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年上養成if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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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年上養成if線
寧沈沒見謝停雲生氣過。他一路上盯著謝停雲略顯冷淡的側臉，有些驚奇地壓低聲音道：“真生氣啦？我沒想到你居然真的直接飛回來了。”
畢竟掛斷電話的時候，謝停雲的臉色和語氣還挺正常的，看起來根本沒有什麽想要飛回來的征兆。
謝停雲道：“嗯。這次是真生氣了。”
寧沈：“……”
還怪坦誠的。
說著，謝停雲下了地下車庫，在寧沈的抗議聲中把他塞進了副駕。
寧沈摸了摸鼻子，說道：“我只是偶爾胃疼，不是癱了也不是殘了，走出來這點時間都沒感覺了，不至於還得讓你一個小毛孩子來開吧。”
謝停雲平穩駛出，語氣平淡，聽不出異常來，“是的，不至於。”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寧沈看樂了。
謝停雲順路買了一些菜，回家之後放在廚房，先給寧沈泡了杯山楂茶。
溫的，喝起來酸酸甜甜，比光喝溫白開好喝多了。
不過就小半杯，喝個開胃，再多謝停雲就不給他喝了。
寧沈咬著杯壁溜到廚房，湊到謝停雲身邊，清了清嗓子，說道：“這次什麽時候走啊？”
今天才周四，謝停雲回來得這麽突然，估計還有課來著，專門回來就為了盯著他吃飯，總覺得有些浪費了。
謝停雲把食材下鍋，調控火候，洗手擦幹，聞言聽見寧沈的問話，擡眸看了他一眼。
然後謝停雲走過來，默不作聲地抱了寧沈一下。
寧沈楞了一下，隨後擡手環過謝停雲的肩膀，不由得低聲笑了一下，道：“多大了，還要抱？”
謝停雲壓在他的肩上，目光出神地落在虛空某處，半晌後輕聲說道：“應該可以待一周。”
他大三了，課本來就少，拜托舍友簽到一下，拼拼湊湊能湊出一周的時間。
說完，謝停雲垂下眼眸，語調依舊平穩，但細聽卻能夠聽出一絲難言的情緒，“剛回家就盼我走。”
寧沈誒了一聲，道：“哪能呢！問你一下只是為了看看你是不是專門跑回來罵我一頓就跑而已。”
謝停雲：“……”
謝停雲又好氣又好笑，他把人放開，回廚房看火候去了。
寧沈湊過來在他耳邊絮絮叨叨，聊天似的說回家路上那只追著他罵了兩條街的小貓，現在一見他準要湊上來趾高氣昂地要火腿腸吃。
他說家裏有些亂，等會他自己會把沙發上尊貴的衣服們請回自己房間，不用謝停雲來親自出手。
他說謝停雲以前在的時候，常點的那家麻辣香鍋倒閉了，沒得吃了，還挺可惜的。
謝停雲就這麽聽著寧沈這麽閑散地聊著天，不自覺地就彎了眼眸。
有些心裏一直壓抑的念想，無法抑制地咕嚕咕嚕冒了出來。
他想陪寧沈一起，在下班路上看著他被小貓碰瓷討要吃的。他想盯著寧沈，看他好好吃飯，探尋他的口味喜好，一點點侵入和占有寧沈所有的生活。
謝停雲知道自己貪心著呢。
這個人，明明看起來獨立冷靜，生意場上掀起眼皮都能讓整個會議寂靜到針落可聞的地步，可是誰又知道他私底下其實閑適松快得很，日常挑嘴，挑沒關系，關鍵是還很愛吃，愛吃沒關系，關鍵是飲食三餐不規律，天天折騰自己的胃，還不讓人說他。
天知道謝停雲在自帶美顏白化曝光的微信視頻裏都能清楚看見寧沈唇色都在泛白的時候是什麽心情。
就該把不聽話的人鎖起來，只有自己一個人能看見、能碰到，像養金貴的金絲雀一樣，把所有能給他的全部都捧到他面前……
