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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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鋪（二）
棺材鋪老板沒想到竟然有人敢擅闖密室，氣勢洶洶的站在洞外，只等賊人自己出來。
在金丹效力下，孩子漸漸入睡，劉二抱著他一步步走向洞外，兩側燭火在他行過時一個個熄滅，周遭石壁似是承受不住他滿身的戾氣，一片片崩裂開來。
棺材鋪老板不曉得裏頭發生了什麽，只覺得地動山搖，當看到劉二時嚇得腿都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仙……仙尊……”
劉二看著他，一劍斬落了他的手，斷肢處頓時血流如註。
“啊啊啊啊！”
老板趴在地上，聲音都變了調，進氣多出氣少，不斷重覆“仙尊饒命”。
“怎麽？少了只手就疼得受不了？你割他血肉，斷他腳筋時，可曾想過饒他的命？”劉二眼底俱是寒光，“我今日取你一雙腳，剮你三千刀。”
“不要！仙尊！仙尊我沒有割他血肉……更沒有斷他腳筋！”求生的欲望讓老板突然厲聲道，“……這些都不是我做的，我不知道有個孩子在裏面……我從未進過那個密室……”
“有這間密室你不知？紅繩上染著人血你不知？鎮上百姓為何家家戶戶風調雨順，皆因為所有災厄盡被引至這孩子身上，他夜夜在此哀嚎你竟不知？！”
“仙尊，我求求你了……饒我一命吧！我知道害他之人在何處！”老板手腳並用，爬過來哀求道，“即便我確實該死……但只殺我一個也不夠痛快是不是？”
劉二見他身上確實全無法力，松口道：“好，明日卯時你帶我去，若敢誆我……”
“不敢不敢！小的斷不敢誆仙尊的……”老板臉上血色全無，還不等他說完已誠惶誠恐道，“……仙尊，那個……我的手……”
“你所作所為斷一只手也不冤枉。”劉二已向鋪子外走去。
客棧內。
九十九見到渾身是血的乾坤，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稚童，驚得幾乎要從凳子上躥起來：“你怎麽回事兒？這娃娃又是誰？！”
劉二疲憊的將孩子放到床上，環顧四周後忍不住道：“王落閑呢？怎不見他？”
“他不是後來跟出去了麽？你們沒碰到？”九十九擔心道，“先治治你的傷，瞧著就像死過一回了。”
“是啊，乾坤哥哥，我先替你療傷。”
“我沒事。”劉二不知為何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我沒有遇到王落閑，他後來沒回過客棧？”
“沒回過。”九十九也聽出了些許不妙，神色微滯。
按王落閑的性格，不可能一路跟著他而不現身，難道出門之後遇到不測了？
劉二越想越糟，奪門而出：“九十九，你同我出去找人。孟婆，你照顧好孩子。”
“哎——”九十九冷不丁被拉著走，慌張道，“大晚上的我不出去，小爺金身不穩吶！”
劉二一路追著王落閑的痕跡居然又回到了棺材鋪，此時鋪子店門大敞，裏頭更是一片狼藉，上百具棺材幾乎全部碎了，片片木屑摞在地上。
九十九見狀不由嘖嘖了兩聲：“少君哎，你救人就救人，拆什麽鋪子呀？這麽多棺材，拿來殮葬多好，砸它們幹嘛，犯錯的又不是它們。”
“不是我砸的，”劉二心下越發覺得不妙，就在這時，他看到了角落裏的光亮。
他忙飛身而去，發出亮光的是一張黃金面具，只是此刻已碎的不成樣子。
王落閑的面具。
以王落閑的脾氣無論如何都不會摘下面具的……
在他走後，棺材鋪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少君，你快來看！”突然，九十九有些急迫的叫他，同方才吊兒郎當的樣子相去甚遠。
