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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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正晨失去聯系了？
池承怔了下，攥著手機的手指無意識地倏忽收緊。
“怎麽回事？”他的眉頭緊鎖，縮小通話界面點進聊天軟件。他分明記得，自己與禾子不久前還相互發過消息。
耳機內霍隊的聲音隱隱有些失真：“昨晚起就聯系不上他了，本來以為是因為有事沒空去接我也沒多想，但誰料就在不久前……”
他頓了頓，才繼續：“首先說明，為了保護經常出外勤的人員，我們會在隨身物品裏裝定位，季偵探雖然只是外援，但這種規則也是需要遵守的。”
池承倒挺理解這種做法：“您的意思是，他的定位信號不久前消失了？”
“對，所以我想先問問你……”
“而且您說他昨晚就失聯了，你們應該在查些什麽，才有不得不保持聯系的理由。”他打斷了霍隊的話，不急不緩地說出自己的猜測。
霍隊沈默了一下，忽而笑了：“真不愧是……你相當敏銳。”
池承沒說話，垂眸盯著自己和禾子的聊天記錄。與霍隊的話產生了分歧，最新的互動時間竟是在今早，內容很簡單，每日打卡續火一般的“早安”。
昨晚失聯……究竟是真沒聽到，還是不想聯系？
霍隊還在解釋：“具體情況沒法跟你講，但最近頻發的自然死亡案件你應該有所耳聞。就拿我們市來說，一起兩起心跳驟停還能理解，但幾乎同一時間段發生的千百起心跳驟停……雖說聽上去很扯，我們還是有調查彼此關聯的打算。”
“而季偵探，是主動要求參與這件怪事的調查的。”
柳震案時，他可沒見季正晨對此流露出多少好奇的情緒。
池承眉頭皺的更緊，語氣卻不顯：“調查？什麽時候的事？”
“我記得就上一周吧，你應該也知道，我記得你也在現場。從那個瘋掉的競爭對手，是叫柳震？是這個名字嗎，反正在他之後，季偵探好像就開始調查了……哎，你也別光從我這扒消息了，有什麽頭緒嗎？”霍隊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無奈。
看來那一趟季正晨有事瞞著自己。
“抱歉，”池承半倚在窗臺邊，聲音在空曠處顯得很遠，“那件事後他就沒聯系過我了，現在想想，可能是忙於調查吧。”
他沒說謊，無論從季正晨的通話記錄還是對外的個人賬號，兩人都沒有聯絡的痕跡。
至於禾子……池承斂下眸：“霍隊長，能不能拜托您，如果得到他的消息了，也跟我說一聲？”
語氣裏的擔憂與遲疑都恰到好處，霍隊嘆了口氣，應允了下來。
通話結束，耳機覆歸無聲。池承盯著手機看了會，點開季正晨的電話，撥了過去。
一聲，兩聲……直至忙音響起，仍無人接聽。
“池承？”路過的同學奇怪地喊了聲，“為什麽在這發呆？”
池承怔然擡頭，才意識到自己大腦空白了片刻。
未知果然是最可怕的東西。他壓下心中莫名煩悶的思緒，語氣冷靜：“沒事，只是突然想到了點東西。”
等同學狐疑地離開，他這才直起身，想著這幾日與禾子從未斷過的聯絡，還是不抱希望地發了條消息過去：
水也：“煩。”
沒有秒回。
估計是不會回覆了吧。池承微嘆口氣，扯了扯領口，感覺整個人堵得慌。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索著下一步的安排。季正晨一定在柳震家找到了什麽東西，自己也許可以……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禾子：“摸摸頭，怎麽啦？”
池承不可置信地盯著這條回覆看，直到屏幕再次暗了下去，才恍然驚神。
他不知自己現在是怎樣的心情，像是舒了口氣，火氣又騰得升起。這人是怎麽回事，玩失蹤有意思嗎？
他險些直接把這些質問發送了出去，好在理智瞬間回籠。季正晨並不知道自己明白了他的這層身份，此刻願意回消息，大概也是這方面的因素而顯得毫無顧忌。
池承並不想打草驚蛇。
他冷靜下來，動手打字：“新書有個情節卡動機了，想聽聽建議。”
他打得很慢，每一個字母都是深思熟慮過的：“角色設定是一對原本形影不離的好友。可是有一天，其中之一在無意間知曉了自己好友急需的一則消息，但他非但沒跟好友說這事，還在幾天後故意不接電話不回消息，整個人人間蒸發一般。你說，他是出於一種怎樣的心態？”
字裏行間，都寫滿了“背叛”二字。
禾子沒有立刻回覆。池承盯著狀態欄上反覆的“對方正在輸入…”，莫名覺得窗外光線過於亮堂，不然屏幕為什麽如此晃眼。
也不知道，季正晨能不能聽出他的弦外之音。
他突然覺得有些乏味，剛想回宿舍慢慢與這人耗。可等他最後一掃，他便跟被定了身一般，渾身動彈不得。
禾子：“也許是因為喜歡吧？”
“因為喜歡，才會在得知那條消息可能對好友造成傷害時，選擇隱瞞。”
“因為喜歡，才會在前路看起來兇多吉少時，不願聯系對方，害怕自己率先繃不住。”
池承壓根說不出話來。
“喜歡”兩字仿佛有了重量，只這樣看著，就好像背負著什麽沈甸甸的東西一般。
他不傻，自然看的出來季正晨對自己的偏袒與不自然。
但他想不通透自己對這人的想法，父母婚姻的不幸讓他對情愛有種天生的抵觸，這導致了他在每一次有人示好追逐時，都帶了點天生的警惕。
好在季正晨看起來並沒有更進一步的打算，池承對此是松了口氣的。
走一步，算一步，是他能給予對方最大的讓步。
但他忘了一件事，從兩人似是而非糾纏至今的緣分開始至今，代表命運的時鐘就要滾動完一周。
留給他們的時間，本就不算多。
遑論情竇？
池承盯著那個詞，垂了垂眼眸，掩去眼底的晦澀。
對方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回答牛頭不對馬嘴的怪異，找補似的：“當然，這種情況也只是基於消息的性質引申的可能，畢竟你的前提很模糊，我判斷不出那則消息的影響與後續的好壞，所以也只能隨便說說啦！”