謝停雲恍然回過神來，心裏狠狠唾棄了自己一番。
什麽鎖起來養著，他可真刑。
況且寧沈可不是什麽金絲雀，他是翺翔天際的雄鷹，羽翼豐滿強勁，怎麽可能甘願被囚/禁在金絲籠中。
謝停雲匆忙地低下眸光，把寧沈推出廚房，讓他去拿碗筷。
寧沈什麽也不用幹，就坐著等吃的就行了，自然樂意極了。
謝停雲的手藝對比最初的時候，簡直進步太多了，每道菜做的色香味俱全，雖然看起來是寧沈絕不會碰的那種清淡菜類型，但是真正吃起來的時候，味道居然格外地不錯。
寧沈吃完就去收拾碗筷，被謝停雲攔住了：“去休息。”
寧沈沒讓，謝停雲拗不過他，只好和他一起收拾飯桌和廚房。
等到兩人徹底忙完，舒舒服服洗完澡，便窩在臥室打游戲。
謝停雲在等待游戲開始的間隙，看見對面剛好有一對情侶，粉色的情侶標識掛在兩人游戲id旁邊，像是在向全世界昭示著他們的關系。
謝停雲垂下眼眸，指尖碰了碰寧沈操縱的游戲人物，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哥。你這麽多年，沒遇著喜歡的人？”
寧沈一邊操縱著人物往野區趕，一邊散漫道：“沒呢。”
謝停雲抿了抿唇，道：“都沒感覺？”
寧沈一頓，不答反問道：“怎麽突然問這個？你有喜歡的人了？”
謝停雲搖了搖頭，說道：“沒有。我只是問一下，沒別的意思。”
兩人之間的話題便沈寂下去，只有外放的游戲音效久久回蕩。
團滅對面的時候，寧沈一邊鑿對面的水晶，一邊道：“你想我給你找個嫂子回來？”
謝停雲微妙地一頓，沒敢說是自己想上位，只好答道：“你喜歡就行。”
寧沈失笑。
這話跟“你開心就好，不用管我死活”有什麽區別？
沒區別。
寧沈只以為謝停雲是害怕自己會在將來在這個家裏成為外人，於是安撫道：“放心。我本來也就沒有結婚的打算，一個人瀟瀟灑灑不好麽？養老我都省了。”
謝停雲噢了一聲，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次日，鑒於謝停雲難得回來一趟，寧沈便沒有出門上班，只是居家辦公，在家裏美美睡到了八點才起床。
他一邊吃早餐一邊處理工作郵件，謝停雲不在的時候，寧沈會因為不想思考吃什麽而幹脆不吃早飯，但是有謝停雲在家的時候，一日三餐基本都能齊活，還都很合寧沈的口味。
寧沈有時候都在驚奇這小家夥怎麽這麽了解他的口味，明明寧沈從來沒有跟謝停雲提過。
下午的時候寧沈回了公司，謝停雲左右待在家沒什麽事，於是便跟了過來。
還沒進公司，迎面就碰見了一個身穿銀灰西裝的男子，他等在公司門口，遠遠朝著兩人揮了揮手，露出笑容：“寧總。”
那人看見寧沈身後還領著一位穿米色寬大衛衣的年輕人時，微笑的深色加深不少。
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寧沈沖他禮貌地點了點頭，道：“衛總。”
寧沈除了剛開始擡眸認了認人之外，眸光便再沒放在衛總身上，他對謝停雲說道：“朋友，衛連，年輕的時候打架認識的。”
以前是一起打架的好架友，後來一起發家致富，合夥起來搞錢，關系一直還不錯。
謝停雲路過的時候朝著對方笑了一下，溫聲道：“衛總。”
衛連慣性想要擡手攬寧沈的肩，差點被寧沈一腳踹出去，“別動手動腳的。”
衛連：“……”
他瞥了一眼端著一杯溫水識趣地縮進休息隔間避嫌的謝停雲，壓低聲音問道：“你那個還在上大學的兒子？”
寧沈這回是真的一腳踹了過去：“滾，放尊重點。”
衛連二十出頭的時候和寧沈也算是刺頭中的刺頭，兩個人的關系這麽多年鐵著呢，一腳挨不著什麽事：“好好好，你撿回來的那個小家夥居然長這麽大了，別說，還真是玉樹臨風。”