劉二擡頭就看到地上的木屑被他刨開了一個角，露出了一只血淋淋的手，繼而土地公將整只手拖了出來，竟是棺材鋪老板。
他雙眼被剜，舌頭也被拔了，死狀淒慘，而最詭異的是他的手，他的右手明明被自己斬斷，此時此刻卻又從他的手腕處長了出來。
怎麽可能？
“殺他的人有些道行，會些異法。”九十九蹙眉打量著屍體，“此人生前是不是知曉什麽秘密？眼睛、舌頭都沒了，就連魂魄都被打散了，真夠狠的。”
經土地提醒，劉二才意識到此地確實沒有冤魂的痕跡，紅繩引厄的術法不是棺材鋪老板做的，他說他知道施術者為何人，那麽殺他的必是此人。
王落閑難不成看到了這一幕，被滅口了？！
“九十九，你能找到王落閑麽？我之後看不到他的痕跡了，是不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鋪子裏所有生人的痕跡確實盡被消除，不過，”九十九蹲下身子，伸手按在地上，“抹去了又如何，只要不是天上飛的就瞞不過小爺。”
他話音方落，地面忽然裂了開來，覆又聚成一條條地脈在他掌底驟然跳動，整個地面仿佛都在震動，土地公蹙眉凝神，緩緩道：“對方只有一人，王落閑同他交過手，傷得挺重的。”
“然後呢？死了嗎？”劉二聽到這裏心都快提起來了。
“不知為何他沒殺了王落閑，而是帶走了他。”
“帶走？帶去哪兒了？”
“青龍山。”九十九回答著費解的蹙了蹙眉，“那地方很特別麽？為何要帶去那裏？”
青龍山脈。
曾是馬幫“去無歸”的老巢。
朝廷就是在那裏徹底剿滅了“去無歸”。
一場紛爭，死了無數人，直至如今仍有許多戾氣未化解。
劉二似乎明白對方為何選在青龍山，神色間愈發凝重：“九十九，你能立刻帶我到王落閑身邊嗎？”
青龍山脈。
面前群山環繞卻植被荒蕪，大地上皆是火燒之後的焦黑。
十年前一場戰禍致使此處血流成河，之後一場山火燒了整整九個月，直到將周遭山林徹底燒盡。
劉二望著曾經的秀麗山河化作茫茫灰燼，開口道：“王落閑呢？我怎沒見到他？”
九十九擡頭望了望山頂：“在上面。”
“那你為何不直接帶我上去？”
“上不去了，山中壓著極惡的穢物，放在從前小爺可以咬咬牙遁入，但現在金身不穩，若是強行遁地，就是帶你去送死。還是一步步上去吧，你若也死了，九天就真要被地府捅個窟窿了。”
“你金身真的不穩了？”劉二此前都以為是他的玩笑話。
九十九似乎不想繼續，轉了話頭：“嘖嘖，這地方陰森的緊吶，從前是不是死過很多人？”
“此處打過仗。”
“確實是修煉禁術的絕佳之地，”九十九忍不住感嘆，“也不知這凡塵何時才能少些禍事？少君還在世時，心中所盼也不過如此了。”
劉二正思索著如何用最快的方法到達山頂，聞言不由問道：“乾坤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少君啊，”九十九看著遠處，回想道，“他是只極惡也極善的鬼，看似不通世故其實最重情義，他身上分明擔著最重的責任，卻偏偏要做最清閑的夢，害得自己死的不明不白。”
“果然你知道了。”
九十九見他話裏有話，直白的問：“知道什麽？”
“你知道乾坤並非死於溫柔鄉，知道他身中焚魂印，一百二十七道靈門盡數被封。你為何要瞞著雷公？”
九十九並沒有預想中被人戳穿的慌亂，聲音平平淡淡：“他不想我知曉，我便裝作不知曉。難道你就從未因友人裝傻充楞過？”
友人？裝傻充楞？
那些似乎都離他很遠了。
劉二強行沖開靈門招了祥雲，正要踏雲而上時九十九扯住了他：“少君，你每開一次靈門，你的魂魄便會燒掉一分，為了一個凡人值得麽？”
“值得，我也不過凡人一個，”劉二隨口道，“若我三日未歸，你便再找個魂魄扮乾坤吧。”
九十九沈默的看著他，隨即呸道：“說什麽晦氣話呢，你真當地府都是傻子，乾坤再死一次，整個九天怕是都保不住了。小爺就在山腳下等你，你不來，我不走，聽到沒有？”
劉二沒想到土地爺還挺講情義，點了點頭：“也對，老子是去救人，又不是去送死，等著。”
