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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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鋪（一）
王落閑見卿禾跟了過來，拉著劉二小聲道：“怎麽還帶著他？劉兄，緣分不可強求，我同他終究不是一路人。”
劉二不是很想搭理他，隨口道：“怎麽看出來不是一路人？結交而已，又不是成親。”
“結交也不能兒戲，我交友可是很挑剔的。”
“那你結交什麽樣的？”
“劉兄這樣的。”王落閑說這話時甚是認真，“所以劉兄，你要珍惜啊。”
劉二：“……”
鎮西的棺材鋪，與其說是棺材鋪，不如說是靈堂更合適。
數具棺材懸空而掛，棺材板上還刻著名字，什麽羊雜李、包子黃、燒餅陳，劉二回想起吃羊雜的那家鋪子門匾上寫的就是李記，忽然明白過來這都是鎮上百姓的名字，也不知是什麽風俗，而每一具棺材旁邊都掛了一根拇指粗的紅繩，就是家家戶戶都掛著的那一根。
鋪子裏的棺材足有上百具，紅繩便也有上百條，先前每家每戶只掛一條，且食物香氣纏繞並未那麽明顯，此時數目眾多的紅繩掛在一起，幾乎讓劉二聞出了一絲血腥味，那是人血的味道。
這時棺材鋪老板迎了出來：“卿禾公子大駕，折煞小老兒了，快快裏邊請！”
鋪子老板是個上了年紀的老者，長得十分瘦削，兩頰凹陷，獨一雙眼睛暴突在外。他早就聽聞東市來了個神仙，此時看到卿禾身後一襲黑衫的少年，有些誠惶誠恐：“小老兒不知仙尊駕到，有失遠迎。”
劉二對於這種奉承有些反感，隨手扯了一條紅繩，方一觸到便被徹骨寒氣刺到了手指。
“仙尊，這紅繩不過是小老兒自己做著玩的。”
“是麽？”劉二和煦的笑了笑，“我瞧著有趣，不知怎麽賣的？”
對方連連擺手，聲音間更是惶恐：“仙尊喜歡盡管拿去，可不敢要錢。”
劉二繼續和煦的笑了笑，留下一錠金便離開了棺材鋪。
見無他事，卿禾識趣的告辭，九十九摸著周身汗毛嘖嘖道：“那鋪子著實邪門，分明都是沒用過的棺材卻陰氣那麽重，要不是小爺修為深厚，半刻都待不住。”
“你說紅繩上的人血究竟從何而來？”劉二握著寒意刺骨的紅繩忽然問道。
王落閑後知後覺的湊上前：“紅繩上有人血？難不成他給人入殮時還捎走一碗血？難怪陰氣那麽重。”
“人死寂滅，等入殮時還能放什麽血？況且一個賣棺材的，替人入什麽殮？”劉二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你們不覺得雙食鎮的食物同外頭的不一樣麽？鮮嫩又肥美，全是外頭吃不著的味道。單就那羊雜湯而言，羊下水是不是肥了些、大了些，膻味也少了些？還有那道龍鳳呈祥，尋常的鳳爪有那麽長麽？”
“你是說……你是說……”九十九難以置信道。
“這些年雙食鎮中有沒有失蹤的旅人？那些棺材上刻的雖然是鎮上百姓的名字，卻不是真名，皆是稱號，其實棺材裏要裝的不是他們，而是被每家每戶斬做食材的……”
“人！”王落閑恍然大悟道，“原來這鎮上吃的都是人，難怪他們要辟邪，做這樣的缺德事，活該冤魂敲門。羊雜鋪子的老板也是狠，那麽多下水，得殺多少人……”
“王落閑你別說了……嘔……”九十九忍不住幹嘔了起來。
小孟婆也連呸了好幾下：“叫你們不吃我做的，不曉得外頭的東西不幹凈麽？”
九十九嘔了半日見王落閑毫無反應，不由道：“你就不惡心嗎？分明你吃的最多。”
“惡心，”王落閑點了點頭，“可是吃都吃了，吐出來又頂什麽用。”
劉二平淡的應道：“就是。”
九十九噎了噎：“……你們兩個，服了。”
