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事後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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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事後煙
回到宴會廳裏，溫度恢覆溫暖的舒適。
宗霽對席上諸人介紹紀幼藍，有馮時方才的鋪墊，大家都明白是怎麽回事，場面話說得滴水不漏。
誇什麽夫妻感情好天作之合，年輕人跟我們不一樣了之類的話。
這時候自動生出得體的笑，坦然接受。
宗霽右手邊，便是在場身份最高的，唐小姐的那位副市長父親，名叫唐磊。
紀幼藍同他握了個手。
“小宗太太是北寧紀家……紀老的孫女？”
紀幼藍微笑點頭，“您說的應該是我外公。”
“紀老身體還康健？代我問紀老好。”
唐磊看起來和紀立峰年紀差不多，紀幼藍不了解他的仕途是怎麽走的，不過對他認識紀善泉毫不意外。
“我外公身體還不錯，謝您掛心，話一定給您帶到。”
簡短的寒暄對話，各人落座。
馮時當助理，水平日益精進，知道紀幼藍還沒吃晚飯，早讓人在宗霽左手邊加了把椅子並添了副餐具。
她專心吃東西，本地特色的羊肉味道一絕。
席上都是白酒，她平時喝得少，不過用來佐羊肉，口感相得益彰。
現在想她剛才在露臺瞎編的什麽珍藏的紅酒破綻百出，但宗霽完全沒聽出來。
恐怕光顧著發消息騙她了。
小小的酒杯裏沒倒滿，分量不足二兩，紀幼藍在他眼皮子底下，也不必擔心喝多了出事，因此沒顧忌，又喝了一杯。
耳邊聽桌上眾人談話，她偶爾轉頭，視線落在宗霽身上。
他大概已經吃好了，不太動筷子。
如馮時所說，她要是今晚沒來，他會提前離席回北寧。
現在時間充足，她就在身邊，自然不必著急。
談笑間比她剛進門所見，更添幾分開懷。
紀幼藍認自己一份小小的功勞。
廳內的音樂又喚了一曲，恰好唐小姐和舞伴跳完舞回來。
唐小姐眼見宗霽身邊多了一個貌美出眾的女人，身上還穿著他的外套，正欲詢問怎麽回事，被自己的父親叫到身邊。
三言兩語，打消了她不合時宜的暧昧念頭。
莫說人家夫妻恩愛，大老遠地跑來送驚喜，單她姓紀的身份，誰也得罪不起。
唐小姐心裏雖不甘，可在當下的場合也沒有任何辦法。
自從聽父親說起宗霽，她見第一眼，就深深地為他那張臉迷戀。
這幾天刻意靠近相處，他一直冷淡卻有禮，以公事公辦的態度對待一切。
如此禁欲的氣質更讓她喜歡。
原以為他對誰都這樣，對帥哥來說，這其實是加分項，潔身自好才叫人放心。
明天情人節，他回北寧的飛機大概率會被取消，這幾乎可以看作老天在給她創造機會。
但她沒想到，他居然已經結婚了，他明明這麽年輕。
而且他的妻子，趕著明天情人節的檔口，突然出現，送來了驚喜。
她連半點機會都不剩。
唐小姐落座以後，腦中思緒翻湧，視線不自覺向他們投去。
紀幼藍敏銳地接收到，拾起平靜的眼神，和唐小姐短暫地四目相接。
對方低下頭回避了。
看起來也沒什麽惡意，唐小姐應該比他們都小，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
少女心一朝被男色蠱惑，需要一點時間自拔。
紀幼藍放下筷子，拉拉宗霽的衣袖，湊到他耳邊小聲說：“老公，唐小姐在看你。”
“嗯，那麽多人在看我呢。”
他的意思很明顯，不管是唐小姐還是別的什麽人，在他這裏都沒什麽區別。
“他們是不是不知道你已經結婚了？”
