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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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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

街燈一點一點蘇醒,綴得滿地金黃。

霍隊從車上下來,擡手理了下領口,望著大樓某一處的目光充滿了擔憂。

他剛結束了一天繁忙的工作,顧不上休息,就匆匆趕到了這裏。

雖說不提前說一聲就貿然上門有些冒昧,但有些事,霍隊覺得還是得當面跟季正晨講。

經手了那麽多案子,他也見識過不少精神崩潰的典範。就在不久前,他還見過一位痛失所愛,精神恍惚,竟是誤以為其妻仍存活於世,將妻子屍體帶在身邊溫柔以待。直至鄰居報了警,這場荒誕劇這才謝了幕。

現在回想起來,打開門那一瞬間嗅到的那股味……不堪回首!

霍隊並不希望這位驚才艷艷的大偵探最終落得同樣的下場。

抱著既憂郁又擔心的覆雜心情,霍隊敲響了季正晨的家門。

他與“屍體”面面相覷。

池承看著大門“哐當”一聲被門外來客一腳踢上,有些迷惑地眨了下眼。

“誰來了?”季正晨的聲音從廚房裏遙遙傳來。

池承慢吞吞地轉身:“不知道,走錯了吧。”

只是剛一轉身,拍門聲再次響了起來。

有氣無力,聽起來莫名的疲憊。

霍隊在門口又做了幾秒心裏建設,但等開門再次看到活蹦亂跳的池承時,他強裝鎮定的臉還是產生了一絲崩裂。

“你怎麽——”

“還活著?”季正晨聽出了來者的聲音,“我很好奇你怎麽那麽肯定他已經死了。”

隔著廚房薄薄的門都能感受出他話中不經心的笑意。

池承頓了頓,往緊閉的門上看了一眼。

霍隊心說那不是廢話,就當初那場面想必誰都會往最壞的情況靠:“那小姑娘說的。”

貫穿腹部加得不到及時的救援,任誰都無力回天。這句話沒出口就被打斷,季正晨推開門走出來:“她看錯了,畢竟當時她也嚇壞了,精神狀況看起來就不太穩定。”

當時精神狀況最不穩定的不是你嗎!?

霍隊一扶額,不過事實勝於雄辯:“是我先入為主……咦,你下廚了?”

推門的舉動將廚房的噴香四溢開來,連池承都有些訝異,原來季正晨說他廚藝好不是自誇。

季正晨聽出了霍隊語氣的驚喜之意,瞇眼笑了笑:“我還以為您是特意趕著飯點來拜訪的呢。”

他幫池承舀好了飯:“嘗嘗?”

“嘗嘗嘗嘗,你季哥廚藝那叫一絕,可惜人懶,之前聚會露過一手後就再也不肯親自下廚,可把那群小饞貓氣的哦!”霍隊極為自來熟,伸手拉開椅子,“想不到今天能沾光蹭一次。”

池承慢條斯理地戳了下飯:“優秀啊,季哥。”

最後兩個字是看著季正晨說的,季正晨莫名偏過頭,輕咳一聲:“不知道您會來,飯只剩下一點,不介意的話可以去鍋裏舀。”

霍隊不在意季正晨的區別對待,樂呵呵地去了。

季正晨在池承身邊拉開椅子坐下,撐著下巴看他:“好吃不?”

池承矜持:“還成。”

季正晨得寸進尺:“我可以經常給你做。”

池承擡眼:“你不是嫌麻煩?”

季正晨:“……”霍隊話實在太多了。

季正晨卡了半晌,放棄掙紮般嘆了口氣:“那也得看對象是誰。”

沒等池承看他,他便側回了頭,夾起菜吃了起來。

他能感到池承的目光審視般看著他,心跳得很快,好在霍隊裝完飯回來,凝滯的氣氛頓時一躍。

霍隊很會活躍氣氛,講了不少隊裏的趣事。一頓飯下來氣氛融洽,池承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有多久沒這種家中飯桌上愉快交談的經歷了。

並不讓人討厭就是。

飯後,霍隊搶著洗碗,池承在客廳窩著玩手機,燈光溫暖,電視傳出“新聞聯播”的聲響。

往日空寂的屋內頓時有了人氣。

季正晨半側靠著墻,下意識地想抽煙,又頓了頓,沒去拿。

從這個角度,他能看到玩著手機的池承,池承卻看不到他。

有一件事季正晨很糾結,看了會,他低下頭,拿起手機想問問老鷹找他的事。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弧了池承幾天。

季正晨:“……”

於是池承頂部彈窗一閃。

禾子:“欸,什麽神靈?”

禾子:\"你在給下一本書找靈感喵?\"

池承心情更覆雜了:“……”

他打字:“你弧了我30個小時。”

禾子:“對不起……”

水也:“你的顏文字呢?”