棲身的客棧尋了雙食鎮最好的一處，樓中樓、苑中苑，氣派又幽靜。入夜之後，九十九一直如臨大敵，生怕一不小心成了旁人桌上魚肉。
“土地公，你好歹也是個神仙，凡人如何害你？”
“小爺最近仙身不穩，凡事小心為上。”九十九跟做賊一樣看著四周，“我們該吃的都吃了，他娘的連人肉都嘗了，幹嘛還待在這兒？哎，等會兒，你去哪兒？”
“辦點事，”劉二說著破開手指畫了長長一條血痕在客房的木門上，“老子的血護著你呢，安心睡吧。孟婆，你留下來陪他吧，要不該尿床了。”
“去你大爺的，你才尿床呢！”
“劉兄劉兄，那我呢？我是不是跟你一道？”
劉二轉頭就看到王落閑跟個跟屁蟲一樣黏在他身後，蹙了蹙眉：“你自然是待在這兒睡覺了。”隨即一腳將他踹了回去。
深夜的雙食鎮同白天熱鬧的景象全然不同，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只有一根紅繩迎風飄蕩。
劉二行走在漆黑一片的鎮子裏，月色之中，只有衣袖間隱隱發出慘白的光。
此時若是有百姓見到，定以為鬧鬼了。
白日去棺材鋪時，生死簿便一直有動靜，那鋪子裏定有蹊蹺。
劉二來到鋪子前，利落的撬開了鎖，隨即閃身入了鋪子裏。
原本懸掛著的棺材此刻一具具成疊羅漢狀放置在地上，每具棺材都半開著，露出一小截紅繩。劉二隨手抽了一根出來，發現繩上的寒氣已經濃郁的幾乎讓手指失去知覺。就在這時，棺材鋪忽然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響，仿佛有什麽東西在靠近，刺耳又詭異。
劉二嚇了一跳，全身汗毛都起來了，慌忙從袖子裏摸出幾枚桃木鏢，以便危險時脫身，然後心下一橫緩緩轉頭向響動處看去，只見吱吱嘎嘎間近百具棺木仿佛被什麽牽引一般，竟自己關上了。
面前景象甚是詭異，但好在沒跑出來什麽奇怪的東西，劉二大著膽子來到那些緊閉的棺材前，按住其中一副，用力的掀開。
原本空無一物的棺槨中，此時躺竟了一具屍體，陳年腐朽，只剩累累白骨，肋骨處有刀痕，天靈蓋也砸裂了半塊，應是橫死之人。
他又翻開了幾副，棺材中果真都裝滿了白骨，且死狀各異，有些甚至骨頭都不齊，怕是生前遭人砍斷了手腳。
就在這時，墻壁之中忽然傳來幾聲隱隱約約的叫喊。
那聲音似被什麽東西阻礙，十分淒厲卻又十分微弱，若非他變成乾坤後耳力極佳，尋常人怕是難以察覺。
還有人活著？！
劉二一拳便鑿開了一個洞，撲面而來的血腥味夾雜著陳腐的氣息，頓時充滿了整個鋪子。
劉二捂了捂鼻子，那淒厲的叫喊又再次傳來，他心一橫鉆了進去。
裏頭是一間十分巨大的密室。
密室兩邊點著昏黃的燭火，地上皆是斑駁血跡，越往裏走寒氣越重。
劉二摸了摸壘起的雞皮疙瘩，耳邊的嘶吼聲越來越清晰，那聲音低沈而又絕望，像是什麽野獸的叫喊，隨即撲面而來的腐臭味熏得劉二險些退了一步。
那是一種經年累月的腐爛味，既有血肉腐爛的味道，也有糞便腐爛的味道，劉二忍住了作嘔的沖動，還以為會看到什麽斷肢殘骸，出現在眼前的卻是一面鐵柵欄。
柵欄裏關了一個小孩，卻已全然看不出原來的模樣，只那一雙眼睛漆黑明亮，怔怔的看著他，片刻後才又苦痛的嘶吼出聲。
也不知他在此處關了多久，又喊了多久，嗓音已啞的不是一個孩子該發出的聲音，劉二看著他手上一道覆一道血肉模糊深可見骨的傷口，抑制不住的一掌拍向鐵欄，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氣，怕是巨石都能震碎，面前銹跡斑駁的鐵欄卻紋絲不動，他有些錯愕，地上幹涸的血跡漸漸發出紅光。
紅光匯聚，竟是用血畫的一道陣法。