“應該吧，所以謝謝太太你今天出現。”
唐小姐那點若有似無的意思，宗霽不是沒察覺到。
但他公事來的，沒必要交代任何私事。
而且唐小姐看著也是靦腆的性子，沒直言要怎麽怎麽樣，他橫不能見人兩面無緣無故說“我已婚”，顯得是個傲慢的自大狂似的。
這事冷處理最好，總之他馬上回北寧了。
紀幼藍今晚忽然出現，倒是直接解決了這個問題。
她端起酒杯和他的空杯碰了一下，“老公，你有好多人惦記。我記得高中的時候，隔三差五就有人找你表白。”
這舊賬要翻起來，可是沒完。
“誰惦記我都沒用，你多惦記惦記我就夠了。”
“你是我的，我不用再惦記了。”她抿一口酒開心地笑，也不知是為了酒還是為了這句話。
宗霽見她兩頰泛紅，隱隱擔心。
桌上白酒度數都不低，她現在反應不大，再喝下去估計受不了。
他伸手將她的酒杯扣下，“太太，就喝這些吧。”
“可我還想再喝，這個酒真的好好喝。”
“我想跟一個清醒的太太過情人節，太太。”
“哦，那好吧。”紀幼藍對自己的酒量有自知之明，好不容易來一趟總不能醉死過去，不夠耽誤事兒的。
酒杯擱下，宗霽幫她倒了杯茶。
她喝兩頭，一擡頭，又碰到唐小姐的視線。
結婚以來，她從沒為宗霽身邊出現異性而煩心過。
他吸引的人絕對不少，可分寸始終把握得很好。
今天意外撞見這麽一回，紀幼藍暫時被新鮮感支配，話題又繞回去，“你剛才為什麽不跟人家跳舞啊，女孩子親自邀請你誒。”
“太太，電話裏誰故意惹我生氣呢。”宗霽的手掌隔著衣服落在紀幼藍的腰際，不輕不重揉一下，“我哪有心情跳舞。”
“有心情就跳了是嗎？”
這還是個陷阱題。
宗霽明智地不往裏跳，“有心情我就告訴她，我老婆管得嚴，不允許我跟別人跳舞。”
“我哪有！我什麽時候管過你，我是多大度的老婆。”
反駁的話脫口而出，聲音有些高，惹得周圍人都看過來，眼神裏帶著明顯的笑。
不過大家都很給面子地沒說什麽。
紀幼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在自誇些什麽，被這些視線盯得越發無地自容，唯一想到的辦法是埋頭靠在宗霽的肩上當鴕鳥。
怨他一聲：“都怪你。”
他的手搭在她的後脖頸上捏捏安撫，笑道：“怪我，請太太以後多管管我。”
紀幼藍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腳，“我才不管。”
“你不管我就跟人家跳舞了。”
這是假話，她拆穿：“你也不太敢。”
害羞就那一陣，血液恢覆正常流向，她又是無敵甜的小甜豆，“老公，你現在有心情嗎？我想邀請你跳一支舞。”
紀幼藍擡起頭，在舞曲悠揚中展露一個開朗的微笑，對宗霽伸手，搭出一個請的姿勢。
他握住她的手，送到唇邊親一下，“當然有，榮幸之至。”
舞池裏他們隨音樂緩慢地邁著舞步，雖然不熟悉樂器演奏的風格，可是天生主場氣質，毫不拘謹怯場。
他們自然而然地成為焦點。
室內溫度很適宜，不過紀幼藍仍穿著宗霽的外套，因為這讓她更舒服。
很喜歡跟他一起跳舞，短暫的時光被舞曲拉長，蘊藏著無限繾綣，他們親密貼近，相攜相依，仿佛可以一直跳到白頭。
情人節前夜，更是註足了浪漫感覺。
局外人看著這幅畫面，也讚足夠養眼。
唐小姐今晚矜持，始終沒有喝酒，此刻給自己斟了一杯，遙遙敬舞池，算是給這幾天的crush 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宴會結束眾人退場，回北寧的航班因為大雪全部被取消，恩宗來出差的所有人只能多停留一晚。
明天情人節，好幾位都是提前有安排的，如今全部泡湯。