寧沈掀起眼皮冷冷看了他一眼，語氣中暗含警告：“你愛玩就愛玩，我管不著你，敢打他的主意你就等死。”
“……”衛連舉手投降，求饒道：“行行行，好好好，好歹也是兄弟的人，再怎麽樣都不可能打他的主意，你放心。”
有些原則性的東西衛連還是不會碰的，他這麽多年來深谙寧沈的脾氣，這估計是真放在心肝上寵著的人，要不然寧沈不可能是這個態度。
護的跟個什麽似的。
衛連手裏剛好有個項目要和寧沈商議，因而兩人先把正事聊完。
聊完之後，衛連想起之前牽線搭橋的那幾位千金小姐，遂問道：“誒，寧沈，我上次給你介紹的聯姻，你意下如何？”
寧沈面無表情道：“砸了。下次再給我推拉黑。”
衛連：“……”
衛連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是，怎麽又砸了？怎麽砸的？”
寧沈：“我說我喜歡男的，沒了。”
衛連：“…………”
謝停雲的手驟然蜷縮起來。
衛連瞠目結舌半晌，遂安慰道：“沒事，喜歡男人也沒關系，有幾位知名豪門繼承人性取向也是男的，到時候我給你推一推。”
“我說了，”寧沈加重語氣道，“再推拉黑。”
這回輪到衛連百思不得其解了：“為什麽啊，你不是缺錢嗎？你出身雖然不好，但是混到現在條件也還算不錯了，那幾個豪門千金看起來是真喜歡你，不然光是背景這一關就卡死了，絕不可能找到我搭橋。”
他們上流圈子裏，靠聯姻階層躍遷算是最輕松的一個方法了。寧沈要是不缺錢，也不至於賺完養老錢退休後還要出來創業。
寧沈無動於衷：“我不喜歡。”
衛連：“豪門繼承人……”
寧沈打斷道：“也不喜歡。”
衛連：“不試試怎麽知道？”
寧沈面無表情：“那我是直的。”
衛連：“可以掰。”
寧沈：“滾。”
衛連嘆氣：“少爺，你真難伺候。”
寧沈和這些滿腦子都是聯姻的人沒得話講：“我就是為了養個孩子而已，不至於缺錢到要把自己賣了，你能不能正常點。”
更何況謝停雲現在完全經濟獨立，壓根也用不著他。
“行吧。”衛連看起來終於放棄了給他塞人的想法，“那你倆有困難再找我，好歹是兄弟，能幫的都會幫。”
“可。”
寧沈看起來終於舒坦了。
隔間內，謝停雲垂著眼眸，斟酌再三，還是發了一條求助帖子。
帖子內容很簡短：“求助，怎麽追一位喜歡了很久的人。”
他的私人賬號經常用來發寧沈，關註過這個賬號的網友因為他幾年都沒對暗戀的人采取行動，因而每次都評論喊他膽小鬼。
謝停雲無可辯駁，他確實是膽小鬼。
可是……他忽然就不想當膽小鬼了。
謝停雲察覺得到，自己對於寧沈而言應當是特殊的。
寧沈對待別人從來是禮貌而疏離的，從來不會就著別人的手叼葡萄，不會因為他不打招呼飛回來看他而感到開心，不會對除了他以外的人說起那只初見就追著他罵了兩條街的小貓，不會在不用上班的日子理直氣壯地為自己賴床開脫。
雖然這很大可能是因為寧沈只把他當一手帶大的孩子或者弟弟，但是謝停雲安於這個身份已經很久很久了。
雖然很難以啟齒，但是謝停雲依舊不得不承認，除了這個身份之外，他內心深處從來覬覦著其他超出這個身份之外的東西。
他是貪心的膽小鬼。
當膽小壓不住貪心的那天，連謝停雲自己期待著結局。
坦白後的結局無非兩種。
一種，寧沈真的能夠接受他的追求。
另一種，寧沈接受不了，只覺得他惡心，從此撕破臉皮，兩不相幹。
一想到第二種可能性，謝停雲就陷入了沈默。
……代價太大、太大了。
可是……謝停雲還是不甘心。
如果一直不說出口，謝停雲永遠都不會甘心的。
何況他不是一點把握都沒有的。
謝停雲從隔間出來，湊到寧沈身後，壯著膽子從後面勾住寧沈的脖頸，輕聲說道：“哥。”
寧沈經歷了衛連帶來的陰影，現在看見謝停雲的臉都覺得是賞心悅目，於是他擡起手捏了捏謝停雲的臉，緩了嗓音說道：“累了？要不要回家。”
