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晉江文學城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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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煙小說84

椰雕是海城特色工藝品,從海城旅游回去的人基本上人手一個椰雕飾品。

祁邪做的貝殼不大,跟啤酒瓶蓋差不多大小,椰殼纖維質樸細膩,更像是貝殼本身生長出來的紋路,輪廓線條柔和,比真實的貝殼更有質感,確實很漂亮。

沈堯看了眼忽然說:“這個也能打孔做成項鏈吧。”

祁邪:“嗯。”

沈堯就癟了癟嘴,原來不是他一個人有小心思,一個個的,又是送鯨魚又是送貝殼的,都那麽有心機。

應黎覺得打孔會破壞貝殼的整體性,不打孔會更好看。

兩個貝殼安穩地放到一起,應黎合上蓋子把它們裝好。

晚上導演還安排了他們去逛夜市,晚飯就準備隨便吃點。

剛到餐廳,李昌宏就把應黎叫了出去,把手機遞給他,神情嚴肅地說:“你最好有個心裏準備,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扒出來的,該處理的我們都處理了,你要不要給家裏打個電話?”

應黎接過手機,屏幕上是李昌宏保存下來的幾張彈幕和微博截圖。

【看見真人了,他們一點都不上鏡,頭巨小,腿巨長,比例逆天。】

【啊啊啊啊啊啊他們竟然來的海城,下一站去什麽地方啊,好想偶遇他們。】

【偶遇還不如直接跟著他們行程走呢,他們不是後天就要回南城?】

【南城!!!我今天在南城市醫院看見應黎妹妹了,一大家子都是高顏值,這基因簡直牛逼死了,都是能原地出道的程度!】

【而且應叔叔脾氣也特別好,聽說我們是專門過來看望他們的,一點架子都沒有,還給我們倒水喝(圖片)(圖片)。】

【???沒事吧,竟然真的有人找到醫院去了,我以為你們只是說說而已的。】

【離人家的私生活遠一點可以嗎?真的很煩你們這種自認為“好心”的人。】

【南大論壇還有人把他的家庭住址和他爸媽的工作單位都扒出來了,瀏覽量10w+了……】

【學校都不管嗎?就這麽讓人大大咧咧把學生的家庭住址貼出來?】

【刪了,早刪了,一發出來就讓人給刪了。】

【刪了也有人保存了吧,這算侵犯隱私權吧,好離譜啊……】

【我只能說有病,人家都沒提過家裏的事,明擺著就是不想讓人打擾,總有些顯眼包要去打擾人家。】

【笑死了,他一個素人,真的有粉絲嗎?樓上真的不是在打配合嗎?先故意讓人放出他家裏人得病的消息,然後再去醫院拍兩張照片裝裝樣子,一波顏狗在下面喊心疼,三觀跟著五官跑,粉絲沒幾個,還搞虐粉這一套,666】

【哈哈哈,現在用這樣病那樣病炒作的可多了。】

應黎從沒有想過要拿家裏人的健康來炒作,看見這樣的言論眉頭擰得很深。

平心靜氣地看完幾張截圖,他立馬打了個電話回去,應媽媽還沒下班,應爸爸在病房裏。

電話接通,應爸爸說下午確實有很多粉絲找到醫院來了,他們都是一片好心,拿了鮮花和果籃來看望他們,但應桃現在抵抗力下降得厲害,一點灰塵都可能會引發感染,傍晚的時候就發起了高燒,輸完液才退下去,應爸爸怕他擔心影響節目錄制,也就沒跟他說。

應黎其實早就有這種預感,現在互聯網那麽發達,活躍在網絡下的人毫無隱私可言,想扒一個人的信息太容易了,他只是沒想到影響會這麽大。

素人走紅挺可怕的,特別是像他這種什麽後臺保障都沒有的素人,李昌宏第一時間就把那些彈幕刪除了,確保不會出現在後期回放裏,相關賬號也被投訴封禁了。

這件事不是節目組的錯,甚至跟節目組一點關系也沒有,李昌宏給出的處理方案很照顧應黎了。

應爸爸說:“小黎,我們換病房了很安全,那幾個保鏢會不會太誇張了?”

應黎疑惑:“保鏢?”

