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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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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運

警笛聲劃破夜色,在這個隔音效果本就勉強的小區內響起,簡直在誘惑著居民“有瓜吃,速來”。

愛湊熱鬧是人的天性,一時間,老大爺步也不散了,大媽們廣場舞音樂也停了,烏壓壓地聚攏在小破樓前,臉上寫滿了同款的好奇與懵圈。

殊不知懵圈的不止是吃瓜群眾,還有火急火燎前來的小片警。他們正盡職盡責值著班,突然來了一通深夜報警電話。這本該是常事,只是等他們訓練有素地出了警,便被報警人一把抱住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自我指控起來,話語顛三倒四毫無邏輯。

“你說的那個叫林和霄的人是開車時突發心梗逝去的,與你壓根沒任何關系。”片警皺眉看著八爪魚似的扯住他褲腳的報警人柳震,耐著性子解釋。

怎料柳震看上去完全沒聽進去,只神色驚恐地翻來覆去說著:“是我殺的他,是我害了他,都是我的問題……”

片警拽開精神明顯出了問題的柳震,轉而有些不確定地詢問一旁的人:“您看這……林和霄的車禍真沒有什麽內幕?”

季正晨早有所料,他將相關資料輸送給了對方:“死因是法醫確定過的,不過這人在工作上屢次打壓遇害者,借資歷搶占過功勞,兩人間確實牽扯著恩怨。”

片警掃了眼,看向口齒不清瞎報警的柳震神色更加不虞。

季正晨趁機一筆帶過自己來這的目的:“本來還想上門多了解點情況,結果這人就跟瘋了似的,鬧著報警攔都攔不住。”

“也許對自己所作所為良心未泯?”季正晨低低笑了聲,“也算一報還一報了。”

片警表示讚同,打電話聯系起精神病院。在現實法律無法判決的時刻,柳震也算得到了最合適的結局。思及此,季正晨偏頭望了眼站在窗邊往外望的池承。

那邊鬧成一鍋粥,池承卻壓根沒往那望一眼,就好像柳震的精神失常與他毫無幹系一樣。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臉上依舊沒啥表情,季正晨卻敏銳捕捉到些許不爽:“怎麽了,不高興?”

池承頓了頓,低聲道:“白忙活一晚上。”

系統的每一次出現都有其目的,那個網絡開啟的時機如此恰好,他原以為柳震這會有下一步相關的信息,誰料竟是一無所獲。

潰逃的死亡權柄仍在興風作浪,池承有心想解決,卻對後續相關毫無頭緒。

他揉了下眉心,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季正晨沒回話,半晌,他輕聲建議:“先回去休息?”

“也行。”池承隨口應完,突然瞇了下眼。他記起自己從沒有跟季正晨說過自己身上詭異的事與行事目的,先前兩人還會因此互相試探,可現在關系不似從前,倘若季正晨開口問,池承覺得自己不會還像以往一樣藏著掖著。

但此刻他說自己“白忙活”,季正晨卻完全沒詢問自己究竟想找到什麽的意思。

沈默得有些詭異。不像是因為信任等你開口,倒像是壓根不想提起這個話題。

季正晨突然湊近了些。

“別這樣看我,”他側過頭,將將擦過池承耳邊,聲音還混著笑,“我會誤解的,真的。”

“……”池承低頭看了眼手機:“接下來是不是沒我們什麽事了,這回還要錄口供嗎?”

作為經驗豐富的口供敘述員,池承對此表示堪憂。

季正晨直起身笑了笑,沒對池承的轉移話題發表看法,只是順著說:“不用,我們隨時可以走。”

池承得到答案,下意識地想打開打車軟件下個單,又不知為何猶豫了一下。

半晌他按了息屏,擡起頭:“走吧,送我回學校。”

他剛走一步,卻發現季正晨並沒動彈。池承猶疑回頭,便見季正晨正低著頭輸入些什麽,沒幾秒便傳來一句正兒八經的女聲“導航開始,預計需要時間,35分鐘。”

他再次看了眼時間,好家夥,還有20分鐘就十點半了。

池·終於感受到門禁威力·承:“……”

池承:“……我沒帶身份證。”

季正晨:“?”

“沒法去酒店。”

季正晨扶額:“你就沒考慮過其他方案嗎?”

池承歪了下頭,很疑惑似的。

“我的意思是,”季正晨突然輕咳一聲,“我家還有客房。”

“又不是沒睡過,為什麽要猶豫?”

“上次來我家過夜不也睡得好好的嗎?”

一旁路過的片警:“……”霧草聽到了什麽?

池承也沒推辭,勞累了一天,他急切盼望能有個休息的地方。許是因為疲憊,他一路上顯得格外心不在焉。

等回到家準備睡下,季正晨終於沒忍住:“你在煩些什麽?”