乘電梯回房間時，眾人直言羨慕，他們小宗總的太太怎麽來得這麽巧，驚喜拉滿，情人節也不耽誤過。
紀幼藍喝得微醺，被宗霽攬著肩膀，表面看著正常，但她自己不出力，全賴他支撐。
這時候被誇，很大方地回應：“跟你們老板學的，他是個超級優秀又浪漫的老公。”
眾人：……謝謝，用不到的知識增加了。
宗霽的房間是頂層套房，電梯裏最後只剩他們兩個。
她抽掉了端莊的骨子，軟得沒邊兒，全要他抱。
兩只手臂摟住他的脖子，他便懂了。
她適量喝點酒，黏人得緊，很合他心。
勾著腿彎，輕巧將人抱起。
出了電梯，一對一的客房管家在等候，紀幼藍將腦袋埋進宗霽懷裏裝不存在。
客房管家訓練有素，眼觀鼻鼻觀心，盡職詢問客人是否有什麽需求。
“明天早餐雙份送上來，口味不變，其他暫且不用。”
管家知曉，頷首離開。
長長的走廊鋪了厚重的吸音地毯，宗霽抱著紀幼藍，每一步都走得穩妥踏實。
沒了外人，她舒服地瞇起眼睛，聲音像小貓爪子撓他心：“老公，我想睡覺了。”
這時候可不帶直接睡過去的。
“太太，先跟我睡。”
“每天都在跟你睡呀。”
倆人不在一個頻道，也有可能是她故意的。
宗霽快步走到房門口，剛才乘電梯，房卡就在他手上，門開以後，有的是辦法讓她清醒。
他抱她進去，甫一進門，將人放下，壓著親下來，比平常更兇地掠奪她的呼吸。
紀幼藍仰著腦袋，全然配合，跟他接吻，總不嫌多。
肩上的外套被他撥掉。
明明穿了沒多久，驟然覺得不適應，反應到肢體的動作上，便是掐他。
“幹嘛脫我衣服？”
這話好笑，他脫她衣服還需要理由嗎。
不過還是好生應著：“睡覺不是要脫衣服嗎？”
她莫名糾結：“可是我喜歡你的衣服。”
“喜歡衣服還是喜歡我？”
“你。”
斬釘截鐵的單音節，引發他更放肆的觸碰。
再次抱起她，腰被她的腿勾住，徑直來到臥室的床上。
紀幼藍早有心理準備，不管是她過來還是他回北寧，小別之後，思念總需要特定方式來紓解。
只是宗霽一改剛進門的急切，此刻慢條斯理的動作讓她拿不準他要幹嘛。
他壓下來，手指撥著她的發絲。
輕聲慢語，問了個無關的問題：“太太，明早幫我打領帶嗎？”
“好啊。”
“那先幫我解開。”她的手被捉住，帶到他的領口。
紀幼藍聽話，可是解得不得其法，領帶沒見松動，倒是她細白的手指分不清是故意還是無意，幾次蹭過他的喉結。
她漸漸忘了自己的任務，專註玩那棱角分明的突起，柔軟的指腹來回摸著。
他似完全受她操控，喉結隨她的動作上下滾動。
紀幼藍其實不困了，心跳加快，她想幹點別的。
他吞咽的幅度加大，是在渴她。
每一下都沾染著誘惑和谷欠望，帶動著她自己也有同樣的反應。
她的手向上摸，視線直直地撞進他的眼睛裏，一點不害羞地表達：“老公，你好誘人。”
宗霽輕笑一聲，被她的話愉悅到。
但更誘人的分明是她。
她喝了酒，此時衣服還完整地穿著，他可以想見，她通體膚色，必然是白裏泛著淡淡的粉，每一處都叫他愛不釋手地喜歡。
哦，他不用想象，他可以光明正大直接看。
衣服被脫幹凈的時候，紀幼藍的困意徹底丟到九霄雲外。
可她連他的領帶還沒解開。
陡然生出一些勝負欲來，手上動作越發急促，胡亂地拉扯，差點勒到他。
這就不好玩兒了，領帶得解下來，才能發揮新的作用。
宗霽抓著紀幼藍的手，找到關竅，三兩下把領帶扯開。
她順了心，剛要扔下去，被他抓住一端，領帶繞到掌上。
他俯下身，在她眼皮上親了親，而後道：“太太，先閉上眼睛。”
“你……要幹什麽？”
她馬上知道他要幹什麽。
領帶繞兩圈，蒙上了她的眼睛，在腦袋右側松松系了一個結，既保證不掉下來，又不會勒得她難受。