劉二說完，踩著雲頭就上了山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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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鋪老板沒想到竟然有人敢擅闖密室，氣勢洶洶的站在洞外，只等賊人自己出來。
在金丹效力下，孩子漸漸入睡，劉二抱著他一步步走向洞外，兩側燭火在他行過時一個個熄滅，周遭石壁似是承受不住他滿身的戾氣，一片片崩裂開來。
棺材鋪老板不曉得裏頭發生了什麽，只覺得地動山搖，當看到劉二時嚇得腿都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仙……仙尊……”
劉二看著他，一劍斬落了他的手，斷肢處頓時血流如註。
“啊啊啊啊！”
老板趴在地上，聲音都變了調，進氣多出氣少，不斷重覆“仙尊饒命”。
“怎麽？少了只手就疼得受不了？你割他血肉，斷他腳筋時，可曾想過饒他的命？”劉二眼底俱是寒光，“我今日取你一雙腳，剮你三千刀。”
“不要！仙尊！仙尊我沒有割他血肉……更沒有斷他腳筋！”求生的欲望讓老板突然厲聲道，“……這些都不是我做的，我不知道有個孩子在裏面……我從未進過那個密室……”
“有這間密室你不知？紅繩上染著人血你不知？鎮上百姓為何家家戶戶風調雨順，皆因為所有災厄盡被引至這孩子身上，他夜夜在此哀嚎你竟不知？！”
“仙尊，我求求你了……饒我一命吧！我知道害他之人在何處！”老板手腳並用，爬過來哀求道，“即便我確實該死……但只殺我一個也不夠痛快是不是？”
劉二見他身上確實全無法力，松口道：“好，明日卯時你帶我去，若敢誆我……”
“不敢不敢！小的斷不敢誆仙尊的……”老板臉上血色全無，還不等他說完已誠惶誠恐道，“……仙尊，那個……我的手……”
“你所作所為斷一只手也不冤枉。”劉二已向鋪子外走去。
客棧內。
九十九見到渾身是血的乾坤，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稚童，驚得幾乎要從凳子上躥起來：“你怎麽回事兒？這娃娃又是誰？！”
劉二疲憊的將孩子放到床上，環顧四周後忍不住道：“王落閑呢？怎不見他？”
“他不是後來跟出去了麽？你們沒碰到？”九十九擔心道，“先治治你的傷，瞧著就像死過一回了。”
“是啊，乾坤哥哥，我先替你療傷。”
“我沒事。”劉二不知為何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我沒有遇到王落閑，他後來沒回過客棧？”
“沒回過。”九十九也聽出了些許不妙，神色微滯。
按王落閑的性格，不可能一路跟著他而不現身，難道出門之後遇到不測了？
劉二越想越糟，奪門而出：“九十九，你同我出去找人。孟婆，你照顧好孩子。”
“哎——”九十九冷不丁被拉著走，慌張道，“大晚上的我不出去，小爺金身不穩吶！”
劉二一路追著王落閑的痕跡居然又回到了棺材鋪，此時鋪子店門大敞，裏頭更是一片狼藉，上百具棺材幾乎全部碎了，片片木屑摞在地上。
九十九見狀不由嘖嘖了兩聲：“少君哎，你救人就救人，拆什麽鋪子呀？這麽多棺材，拿來殮葬多好，砸它們幹嘛，犯錯的又不是它們。”
“不是我砸的，”劉二心下越發覺得不妙，就在這時，他看到了角落裏的光亮。
他忙飛身而去，發出亮光的是一張黃金面具，只是此刻已碎的不成樣子。
王落閑的面具。
以王落閑的脾氣無論如何都不會摘下面具的……
在他走後，棺材鋪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少君，你快來看！”突然，九十九有些急迫的叫他，同方才吊兒郎當的樣子相去甚遠。
劉二擡頭就看到地上的木屑被他刨開了一個角，露出了一只血淋淋的手，繼而土地公將整只手拖了出來，竟是棺材鋪老板。