禾子:“……我錯了QAQ”

池承:“…………”

他終於沒忍住,偏頭輕輕笑了一聲。

這真是……一言難盡。

季正晨收到了老鷹“絕對沒露餡”的回覆,輕舒了口氣,剛點進與池承的聊天界面,新的回覆就悄然滑落。

水也:“你真可愛。”

季正晨:“咳。”

他的臉驟然發了燙,灼得靈魂都在震顫。

他放下捂住眼睛的手,深喘口氣,突然又想到了什麽,臉色頓時一變。

禾子:“你……喜歡可愛的女生嗎?”

他盯著這行話瞧,只是許久,都沒等來回覆。

掌心不自覺蜷縮成拳,還沒等自我腦補的絕望感將他吞噬,一道陰影悄然覆蓋住他的身體。

“你為什麽站在這裏?”

手機險些自手中脫落,季正晨著急忙慌地摁了息屏,這才擡眼,看著不知何時站在他面前的池承。

這處角落並沒開燈,客廳的昏黃灑落在池承身上,勾勒出溫暖的輪廓。

季正晨莫名有些口幹舌燥:“你……”

廚房門的滑動聲打破了這一刻的暧昧氣氛。

霍隊走了出來:“我好了,季偵探,咱們來聊聊……呃,你們聊天還不帶開燈的嗎?”

季正晨立馬偏過頭:“來了。”

池承註意到季正晨略顯慌亂的動作,沒說什麽,只是沖著霍隊點了下頭,禮貌地給他們讓出了交談空間。

池承的離開讓季正晨緊繃的神經一下松懈下來,他垂著眼,註意到不知什麽時候,池承已經回覆了他的消息。

水也:“我喜歡可愛的人。”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突然偏頭笑了下。

霍隊:“……”第一次見到季偵探這個樣子。

霍隊的目光自池承的背影收回,斟酌著開口:“你和他……”

他之前以為兩人是戀人關系,可今天一瞧,又不太像。

季正晨驟然收了笑。

“怎麽?”

霍隊見狀,也明白了個大概。

“你在追求他?”他猜測。

季正晨卻是沒有立即回話。

他垂眼盯著黑了屏的手機,許久,才輕輕笑了一聲。

“我哪敢……”

聲音幾不可聞。

沒待霍隊聽清他的話,季正晨便一轉語鋒:“您今兒來找我,不是為了來聊我的八卦的吧?”

談及工作,霍隊立刻氣勢一變,不再是那個和藹的中年男子,而是威嚴的刑偵隊長。

“出怪事了。”他皺了皺眉。

“就從昨晚開始,莫名奇妙有不少人突然離奇暴斃,死因全然不明。”

“數據顯示,從昨晚開始,各地意外死亡率突增,火災與車禍的數量較平日增長數倍,專家提醒各位市民……”

“據國家地震臺網正式測定,昨晚在以下幾縣發生地震,分別是……”

池承又切了幾個節目,終於放棄了掙紮,摁下了關閉鍵。

幾乎所有新聞臺都在播報著匪夷所思的死亡數據,池承盯著漆黑的電視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季正晨將霍隊送去了門口,此刻正去而覆返。池承站起身:“我也該回學校了,明天還有課。”

季正晨看著他,費了好大勁才把勸人留下的話吞下肚子。沒有身份沒有立場,哪有讓人留下的理由呢?

他只能退而求次說:“我送你回去。”

池承沒有拒絕。

季正晨進房間取車鑰匙,池承百無聊賴地站在門口,目光緩緩掃過這個單身男人的家。

未吃完的飯菜仍擺在餐桌上,脫下的大衣隨意丟在沙發上,總體並不十分整潔,卻亂得極有生活的氣息。

他莫名有些恍惚。

自幼父母離異的他,從小到大都是住在學校宿舍。哪怕長假不得不回去小住,他也能把那個所謂的家住出旅店的感覺。

“家”於他而言,簡直是種奢求。

池承一下一下地轉著季正晨的家門把手,輕輕嘆了口氣。

但那股失落感也只轉瞬即逝,起碼季正晨並沒有感覺到不對。

他只是頗為心猿意馬地握著方向盤,餘光忍不住放在副駕駛座上的人身上。

街邊路燈躍動地往後跳,明滅的光影交織著投在池承臉上。

池承側著頭望向車窗外,突然皺了下眉。

一直偷摸關註著池承的季正晨一挑眉:“怎麽?”

“看路。”

正遇拐彎,季正晨猛地一踩剎車,緩慢停在了長長的車龍之後。

分明是路況最好的夜晚,這一塊兒卻被圍得水洩不通,不少司機已下車來回走動。

池承按下了車內廣播。

“最新路況報道,XX路口附近,有幾輛車司機同時猝死,汽車失控,造成了重大追尾型車禍。往這塊走的司機可換道前行。”

“預計通行時間,未知。”

季正晨:我醋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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