“是不是跟你預期的前提不太一樣？[撓頭]”
“不，”他慢慢打著字，“你給我擴寬了新思路。”
“但我還有個問題，照你的思路下去的話，那則消息會給知情人帶來厄運，那麽——”
“如果是你的話呢，你會怎麽做？”
這話發出去池承就後悔了，它的暗示意味太強，季正晨一定會有所懷疑。
可不知道是季正晨沒聽出來，還是因為別的什麽，他居然真的認認真真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我的話……”
不知為何，池承看著這回覆，總覺得能看到季正晨帶著略顯落寞的笑輸入這些消息的樣子。
“大概會在險境面前，偷偷摸摸與暗戀的人聯系，又不讓他知道是自己吧？”
“不逾越，不打擾，又能一解相思之苦。”
“大難當頭，最後聯系的人卻是你，聽起來是不是特別浪漫？”
浪漫個鬼。
池承快給氣笑了，他不想再裝下去，剛想直接撕破馬甲質問對方的所在點，卻見禾子突然加快了打字速度，消息一條一條幾乎毫無間隙地彈出來：
“水也……”
“我可能會消失一段時間。”
“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哦！”
話中代表的意義好半天才被大腦捕捉分析，巨大的恐慌隨著消息的跳動攫上心臟，池承呼吸猛地一滯，幾乎沒多過思考，一條條問詢的消息以極短的間隔發送了出去。
石沈大海。
點開好友狀態欄，也已由在線變為了灰暗的離線。
手指因用力攥得發白，池承背著光站立，面容隱在廊道的陰影裏，淩厲的氣勢再抑制不住般噴薄而出。
心跳。耳鳴。帶出的情緒是……恐慌。
何其陌生又軟弱的情緒。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異常】
【網絡系統正遵從主人意願進行升級】
【滴滴！檢測到大規模死意波動點】
死意波動？
池承緊閉了下眼，勉強緩和一下自己過盛的思緒。沒等他去細細琢磨這莫名其妙的說法，手機屏幕突然自動亮起。
一張概念海報般的圖片中病毒般出現在眼前。
黑與紅的底色，油畫的用色一片混亂，隱約能看到其中翻騰的白色魂魄，而其內建築的樣式，作為習慣取材的懸疑作家，池承一眼便認了出來。
地獄——十八層樣式。
“歡迎進入死亡游戲！”
“也許你已發現，這些天以來，無數的詭異死亡充斥著周圍每一角落。但你以為這真的都是意外嗎？”
“因果咬合，每一個生命的逝去，背後都有著另一個惡意的靈魂在作祟。傲慢、嫉妒、暴怒、懶惰、貪婪、暴食和色.欲，古有七大罪名，混合揉捏在一起，想必就是人的寫法了。”
“皆因人性本惡，死亡的陰影終將漫布大地。”
“請享受這一場盛大的自我審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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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才繼續：“首先說明，為了保護經常出外勤的人員，我們會在隨身物品裏裝定位，季偵探雖然只是外援，但這種規則也是需要遵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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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所以我想先問問你……”
“而且您說他昨晚就失聯了，你們應該在查些什麽，才有不得不保持聯系的理由。”他打斷了霍隊的話，不急不緩地說出自己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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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失聯……究竟是真沒聽到，還是不想聯系？
霍隊還在解釋：“具體情況沒法跟你講，但最近頻發的自然死亡案件你應該有所耳聞。就拿我們市來說，一起兩起心跳驟停還能理解，但幾乎同一時間段發生的千百起心跳驟停……雖說聽上去很扯，我們還是有調查彼此關聯的打算。”
“而季偵探，是主動要求參與這件怪事的調查的。”
柳震案時，他可沒見季正晨對此流露出多少好奇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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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就上一周吧，你應該也知道，我記得你也在現場。從那個瘋掉的競爭對手，是叫柳震？是這個名字嗎，反正在他之後，季偵探好像就開始調查了……哎，你也別光從我這扒消息了，有什麽頭緒嗎？”霍隊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無奈。
看來那一趟季正晨有事瞞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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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兩聲……直至忙音響起，仍無人接聽。
