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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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世家（二）
極北小鎮，劉二站在馬車旁神色平靜的看著面前的少年，還不忘順手將馬車的門關上，生怕王落閑一個沖動跟下來。
王落閑到底少年心性，同個紈絝有什麽好置氣的，九十九若是連這種貨色都搞不定，土地爺豈不是白當了。
這頭，長宮少爺沒想到對方會以“懲奸除惡”形容他，回過神來時，幾乎暴跳如雷：“你……你把話再說一遍！誰是奸？誰又是惡？！”
“自然你是惡，”劉二蹲下身，撿著地上的碎銀，又不鹹不淡的添了一句，“‘好狗不擋道’總聽過吧？”
“你！你找死！”少年抽出腰間的佩劍便一劍刺了過去，誰知還未近身，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道撞飛了出去。
眾人都以為惹怒長宮家的人，這年輕人怕是要血濺當場，誰知少年氣極反笑，突然意味深長的盯著他，隨手扔了長劍，從袖中摸出銅錢蔔卦。
那些銅錢被經年累月的使用，早已磨得瑩潤，劉二正疑惑他怎麽忽然來此一出，少年看著卦象，竟幸災樂禍的笑出了聲：“哈哈哈，我道是哪裏來的雜碎，原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你早年喪兄，幼年喪母，少年喪父，身邊之人皆因你慘死，如此下作的命格，竟還有臉面上街招搖過市？論惡，在場之人有誰惡的過你？”
他覆又看向九十九，得意洋洋道，“車夫，讓這獸跟著本少爺，實在是救它一命，莫要不識好歹。”
長生閣素來以測算蔔卦聞名，其中又以本家長宮氏族為甚，所以當少年說出此話時，所有圍觀的道士皆往後退了一步，生怕一不小心沾染了黴運。
難怪此子身上戾氣深重，原是個塵緣寡薄的兇煞命格。
修道之人，皆求一個得道飛升，尋仙緣，自然就要避惡緣。
“誰準你說劉兄的壞話，劉兄的福緣深著呢！”王落閑氣得要破門而出，被劉二堵住了車門。
劉二不以為然的笑了笑：“怎不為你自己也測一測？我看公子的面相，倒像是活不過三日。”
九十九在一旁不忘再點一把火，恍然大悟道：“嘖嘖，如此短壽之人也敢搶我的坐騎，真真是不要臉。”
“你說誰不要臉！”少年氣得又要動手，但想到自己打不過他們，覆而惡狠狠道，“一只畜生誰稀罕！你們就繼續跟著他等死吧！你們都去死吧！”說完踹了一腳馬車，連佩劍都沒撿便大步離去。
“好啊，小爺就等著，看誰先死！”九十九甚囂張的回著，隨手撿起地上的佩劍交給劉二，“明日入長生閣的敲門磚，收好了。”
劉二命格兇險之說，不消片刻便傳遍了整個小鎮，九十九駕著馬車一連尋了三個客棧，直至日落夜沈都沒有掌櫃的敢收，一氣之下將馬車趕到了路邊：“少君，今日要不就在車上將就一宿，反正明日盛會一開就入長生閣了。”
“既無風餐也未露宿，何來將就一說。”劉二靠在窗邊，看著不遠處燈火通明的高閣疑惑道，“這個時辰還未歇下，那處是作何的？”
九十九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就瞧見一座點滿燈籠的高閣，一片燦燦金黃，裝扮的華貴又熱鬧。
“劉兄，這個我知道，”王落閑忙不疊道，“長生閣中有一處花苑，名作‘黃金屋’。”
“花苑？”劉二心道修道之人怎麽還逛花苑，就聽王落閑又道，“對了劉兄，我們去‘黃金屋’吧，哪裏一定願意招待我們。”
“招待個屁。”劉二一爪將他按下，“小小年紀逛什麽花苑，上回是山茶姑娘，這回是不是還要找個梨花妹妹啊？”
“哪兒來的梨花妹妹？”王落閑甚莫名的看著他，“劉兄，山茶姑娘不過同我幾面之緣，你好端端的記著她作甚？”
劉二被他問的噎了一噎，也反應過來自己怎麽說出了這樣一句話，山茶不過是個石境中人，他確實不應該記得。