應爸爸就說他們現在已經轉到了高級病房,還有四個保鏢在病房門口二十四小時守著,穿西裝戴墨鏡,他們都是普通的小老百姓,頭一回見這種架勢。

應黎問了導演,導演說不是他們請的,應黎壓下心中疑惑,跟應爸爸說:“爸,應桃馬上手術了,多些人保護你們也好,等這陣風頭過去再說吧。”

應爸爸連聲說好。

高級病房設施設備都比普通病房要好,價格也更貴,應爸爸旁敲側擊問他多少錢,應黎答不上來,他也是才收到這個消息的,只能硬著頭皮搪塞過去。

微信消息很多,應黎一條條看過去,發現楊佑安給他打了二十幾個語音電話,他怕是有很重要的事,於是回撥回去。

嘟嘟響了不到兩聲,對面就接通了。

“餵,應黎。”楊佑安略顯急切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

應黎問:“怎麽打那麽多電話,有什麽事嗎?”

他昨天晚上才跟楊佑安聊過天,楊佑安說他正在首都集訓,每天都很苦很累,幾乎沒有時間玩手機,但聊天框裏顯示楊佑安每隔幾分鐘就會給他打一次電話,三個小時,幾乎不停地在打。

“應黎……”楊佑安頓了頓,鄭重地說,“對不起。”

應黎楞了一下,不明所以:“道歉做什麽?”

“今天直播,你妹妹的事……是我不小心說漏嘴的。”楊佑安重重捶了一下自己的頭,聲音聽起來痛苦又懊惱,“我不是故意的,那天晚上我喝多了……”

上回他跟應黎打完電話,知道應黎因為缺錢要跟Number一起錄節目,他說借錢給應黎,應黎也不要,他覺得應黎對他太客氣了,把他當成外人似的,認識三年,都比不上那群認識了一個月的人來得信任,他那天晚上就跟宿舍其他兩個人聚了一下,室友把女朋友也帶來了,他喝得很麻,嘴快就把這些事都說出來了。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嘴賤,我不該喝酒……”

應黎好像聽到了扇耳光的聲音。

楊佑安確實在扇自己的耳光,他扇得很重,兩邊臉頰又紅又腫,嘴裏還一遍一遍跟應黎道歉。

聽他講完事情的來龍去脈,應黎沈默片刻,深吸了一口氣說:“我知道了,你訓練結束了早點休息。”

“我休息不了,我看見那些彈幕心慌得不行。”楊佑安說,“我已經買了機票回南城了,現在在候機廳,馬上要上飛機了。”

應黎皺了皺眉:“你回來幹什麽?”

楊佑安細聲道:“我想去看看阿姨他們,親自跟他們道個歉……”

應黎清楚楊佑安不是有意為之,楊佑安的道歉也很誠懇,可他一時半會兒還是有點生氣,語氣都冷淡了幾分:“不用了,你好好訓練,不用回來。”

楊佑安攥著機票的手發疼:“阿姨他們還好嗎?”

應黎揉了下脹疼的額角:“他們很好,還有什麽事嗎?沒事我先掛了。”

盡管隔著手機,楊佑安都能察覺到應黎神態和氣場的變化,忙說:“別掛,我有事想跟你說,很重要的事。”

“什麽事?”

應黎沒掛,但對面好半天都沒人講話,又等了兩分鐘,應黎輕聲喊道:“楊佑安?”

楊佑安的嗓音低啞:“應黎你在聽嗎?”

應黎說:“我在聽。”

“能打視頻嗎?”楊佑安說,“我還是看著你說比較好。”

應黎想了想,拒絕了:“就這樣說吧,我這邊太暗了。”

夕陽沈下去,天色徹底暗淡下來,應黎在另一個包廂裏打電話,李昌宏走了,整個包廂裏就只有他一個人,他連燈都沒開,淡淡望著窗外亮起的路燈,昏黃的燈光與幽藍的夜色交相輝映,倒映在他沒有情緒起伏的眼睛裏。

楊佑安堅持道:“沒有燈嗎?我很想你,想看看你。”

應黎垂下眼,嗓音淡漠:“我不是很喜歡打視頻。”

楊佑安知道應黎不喜歡拍照,也不喜歡視頻,但是他每次打視頻應黎都會接,也沒看出應黎有什麽不自在的地方,他以為在應黎心裏他還是有一點特殊的。

“好吧。”楊佑安情緒低落。

應黎問:“可以說了嗎?我待會兒還有事。”

楊佑安頭一回感覺到應黎似乎有點不耐煩了,不再婆婆媽媽,正色道:“應黎,其實我很喜歡你,不是朋友那種喜歡,是想讓你做我女朋友。”

應黎微怔:“什麽?”

