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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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沾著鮮紅的血,齊穗不敢相信,問管事:“這是哪裏來的?”盡管聲音平靜,仍聽出一絲顫抖。

管事道:“是有人放在大門外。”

齊穗後退幾步,險些跌倒,沈鈺及時扶住她,問:“怎麽了?”

她正準備去看管事,卻被齊穗側身擋住,說:“長生不見了,還在找。”

這時起風了,血腥味裹挾著風湧到沈鈺面前,刺得她眉頭緊皺,低頭便見齊穗指尖沾著血。

沈鈺抓起她的手,緊張地問:“怎麽受傷了?”

齊穗卻像是被燙了般,迅速收回手,藏在身後,並給管事做手勢,管事識趣地遮住白骨,領著小廝們離開。

“我沒受傷,就是手臟了。”齊穗後退半步,心虛道:“我去洗洗。”

沈鈺拉住她的袖口,但齊穗卻側著臉不看她,道:“齊穗,你轉過來。”

她紅著眼眶,緩緩回頭,靠在沈鈺的肩上,哭著說:“我怕……我怕長生會出事。”

沈鈺撫著她的背,溫柔地說:“不會的,不會的,私自殺家牛是要入刑的。”

“真的嗎?”齊穗站直身,心中重生希望,漸漸恢覆理智,恍然大悟。

“所以剛才的白骨不是長生!”

沈鈺正在給她擦淚,聞言一駭:“什麽白骨?”

“發現長生不見後,我讓管事召集府裏的小廝,才知道平日照看長生的小廝下午不在,是剛剛到府的。”齊穗講述方才發生的事,“正當我沒頭緒時的,管事就抱來滲血的白骨,是有人故意放在府外。”

“若是如此,長生不見也是送白骨之人所為。”

“應該是的。”

沈鈺道:“不如報官?”

齊穗卻遲疑了,擔心道:“我怕帶走長生的人會在暗中查看我的一舉一動,白骨就是威脅。”

“你說得對,是我想得不周全。”

齊穗按住她的手,搖搖頭表示沒關系,隨後派了府裏大半小廝去鎮上悄悄尋。

宋媽媽正在院子裏照看女童們用飯,得知此事後,便匆匆趕到齊穗身邊。

“姑娘。”她看著齊穗失落的神情,止不住傷心,道:“別怕,你把長生養得那樣好,指不定被人牽走後就讓它耕田,不會傷害它的。”

齊穗點點頭,道:“我已經叫人沿街去問,會有消息的。”

張府馬廄裏,張文池悠哉地坐在藤椅上,小廝正在給長生餵草,但長生一口不吃。

張文池靠在椅子上,指了下長生說:“它是不是沒餓?”

小廝回答說:“可是齊府平日裏都是這個時辰給它餵草。”

“那就是吃不慣這兒的草?”張文池總會在不經意間一笑,“跟它主子一樣難相處。”

他看見另一個小廝跑來,問:“東西送過去了?”

小廝低頭:“是的。”

“沒被人瞧見你長什麽樣子吧?”

“當時正下著雨,街上沒什麽人,而且我頭戴笠帽,故而不會有人註意到我。”

張文池起身,擡手去摸長生的頭,“倒是謹慎,這些日子你就先避避風頭,過些日子再回府裏。”

長生似乎很煩躁,躲開他的手,他也不惱,抓住它的牛角,往下狠狠一按,逼著長生吃草。

身旁好幾個小廝也跟著壓住長生的身子,不讓它動彈。

張文池見它吃了幾口,才松手,微微喘氣:“齊穗現在肯定急壞了,你要乖乖吃飽啊。”

他拍了拍手,額間冒出細汗,嫌棄道:“臟死了,真不知道她養你是為什麽。”

齊穗先把女童們送回雲煙村,然後再回到齊府,只為了能及時知道長生的下落,可惜回來的小廝都沒找到相關線索。

她坐在正廳裏,百思不得其解,問:“有人牽著牛那般顯目,竟無人看見嗎?”

小廝道:“許是下雨,街上都沒什麽人,而且咱們府在鎮上的位置偏僻,繞著後門走也見不著人。”

齊穗猜測:“看來那人很熟悉齊府。”說到這裏,她靈光一閃,腦海浮現出好幾個人的面孔,有齊長盛,還有四老爺,最後鎖定張文池。

她想到張文池對原主的態度。

“不會是張文池做的吧?”

系統終於出來了,道:“很有可能是他,他從前總來齊府。”

“可是他為什麽要這樣做?”齊穗不明白這對他有什麽好處,“我也沒招惹他。”

系統:“指不定是他故意的。”

這時,沈鈺也來了。

外頭正吹著風,齊穗起身,從女使手上拿過披風,“怎麽還沒歇息?”她給沈鈺系好披風,“也不怕夜裏容易著涼。”

沈鈺低頭,乖乖地讓她給自己穿得嚴嚴實實的,輕笑:“今日我強要留下來,就是為了陪你,眼下還睡不著。”

齊穗本意是想讓她回莊上,但沈鈺擔心她一人受累,便也留在齊府。

她不放心地說:“你能陪我,我自然高興,但也不能不顧自己身子。”

宋媽媽也沒睡,這是齊穗第一次留宿齊府,她便叫女使拿了兩個手爐,遞給她們。

“姑娘和沈娘子拿著暖暖手。”宋媽媽笑得和善,道:“我讓廚房熱好了米粥,若是餓了便叫人端來。”

齊穗沒有吃宵夜的習慣,便對沈鈺道:“你要不吃點?”