孩子突然大聲嘶吼起來，神色間皆是難以抑制的驚恐，就像是他身後有什麽可怕的東西一般。
劉二只感到一股穿心的涼意，他下意識掏出一柄袖劍，僵硬轉身，只見他此前行來的密道處聚滿了重重黑影，且越來越多，那些黑影似實而虛，生了一副空洞的面孔，又好像沒有面孔，兩只手掌中獠牙森森的嘴巴發出淒厲的尖叫聲。
劉二只覺得惡心至極，那些尖叫聲又仿佛在他腦中響起一般，吵得他心神震顫。
法陣有引邪的作用，黑影們被法陣吸引盡數向鐵欄而來，劉二尚來不及反應，森森獠牙已悉數咬在了他身上，剎那間仿佛四肢百胲的血都被抽幹一般，劉二當即撞在了鐵欄上咳出一口血來。
那血濺在黑影身上，黑影居然痛苦的扭動起來，轉瞬間已化成了一團血汙。
雖然這些黑影的嘴可以吸食他的血，但它們的身體卻似乎不能觸碰到乾坤的血，劉二當即將手按在袖劍上劃了一道，鮮血順著手掌塗滿了整柄袖劍。
一時間，整個密室慘叫聲此起彼伏，待再次安靜下來後，地上皆是一堆堆暗褐色的血塊，繼而又化成股股黑煙消失殆盡，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過一般。
劉二甩落袖劍上的汙穢，隨即一劍劃開了鐵欄，鐵欄當即支離破碎的掉落在地。他躬身進去一腳踩裂了地上的血陣，將孩子抱起，徹骨的寒意刺得他幾乎蹙起了眉。孩子起初還掙紮，後來見他沒有傷害自己的意思，慢慢安靜下來，十分好奇的看著他。
劉二從袖中摸出一瓶金丹，直接往孩子嘴裏送了兩顆。
“誰？！”就在這時，入口處傳來一個頗為戒備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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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落閑見卿禾跟了過來，拉著劉二小聲道：“怎麽還帶著他？劉兄，緣分不可強求，我同他終究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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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交也不能兒戲，我交友可是很挑剔的。”
“那你結交什麽樣的？”
“劉兄這樣的。”王落閑說這話時甚是認真，“所以劉兄，你要珍惜啊。”
劉二：“……”
鎮西的棺材鋪，與其說是棺材鋪，不如說是靈堂更合適。
數具棺材懸空而掛，棺材板上還刻著名字，什麽羊雜李、包子黃、燒餅陳，劉二回想起吃羊雜的那家鋪子門匾上寫的就是李記，忽然明白過來這都是鎮上百姓的名字，也不知是什麽風俗，而每一具棺材旁邊都掛了一根拇指粗的紅繩，就是家家戶戶都掛著的那一根。
鋪子裏的棺材足有上百具，紅繩便也有上百條，先前每家每戶只掛一條，且食物香氣纏繞並未那麽明顯，此時數目眾多的紅繩掛在一起，幾乎讓劉二聞出了一絲血腥味，那是人血的味道。
這時棺材鋪老板迎了出來：“卿禾公子大駕，折煞小老兒了，快快裏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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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二對於這種奉承有些反感，隨手扯了一條紅繩，方一觸到便被徹骨寒氣刺到了手指。
