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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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婪
“死亡的陰影終將漫布大地。”
吟詩般的語調穿過門縫悠悠響起。命運倏忽縮回試圖推門的手，有些驚疑地斂下眸。
他依死亡之令前來，卻沒想到房內另有其人。
命運認出了這道聲音的主人。
“未來”，遠古上神之一，同時也是被天道規則約束得最狠的神靈之一。
不隨意幹涉未來，可未來的走向瞬息即變，蝴蝶翅膀的扇動都有可能引起風暴，更何況是至高的神明。
也不怪乎本性跳脫的未來整日宅家不出，活像個深閨怨婦，簡直聞者落淚，見者傷心。
“哦？”死亡撚棋落子，對未來的話不予置評。
“所以啊，”未來一拍棋盤，探身盯著他，“你就這樣放任他們胡作非為？”
棋盤被這一震，棋子散的七零八落，再不能繼續。死亡嘆口氣：“你又因何激動，倘若未來的走向真因我而變得一團糟，為了扳正走向，天道該罰的也只有我一人吧。”
未來皺了下眉：“你究竟在想什麽？”
“你我同階，你的未來我雖無法看通透，但好歹會有模糊的啟示。”他輕輕偏了下頭，突然刻意拔高了點音量，“可現如今，無論怎麽看，都毫無方向。你說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什麽？
門外偷聽的命運驀然擡起頭，臉色變得慘白。
自然是意味著……毫無未來。
命運這頭心神震動，門內死亡倒是風輕雲淡。
他不甚在意地輕笑了一下，指尖夾起兵棋，丟進一片混亂的棋盤。
“有些不太合理的事情，總得有開頭者去試著改變。”
“看，只要跳脫棋盤，兵隨時能吃將。”死亡意味不明，“不守規矩麽，誰都會。”
棋子在棋盤上咕嚕咕嚕轉動了幾圈，終於倒在了障礙物上。未來看著正好疊於將棋上的兵，沈默了半晌。
他嘆了口氣：“我明白了。不過此事事關未來，幫你其實也是在幫我自己。”
最後一句話說的聲音很小，更似自言自語。死亡撐著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未來沒解釋，只轉移了話題，臉上又帶上了不太正經的笑：“說到未來，你那忠心耿耿的信徒可也算是我的同源啊。”
“命運是吧，了不起的新神。”他作出回憶狀，“能一路跨階晉升到高位神，這萬年間也能稱得上是鳳毛麟角了。”
“怎麽就隨了你呢？按理說，我才是祂最合適的選擇才對啊。”
突然提到了自己的名字，命運這才勉強回過神來。
兩位上古神的對話，他並沒聽太懂，也不理解死亡的目的。但無所謂，他在乎的永遠只有一件事……
“沒考慮帶祂一起？生死是命，你說，假如你真陷入死境，祂會不會強行扭轉你的命運呢？”
“反正你一旦沒了權柄，階位壓制也蕩然無存了。到時要救你一個普通人，還不是信手拈來？”
“胡鬧。”死亡一皺眉，“你明知道違背規則的後果……誰？”
聽了未來的假設，命運一個不慎，沒壓制住自己的氣息，自是被強大的遠古神靈捕捉。
死亡帶著惱意的尾音帶著無上的威嚴撲面而來，神識迅速掃過門口，卻早已空無一人。
作為被偷聽的另一方，未來卻是毫無所動，甚至也不在意死亡對自己建議的無視。
反正……也不是說給他聽的。
季正晨猛然從夢中驚醒。
他一下坐起，擡手接住從額上劃落的濕毛巾，一時竟不知今夕幾何。
沙發的響動喚醒了他的意識，季正晨一側頭，便見眼前陰影襲來，微涼的手在他臉上貼了一下。
他渾身僵了一瞬，也不動彈。
“好像不燒了。”池承並沒有察覺他的反常，縮回了手，“藥白買了。”
語氣還有點遺憾。
從沒有過照顧人的經歷，他覺得挺新奇。
雖說這抹遺憾在這種情況下聽起來有些不合時宜，跟希望人多燒會一樣。不過在季正晨聽來，通篇只剩下了——“他在擔心我”這句話。
雖說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發了燒，他還是不可抑制地笑了下，視線掠過床頭退燒藥……旁的保溫盒上。
粥的清香順著盒蓋的漸開在室內繚繞，季正晨伸手接過，這輩子從沒這麽覺得粥是如此美味。
“你煮的？”他語氣鎮定，只是最後尾音的輕微發顫還是暴露了些許期待。
池承低著頭玩手機，頭也沒擡：“X記粥鋪，20分鐘極速送達，還免配送費。”
“……行。”