楊佑安有些語無倫次,糾正道:“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

“應黎,我喜歡你。”

應黎還沒消化掉下午宋即墨對他的表白,楊佑安居然也對他表白了,他好像墜入了一口深井裏,耳朵裏灌滿了冰冷的井水,聽什麽都是朦朦朧朧的。

他穩了穩心神,問楊佑安:“你又在開玩笑嗎?”

以前他們宿舍出去聚餐,楊佑安曾經開玩笑說過以後要找就找他這樣的媳婦,應黎以為他現在也是在開玩笑,雖然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

楊佑安音量很小,卻極為認真,一字一頓地說:“沒有,我沒有開玩笑,我真的很喜歡你。”

楊佑安堅定又忐忑的聲音夾雜著電流聲和回聲,似乎從一個很空曠的地方傳來。

“我從大一就開始喜歡你了。”

“我一直沒告訴過你我是gay就是怕你討厭我,害怕我,但是現在我怕我再不表白,你就喜歡上別人了。”

“我沒跟別人談過戀愛,你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

“我知道這樣表白很不正式,很倉促,但是我跟你說這些不是心血來潮,在來機場的路上我想了很多,我是真心喜歡你,就算你拒絕我也沒關系,我就是想讓你知道……”

楊佑安字字懇切說了很多,應黎楞了許久,等他說完後,才說:“我知道了,謝謝你的喜歡。”

楊佑安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你呢?”

應黎:“什麽?”

楊佑安的聲音有點失真:“你喜歡我嗎?”他問的小心翼翼:“有一點點也算。”

應黎說:“我們是朋友。”

他拒絕的很委婉。

候機廳裏的冷氣呼呼打在身上,楊佑安心都涼了半截,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凍住了,他握著冰冷的雙手,喃喃道:“我懂了。”

應黎不喜歡他也正常,那些大明星都比他優秀,比他好,應黎自然是看不上他,一直以來都是他在自作多情,表白前他還在幻想著應黎可能也會喜歡他,哪怕一點點。

“你是有喜歡的人了嗎?”楊佑安嘆了口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要問出個答案,“他們對你都很好吧,我都懂的,還是大明星,那麽耀眼,好多人都喜歡他們,你也喜歡上他們了嗎?”

他語氣裏有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不甘和怨懟。

應黎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麽說,眉頭輕蹙著說:“你想多了,我沒有喜歡他們。”

他拒絕楊佑安只是單純對他沒那個意思而已,楊佑安為人仗義,跟他做朋友相處的很舒服,但應黎從來沒想過跟他發展朋友以外的關系。

應黎音色冷冷的,楊佑安明顯感覺到應黎生氣了,他從來沒聽過應黎用那麽冷淡的語氣跟他說過話,頓時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他知道這些話說出來應黎可能會不舒服,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他感覺應黎正在一點點的離他越來越遠,緊張道:“我沒有其他意思,就是想問一下你有沒有喜歡的人,我嘴笨,不會說話。”

他抓了把頭發,捂著臉悶悶地說:“唉,我下周要比賽了,壓力很大,很焦慮,失眠了好幾天,人都是恍惚的,說話也不過腦子,你別生氣。”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靜到楊佑安都能聽到自己血管突突跳動的聲音。

“應黎?”楊佑安咽了咽口水,喊了他一聲。

良久,應黎嘴唇微抿,看著窗外的目光沈沈,“嗯,沒生氣,祝你比賽順利。”

客氣又疏離。

楊佑安內心依舊不安,他想過表白失敗的後果,他覺得應黎不會不理他,應黎那麽好,三年都沒跟人說過一句重話,更沒跟人紅過臉,對所有人都是和和氣氣的,幾乎不會拒絕他們提出的要求,他現在卻發覺自己還是不夠了解應黎,應黎也會生氣,只是因為跟他們是朋友才會包容照顧他們。

他苦笑,又心存僥幸地問:“你期末回來不會不理我了吧,我們以後還能做朋友嗎?”

應黎眼裏沒有一絲波瀾,剛要開口說話,手機就被人抽走。

他轉過身,濃黑的房間裏,在手機幽微的光線下看見祁邪鋒利的唇角張合。

“誰他媽要跟你做朋友。”

急了,他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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