紀幼藍的眼皮接觸到領帶順滑的布料，有種涼涼的舒適感，分明又帶著他暖暖的體溫。
矛盾的感覺一如她此時的心境。
期待這麽玩，無端又有些害怕。
“老公……”
“嗯。”
宗霽應一聲，仿佛就在等這一刻，剛才的慢條斯理都是假象。
細細密密的吻落下來。
單是這樣，她已經覺得受不住。
明明平時也是這麽親，可視覺被剝奪，酥和癢的感受驟然放大數倍，在全身游離，越鉆越深。
抓不住，逃不脫。
脊背向上拱起，她伸手想把領帶解下來。
可立刻被他發現，扣住了手腕。
強勢到不容反駁的力量，沒給她選擇的餘地。
他是來真的，現在要求她絕對的配合。
但言語上，還在誘哄：“蒙著眼睛，乖，太太，你會喜歡。”
領帶遮住眼睛，和視覺一同被模糊的，還有安全感。
紀幼藍本能地尋找其他的感官刺激。
手不停地確認他的存在，毫無章法地摸著、抓著。
察覺到他喜歡的反應，心底滋養出些許得意。
耳邊捕捉到鋁膜被撕開的細微聲音。
空氣裏擴散出荷爾蒙的氣息。
想要和他親吻，想要和他有更多的觸碰。
不用說話，所有的意圖他都能領會，並且全部被滿足。
幾經動作，覆在眼上的領帶漸漸松動，有光漏進來。
視線匆匆找到落腳點，還很模糊。
朦朧中分辨出緊繃的腹肌和漂亮的肩頸線條。
他沈溺於此的時候，喉間溢出低喘，最最誘人，她最最喜歡。
領帶完成了使命，被摘下來時皺得不成樣子。
宗霽俯下身，嘴唇代替微微浸濕帶點涼意的布料，繼續吻著紀幼藍的眼睛。
嗓音低啞，飽含蠱惑的味道，問她：“喜歡這樣嗎？”
她在餘潮中尚未緩過來，眼角沁出一點濕，是在回應他。
口中溢出喜歡兩個字，也全憑本能。
這一晚還沒結束，宗霽抱著紀幼藍去浴室清理幹凈。
她不想睡覺，說要看夜景。
酒店在市中心，周圍很是繁華，各色燈光鱗次閃亮。
當地特色建築的風格和北寧的現代感大不相同，欣賞起來，另有一番風情。
但最重要的不是什麽景色，而是身邊的人。
只要和宗霽一起，在哪裏她都能發掘出美好來。
倘若今晚她獨自在北寧的家裏，他卻真的趕不回來，感受絕對天上地下。
此刻坐在落地窗前的軟椅上，被他擁在懷裏，一切都是剛剛好。
過於滿足以後，她又想找點事幹。
紀幼藍想到宗霽在宴會廳露臺故意點的那根煙，冒出一個念頭來：“老公，抽煙是什麽感覺？”
宗霽：“抽煙是抽煙的感覺。”
這什麽廢話文學。
好吧她知道他是不想讓她抽。
不過攔不住她的好奇，“不是有事後煙這種東西嗎，老公，我想試一下。”
宗霽：“……”
“事後煙”這三個字從她嘴裏說出來，離譜中又帶著一絲合理。
確實是她的腦回路能想出來的東西。
但他不可能讓她抽的，事前事後都沒這個道理。
“太太，你有這工夫，倒不如我們再發生一些事。”
大可不必。
她非問到底：“抽煙好玩兒嗎？”
“這是好不好玩兒的事嗎，吸煙有害健康，太太。”
“那你為什麽抽？”
“我什麽時候抽的？露臺上你不都看到了嗎。”
“哦，差點忘了，你原本打算騙我的。”
還沒跟他算賬呢。
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事兒最好也翻篇。
“我沒抽，以後也保證不抽，你更不許抽。”宗霽兩臂用了力，將她困住，亦是在警告。
“我就想試一下是什麽感覺。”
“那你就想想吧，房間裏也沒煙。”
她一時興起，過了今晚恐怕就忘了。
沒想到她主意那麽堅定，忽然掙開他的手，從他懷裏起身，赤著腳走在房間的地毯上。
門口地面上還躺著他的外套，她過去撿起來，摸到口袋裏的東西。
得意地拿出來，展示給宗霽：“我有煙。”
這是他之前在露臺點的那包煙，不知什麽時候被她揣進口袋裏帶回來了。
宗霽略無語。
合著她是早有預謀。