池承放下吹風機,疑惑地往他的方向望了眼。

“我看得出來。”季正晨說,“從昨晚車禍開始,你的情緒就不太對了。”

“看起來,還有些自責。”他頓了頓,才輕聲說了這句話。

池承看了他好一會兒:“……你對我好像相當了解。”

季正晨沒說話。

他便嘆了口氣:“你沒感受到嗎,從開始到現在,與我沾上邊的就沒什麽好事。”

書寫的文字變成了不妙的死亡預示,所在學校和簽售會場也孕育出了惡之花,甚至連隨便出個門也能不斷遭遇車禍之類的不幸。

他原以為是系統指引著自己前往不幸的場所,可如今得知了自己的身份,也明白了系統的真面目,他這才意識到,也許正是因為自己,不幸才會陸續發生。

“死亡”這個詞,本就帶著不幸的色彩。

“也許我真的會給人帶來厄運吧。”池承似有所指地自嘲道。

他突然想到,死亡本身避世的性子,也許也有這部分因素在裏頭。

季正晨莫名笑了一聲。

難得有些傷感的池承擡起頭,心情極不美妙地皺了下眉。

“你每天都在想些什麽?”季正晨走了過來,站在沙發前,“還帶來厄運,你以為你是柯南嗎?”

“沒想到咱們的高材生比我還迷信,照你的說法,離你這麽近的我豈不是要被詛咒幾百回了?”

語氣充滿了戲謔,卻離奇打消了剛剛還有些沈重的氣氛。

池承抿了下唇,沒說話。

“別想太多啦,”季正晨伸手揉了下池承的頭發,剛吹完的黑發柔軟又蓬松,他沒忍住又亂揉了一通,才頂著池承要殺人的目光縮回手,“早點睡,晚安?”

“……晚安。”

等池承進了客房關上門,季正晨才像是卸了渾身的力氣,臉上的笑容面具般化為虛無。

他靜靜地站在那,直到夜已深深,他才像是恍然醒過神來一般,微微動彈了一下。

“也許我真的會給人帶來厄運吧。”

他不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話。

也因此,他並不像剛剛表現出來的那般風輕雲淡。

曾幾何時,那道同樣的聲音笑得漫不經心,說出來的話卻是拒人千裏:

“追隨我?何必呢。”

“命運麽,跟死亡沾染在一起,總是不詳的。”

可他還是追過來了。

一直到現如今,每一次觸碰,每一寸距離的縮減,都是過去所不能觸及的。

——他該知足的。

黑影無聲地立足於客房床前,伸手小心翼翼掖了掖被角,琉璃般的淺眸裏滿是克制與覆雜。

懷中那封怪異的邀請函被吸引般再次跳動了一下,又因為遭到壓制而安靜了下來。有一件事季正晨沒有和池承說,就在他強行改變邀請人時,柳震的命運便由混沌變為清晰。

【柳震將於八天後遭意外死去】

與邀請函上的開局時間一致。

看來魔鬼的游戲還是個買命游戲呢,一旦被剝奪了游戲的資格,所剩下的就只有死亡的結局。

也因此——

“我終於明白了未來的意思。”季正晨輕聲說,“什麽叫做毫無未來。”

沒有找回權柄的池承仍與普通人無異,季正晨可以很容易地看出池承的命運。

一片虛無。

“雖然不知道你們究竟在謀劃些什麽,但你估計現在都還沒找到答案吧。”

他輕輕嘆了口氣。

他有預感,這場死亡游戲裏,藏著最後的所有真相。

他最後留戀般看了熟睡的池承一眼,轉身離開。

沒能截得線索的池承並不清楚即將而至的暗潮。時至初夏,學校的事務繁忙起來,他也沒空去思考那些日益增多的離奇死亡事件與系統有何聯系。

季正晨也沒再聯系他,無事不登三寶殿般,兩人再次維持著一種不遠不近的距離。

……如果沒算上禾子時不時的刷屏騷擾的話。

不愧是沙雕網友。池承看了眼兩人的小船標識,神情無奈。自從知道禾子的真實身份,他的心態就一直處於一種詭異的狀態。

“死亡游戲直播間……”宿舍另一邊,高宇嘟囔了幾句,突然提高點聲音,“誒好像有點意思,承哥你快過來看看!”

“什麽?”池承剛想起身,手上手機振動了一下。

來電顯示,霍隊長。

池承盯著這個備註皺了下眉,不太妙的感覺油然而生。他讓高宇等等再說,走出宿舍接通電話。

“霍隊?”

“抱歉,這個問題除了你我找不到別人了。”

霍隊頓了一下。

“我想知道,你還能聯系的上季正晨嗎?”

好忙,咕了幾天,抱歉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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