“池承？”路過的同學奇怪地喊了聲，“為什麽在這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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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果然是最可怕的東西。他壓下心中莫名煩悶的思緒，語氣冷靜：“沒事，只是突然想到了點東西。”
等同學狐疑地離開，他這才直起身，想著這幾日與禾子從未斷過的聯絡，還是不抱希望地發了條消息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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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是不會回覆了吧。池承微嘆口氣，扯了扯領口，感覺整個人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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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季正晨看起來並沒有更進一步的打算，池承對此是松了口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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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忘了一件事，從兩人似是而非糾纏至今的緣分開始至今，代表命運的時鐘就要滾動完一周。
留給他們的時間，本就不算多。
遑論情竇？
池承盯著那個詞，垂了垂眼眸，掩去眼底的晦澀。
對方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回答牛頭不對馬嘴的怪異，找補似的：“當然，這種情況也只是基於消息的性質引申的可能，畢竟你的前提很模糊，我判斷不出那則消息的影響與後續的好壞，所以也只能隨便說說啦！”
“是不是跟你預期的前提不太一樣？[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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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你的話呢，你會怎麽做？”
這話發出去池承就後悔了，它的暗示意味太強，季正晨一定會有所懷疑。
可不知道是季正晨沒聽出來，還是因為別的什麽，他居然真的認認真真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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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逾越，不打擾，又能一解相思之苦。”
“大難當頭，最後聯系的人卻是你，聽起來是不是特別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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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承快給氣笑了，他不想再裝下去，剛想直接撕破馬甲質問對方的所在點，卻見禾子突然加快了打字速度，消息一條一條幾乎毫無間隙地彈出來：
“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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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沈大海。
點開好友狀態欄，也已由在線變為了灰暗的離線。
手指因用力攥得發白，池承背著光站立，面容隱在廊道的陰影裏，淩厲的氣勢再抑制不住般噴薄而出。
心跳。耳鳴。帶出的情緒是……恐慌。
何其陌生又軟弱的情緒。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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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檢測到大規模死意波動點】
死意波動？
池承緊閉了下眼，勉強緩和一下自己過盛的思緒。沒等他去細細琢磨這莫名其妙的說法，手機屏幕突然自動亮起。
一張概念海報般的圖片中病毒般出現在眼前。
黑與紅的底色，油畫的用色一片混亂，隱約能看到其中翻騰的白色魂魄，而其內建築的樣式，作為習慣取材的懸疑作家，池承一眼便認了出來。
地獄——十八層樣式。
“歡迎進入死亡游戲！”
“也許你已發現，這些天以來，無數的詭異死亡充斥著周圍每一角落。但你以為這真的都是意外嗎？”
“因果咬合，每一個生命的逝去，背後都有著另一個惡意的靈魂在作祟。傲慢、嫉妒、暴怒、懶惰、貪婪、暴食和色.欲，古有七大罪名，混合揉捏在一起，想必就是人的寫法了。”
“皆因人性本惡，死亡的陰影終將漫布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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