哪來那麽大好奇心。
他以後絕不再跟她提抽煙的事，假的也不說了。
紀幼藍家裏沒什麽人抽煙，因為她小時候身體不好，阿公阿婆格外愛護。
原本紀善泉抽煙，為她也戒了，舅舅本身就不抽，日華哥只在青春期叛逆的時候故意跟家裏作對抽過煙，並沒有癮，更不會帶壞她。
她親近的朋友，連玩得最野什麽都想嘗試的曲飛飛都討厭煙味，因此從小到大的環境中，她沒碰過一根煙。
紀幼藍拿著煙又回到宗霽身邊坐下，忍不住問：“老公，你是什麽時候學會抽煙的？”
“很早，不記得了。”
“你為什麽會抽煙啊？”
“……也不記得，想抽就抽了。”
這話是假的，他記得很清楚，只不過現在說出來有些矯情。
說來說去還是跟她有關。
平生最不得志，就是她不喜歡他的那些年。
總要找個方式排解，抽煙和喝酒，自然是首選。
不過他有分寸，本身又不是郁郁愁苦的性子。
也只有在運動無效的時候，才偶爾試試，所以成不了癮。
紀幼藍沒多問，大概他的工作總避免不了這些，興致還在手中的煙上。
光有煙沒用，她沒火。
“我忘了拿打火機，你有嗎？”
“沒有。”
她不信：“你肯定有。”
“說沒有就沒有，太太，今天我在這兒，你絕對抽不上煙。”
紀幼藍長出反骨來，她還非要抽了，信誓旦旦道：“沒有打火機我也能點。”
宗霽像聽到了什麽笑話，問她：“你打算鉆木取火還是作法讓它自燃？”
“我自燃。”
“哦。”後面跟了短促的一聲笑，宗霽完全沒忍住。
紀幼藍瞪過來一眼，他才收住，一本正經接著說：“所以思路是，你先自燃，然後把煙點著，是嗎？原來太太還有這個本領。”
她噌地站起來，露出一副不好惹的表情：“對，你再不順著我來，我心裏的火把你也點了。”
宗霽舉手投降。
行，算他怕了。
看她這架勢，越說她越要對著幹。
與其壓抑好奇心，不如在他眼皮子底下讓她體驗一下。
房間裏有打火機，宗霽去找來，順便拿了煙灰缸。
他服務到底，打火機燃起火來，湊到她近前：“九小姐，您的火。”
紀幼藍抽出一根煙讓他接著，“你先點你的。”
稀奇古怪的，不知道她又要玩兒什麽。
到這份兒上了，他全照辦。
紀幼藍指尖夾著煙，像轉筆一樣隨意轉著玩，一會兒又放到鼻尖聞聞。
他抽的煙絕對上乘，沒被點燃的煙草香，意外讓她覺得好聞。
宗霽手上的煙點好，他沒送進嘴裏抽，等她的下文。
紀幼藍捏著自己那根煙湊近他的，星星點點的火順利將煙引燃。
她眉眼展開笑，很新奇：“這樣好像我們在接吻。”
宗霽被她隨口的奇思妙想取悅到。
她不是抽煙，純粹玩兒的。
玩兒的時候也不忘說愛他。
煙點好了，紀幼藍即將邁出下一步，她拿捏不準要怎麽吸怎麽吐。
糾結之際又有新問題：“就直接抽嗎？煙圈兒要怎麽吐？我看有些人好厲害，吐出一個套一個的圓環。”
沒學會走呢她要跑了。
“太太，吐煙圈兒暫時跟你沒關系。”
“哦。那你會嗎？”
“我也不會，你也甭想學。”
她磨磨蹭蹭，煙灰都燒掉一截。
宗霽看出她就是口嗨，打算給她個臺階下，勸她還是別抽了。
但她大概不想讓他覺得她是虛張聲勢瞎胡鬧，賭著一口氣，還是把煙送進嘴裏。
他提醒：“慢一點，當心嗆著。”
話音剛落，聽她劇烈咳起來。
典型的人菜癮還大。
宗霽立馬奪過她手上的煙，兩支煙一起按進煙灰缸裏滅掉。
拍著她的背問：“以後還抽嗎？”
紀幼藍不疊搖頭。
她體驗過了，一點都不好玩，不該好這個奇，以後求她抽她都不會再抽了。
咳嗽平息，宗霽又去給她倒了杯水回來。
紀幼藍站在窗前，驚喜地回頭，“老公，你看，外面下雪了！”
天氣預報很準，午夜果然飄起了雪花。
剛開始還是零星細碎的雪粒，在夜晚的光線中分辨不清，沒一會兒，變成大朵大朵的絨狀，紛紛揚揚飄散下來，密集地占據人的視線。
