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關燈
第十三章

謝瀝的夢光怪陸離,下半夜幾乎沒睡好覺,夢裏不是松奚穿著婚紗在街頭等他,就是兩人在森林裏一路奔跑,盡頭是向下望不見底的懸崖深淵。

早晨醒來後,腿疼得像不眠不休站了幾天似的疼,腰也格外酸痛。他感覺身體被人摟著,後背貼著一片溫暖,一睜眼就看見腰上搭著一條白皙的手臂,只可惜不是女人的纖細。

腦子裏立刻浮現出昨晚的場景,他喝多了酒,和那個剛認識的女孩進了房間,沒想到松奚竟然坐在門外,後面他們回來,就...他瞬間清醒過來,這是個什麽事啊。

松奚在朦朦朧朧的睡意中察覺到到謝瀝的動靜,他下意識將手臂收緊,緊緊得摟住那緊致的腰身。他的額頭抵到對方的後頸上,嗓子裏發出兩聲哼哼。

謝瀝腦子空白一會兒,反應過來推開他起身,松奚也就這樣被吵醒了。

“瀝瀝。”昨夜身體的釋放讓他食飽饜足,整個人都松弛下來。

謝瀝手指緊緊掐著手掌,把掌心掐得泛白,後背對著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瀝瀝。”松奚坐起來又叫了一聲,上前抱住他,“喜歡。”

小傻子最赤誠的表白讓他無所適從,對方是傻的,他不傻。昨晚沒喝醉,怎麽就允許那種事發生了?雖然沒做全套,但是...他低下頭去看雙腿之間的縫隙,那詭異的觸感依舊遺存在皮膚表面。

“松奚。”他突然開口。

小傻子歪頭,“嗯?”

“昨晚的事就讓它過去,咱倆以後誰都別再提。”松奚本來對情事一竅不通,是從那天教他自慰開始一發不可收拾,才到如今這個地步。他清楚記得醫生說松奚是被人敲傻的,並不是天生的傻子,如若有一日,他恢覆了記憶,又會如何看待這件事。

傻子的喜歡能叫喜歡嗎?

他記得朋友說他們家小孩喜歡一輛玩具汽車,那一個多星期天天不離手,睡覺都要擺在床頭,後來小孩姑姑買來一個機器人模型,小孩瞬間忘了玩具汽車,時時刻刻都記掛著那個機器人。

松奚的喜歡應該就和小孩子的喜歡一樣,新鮮勁一過就忘在了某個角落,再也不會記起。

“不要。”松奚抱緊他,“喜歡你!”

“可你是個傻子!”謝瀝大聲說,他也不知道在用聲音的分貝掩蓋什麽。

“我不是傻子!”松奚比他更大聲,又接著低下聲在他耳邊嘀咕,“只喜歡你。”

一個傻子說自己不是傻子,確實有些荒唐,可謝瀝卻沈默了,有那麽一瞬間,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松奚要是一直這樣就好了,即使他知道這麽想是不對的。

這個想法就維持了一秒,想到之前在苗寨拜托老板娘留意松奚的照片有沒有人來問的事,如果是在滇州,應該有人認識松奚的概率會更大吧。

“行了,收拾一下我們出去玩。”他轉移話題。

“討厭我。”松奚意識到他不想面對這個事情,委屈道。

“不討厭。”謝瀝嘆了口氣。如果說在黎潯古鎮時他對松奚有一絲厭煩,經過黔州後徹底把他當成了朋友,那一點難相處的倔脾氣顯得微不足道起來。

“討厭,不喜歡。”松奚像小狗一樣蹭了蹭他後腦勺刺啦的發根。

謝瀝被他的頭發弄得有些癢,“乖,真沒有。”

這下松奚才放心下來,開心地在他臉頰上偷了一個吻,“最最最喜歡!”

