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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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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裂

他的話就如同初春寒風,刺骨,令人寒心。

“張文池。”這是齊穗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張文池楞住,眸子轉得很慢,直到對上她的眼睛,才顯露一點情緒。他嘴裏吐出熱氣,道:“真是太久了,久到忘記你從前也是這般喚我。”

齊穗冷靜下來後,大概摸清他的脾氣,不能對著幹,於是她委婉道:“過去的事,我已然忘記,你也不要沈溺於其中。”

“所以呢?”張文池微微偏頭,似乎很樂意聽她繼續說。

“自然是讓我把長生接回去。”

“我說過了,長生真不在我這裏,你若是不信,就讓你的人進來搜。”

齊穗起身,攥緊拳,道:“真是受夠你了!我與你無冤無仇,幹嘛非要和我對著幹?”

“誰叫你忘記我了?如今府上還留著位小娘子。”張文池不再假笑,恨聲道:“而我卻要守著對死人的承諾,不能踏入寸步。”

齊穗沖上去,扇了他一巴掌,怒聲道:“管好嘴巴,那是我的母親。”

系統被嚇得拉出警報聲,“宿主息怒!小心他氣急敗壞,要報覆你!”

張文池摸著被扇得發疼的臉,不怒反笑:“你在意的人可真多,一句死人都能叫你這樣生氣。”

齊穗對著桌子狠狠踹了腳,果子撒落一地,她轉身走去,只剩下一片狼藉。

張文池看著精心做好的果子碎成渣,突然想起從前母親做了盤點心,卻被父親踩在地上。他眼神呆滯,早已習慣父親的喜怒無常,只是總能記住父親在碾完後,指著地上對他說:“吃吧。”

早在齊穗來時,張文池就讓小廝在不遠處候著,但剛才他竟然忘記讓人攔住齊穗,現在他一個招手,便有個小廝走來。

昨日下了場雨,院子裏還彌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張文池盯著地上的東西,輕聲道:“吃吧。”

小廝順著他的眼睛看過去,地上的東西臟得不成樣子,他不敢答應。

結果張文池緩緩回頭,看著小廝:“嫌臟?”

小廝被他的眼神嚇得一抖,連忙搖頭,爬到桌邊將東西撿起來往嘴裏塞。

齊穗帶著她的小廝要把張府搜個底朝天,但是張府的管事也不是吃素的,沖她喊:“齊娘子好大的威風!光天化日之下,強闖民宅。”

“張文池親口說的要我搜,你不信就去問他!”

這時一個小廝跑過來,告訴管事:“大官人說讓齊娘子盡管去搜。”

管事只好讓開,齊穗讓小廝去搜,囑咐:“你們別去內院。”隨後走到一個女使面前,說:“勞煩姑娘帶我去看看。”

一群人把張府找了好幾遍,還是沒見長生,齊穗的嗓子都喊啞了。

她只好又去找張文池,卻見有個小廝匍匐在地,正抓著地上的東西吃。

張文池冷眼看著小廝,餘光察覺到齊穗的身影,眸子轉到她身上,語氣溫和道:“找到沒?”見她額頭冒汗,又指了指對面的位子:“累了就坐下喝茶。”

齊穗快步走上前,將小廝拉起來,看向張文池,道:“我從一開始就錯了,今天不該來這裏,而是直接報官。”

“我殺人還是放火了?還要辛苦你去報官。”

“私竊耕牛,虐待家仆。”

張文池站直身,正視她:“看來你的確從一開始就錯了,長生真的不在我這裏。”

“那你送來的半截牛角如何解釋?”

“是長生的,但並非出自我手,是······”張文池故意停住,欠打似的眼神掃到齊穗身上。

齊穗卻盯著他不說話,張文池自討沒趣,繼續說:“說起來那人你還認識。”

“是你的叔父。”

齊穗一怔,莫不是齊長盛,前段時間齊程被刺字發配,她特意讓人跟著去送了一程,回來的人說瞧見了齊長盛,後面就再沒聽過他的消息。

這下事情變得更加棘手,她又看向張文池,想從他臉上看出真假,但他神情淡定,於是齊穗問:“你怎會和我叔父結識?”

“我正巧缺個寵物,貓貓狗狗倒是無趣,你那位叔父便告訴我說你養了只極其溫順的牛,最重要的是你將其視若珍寶。”張文池胡謅的功夫一流,隨口就來,道:“原本我只當聽個樂,畢竟橫刀奪愛並非君子所為。”

齊穗和系統異口同聲:“真會放屁。”

“但若是送上門的,我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張文池越說越高興,“但長生吃不慣府裏的草料,我也不願讓它受罪,便叫人送回去了。”

“那人留下半截牛角,讓我當個玩意兒耍耍。我想著你肯定著急壞了,便將你邀到府上一起吃果子賞花,誰知道你直接砸了我的場子。”說到後面,他的聲音有點委屈。

齊穗翻了個白眼,突覺心力交瘁,不想與其繼續耗時間,果斷轉身。

“傻子才會信混賬的話。”

張文池被她的話逗笑,說:“傻子和混賬也挺般配。”

他跟在齊穗身後,笑道:“你不會真要報官吧?”

齊穗沒理他,只是加快步伐。

“我不過就花點銀子,但長生肯定活不過今晚。”

齊穗停住,深呼吸好幾下,才回身直視他:“張文池,你好可憐。”

張文池嘴角的笑瞬間凝住,冷聲道:“你說什麽?”