這個夜晚，大自然也送來饋贈。
北寧下雪的日子不少，在南極那段時間，更是日日冰雪相伴。
可紀幼藍看不膩，仍然欣喜於每一個發現降雪的時刻。
她打開落地窗右側的一扇通風窗，手伸出去時完全不在意寒冷，幾片雪花隨風自動送進她的掌心。
雖然很快就化掉，不妨礙她哇一聲，由內而外地散發開心。
房間裏的掛鐘顯示是時間剛過零點。
紀幼藍邁著歡快的步子，走到宗霽面前，踮起腳送上一枚吻。
這是屬於她和他的第一個情人節。
“老公，節日快樂。”
宗霽把水杯放下，另一只手裏變出一個小小的禮盒。
他打開，取出裏面的戒指，藍鉆的設計正是以冰雪為靈感。
原本打算回北寧送給她，冰天雪地，應景又襯她。
好在此時窗外也下起了雪，總算沒辜負他最開始的心思。
“新戒指，”宗霽執起紀幼藍冰冰涼涼的手，暖了暖給她戴上，附上親吻，“太太，情人節快樂。”
正好七夕，也是情人節。小情侶節日快樂。
也祝大家節日快樂。
感謝閱讀，下章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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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自動生出得體的笑，坦然接受。
宗霽右手邊，便是在場身份最高的，唐小姐的那位副市長父親，名叫唐磊。
紀幼藍同他握了個手。
“小宗太太是北寧紀家……紀老的孫女？”
紀幼藍微笑點頭，“您說的應該是我外公。”
“紀老身體還康健？代我問紀老好。”
唐磊看起來和紀立峰年紀差不多，紀幼藍不了解他的仕途是怎麽走的，不過對他認識紀善泉毫不意外。
“我外公身體還不錯，謝您掛心，話一定給您帶到。”
簡短的寒暄對話，各人落座。
馮時當助理，水平日益精進，知道紀幼藍還沒吃晚飯，早讓人在宗霽左手邊加了把椅子並添了副餐具。
她專心吃東西，本地特色的羊肉味道一絕。
席上都是白酒，她平時喝得少，不過用來佐羊肉，口感相得益彰。
現在想她剛才在露臺瞎編的什麽珍藏的紅酒破綻百出，但宗霽完全沒聽出來。
恐怕光顧著發消息騙她了。
小小的酒杯裏沒倒滿，分量不足二兩，紀幼藍在他眼皮子底下，也不必擔心喝多了出事，因此沒顧忌，又喝了一杯。
耳邊聽桌上眾人談話，她偶爾轉頭，視線落在宗霽身上。
他大概已經吃好了，不太動筷子。
如馮時所說，她要是今晚沒來，他會提前離席回北寧。
現在時間充足，她就在身邊，自然不必著急。
談笑間比她剛進門所見，更添幾分開懷。
紀幼藍認自己一份小小的功勞。
廳內的音樂又喚了一曲，恰好唐小姐和舞伴跳完舞回來。
唐小姐眼見宗霽身邊多了一個貌美出眾的女人，身上還穿著他的外套，正欲詢問怎麽回事，被自己的父親叫到身邊。
三言兩語，打消了她不合時宜的暧昧念頭。
莫說人家夫妻恩愛，大老遠地跑來送驚喜，單她姓紀的身份，誰也得罪不起。
唐小姐心裏雖不甘，可在當下的場合也沒有任何辦法。
自從聽父親說起宗霽，她見第一眼，就深深地為他那張臉迷戀。
這幾天刻意靠近相處，他一直冷淡卻有禮，以公事公辦的態度對待一切。
如此禁欲的氣質更讓她喜歡。
原以為他對誰都這樣，對帥哥來說，這其實是加分項，潔身自好才叫人放心。
明天情人節，他回北寧的飛機大概率會被取消，這幾乎可以看作老天在給她創造機會。
但她沒想到，他居然已經結婚了，他明明這麽年輕。
而且他的妻子，趕著明天情人節的檔口，突然出現，送來了驚喜。
她連半點機會都不剩。