“沒什麽，就是老子同花苑不對付，老子不願去花苑不行麽？”
“行，劉兄說什麽都對，”王落閑當即應道，“劉兄，既然又要同睡馬車，那我能和你睡一頭麽，面對面的那種。”
劉二正想說面對面怎麽睡，九十九已經一副“小爺懂了”的模樣招呼道：“睡了睡了，那邊那只水鬼，別看熱鬧了，快點閉眼。”
劉二：“……”
夜半時分，劉二被尿憋醒，正要下馬車小解，就見到車窗外九十九大睜著一雙眼睛看著他，著實將他嚇了一跳。
“土地你幹嘛？不曉得的還以為鬧鬼了。”
“地府少君還怕鬼？”九十九摳了摳鼻子，沖他招了招手。
劉二見他一副有話要講的樣子，下了馬車後又隨手關上了門：“何事？”
“少君大人，送你來此已是盡力，明日開始小爺便要閉關了。”
“閉關？”劉二沒想到如此突然，“莫不是你的仙身……”
“無礙無礙，過些時日老子便來找你。”九十九不以為然的擺了擺手，“倒是你，白日裏的那個長宮少爺雖然惹人討厭，看的卦象卻一點不差。少君當年可是世上最戾的一只鬼，別說塵緣淺薄，世間萬緣怕是都被他斬斷了。你身負如此命格，往後該收斂時還是收斂些的好。”
劉二正想說白日測的是他的命格，就聽九十九又道：“所以依我之見，長生閣還是不去為妙。”
劉二覺得他話裏有話，不由提了半道眉：“何意？”
“凡人修道者深不可測居多，長生閣尤甚。況且如今世道心術不正者眾，自然要避其鋒芒。”九十九意有所指，“眼下我和孟婆皆不在你身邊，少君又靈門被封法力難施，若遇上強敵，怕是難以自保。”
土地此言不無道理，只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若不能先一步拿到保命的東西，日後才是真正的任人拿捏。
所謂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有些時候總歸是要賭一賭的。
“土地公，長生閣我是一定要去的，只不過……”劉二說著從懷中取出了一樣東西遞給他，“走之前有件事還望你能幫一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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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落閑到底少年心性，同個紈絝有什麽好置氣的，九十九若是連這種貨色都搞不定，土地爺豈不是白當了。
這頭，長宮少爺沒想到對方會以“懲奸除惡”形容他，回過神來時，幾乎暴跳如雷：“你……你把話再說一遍！誰是奸？誰又是惡？！”
“自然你是惡，”劉二蹲下身，撿著地上的碎銀，又不鹹不淡的添了一句，“‘好狗不擋道’總聽過吧？”
“你！你找死！”少年抽出腰間的佩劍便一劍刺了過去，誰知還未近身，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道撞飛了出去。
眾人都以為惹怒長宮家的人，這年輕人怕是要血濺當場，誰知少年氣極反笑，突然意味深長的盯著他，隨手扔了長劍，從袖中摸出銅錢蔔卦。
那些銅錢被經年累月的使用，早已磨得瑩潤，劉二正疑惑他怎麽忽然來此一出，少年看著卦象，竟幸災樂禍的笑出了聲：“哈哈哈，我道是哪裏來的雜碎，原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你早年喪兄，幼年喪母，少年喪父，身邊之人皆因你慘死，如此下作的命格，竟還有臉面上街招搖過市？論惡，在場之人有誰惡的過你？”
他覆又看向九十九，得意洋洋道，“車夫，讓這獸跟著本少爺，實在是救它一命，莫要不識好歹。”
長生閣素來以測算蔔卦聞名，其中又以本家長宮氏族為甚，所以當少年說出此話時，所有圍觀的道士皆往後退了一步，生怕一不小心沾染了黴運。
難怪此子身上戾氣深重，原是個塵緣寡薄的兇煞命格。
修道之人，皆求一個得道飛升，尋仙緣，自然就要避惡緣。