他雙眼被剜，舌頭也被拔了，死狀淒慘，而最詭異的是他的手，他的右手明明被自己斬斷，此時此刻卻又從他的手腕處長了出來。
怎麽可能？
“殺他的人有些道行，會些異法。”九十九蹙眉打量著屍體，“此人生前是不是知曉什麽秘密？眼睛、舌頭都沒了，就連魂魄都被打散了，真夠狠的。”
經土地提醒，劉二才意識到此地確實沒有冤魂的痕跡，紅繩引厄的術法不是棺材鋪老板做的，他說他知道施術者為何人，那麽殺他的必是此人。
王落閑難不成看到了這一幕，被滅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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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死了嗎？”劉二聽到這裏心都快提起來了。
“不知為何他沒殺了王落閑，而是帶走了他。”
“帶走？帶去哪兒了？”
“青龍山。”九十九回答著費解的蹙了蹙眉，“那地方很特別麽？為何要帶去那裏？”
青龍山脈。
曾是馬幫“去無歸”的老巢。
朝廷就是在那裏徹底剿滅了“去無歸”。
一場紛爭，死了無數人，直至如今仍有許多戾氣未化解。
劉二似乎明白對方為何選在青龍山，神色間愈發凝重：“九十九，你能立刻帶我到王落閑身邊嗎？”
青龍山脈。
面前群山環繞卻植被荒蕪，大地上皆是火燒之後的焦黑。
十年前一場戰禍致使此處血流成河，之後一場山火燒了整整九個月，直到將周遭山林徹底燒盡。
劉二望著曾經的秀麗山河化作茫茫灰燼，開口道：“王落閑呢？我怎沒見到他？”
九十九擡頭望了望山頂：“在上面。”
“那你為何不直接帶我上去？”
“上不去了，山中壓著極惡的穢物，放在從前小爺可以咬咬牙遁入，但現在金身不穩，若是強行遁地，就是帶你去送死。還是一步步上去吧，你若也死了，九天就真要被地府捅個窟窿了。”
“你金身真的不穩了？”劉二此前都以為是他的玩笑話。
九十九似乎不想繼續，轉了話頭：“嘖嘖，這地方陰森的緊吶，從前是不是死過很多人？”
“此處打過仗。”
“確實是修煉禁術的絕佳之地，”九十九忍不住感嘆，“也不知這凡塵何時才能少些禍事？少君還在世時，心中所盼也不過如此了。”
劉二正思索著如何用最快的方法到達山頂，聞言不由問道：“乾坤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少君啊，”九十九看著遠處，回想道，“他是只極惡也極善的鬼，看似不通世故其實最重情義，他身上分明擔著最重的責任，卻偏偏要做最清閑的夢，害得自己死的不明不白。”
“果然你知道了。”
九十九見他話裏有話，直白的問：“知道什麽？”
“你知道乾坤並非死於溫柔鄉，知道他身中焚魂印，一百二十七道靈門盡數被封。你為何要瞞著雷公？”
九十九並沒有預想中被人戳穿的慌亂，聲音平平淡淡：“他不想我知曉，我便裝作不知曉。難道你就從未因友人裝傻充楞過？”
友人？裝傻充楞？
那些似乎都離他很遠了。
劉二強行沖開靈門招了祥雲，正要踏雲而上時九十九扯住了他：“少君，你每開一次靈門，你的魂魄便會燒掉一分，為了一個凡人值得麽？”
“值得，我也不過凡人一個，”劉二隨口道，“若我三日未歸，你便再找個魂魄扮乾坤吧。”
九十九沈默的看著他，隨即呸道：“說什麽晦氣話呢，你真當地府都是傻子，乾坤再死一次，整個九天怕是都保不住了。小爺就在山腳下等你，你不來，我不走，聽到沒有？”
劉二沒想到土地爺還挺講情義，點了點頭：“也對，老子是去救人，又不是去送死，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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