唐小姐落座以後，腦中思緒翻湧，視線不自覺向他們投去。
紀幼藍敏銳地接收到，拾起平靜的眼神，和唐小姐短暫地四目相接。
對方低下頭回避了。
看起來也沒什麽惡意，唐小姐應該比他們都小，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
少女心一朝被男色蠱惑，需要一點時間自拔。
紀幼藍放下筷子，拉拉宗霽的衣袖，湊到他耳邊小聲說：“老公，唐小姐在看你。”
“嗯，那麽多人在看我呢。”
他的意思很明顯，不管是唐小姐還是別的什麽人，在他這裏都沒什麽區別。
“他們是不是不知道你已經結婚了？”
“應該吧，所以謝謝太太你今天出現。”
唐小姐那點若有似無的意思，宗霽不是沒察覺到。
但他公事來的，沒必要交代任何私事。
而且唐小姐看著也是靦腆的性子，沒直言要怎麽怎麽樣，他橫不能見人兩面無緣無故說“我已婚”，顯得是個傲慢的自大狂似的。
這事冷處理最好，總之他馬上回北寧了。
紀幼藍今晚忽然出現，倒是直接解決了這個問題。
她端起酒杯和他的空杯碰了一下，“老公，你有好多人惦記。我記得高中的時候，隔三差五就有人找你表白。”
這舊賬要翻起來，可是沒完。
“誰惦記我都沒用，你多惦記惦記我就夠了。”
“你是我的，我不用再惦記了。”她抿一口酒開心地笑，也不知是為了酒還是為了這句話。
宗霽見她兩頰泛紅，隱隱擔心。
桌上白酒度數都不低，她現在反應不大，再喝下去估計受不了。
他伸手將她的酒杯扣下，“太太，就喝這些吧。”
“可我還想再喝，這個酒真的好好喝。”
“我想跟一個清醒的太太過情人節，太太。”
“哦，那好吧。”紀幼藍對自己的酒量有自知之明，好不容易來一趟總不能醉死過去，不夠耽誤事兒的。
酒杯擱下，宗霽幫她倒了杯茶。
她喝兩頭，一擡頭，又碰到唐小姐的視線。
結婚以來，她從沒為宗霽身邊出現異性而煩心過。
他吸引的人絕對不少，可分寸始終把握得很好。
今天意外撞見這麽一回，紀幼藍暫時被新鮮感支配，話題又繞回去，“你剛才為什麽不跟人家跳舞啊，女孩子親自邀請你誒。”
“太太，電話裏誰故意惹我生氣呢。”宗霽的手掌隔著衣服落在紀幼藍的腰際，不輕不重揉一下，“我哪有心情跳舞。”
“有心情就跳了是嗎？”
這還是個陷阱題。
宗霽明智地不往裏跳，“有心情我就告訴她，我老婆管得嚴，不允許我跟別人跳舞。”
“我哪有！我什麽時候管過你，我是多大度的老婆。”
反駁的話脫口而出，聲音有些高，惹得周圍人都看過來，眼神裏帶著明顯的笑。
不過大家都很給面子地沒說什麽。
紀幼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在自誇些什麽，被這些視線盯得越發無地自容，唯一想到的辦法是埋頭靠在宗霽的肩上當鴕鳥。
怨他一聲：“都怪你。”
他的手搭在她的後脖頸上捏捏安撫，笑道：“怪我，請太太以後多管管我。”
紀幼藍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腳，“我才不管。”
“你不管我就跟人家跳舞了。”
這是假話，她拆穿：“你也不太敢。”
害羞就那一陣，血液恢覆正常流向，她又是無敵甜的小甜豆，“老公，你現在有心情嗎？我想邀請你跳一支舞。”
紀幼藍擡起頭，在舞曲悠揚中展露一個開朗的微笑，對宗霽伸手，搭出一個請的姿勢。
他握住她的手，送到唇邊親一下，“當然有，榮幸之至。”
舞池裏他們隨音樂緩慢地邁著舞步，雖然不熟悉樂器演奏的風格，可是天生主場氣質，毫不拘謹怯場。
他們自然而然地成為焦點。
室內溫度很適宜，不過紀幼藍仍穿著宗霽的外套，因為這讓她更舒服。