“我說,你真可憐。”齊穗一字一頓地重覆,“我今天真是氣昏頭了,才會被你牽著鼻子走。”

“現在我想明白了,你內心無比渴求別人的施舍,但你得不到就要奪走別人所在意的。”

張文池沒說話,陰狠地盯著她。

齊穗步步緊逼,“起初我以為是從前得罪過你,才叫你懷恨在心,但在我十四歲那年到底發生過什麽,你心裏最是清楚。”

張文池聞言,眼神忽然躲閃一瞬,又很快鎮定下來。

但她沒錯過,繼續說:“真是可憐到要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才能讓我看見你。”

果不其然,張文池平靜的臉上出現一絲裂縫,是被戳穿後的無地自容,他攥緊拳,道:“你真是瘋了!為了只畜生就對我出言不遜!”

“你倒是會高看自己。”齊穗厭惡地看了眼他。

這樣的眼神和張文池記憶裏父親居高臨下的俯視逐漸重合,透出對他的厭惡,他迅速出手,掐住她的脖子,“不許這樣看我!”

“那就把長生還給我。”齊穗死死地抓到他的手,憋氣道。

張文池似乎在控訴,道:“憑什麽!你憑什麽接近我又輕視我?”

齊穗使足勁,對著他的臉揮了一拳,大喊:“你他爹的就是有病!”

系統肅然起敬:“宿主大人請息怒,容小的與您分析一二。”

“閉嘴。”

“臣告退。”

張文池被這一拳打得後退半步,不可置信地看著她,記憶裏她可是柔弱不能自理。

兩人間的動靜引得兩家小廝也扭打起來,但齊穗帶的人少,落於下風。

齊府管事擔心會鬧得更大,趕緊跑來攔住張文池,道:“大官人,我們可以從長計議啊!”

張文池一把推開管事,罵道:“你算什麽東西!也敢教我做事。”

“馬上叫人去把那頭畜生給我宰了!”

齊穗氣得上前踹了他一腳,道:“我看你是個畜生!你要把事情做絕是吧?府外還有我家小廝,只要沒見我牽著長生出去,他們立刻去報官!”

“這裏的所有人都是證人!誰也脫不了幹系!”

管事一下子被唬住,忙說:“齊娘子何必為一只牛傷了兩家情分呢?大不了我們再給你買幾只。”

齊穗兇神惡煞地看著他,大吼:“我養得好好的牛被你們偷了,你們一口一個畜生,還要殺它!居然叫我忍氣吞聲,下次是不是也要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管事怯聲道:“不不不,自然不會,你的牛我們會還。”

張文池偏不叫她好過,陰陽怪氣:“我看你才是可憐,居然對畜生有感情。”

“隨你怎麽說。”齊穗冷笑,“反正今日我就把話撂在這裏,長生要是沒了,張文池也別想好過。”

“當初我就該叫你摔死,不該伸手救你!”

“認識你才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

張文池聞言,心口鈍痛,哪怕他早就猜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但真正面臨時,還是會猝不及防。

他突然沒了氣力,原本是想借此控制齊穗,但不知是從哪步開始出錯,一切都變了。

“它不過是只畜生,你為何就不能放手?”張文池走上前,拽住齊穗的衣領,“哪怕你認輸?”

齊穗扒下他的手,道:“你這種人怎麽會懂?”

說完這句話,她帶著小廝轉身離開,不再回頭。

張文池怔怔地看了好久,跌坐在地,管事等了許久,才悄聲問:“大官人要把那只牛還回去嗎?”

他起身往院子走去,將所有女使和小廝趕走,蹲在地上,手指沾了些碎屑,他舌尖輕舔,喃喃道:“好甜。”

一陣風吹起,卷走地上的殘渣,張文池突然低聲笑起來,隨後止住笑,“齊穗,你別想和我斷得幹凈。”

齊穗走出張府後,便瞧見一輛熟悉的馬車,車邊站著若薇。

若薇一眼瞥見齊穗,向她招手,齊穗小跑過去,道:“若薇你怎麽來了?”

“齊娘子快上車吧。”

她上車後才發現沈鈺也在,忙說:“你怎麽在這裏?”

“我不放心,就來接你。”沈鈺道,“長生已經在府裏了。”

“這麽快?”齊穗疑惑道。

“你前腳離開,後腳就有人把長生送回來。”

“送它回來的是什麽人?”

沈鈺知道她想問的,便道:“不是張府的人,是一個屠夫。”

“人還在嗎?”

“我托宋媽媽先將他留在府上,等你回去再議。”

齊穗徹底放下心,像是跑了好幾十圈,她身子一軟,直接靠在沈鈺的肩上。

“姐姐,我今天不僅罵人了,還打人。”

沈鈺擡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道:“危及長生,你一時著急也不為過。”

“回府我就講給長生聽,它肯定對我感激涕零。”

她又想到張文池不會就此罷休,下次估計會盯上沈鈺,於是她試探:“姐姐和我在一起過得舒心嗎?”

“喜不勝喜。”

齊穗閉著眼,答應:“我也是。”

我回校了!長生回來了!

後面我會更快點,真的很對不起各位!

不過大家可以囤著,過段時間再看,說不定我就完結了!

按照大綱,應該寫不了多少章了!

所以大家可以放心囤。(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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