“仙尊，這紅繩不過是小老兒自己做著玩的。”
“是麽？”劉二和煦的笑了笑，“我瞧著有趣，不知怎麽賣的？”
對方連連擺手，聲音間更是惶恐：“仙尊喜歡盡管拿去，可不敢要錢。”
劉二繼續和煦的笑了笑，留下一錠金便離開了棺材鋪。
見無他事，卿禾識趣的告辭，九十九摸著周身汗毛嘖嘖道：“那鋪子著實邪門，分明都是沒用過的棺材卻陰氣那麽重，要不是小爺修為深厚，半刻都待不住。”
“你說紅繩上的人血究竟從何而來？”劉二握著寒意刺骨的紅繩忽然問道。
王落閑後知後覺的湊上前：“紅繩上有人血？難不成他給人入殮時還捎走一碗血？難怪陰氣那麽重。”
“人死寂滅，等入殮時還能放什麽血？況且一個賣棺材的，替人入什麽殮？”劉二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你們不覺得雙食鎮的食物同外頭的不一樣麽？鮮嫩又肥美，全是外頭吃不著的味道。單就那羊雜湯而言，羊下水是不是肥了些、大了些，膻味也少了些？還有那道龍鳳呈祥，尋常的鳳爪有那麽長麽？”
“你是說……你是說……”九十九難以置信道。
“這些年雙食鎮中有沒有失蹤的旅人？那些棺材上刻的雖然是鎮上百姓的名字，卻不是真名，皆是稱號，其實棺材裏要裝的不是他們，而是被每家每戶斬做食材的……”
“人！”王落閑恍然大悟道，“原來這鎮上吃的都是人，難怪他們要辟邪，做這樣的缺德事，活該冤魂敲門。羊雜鋪子的老板也是狠，那麽多下水，得殺多少人……”
“王落閑你別說了……嘔……”九十九忍不住幹嘔了起來。
小孟婆也連呸了好幾下：“叫你們不吃我做的，不曉得外頭的東西不幹凈麽？”
九十九嘔了半日見王落閑毫無反應，不由道：“你就不惡心嗎？分明你吃的最多。”
“惡心，”王落閑點了點頭，“可是吃都吃了，吐出來又頂什麽用。”
劉二平淡的應道：“就是。”
九十九噎了噎：“……你們兩個，服了。”
棲身的客棧尋了雙食鎮最好的一處，樓中樓、苑中苑，氣派又幽靜。入夜之後，九十九一直如臨大敵，生怕一不小心成了旁人桌上魚肉。
“土地公，你好歹也是個神仙，凡人如何害你？”
“小爺最近仙身不穩，凡事小心為上。”九十九跟做賊一樣看著四周，“我們該吃的都吃了，他娘的連人肉都嘗了，幹嘛還待在這兒？哎，等會兒，你去哪兒？”
“辦點事，”劉二說著破開手指畫了長長一條血痕在客房的木門上，“老子的血護著你呢，安心睡吧。孟婆，你留下來陪他吧，要不該尿床了。”
“去你大爺的，你才尿床呢！”
“劉兄劉兄，那我呢？我是不是跟你一道？”
劉二轉頭就看到王落閑跟個跟屁蟲一樣黏在他身後，蹙了蹙眉：“你自然是待在這兒睡覺了。”隨即一腳將他踹了回去。
深夜的雙食鎮同白天熱鬧的景象全然不同，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只有一根紅繩迎風飄蕩。
劉二行走在漆黑一片的鎮子裏，月色之中，只有衣袖間隱隱發出慘白的光。
此時若是有百姓見到，定以為鬧鬼了。
白日去棺材鋪時，生死簿便一直有動靜，那鋪子裏定有蹊蹺。
劉二來到鋪子前，利落的撬開了鎖，隨即閃身入了鋪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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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二嚇了一跳，全身汗毛都起來了，慌忙從袖子裏摸出幾枚桃木鏢，以便危險時脫身，然後心下一橫緩緩轉頭向響動處看去，只見吱吱嘎嘎間近百具棺木仿佛被什麽牽引一般，竟自己關上了。
