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一切都變了。

一樣的萊馬斯堡走廊，一樣擁擠的人群，一樣給遲歸信使小隊的歡迎儀式。

但這一次，沒有高聲慶賀。沒有鮮花。沒有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只有盯視。

賀麗亞走過的時候，萊馬斯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齒舌項鏈上。

“好一個他媽的歡迎儀式，”克林說。“怎麽，沒見過惡魔殺手嗎？”

這是他遇襲之後說的第一句話。沒人吱聲。

人們當然見過惡魔殺手----但好多年沒再有新的了。

卡洛·文登從擠在墻邊的人群中走出，這名漁夫健壯的身軀擋了賀麗亞的路。他已經跑完五次任務。艾布蘭和杜瓦爾，他的兩個兒子----都是馬上要開始出任務的年輕人----在他身邊看著。

“大家都以為你們死了，”卡洛說。“達科泰拉發信號說凱芙蘭堡已經陷落。達科泰拉接受了幾百難民。難民們說他們路上一直遭惡魔捕殺。死了幾百人。”

賀麗亞感到布蘭頓的大手放在她肩膀。

“帶我們走遠路，你是正確的，”他說。

賀麗亞以為人們之所以安靜，是被她的齒舌項鏈震撼了。也許吧，但這不是眼下歡迎儀式冷冷清清的主要原因----萊馬斯人被嚇壞了。

走廊另一端，兩個大漢推開人群。是瑞尼克·布倫努斯和沙利姆·阿尼克托斯，兩人護衛著塔伯特醫生。醫生上前，張開雙臂擁抱賀麗亞。

“麗亞！我們都以為你死了。”

她也抱了抱醫生。“我們活著回來了----而且帶回了藥物。”

他後退一步。“多少？”

賀麗亞脫下沈重的背包，放在醫生腳邊。布蘭頓和克林也跟著做。一下去掉這麽大重量，她突然有種身輕如燕的感覺。

塔伯特盯著三個幾乎要撐開的背包。“都塞滿了？全是卡佩汀藥粉？”

“還騙你不成，”克林說。“幹活吧，醫生。”

塔伯特打開麗亞的背包，瞪眼朝裏邊看著。“真是奇跡。”他擡頭望向瑞尼克和阿尼克托斯。“去拿另外兩個包。”

兩人都沒爭辯。他們各拿一個背包。瑞尼克背起布蘭頓攜帶了四天的大包時，趔趄了一下。賀麗亞有種奇怪的滿足感。

“委員會要見你們，” 瑞尼克說。“三人一起。就現在。”

他和阿尼克托斯跟著塔伯特沿走廊離去。

人群安靜了一會兒，然後開始叫嚷----問題雪崩般撲面而來。賀麗亞對自己成就的自豪感被瞬間粉碎，人們絕望地詢問在凱芙蘭生活的親人，詢問萊馬斯是不是也有危險...整個亞太基是不是都要陷落。

人們向她擠來，從四面八方圍著她。她不習慣這擁擠----於是左沖右突，想找條出路。

剎那間、一個黑暗又恐怖的瞬間，擁擠的人們變的漆黑一片、言語變成嘶叫、嘴裏露出鋒利的牙齒。

“都他媽退後！”克林擠進來，推開一個比自己大兩圈的男人。他一腳踹在另一個男人小腿上。那人嚎叫一聲，單腿蹦起來，準備去抓克林----布蘭頓插到兩人之間。

“別碰他，”布蘭頓說。

那人----不再是惡魔，又變回人，賀麗亞認出來是阿曼多·桑揚----瘸著腳後退一步。阿曼多比布蘭頓還壯，但布蘭頓的身體語言表明了誰會更拼命。

夕月·哈維推開人群。“布蘭頓，你媽媽病了。在醫院呢。”

布蘭頓在人群中大步前進，那些沒能及時讓路的人被粗魯地推開。賀麗亞剛要跟去----克林抓住她的手腕。

“先去委員會，”他說。“之後咱們去找布蘭頓。”

他們跟在布蘭頓後面快速穿過人群，把所有問題拋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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