季正晨拿勺子戳了戳盒底，喝了沒幾口就晉升專業評價員，語氣刁鉆：“味道真淡。”
“嘖，這粥都糊了。”
“米粒真硬，這店是怎麽開下去的？”
“……”池承放下手機，臉上明晃晃寫滿了“你怎麽這麽難伺候”。
季正晨假裝自己瞎了：“給病人吃的東西，明顯還是自家煮比較好，既健康又暖胃。”
池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好了嗎？”
季正晨默然，開始思考繼續裝病的可能性。
他自然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在帶池承回來的時候，他確實感覺自己有力竭的趨勢，但此刻一覺醒來，頭腦清醒狀態極好，怎麽都不像有事的樣子。
“說來，你下過廚嗎？”
池承歪了歪頭，滿臉寫著你在說什麽屁話。
“有食堂有外賣，我為什麽要自己煮？”
季正晨幻想破滅，恨其不爭地嘆了口氣，把粥放下。
沒意義的裝病毫無用處，他揉了揉眉心：“我什麽時候開始發燒的？”
池承盯著他：“你不記得？”
這話引申意義太多了，季正晨怔了下：“我是忘記了什麽嗎？”
池承看了他一會兒，直到把人看得發了毛，才開口：“沒，就突然燒起來的。”
季正晨還沒松口氣，便聽池承看似不經意說了句：“然後老鷹給你打了個電話，我接了。”
“……”季正晨突然偏過頭，險些咳了個上氣不接下氣。
池承等他咳完，才慢悠悠地說了下一句：“他跟我說有人盜了我的號，還給我的《詭燭》續寫……你這麽激動幹嘛？”
“他就跟你說了這個？”
“那他還要說什麽？”
夕陽全然沈沒，房間內陷入昏暗。
借著開燈的動作，季正晨終於脫離了有些尷尬的氛圍。他生硬地轉移話題：“續寫？”
池承表面上也瞧不出什麽端倪，只伸手把手機遞了過去。
小說已被官方及時封禁，此刻頁面上是網絡上傳播的副本。
“就一章，其實也沒什麽內容。”季正晨翻閱之際，池承在一旁懶洋洋地概括，“一個諷刺人性貪婪的故事，還挺爛大街。”
“你恨他嗎？你想殺了他嗎？”
人皆有惡念，魔鬼因人心底的惡意而生，在被仇視扭曲了靈魂的人耳邊低語。
也許是競爭對手，也許是剛吵架的對象，也許是各式各樣看不順眼的人。
如果有個機會，能讓你仇視的人死亡，而代價只是讓世界裏另一個與你全然無關的人死去，你又會做何選擇呢？
故事裏的主人公幾番掙紮，最終還是沒經受住競爭對手死亡能給他帶來的好處，選擇了確定。
只是就在選擇確定的瞬間，他突然捂住心口，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瀕死前，他深深盯著裂口大笑的惡魔，帶著不解與憤恨，陷入了長眠。
因為他並不知道，與魔鬼同時做交易的，其實並不止他一人……
“文風跟你很像。”季正晨遞回手機，有些詫異，“要不是整體基調與內容和之前的對不上，我也要以為是你自己寫的了。”
“但我查看過了，沒有異地登錄提示。”超自然現象那麽多，池承也並不覺得真是人幹的，“我擔心的倒不是這個，我只是害怕這篇文也和先前一樣成為現實。”
“你壓力太大了。”季正晨失笑，“之前那些事還可以與作案手法聯系上，但這回這篇完全就是個玄學，上哪給你變出一個魔鬼交易來？”
他站起身：“沒人能操控他人的死亡，你也別整天去想這麽多……你想吃什麽？我去給你煮點吃的。”粥是池承中午吃外賣時順手點的，季正晨估摸著他還沒吃晚飯。
池承微微瞇了下眼。季正晨這麽說，他都琢磨不透這人究竟是不是“命運”了。
或者說，他究竟有沒有“命運”的記憶？
從剛開始，他就一直在不動聲色地觀察季正晨，但他卻再也沒找到發燒昏迷前命運的影子。
“都可以，我不挑。”雖說想不通，池承表面倒是分毫不顯，
說出的話也壓根沒有被“病號”反照顧的不好意思之意。
等到季正晨出了門，他才深深地嘆了口氣，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類似於“崩潰”的神色。
他再度打開手機，點開聊天記錄，之前戳禾子的消息至今沒得到回覆，因此剛剛無聊間，池承再度發了條消息過去——
身邊季正晨的手機亮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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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也：你相信這個世界有神靈存在嗎？