這樣的親昵都像是謝停雲偷來的，他既開心又砰然。
謝停雲搖了搖頭。可能是這樣的親近給他壯了膽，謝停雲低頭蹭了一下寧沈的側臉，輕聲說道：“不累。”
寧沈不自覺放松了不少，這種類似貼貼蹭蹭的動作寧沈顯然很受用，像是家養的小貓沒事就黏過來蹭一下一樣令人放松愉悅。
謝停雲回想著剛才在帖子裏面反覆看了兩三遍的追人方法，一些話臨到嘴邊卻依舊說不出來。
謝停雲嘆了一口氣，有些事情果然是要慢慢來。
寧沈也有模有樣地學著蹭了謝停雲一下，懶懶道：“怎麽了？”
謝停雲想了一下，就著這個姿勢問道：“衛總給你推的那些聯姻對象，我可以看看麽？”
寧沈一頓。
隨後寧沈不動聲色地問道：“怎麽了？你對他們感興趣？”
謝停雲有些猶豫，“倒也不是。我只是想看看追你的都是些什麽人而已。”
畢竟無論是家世背景，還是資源財力，謝停雲自認為肯定比不上衛連給寧沈推的那些聯姻。
寧沈連那些人都能拒絕，憑什麽會接受他？
寧沈一聽謝停雲要打聽這些事情就有些坐不住了：“你想幹什麽？你別聽衛連亂說，你自己經濟獨立，我也不缺錢，不需要你去和他們搭上關系給我掙錢。”
謝停雲靜了片刻，隨後笑了：“你是在擔心我嗎？我不會的。我知道你不需要，我也沒有那種想法。”
可惜寧沈早就摸透了謝停雲的性格，這家夥從來報喜不報憂，喜歡藏著自己的付出，更是堅決要靠自己獨立，好像花寧沈一點錢就跟被包養了一樣。
所以寧沈已經學會了把謝停雲的話過濾幾層再聽，自動把後幾句過濾掉了，驚疑不定道：“不是，你沒有那種想法的話，那你是有看上的人了？你看上他們哪點了？豪門聯姻可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的，你真的要……”
謝停雲看著仿佛應激了的寧沈，有些哭笑不得地手動給他住了嘴：“等一下……等一下！哥，你就不能信我一回。我真的就只是問一問而已，我只是一個普通人，那些人離我太遙遠了，我真的沒有想法，也不至於。而且……”
“我、我看上的是你，不是他們。”謝停雲小聲說道。
寧沈聽見謝停雲沒看上他們，這才徹底松了一口氣：“我說呢。沒看上好啊，沒看上就好。”
寧沈驀地轉過頭來，對上了謝停雲無聲垂下的眸光。
謝停雲看起來似乎還有些緊張，長長的睫毛不住撲朔著，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失態：“怎、怎麽了？你是沒有聽清楚，想要我再說一遍麽？”
到了這個時候，謝停雲忽然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安定感裏。
他就這麽說出來了。
順理成章，好像就該如此一般。
寧沈呆滯半晌，指了指自己，道：“……我啊？”
謝停雲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哥。”
叫完這聲哥謝停雲才覺出不對來，於是改口換了稱呼：“寧沈。”
“我知道這個請求有些唐突和冒犯，但我還是想請你先聽完……我可以追求你嗎？”
“如果不可以的話，那我明天再來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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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沈沒見謝停雲生氣過。他一路上盯著謝停雲略顯冷淡的側臉，有些驚奇地壓低聲音道：“真生氣啦？我沒想到你居然真的直接飛回來了。”
