飽經生活壓迫的小動物,聞得一點風吹草動就下意識地鉆到洞裏。

季正晨沒看林倩秀,而是垂下眸瞧了眼她身後的小女孩。

“清清今年多大了?”

不答反問,聽起來像是老朋友間的寒暄,只是格外不適用於此刻有些劍拔弩張的氣氛。

“您不是什麽都懂,何必還問這種問題?”林倩秀笑得很諷刺,她伸手護住趙清,質問對方目的的話還未出口,便聽對面的男人突然嘆了口氣,語氣溫和:“我只是很敬佩您。”

林倩秀怔了怔。

“清清長成這麽一個聰明乖巧的小姑娘,您一定付出了極大的心血。”季正晨口吻轉淡,“還是在您丈夫酗酒,賭博,甚至……家暴的前提下。”

“家暴”兩字他念的又輕又快,不仔細聽甚至反應不過來,但林倩秀仍是小小顫抖了一下。

“真不容易,不是嗎?”季正晨的話聽著很真誠,帶著安撫的意味,林倩秀擡手撫了撫趙清的頭頂,眼圈慢慢地紅了。

大概連這樣算不得安慰的話,她都極少聽過吧。

“他難道不該死嗎?”她喃喃著,“那個男人……那東西還配得上人這個詞嗎?”

“他虧空家產,他家暴我,這我都能忍。畢竟他再不是個東西,也還是孩子的父親。清清那麽小,不能沒有父親……我一直是這樣安慰自己的。”

“但我沒想到……沒想到他能禽獸到這個地步……”

林倩秀的聲音越來越大,像是回憶了什麽不好的東西,整個人歇斯底裏了起來:“他居然試圖對清清……禽獸都做不出來那種事!要不是我發現的及時,要不是我……清清她就……”

她慢慢地蹲了下來,伸手抱住了低著頭的趙清,輕輕啜泣了一聲,親了親趙清的臉蛋。

[我天……]

[不會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吧]

[心情覆雜,不是說這裏面的都是惡意詛咒別人的人渣嗎,這種情況該怎麽歸類]

[一想到這游戲裏還有其他跟林小姐一樣遭遇的人在苦苦掙紮……這直播究竟是怎麽回事,現在還沒人管?]

[管不了吧,這都超自然了]

季正晨只是沈默。

他也是調查時才發現,那個詛咒不僅是柳震那樣小人得志的利器,還是一些走投無路之人最後的一根稻草。

也怪他看了《詭燭》續章先入為主,但正是這亦正亦邪的態度,讓他越發捉摸不透游戲的目的。

直播鏡頭中,季正晨從隔壁小賣鋪去而覆返,將一包紙巾遞給了林倩秀。

林倩秀抽出一張,也不擦拭臉上的淚,只看著隨風舞當的紙巾,莫名笑了笑。

“您應該是特意進來的吧?”

她沒等到回答,也就當作默認,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我不知道這場游戲的性質是什麽,但我清楚一報還一報的道理。清清如果不是因為我……也不會和我一起進來了。我願意承擔詛咒的罪孽,但如果有可能……”

她再次留戀地親了親趙清:“能不能勞煩您帶她出去?”

季正晨長久地註視著她,半晌,才道:“放出你們也是我的目的之一,放心吧,我會護著你們。”

林倩秀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感激地沖他笑了笑。

那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起身的工夫,她又變成了初遇時溫和禮貌的女人。

七宗罪的威脅讓她絲毫沒有考慮,就接受了同走一道的邀請。她註視著男人的側臉,還是沒忍住,小心開口:“所以你知道這個游戲究竟是什麽嗎?”

季正晨正從懷裏摸出顆糖,逗貓似的遞給明顯放下警惕的小姑娘,聞言他聳聳肩:“我也不清楚。”

“那你……”

“你想問我剛剛說的那個目的之一的意思吧?”他笑了笑,打斷了林倩秀吞吞吐吐的話,幹脆利落地回覆,“我來幫一個人取回他的東西。”

林倩秀楞了下,還沒開口,咬著糖果的趙清就搶先含糊不清地問:“為什麽要哥哥你來取呢?老師說過,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

季正晨明顯一怔,好半天沒吭聲。

林倩秀察覺出他情緒的驟然低落,以為趙清口無遮攔的追問讓他不高興了,忙拍了拍趙清的頭:“小孩子別亂問,那是哥哥的私事。”

“不……我只是不知道怎麽回答,畢竟我來這事跟那個人沒關系。”季正晨連忙道,“只是因為……一點私心吧。”

他低著頭,看著被拍頭癟著嘴的小姑娘,有些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腦袋:“畢竟哥哥曾答應過他,要好好保護他。”

小姑娘的眼睛陡然亮了起來:“哥哥這樣的就是君子吧,我背過!這叫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林倩秀尷尬地扯回往季正晨那跑的趙清,對著他為自己胡說八道的女兒抱歉一笑。

憑女性對情緒把控的天賦直覺,她當然能感受出這個男人剛剛提起話中那人時語氣的變化。

溫柔,思慕,還帶了些……落寞。

關系明顯不一般,哪能用簡單“承諾”一詞涵蓋呢?