池承：“……”
神啊。
本來想九點更，結果寫遲了點
快完結了吧……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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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詩般的語調穿過門縫悠悠響起。命運倏忽縮回試圖推門的手，有些驚疑地斂下眸。
他依死亡之令前來，卻沒想到房內另有其人。
命運認出了這道聲音的主人。
“未來”，遠古上神之一，同時也是被天道規則約束得最狠的神靈之一。
不隨意幹涉未來，可未來的走向瞬息即變，蝴蝶翅膀的扇動都有可能引起風暴，更何況是至高的神明。
也不怪乎本性跳脫的未來整日宅家不出，活像個深閨怨婦，簡直聞者落淚，見者傷心。
“哦？”死亡撚棋落子，對未來的話不予置評。
“所以啊，”未來一拍棋盤，探身盯著他，“你就這樣放任他們胡作非為？”
棋盤被這一震，棋子散的七零八落，再不能繼續。死亡嘆口氣：“你又因何激動，倘若未來的走向真因我而變得一團糟，為了扳正走向，天道該罰的也只有我一人吧。”
未來皺了下眉：“你究竟在想什麽？”
“你我同階，你的未來我雖無法看通透，但好歹會有模糊的啟示。”他輕輕偏了下頭，突然刻意拔高了點音量，“可現如今，無論怎麽看，都毫無方向。你說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什麽？
門外偷聽的命運驀然擡起頭，臉色變得慘白。
自然是意味著……毫無未來。
命運這頭心神震動，門內死亡倒是風輕雲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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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不太合理的事情，總得有開頭者去試著改變。”
“看，只要跳脫棋盤，兵隨時能吃將。”死亡意味不明，“不守規矩麽，誰都會。”
棋子在棋盤上咕嚕咕嚕轉動了幾圈，終於倒在了障礙物上。未來看著正好疊於將棋上的兵，沈默了半晌。
他嘆了口氣：“我明白了。不過此事事關未來，幫你其實也是在幫我自己。”
最後一句話說的聲音很小，更似自言自語。死亡撐著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未來沒解釋，只轉移了話題，臉上又帶上了不太正經的笑：“說到未來，你那忠心耿耿的信徒可也算是我的同源啊。”
“命運是吧，了不起的新神。”他作出回憶狀，“能一路跨階晉升到高位神，這萬年間也能稱得上是鳳毛麟角了。”
“怎麽就隨了你呢？按理說，我才是祂最合適的選擇才對啊。”
突然提到了自己的名字，命運這才勉強回過神來。
兩位上古神的對話，他並沒聽太懂，也不理解死亡的目的。但無所謂，他在乎的永遠只有一件事……
“沒考慮帶祂一起？生死是命，你說，假如你真陷入死境，祂會不會強行扭轉你的命運呢？”
“反正你一旦沒了權柄，階位壓制也蕩然無存了。到時要救你一個普通人，還不是信手拈來？”
“胡鬧。”死亡一皺眉，“你明知道違背規則的後果……誰？”
聽了未來的假設，命運一個不慎，沒壓制住自己的氣息，自是被強大的遠古神靈捕捉。
死亡帶著惱意的尾音帶著無上的威嚴撲面而來，神識迅速掃過門口，卻早已空無一人。
作為被偷聽的另一方，未來卻是毫無所動，甚至也不在意死亡對自己建議的無視。
反正……也不是說給他聽的。
季正晨猛然從夢中驚醒。
他一下坐起，擡手接住從額上劃落的濕毛巾，一時竟不知今夕幾何。
沙發的響動喚醒了他的意識，季正晨一側頭，便見眼前陰影襲來，微涼的手在他臉上貼了一下。
他渾身僵了一瞬，也不動彈。
“好像不燒了。”池承並沒有察覺他的反常，縮回了手，“藥白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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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沒有過照顧人的經歷，他覺得挺新奇。