畢竟掛斷電話的時候，謝停雲的臉色和語氣還挺正常的，看起來根本沒有什麽想要飛回來的征兆。
謝停雲道：“嗯。這次是真生氣了。”
寧沈：“……”
還怪坦誠的。
說著，謝停雲下了地下車庫，在寧沈的抗議聲中把他塞進了副駕。
寧沈摸了摸鼻子，說道：“我只是偶爾胃疼，不是癱了也不是殘了，走出來這點時間都沒感覺了，不至於還得讓你一個小毛孩子來開吧。”
謝停雲平穩駛出，語氣平淡，聽不出異常來，“是的，不至於。”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寧沈看樂了。
謝停雲順路買了一些菜，回家之後放在廚房，先給寧沈泡了杯山楂茶。
溫的，喝起來酸酸甜甜，比光喝溫白開好喝多了。
不過就小半杯，喝個開胃，再多謝停雲就不給他喝了。
寧沈咬著杯壁溜到廚房，湊到謝停雲身邊，清了清嗓子，說道：“這次什麽時候走啊？”
今天才周四，謝停雲回來得這麽突然，估計還有課來著，專門回來就為了盯著他吃飯，總覺得有些浪費了。
謝停雲把食材下鍋，調控火候，洗手擦幹，聞言聽見寧沈的問話，擡眸看了他一眼。
然後謝停雲走過來，默不作聲地抱了寧沈一下。
寧沈楞了一下，隨後擡手環過謝停雲的肩膀，不由得低聲笑了一下，道：“多大了，還要抱？”
謝停雲壓在他的肩上，目光出神地落在虛空某處，半晌後輕聲說道：“應該可以待一周。”
他大三了，課本來就少，拜托舍友簽到一下，拼拼湊湊能湊出一周的時間。
說完，謝停雲垂下眼眸，語調依舊平穩，但細聽卻能夠聽出一絲難言的情緒，“剛回家就盼我走。”
寧沈誒了一聲，道：“哪能呢！問你一下只是為了看看你是不是專門跑回來罵我一頓就跑而已。”
謝停雲：“……”
謝停雲又好氣又好笑，他把人放開，回廚房看火候去了。
寧沈湊過來在他耳邊絮絮叨叨，聊天似的說回家路上那只追著他罵了兩條街的小貓，現在一見他準要湊上來趾高氣昂地要火腿腸吃。
他說家裏有些亂，等會他自己會把沙發上尊貴的衣服們請回自己房間，不用謝停雲來親自出手。
他說謝停雲以前在的時候，常點的那家麻辣香鍋倒閉了，沒得吃了，還挺可惜的。
謝停雲就這麽聽著寧沈這麽閑散地聊著天，不自覺地就彎了眼眸。
有些心裏一直壓抑的念想，無法抑制地咕嚕咕嚕冒了出來。
他想陪寧沈一起，在下班路上看著他被小貓碰瓷討要吃的。他想盯著寧沈，看他好好吃飯，探尋他的口味喜好，一點點侵入和占有寧沈所有的生活。
謝停雲知道自己貪心著呢。
這個人，明明看起來獨立冷靜，生意場上掀起眼皮都能讓整個會議寂靜到針落可聞的地步，可是誰又知道他私底下其實閑適松快得很，日常挑嘴，挑沒關系，關鍵是還很愛吃，愛吃沒關系，關鍵是飲食三餐不規律，天天折騰自己的胃，還不讓人說他。
天知道謝停雲在自帶美顏白化曝光的微信視頻裏都能清楚看見寧沈唇色都在泛白的時候是什麽心情。
就該把不聽話的人鎖起來，只有自己一個人能看見、能碰到，像養金貴的金絲雀一樣，把所有能給他的全部都捧到他面前……
謝停雲恍然回過神來，心裏狠狠唾棄了自己一番。
什麽鎖起來養著，他可真刑。
況且寧沈可不是什麽金絲雀，他是翺翔天際的雄鷹，羽翼豐滿強勁，怎麽可能甘願被囚/禁在金絲籠中。
謝停雲匆忙地低下眸光，把寧沈推出廚房，讓他去拿碗筷。
寧沈什麽也不用幹，就坐著等吃的就行了，自然樂意極了。
謝停雲的手藝對比最初的時候，簡直進步太多了，每道菜做的色香味俱全，雖然看起來是寧沈絕不會碰的那種清淡菜類型，但是真正吃起來的時候，味道居然格外地不錯。
寧沈吃完就去收拾碗筷，被謝停雲攔住了：“去休息。”
寧沈沒讓，謝停雲拗不過他，只好和他一起收拾飯桌和廚房。