“誰準你說劉兄的壞話，劉兄的福緣深著呢！”王落閑氣得要破門而出，被劉二堵住了車門。
劉二不以為然的笑了笑：“怎不為你自己也測一測？我看公子的面相，倒像是活不過三日。”
九十九在一旁不忘再點一把火，恍然大悟道：“嘖嘖，如此短壽之人也敢搶我的坐騎，真真是不要臉。”
“你說誰不要臉！”少年氣得又要動手，但想到自己打不過他們，覆而惡狠狠道，“一只畜生誰稀罕！你們就繼續跟著他等死吧！你們都去死吧！”說完踹了一腳馬車，連佩劍都沒撿便大步離去。
“好啊，小爺就等著，看誰先死！”九十九甚囂張的回著，隨手撿起地上的佩劍交給劉二，“明日入長生閣的敲門磚，收好了。”
劉二命格兇險之說，不消片刻便傳遍了整個小鎮，九十九駕著馬車一連尋了三個客棧，直至日落夜沈都沒有掌櫃的敢收，一氣之下將馬車趕到了路邊：“少君，今日要不就在車上將就一宿，反正明日盛會一開就入長生閣了。”
“既無風餐也未露宿，何來將就一說。”劉二靠在窗邊，看著不遠處燈火通明的高閣疑惑道，“這個時辰還未歇下，那處是作何的？”
九十九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就瞧見一座點滿燈籠的高閣，一片燦燦金黃，裝扮的華貴又熱鬧。
“劉兄，這個我知道，”王落閑忙不疊道，“長生閣中有一處花苑，名作‘黃金屋’。”
“花苑？”劉二心道修道之人怎麽還逛花苑，就聽王落閑又道，“對了劉兄，我們去‘黃金屋’吧，哪裏一定願意招待我們。”
“招待個屁。”劉二一爪將他按下，“小小年紀逛什麽花苑，上回是山茶姑娘，這回是不是還要找個梨花妹妹啊？”
“哪兒來的梨花妹妹？”王落閑甚莫名的看著他，“劉兄，山茶姑娘不過同我幾面之緣，你好端端的記著她作甚？”
劉二被他問的噎了一噎，也反應過來自己怎麽說出了這樣一句話，山茶不過是個石境中人，他確實不應該記得。
“沒什麽，就是老子同花苑不對付，老子不願去花苑不行麽？”
“行，劉兄說什麽都對，”王落閑當即應道，“劉兄，既然又要同睡馬車，那我能和你睡一頭麽，面對面的那種。”
劉二正想說面對面怎麽睡，九十九已經一副“小爺懂了”的模樣招呼道：“睡了睡了，那邊那只水鬼，別看熱鬧了，快點閉眼。”
劉二：“……”
夜半時分，劉二被尿憋醒，正要下馬車小解，就見到車窗外九十九大睜著一雙眼睛看著他，著實將他嚇了一跳。
“土地你幹嘛？不曉得的還以為鬧鬼了。”
“地府少君還怕鬼？”九十九摳了摳鼻子，沖他招了招手。
劉二見他一副有話要講的樣子，下了馬車後又隨手關上了門：“何事？”
“少君大人，送你來此已是盡力，明日開始小爺便要閉關了。”
“閉關？”劉二沒想到如此突然，“莫不是你的仙身……”
“無礙無礙，過些時日老子便來找你。”九十九不以為然的擺了擺手，“倒是你，白日裏的那個長宮少爺雖然惹人討厭，看的卦象卻一點不差。少君當年可是世上最戾的一只鬼，別說塵緣淺薄，世間萬緣怕是都被他斬斷了。你身負如此命格，往後該收斂時還是收斂些的好。”
劉二正想說白日測的是他的命格，就聽九十九又道：“所以依我之見，長生閣還是不去為妙。”
劉二覺得他話裏有話，不由提了半道眉：“何意？”
“凡人修道者深不可測居多，長生閣尤甚。況且如今世道心術不正者眾，自然要避其鋒芒。”九十九意有所指，“眼下我和孟婆皆不在你身邊，少君又靈門被封法力難施，若遇上強敵，怕是難以自保。”
土地此言不無道理，只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若不能先一步拿到保命的東西，日後才是真正的任人拿捏。
所謂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有些時候總歸是要賭一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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