雖說這抹遺憾在這種情況下聽起來有些不合時宜，跟希望人多燒會一樣。不過在季正晨聽來，通篇只剩下了——“他在擔心我”這句話。
雖說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發了燒，他還是不可抑制地笑了下，視線掠過床頭退燒藥……旁的保溫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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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你下過廚嗎？”
池承歪了歪頭，滿臉寫著你在說什麽屁話。
“有食堂有外賣，我為什麽要自己煮？”
季正晨幻想破滅，恨其不爭地嘆了口氣，把粥放下。
沒意義的裝病毫無用處，他揉了揉眉心：“我什麽時候開始發燒的？”
池承盯著他：“你不記得？”
這話引申意義太多了，季正晨怔了下：“我是忘記了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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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還要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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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承表面上也瞧不出什麽端倪，只伸手把手機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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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競爭對手，也許是剛吵架的對象，也許是各式各樣看不順眼的人。
如果有個機會，能讓你仇視的人死亡，而代價只是讓世界裏另一個與你全然無關的人死去，你又會做何選擇呢？
故事裏的主人公幾番掙紮，最終還是沒經受住競爭對手死亡能給他帶來的好處，選擇了確定。
只是就在選擇確定的瞬間，他突然捂住心口，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瀕死前，他深深盯著裂口大笑的惡魔，帶著不解與憤恨，陷入了長眠。
因為他並不知道，與魔鬼同時做交易的，其實並不止他一人……
“文風跟你很像。”季正晨遞回手機，有些詫異，“要不是整體基調與內容和之前的對不上，我也要以為是你自己寫的了。”
“但我查看過了，沒有異地登錄提示。”超自然現象那麽多，池承也並不覺得真是人幹的，“我擔心的倒不是這個，我只是害怕這篇文也和先前一樣成為現實。”
“你壓力太大了。”季正晨失笑，“之前那些事還可以與作案手法聯系上，但這回這篇完全就是個玄學，上哪給你變出一個魔鬼交易來？”
他站起身：“沒人能操控他人的死亡，你也別整天去想這麽多……你想吃什麽？我去給你煮點吃的。”粥是池承中午吃外賣時順手點的，季正晨估摸著他還沒吃晚飯。
池承微微瞇了下眼。季正晨這麽說，他都琢磨不透這人究竟是不是“命運”了。
或者說，他究竟有沒有“命運”的記憶？
從剛開始，他就一直在不動聲色地觀察季正晨，但他卻再也沒找到發燒昏迷前命運的影子。
“都可以，我不挑。”雖說想不通，池承表面倒是分毫不顯，
說出的話也壓根沒有被“病號”反照顧的不好意思之意。
等到季正晨出了門，他才深深地嘆了口氣，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類似於“崩潰”的神色。
他再度打開手機，點開聊天記錄，之前戳禾子的消息至今沒得到回覆，因此剛剛無聊間，池承再度發了條消息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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