等到兩人徹底忙完，舒舒服服洗完澡，便窩在臥室打游戲。
謝停雲在等待游戲開始的間隙，看見對面剛好有一對情侶，粉色的情侶標識掛在兩人游戲id旁邊，像是在向全世界昭示著他們的關系。
謝停雲垂下眼眸，指尖碰了碰寧沈操縱的游戲人物，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哥。你這麽多年，沒遇著喜歡的人？”
寧沈一邊操縱著人物往野區趕，一邊散漫道：“沒呢。”
謝停雲抿了抿唇，道：“都沒感覺？”
寧沈一頓，不答反問道：“怎麽突然問這個？你有喜歡的人了？”
謝停雲搖了搖頭，說道：“沒有。我只是問一下，沒別的意思。”
兩人之間的話題便沈寂下去，只有外放的游戲音效久久回蕩。
團滅對面的時候，寧沈一邊鑿對面的水晶，一邊道：“你想我給你找個嫂子回來？”
謝停雲微妙地一頓，沒敢說是自己想上位，只好答道：“你喜歡就行。”
寧沈失笑。
這話跟“你開心就好，不用管我死活”有什麽區別？
沒區別。
寧沈只以為謝停雲是害怕自己會在將來在這個家裏成為外人，於是安撫道：“放心。我本來也就沒有結婚的打算，一個人瀟瀟灑灑不好麽？養老我都省了。”
謝停雲噢了一聲，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次日，鑒於謝停雲難得回來一趟，寧沈便沒有出門上班，只是居家辦公，在家裏美美睡到了八點才起床。
他一邊吃早餐一邊處理工作郵件，謝停雲不在的時候，寧沈會因為不想思考吃什麽而幹脆不吃早飯，但是有謝停雲在家的時候，一日三餐基本都能齊活，還都很合寧沈的口味。
寧沈有時候都在驚奇這小家夥怎麽這麽了解他的口味，明明寧沈從來沒有跟謝停雲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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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進公司，迎面就碰見了一個身穿銀灰西裝的男子，他等在公司門口，遠遠朝著兩人揮了揮手，露出笑容：“寧總。”
那人看見寧沈身後還領著一位穿米色寬大衛衣的年輕人時，微笑的深色加深不少。
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寧沈沖他禮貌地點了點頭，道：“衛總。”
寧沈除了剛開始擡眸認了認人之外，眸光便再沒放在衛總身上，他對謝停雲說道：“朋友，衛連，年輕的時候打架認識的。”
以前是一起打架的好架友，後來一起發家致富，合夥起來搞錢，關系一直還不錯。
謝停雲路過的時候朝著對方笑了一下，溫聲道：“衛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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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連：“……”
他瞥了一眼端著一杯溫水識趣地縮進休息隔間避嫌的謝停雲，壓低聲音問道：“你那個還在上大學的兒子？”
寧沈這回是真的一腳踹了過去：“滾，放尊重點。”
衛連二十出頭的時候和寧沈也算是刺頭中的刺頭，兩個人的關系這麽多年鐵著呢，一腳挨不著什麽事：“好好好，你撿回來的那個小家夥居然長這麽大了，別說，還真是玉樹臨風。”
寧沈掀起眼皮冷冷看了他一眼，語氣中暗含警告：“你愛玩就愛玩，我管不著你，敢打他的主意你就等死。”