兩人起床收拾好後準備出門找飯館,路過客廳時看見裴悅和一群人在沙發上和人說說笑笑,仿佛昨夜的事沒發生一樣,揚著一張笑臉自在地向謝瀝打招呼。

對於這段露水情緣謝瀝並沒有多大感覺,兩個成年人之間的你情我願,反正往後不會再有交集,就禮貌回應了。松奚卻像如臨大敵,迅速擋在他的身前,把視線擋得死死的,不讓兩人目光交匯。

“喜歡她!”他說道。

“不喜歡,”謝瀝想也沒想答道,不再看那邊,“走,去吃東西。”

*

春城的首要目的地就是滇池,秋冬季滇池南下的海鷗特別多,此時正逢夏季,很難看到湖面海鷗群翺翔的壯觀景象,不過夏季也有夏季的美景。

謝瀝從小在江城長大,見過最大的河流就是長江,從未感受過如此開闊的湖面,被群山環繞,在陽光下泛著波光粼粼的藍。

很多人都租了一輛自行車,在湖邊的小道上一邊環繞一邊拍照,謝瀝也跟著租了一輛,是需要兩人一起踩鏈子的那種帶頂篷的雙人自行車。

“看我怎麽踩跟著學,不然車動不了。”謝瀝耐心教他。

“好。”松奚乖乖點頭。

兩人坐上去後,謝瀝開始騎動,松奚卻始終無法保持同步,要麽謝瀝得費老大勁兒才能讓車往前挪動幾步,要麽就是松奚艱難踩幾下移動微毫。僵持許久,謝瀝敗下陣來把車還了回去,只能用兩條腿當環湖交通工具,誰能想到小傻子連這種最簡單基本的自行車都不會。

湖面上有好幾輛快艇在飛馳,船尾拖起一片浪花,謝瀝挺想上去感受感受,興沖沖跑去問了價格,令人乍舌,竟然要二百四一條船,一條船最多坐四個人,就算找人拼也得六十一人。他覺得太貴沒坐,找了個路人幫忙在渡口給他和松奚拍了一張合影,也算不虛此行。

他們吹著風一路沿著環湖小道走著,松奚忍不住牽住他的手,他掙脫了幾下沒掙脫開,就由著他去了。

春城的天說變就變,剛才還太陽高照,瞬間天氣變得陰沈下起小雨。謝瀝起初沒在意,出門時看了天氣是晴天,應該不會下太大,結果不一會兒雨如傾盆之水唰唰下下來,他帶著松奚一路小跑,都沒見著有個能躲雨的地方。

好不容易看見一位賣傘的老奶奶,鐵筒裏只剩一把小小的透明傘,他趕緊買了把傘打開,兩人站在樹下打著一把小小的單人傘緊緊挨在一起,露在外面的肩膀都濕透了。

松奚把傘往他那邊推了推:“不冷。”

謝瀝心裏淌過一陣暖意,“傻子,不是冷,淋濕了會感冒,打好。”他又把傘推了過去。

松奚抹了抹淋濕的肩膀,又摸了摸謝瀝的,“濕了,感冒。”

謝瀝想了想,為了讓傘罩住兩人更大的面積,一把摟過他,兩人貼著身體抱在一起,“都不感冒。”

松奚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露出一個開心地笑容,仿佛被雨淋濕是一件多麽快樂的事,他回摟住謝瀝的腰,“瀝瀝,不感冒。”

雨逐漸停了下來,路上不知什麽時候掉了一朵花在一塊小小的水灘裏,可能是剛才為了躲雨匆忙跑過的行人遺落的。

松奚走過去起身將他撿起來,謝瀝正準備和他說別隨便撿地上的東西,就見他拿著那朵花瓣被雨漬濺得有些臟的白玫瑰遞到他面前,“漂亮,送瀝瀝。”

謝瀝呼吸一漬,眼前的男孩被雨水打濕的長發有些淩亂,卻不減半分動人。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收到玫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