面前景象甚是詭異，但好在沒跑出來什麽奇怪的東西，劉二大著膽子來到那些緊閉的棺材前，按住其中一副，用力的掀開。
原本空無一物的棺槨中，此時躺竟了一具屍體，陳年腐朽，只剩累累白骨，肋骨處有刀痕，天靈蓋也砸裂了半塊，應是橫死之人。
他又翻開了幾副，棺材中果真都裝滿了白骨，且死狀各異，有些甚至骨頭都不齊，怕是生前遭人砍斷了手腳。
就在這時，墻壁之中忽然傳來幾聲隱隱約約的叫喊。
那聲音似被什麽東西阻礙，十分淒厲卻又十分微弱，若非他變成乾坤後耳力極佳，尋常人怕是難以察覺。
還有人活著？！
劉二一拳便鑿開了一個洞，撲面而來的血腥味夾雜著陳腐的氣息，頓時充滿了整個鋪子。
劉二捂了捂鼻子，那淒厲的叫喊又再次傳來，他心一橫鉆了進去。
裏頭是一間十分巨大的密室。
密室兩邊點著昏黃的燭火，地上皆是斑駁血跡，越往裏走寒氣越重。
劉二摸了摸壘起的雞皮疙瘩，耳邊的嘶吼聲越來越清晰，那聲音低沈而又絕望，像是什麽野獸的叫喊，隨即撲面而來的腐臭味熏得劉二險些退了一步。
那是一種經年累月的腐爛味，既有血肉腐爛的味道，也有糞便腐爛的味道，劉二忍住了作嘔的沖動，還以為會看到什麽斷肢殘骸，出現在眼前的卻是一面鐵柵欄。
柵欄裏關了一個小孩，卻已全然看不出原來的模樣，只那一雙眼睛漆黑明亮，怔怔的看著他，片刻後才又苦痛的嘶吼出聲。
也不知他在此處關了多久，又喊了多久，嗓音已啞的不是一個孩子該發出的聲音，劉二看著他手上一道覆一道血肉模糊深可見骨的傷口，抑制不住的一掌拍向鐵欄，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氣，怕是巨石都能震碎，面前銹跡斑駁的鐵欄卻紋絲不動，他有些錯愕，地上幹涸的血跡漸漸發出紅光。
紅光匯聚，竟是用血畫的一道陣法。
孩子突然大聲嘶吼起來，神色間皆是難以抑制的驚恐，就像是他身後有什麽可怕的東西一般。
劉二只感到一股穿心的涼意，他下意識掏出一柄袖劍，僵硬轉身，只見他此前行來的密道處聚滿了重重黑影，且越來越多，那些黑影似實而虛，生了一副空洞的面孔，又好像沒有面孔，兩只手掌中獠牙森森的嘴巴發出淒厲的尖叫聲。
劉二只覺得惡心至極，那些尖叫聲又仿佛在他腦中響起一般，吵得他心神震顫。
法陣有引邪的作用，黑影們被法陣吸引盡數向鐵欄而來，劉二尚來不及反應，森森獠牙已悉數咬在了他身上，剎那間仿佛四肢百胲的血都被抽幹一般，劉二當即撞在了鐵欄上咳出一口血來。
那血濺在黑影身上，黑影居然痛苦的扭動起來，轉瞬間已化成了一團血汙。
雖然這些黑影的嘴可以吸食他的血，但它們的身體卻似乎不能觸碰到乾坤的血，劉二當即將手按在袖劍上劃了一道，鮮血順著手掌塗滿了整柄袖劍。
一時間，整個密室慘叫聲此起彼伏，待再次安靜下來後，地上皆是一堆堆暗褐色的血塊，繼而又化成股股黑煙消失殆盡，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過一般。
劉二甩落袖劍上的汙穢，隨即一劍劃開了鐵欄，鐵欄當即支離破碎的掉落在地。他躬身進去一腳踩裂了地上的血陣，將孩子抱起，徹骨的寒意刺得他幾乎蹙起了眉。孩子起初還掙紮，後來見他沒有傷害自己的意思，慢慢安靜下來，十分好奇的看著他。
劉二從袖中摸出一瓶金丹，直接往孩子嘴裏送了兩顆。
“誰？！”就在這時，入口處傳來一個頗為戒備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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