“……”衛連舉手投降，求饒道：“行行行，好好好，好歹也是兄弟的人，再怎麽樣都不可能打他的主意，你放心。”
有些原則性的東西衛連還是不會碰的，他這麽多年來深谙寧沈的脾氣，這估計是真放在心肝上寵著的人，要不然寧沈不可能是這個態度。
護的跟個什麽似的。
衛連手裏剛好有個項目要和寧沈商議，因而兩人先把正事聊完。
聊完之後，衛連想起之前牽線搭橋的那幾位千金小姐，遂問道：“誒，寧沈，我上次給你介紹的聯姻，你意下如何？”
寧沈面無表情道：“砸了。下次再給我推拉黑。”
衛連：“……”
衛連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是，怎麽又砸了？怎麽砸的？”
寧沈：“我說我喜歡男的，沒了。”
衛連：“…………”
謝停雲的手驟然蜷縮起來。
衛連瞠目結舌半晌，遂安慰道：“沒事，喜歡男人也沒關系，有幾位知名豪門繼承人性取向也是男的，到時候我給你推一推。”
“我說了，”寧沈加重語氣道，“再推拉黑。”
這回輪到衛連百思不得其解了：“為什麽啊，你不是缺錢嗎？你出身雖然不好，但是混到現在條件也還算不錯了，那幾個豪門千金看起來是真喜歡你，不然光是背景這一關就卡死了，絕不可能找到我搭橋。”
他們上流圈子裏，靠聯姻階層躍遷算是最輕松的一個方法了。寧沈要是不缺錢，也不至於賺完養老錢退休後還要出來創業。
寧沈無動於衷：“我不喜歡。”
衛連：“豪門繼承人……”
寧沈打斷道：“也不喜歡。”
衛連：“不試試怎麽知道？”
寧沈面無表情：“那我是直的。”
衛連：“可以掰。”
寧沈：“滾。”
衛連嘆氣：“少爺，你真難伺候。”
寧沈和這些滿腦子都是聯姻的人沒得話講：“我就是為了養個孩子而已，不至於缺錢到要把自己賣了，你能不能正常點。”
更何況謝停雲現在完全經濟獨立，壓根也用不著他。
“行吧。”衛連看起來終於放棄了給他塞人的想法，“那你倆有困難再找我，好歹是兄弟，能幫的都會幫。”
“可。”
寧沈看起來終於舒坦了。
隔間內，謝停雲垂著眼眸，斟酌再三，還是發了一條求助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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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私人賬號經常用來發寧沈，關註過這個賬號的網友因為他幾年都沒對暗戀的人采取行動，因而每次都評論喊他膽小鬼。
謝停雲無可辯駁，他確實是膽小鬼。
可是……他忽然就不想當膽小鬼了。
謝停雲察覺得到，自己對於寧沈而言應當是特殊的。
寧沈對待別人從來是禮貌而疏離的，從來不會就著別人的手叼葡萄，不會因為他不打招呼飛回來看他而感到開心，不會對除了他以外的人說起那只初見就追著他罵了兩條街的小貓，不會在不用上班的日子理直氣壯地為自己賴床開脫。
雖然這很大可能是因為寧沈只把他當一手帶大的孩子或者弟弟，但是謝停雲安於這個身份已經很久很久了。
雖然很難以啟齒，但是謝停雲依舊不得不承認，除了這個身份之外，他內心深處從來覬覦著其他超出這個身份之外的東西。
他是貪心的膽小鬼。
當膽小壓不住貪心的那天，連謝停雲自己期待著結局。
坦白後的結局無非兩種。
一種，寧沈真的能夠接受他的追求。
另一種，寧沈接受不了，只覺得他惡心，從此撕破臉皮，兩不相幹。
一想到第二種可能性，謝停雲就陷入了沈默。
……代價太大、太大了。
可是……謝停雲還是不甘心。
如果一直不說出口，謝停雲永遠都不會甘心的。