沈鈺搖頭,說:“多謝媽媽好意,不必為我費心。”又看向齊穗:“長生有下落了嗎?”

“目前還沒有,那人狡猾得很,趁著下雨專挑人少的地方走,小廝跑了幾趟也沒問著看見的人。”

“別急,總有蛛絲馬跡。”

齊穗點頭,看著外頭夜色已深,第二日還得回村接女童們來讀書,也不想讓沈鈺陪她幹等著,便說:“太晚了,還是早點歇息吧,宋媽媽也別去忙了。”

沈鈺瞧見她的眼睛帶有紅絲,想來是心累極了,也不再說話。

齊穗起身,沒讓身邊人跟著,單獨陪沈鈺回房。

兩人一路無話,月光傾灑,影子移到游廊轉角時,齊穗停住。

沈鈺也跟著她的動作停下來,轉過去面對她。

她問:“怎麽了?”

齊穗隔著披風拉住她的手,坐在游廊上,說:“如果帶走長生是一個開始,那下一個會不會是針對你?”

“我是不是闖大禍了?”她低著頭,道:“要不你……”

“齊穗。”沈鈺打斷她的後話,面色微怒,道:“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姐姐別生氣。”齊穗靠在她的身上,不敢看她。

意識到方才的語氣過重,她放軟好幾分,心疼道:“你不要怪自己,長生會回來的。”

沈鈺伸出手,輕輕捧住她的臉,彎下腰,卻又像想起什麽,撇著臉低聲問:“我能親你嗎?”

“啊?”齊穗沒反應過來,昏黃的暖光映在沈鈺的臉上,神情比平日裏還要溫柔,她楞楞地點頭。

於是她的額間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第二日天未亮,齊穗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因為沈鈺住在她的隔壁,擔心打擾到她。

但沈鈺就比她慢了半步,開門聲引起齊穗回神,她又返回來,把人推進去:“快躺回去,再睡會兒。”

沈鈺一夜未眠,此刻吹了陣涼風,清醒得很。

但齊穗說什麽也不要她同行,便叫宋媽媽看著她。

過了一陣,天邊微亮,書塾裏滿是讀書聲。

而齊穗正看著一份請帖,陷入沈思。

“張文池居然邀我去他府上,他在辦賞花宴。”

宋媽媽一楞,不出所料地想要她拒絕,“姑娘別去,準沒好事。”

結果又來了個小廝,說是張府送來的禮。

齊穗看見是個匣子,便接過來打開,裏面裝著半截牛角,還有一張紙,寫著長生。

系統道:“果然是他做的。”

齊穗當即不顧宋媽媽反對,帶著幾個小廝沖到張府門前,但張府的人只讓她一個人進去。

齊穗跟著女使的帶領來到院子裏,張文池坐在席面的一方,雙目含笑,正看著她。

“看見你怒氣沖沖的模樣,我真是高興。”

齊穗見他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就想發瘋,好在系統及時出聲:“溫馨提示,宿主沈住氣。”

她冷靜下來,怒瞪張文池:“長生在哪裏?還給我。”

張文池伸出雙手,攤在她面前,笑道:“我手裏可沒有。”

“不是,你有病啊?”齊穗氣得往前走了好幾步,將匣子裏的牛角拿出來,質問他:“你不就是拿長生逼我來這裏嗎?”

“對。”張文池眼尾一挑,道:“既然來了,先坐下再談你著急的事。”

齊穗想把桌子給他掀了,但又怕他陰晴不定,一時氣急就破罐子破摔,憋著一肚子氣狠狠坐下。

張文池似乎很滿意她的態度,將桌上的果子往她面前一推,道:“我派人專門去果子局買來的,這些都是你從前愛吃的,你嘗嘗看。”

“你到底想怎樣?”齊穗不為所動,繼續問他:“把長生還給我,多少銀子都行。”

張文池像是聽見好笑的話,嗤笑:“我還缺你那點銀子?自己留著吧。”

“至於我想怎樣,無非是想找人打發點時間。”

他看見齊穗的臉色越來越不好,心底忍不住高興,便說:“你若是覺得沒趣,我叫人去請你府上的小娘子,咱們一起賞花品茶。”

齊穗面色驟冷,擡眼看著他:“你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張文池倒了杯熱茶,熱氣遮住他的臉,聲音極輕,“記不清了。”

大家晚上好!我明天就回校啦!打時候我哐哐打字,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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