季正晨只無聲地笑了笑。

君子嗎?

他眸光輕閃,片刻低垂下眼。

若他真是君子,就不該對那位大人產生不該有的情愫。

也不會……趁著那人還未恢覆,假意不知情,隱瞞自己的身份,只為了維系恢覆記憶前鏡花水月般的關系。

不是曾經遠遠追隨不敢靠近的存在,也不是後來的上下屬關系,而是平等的、能彼此付出所有信任的同伴與友人的關系。

只想離那人更近一點,至於更多的……季正晨微一閉眼,他不敢想。

無知者本無罪。

可惜他明知故犯。

[臥槽信息量有點大]

[所以大佬真的是自己要進來的?難道代表官方身份?]

[啊啊啊就我註意到大佬說那些話時的語氣嗎?太……嗚嗚嗚,太溫柔了]

[冷冷的狗糧在我臉上胡亂地拍打著]

[我賭五毛大佬在說女朋友,媽媽我剛戀愛就失戀了]

[失戀了+身份證號]

彈幕密密麻麻從手機上端飄過。

池承移開視線,神色冷淡地將手機倒扣,偏頭望了眼車窗外。

窗外景色正緩慢地倒退,最後定格在一處小小的廣場處。

廣場周邊被舊樓小巷所圍繞,角落一間關了門的小賣鋪掩在樹叢之後。倘若有人仔細比對,便會發現這間小賣鋪的地理位置與剛剛直播裏季正晨進去取紙的小賣鋪外表相差無幾。

司機邊尋找著停車地點,邊絮絮叨叨:“所以這個破直播真的麻煩的要命,連打車軟件都沒法用,只能跟從前一樣招手即停……誒,到了,是這裏吧?”

池承點了點頭,付了現金便捏著手機下了車。他沒再看直播,只關了聲音塞進口袋,提步朝無人的廣場角落走去。

司機走前,曾眼瞅這塊荒涼的很,怕他打不著車,好心想約個時間再來接他,被他以來這裏找朋友借宿一宿搪塞過去。

等的士的車影消失在路口,這裏真成了無人地帶。

池承在中央枝葉蔥郁的老樹下停下腳步。

陽光透過枝葉灑落細碎光影。他擡頭看了會,捏了捏身前垂落的耳機線,語氣漫不經心:“這就是你要引我來的地方?”

在他的視線中,密密麻麻的黑線纏繞著勾連進樹幹深處,把一顆巨大的老樹纏得如同繭一般。

有什麽東西噴薄欲出。

系統:“你說錯了主語。”

裝死已久的系統在此刻終於再次傳來了回覆,卻仍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你的意思是,不是你?”池承若有所思,他朝樹幹的方向走了一步,語氣淡淡:“那會是誰呢?”

雖是問話,聽起來卻沒有絲毫好奇的意思。

他將手放在了“黑繭”處。

隨著他手的向前,那些黑線就像被驚動的水蛇,扭轉著紛紛避讓開來,“嘩啦啦”的,手掌周圍只餘白芒一片。

沒有樹幹,沒有黑線,而是一片虛無。

正如他所料,這些與他同源、又叛離的黑線壓根傷害不到他,像極了淘氣的頑童,在他靠近時只能遠遠躲開,在旁生著悶氣。

虛無的洞口終於擴張到能容一人進出。

池承單手插兜,剛想走進去,又在手指觸碰到袋裏手機的時候猶豫了一下,還是取出看了屏幕一眼。

只是這一低頭,他的餘光不經意掃過黑線下裸露的樹幹。

他的視線在洞旁某處定格住了。

那是一個單詞,用鮮紅的染料斜斜地寫上樹幹,顏色與本就粗糙的樹幹相融在一起,不仔細看壓根分辨不出來。

天時加地利,只有從這個角度——

“Choose”

池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當然不是因為這個與系統掛鉤的單詞。

而是。

他湊近了點,指腹輕輕摩挲過那個明顯手寫單詞的筆畫。非但那字跡看著眼熟,連那個“C”最上方習慣性的一劃,都熟悉的讓靈魂為之震顫。

——那是他的字跡。

“這就是你要引我來的地方?”

“你說錯了主語。”

——引他來這個地方的,是自己。

看了眼評論區,來解釋一下季正晨的記憶問題

他在逆轉池承命運的時候就恢覆身為“命運”的記憶啦,只是在裝傻,原因這章也寫了,一切都是因為愛(bushi

對他而言,感官就是前期對之嘴欠還動手動腳的同伴結果是自己暗戀的上司,尬的要死,就幹脆裝傻到底。不過他是真的不擅長裝傻,無奈。

晚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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