何況他不是一點把握都沒有的。
謝停雲從隔間出來，湊到寧沈身後，壯著膽子從後面勾住寧沈的脖頸，輕聲說道：“哥。”
寧沈經歷了衛連帶來的陰影，現在看見謝停雲的臉都覺得是賞心悅目，於是他擡起手捏了捏謝停雲的臉，緩了嗓音說道：“累了？要不要回家。”
這樣的親昵都像是謝停雲偷來的，他既開心又砰然。
謝停雲搖了搖頭。可能是這樣的親近給他壯了膽，謝停雲低頭蹭了一下寧沈的側臉，輕聲說道：“不累。”
寧沈不自覺放松了不少，這種類似貼貼蹭蹭的動作寧沈顯然很受用，像是家養的小貓沒事就黏過來蹭一下一樣令人放松愉悅。
謝停雲回想著剛才在帖子裏面反覆看了兩三遍的追人方法，一些話臨到嘴邊卻依舊說不出來。
謝停雲嘆了一口氣，有些事情果然是要慢慢來。
寧沈也有模有樣地學著蹭了謝停雲一下，懶懶道：“怎麽了？”
謝停雲想了一下，就著這個姿勢問道：“衛總給你推的那些聯姻對象，我可以看看麽？”
寧沈一頓。
隨後寧沈不動聲色地問道：“怎麽了？你對他們感興趣？”
謝停雲有些猶豫，“倒也不是。我只是想看看追你的都是些什麽人而已。”
畢竟無論是家世背景，還是資源財力，謝停雲自認為肯定比不上衛連給寧沈推的那些聯姻。
寧沈連那些人都能拒絕，憑什麽會接受他？
寧沈一聽謝停雲要打聽這些事情就有些坐不住了：“你想幹什麽？你別聽衛連亂說，你自己經濟獨立，我也不缺錢，不需要你去和他們搭上關系給我掙錢。”
謝停雲靜了片刻，隨後笑了：“你是在擔心我嗎？我不會的。我知道你不需要，我也沒有那種想法。”
可惜寧沈早就摸透了謝停雲的性格，這家夥從來報喜不報憂，喜歡藏著自己的付出，更是堅決要靠自己獨立，好像花寧沈一點錢就跟被包養了一樣。
所以寧沈已經學會了把謝停雲的話過濾幾層再聽，自動把後幾句過濾掉了，驚疑不定道：“不是，你沒有那種想法的話，那你是有看上的人了？你看上他們哪點了？豪門聯姻可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的，你真的要……”
謝停雲看著仿佛應激了的寧沈，有些哭笑不得地手動給他住了嘴：“等一下……等一下！哥，你就不能信我一回。我真的就只是問一問而已，我只是一個普通人，那些人離我太遙遠了，我真的沒有想法，也不至於。而且……”
“我、我看上的是你，不是他們。”謝停雲小聲說道。
寧沈聽見謝停雲沒看上他們，這才徹底松了一口氣：“我說呢。沒看上好啊，沒看上就好。”
寧沈驀地轉過頭來，對上了謝停雲無聲垂下的眸光。
謝停雲看起來似乎還有些緊張，長長的睫毛不住撲朔著，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失態：“怎、怎麽了？你是沒有聽清楚，想要我再說一遍麽？”
到了這個時候，謝停雲忽然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安定感裏。
他就這麽說出來了。
順理成章，好像就該如此一般。
寧沈呆滯半晌，指了指自己，道：“……我啊？”
謝停雲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哥。”
叫完這聲哥謝停雲才覺出不對來，於是改口換了稱呼：“寧沈。”
“我知道這個請求有些唐突和冒犯，但我還是想請你先聽完……我可以追求你嗎？”
“如果不可以的話，那我明天再來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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