很喜歡跟他一起跳舞，短暫的時光被舞曲拉長，蘊藏著無限繾綣，他們親密貼近，相攜相依，仿佛可以一直跳到白頭。
情人節前夜，更是註足了浪漫感覺。
局外人看著這幅畫面，也讚足夠養眼。
唐小姐今晚矜持，始終沒有喝酒，此刻給自己斟了一杯，遙遙敬舞池，算是給這幾天的crush 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宴會結束眾人退場，回北寧的航班因為大雪全部被取消，恩宗來出差的所有人只能多停留一晚。
明天情人節，好幾位都是提前有安排的，如今全部泡湯。
乘電梯回房間時，眾人直言羨慕，他們小宗總的太太怎麽來得這麽巧，驚喜拉滿，情人節也不耽誤過。
紀幼藍喝得微醺，被宗霽攬著肩膀，表面看著正常，但她自己不出力，全賴他支撐。
這時候被誇，很大方地回應：“跟你們老板學的，他是個超級優秀又浪漫的老公。”
眾人：……謝謝，用不到的知識增加了。
宗霽的房間是頂層套房，電梯裏最後只剩他們兩個。
她抽掉了端莊的骨子，軟得沒邊兒，全要他抱。
兩只手臂摟住他的脖子，他便懂了。
她適量喝點酒，黏人得緊，很合他心。
勾著腿彎，輕巧將人抱起。
出了電梯，一對一的客房管家在等候，紀幼藍將腦袋埋進宗霽懷裏裝不存在。
客房管家訓練有素，眼觀鼻鼻觀心，盡職詢問客人是否有什麽需求。
“明天早餐雙份送上來，口味不變，其他暫且不用。”
管家知曉，頷首離開。
長長的走廊鋪了厚重的吸音地毯，宗霽抱著紀幼藍，每一步都走得穩妥踏實。
沒了外人，她舒服地瞇起眼睛，聲音像小貓爪子撓他心：“老公，我想睡覺了。”
這時候可不帶直接睡過去的。
“太太，先跟我睡。”
“每天都在跟你睡呀。”
倆人不在一個頻道，也有可能是她故意的。
宗霽快步走到房門口，剛才乘電梯，房卡就在他手上，門開以後，有的是辦法讓她清醒。
他抱她進去，甫一進門，將人放下，壓著親下來，比平常更兇地掠奪她的呼吸。
紀幼藍仰著腦袋，全然配合，跟他接吻，總不嫌多。
肩上的外套被他撥掉。
明明穿了沒多久，驟然覺得不適應，反應到肢體的動作上，便是掐他。
“幹嘛脫我衣服？”
這話好笑，他脫她衣服還需要理由嗎。
不過還是好生應著：“睡覺不是要脫衣服嗎？”
她莫名糾結：“可是我喜歡你的衣服。”
“喜歡衣服還是喜歡我？”
“你。”
斬釘截鐵的單音節，引發他更放肆的觸碰。
再次抱起她，腰被她的腿勾住，徑直來到臥室的床上。
紀幼藍早有心理準備，不管是她過來還是他回北寧，小別之後，思念總需要特定方式來紓解。
只是宗霽一改剛進門的急切，此刻慢條斯理的動作讓她拿不準他要幹嘛。
他壓下來，手指撥著她的發絲。
輕聲慢語，問了個無關的問題：“太太，明早幫我打領帶嗎？”
“好啊。”
“那先幫我解開。”她的手被捉住，帶到他的領口。
紀幼藍聽話，可是解得不得其法，領帶沒見松動，倒是她細白的手指分不清是故意還是無意，幾次蹭過他的喉結。
她漸漸忘了自己的任務，專註玩那棱角分明的突起，柔軟的指腹來回摸著。
他似完全受她操控，喉結隨她的動作上下滾動。
紀幼藍其實不困了，心跳加快，她想幹點別的。
他吞咽的幅度加大，是在渴她。
每一下都沾染著誘惑和谷欠望，帶動著她自己也有同樣的反應。
她的手向上摸，視線直直地撞進他的眼睛裏，一點不害羞地表達：“老公，你好誘人。”
宗霽輕笑一聲，被她的話愉悅到。
但更誘人的分明是她。
她喝了酒，此時衣服還完整地穿著，他可以想見，她通體膚色，必然是白裏泛著淡淡的粉，每一處都叫他愛不釋手地喜歡。
哦，他不用想象，他可以光明正大直接看。
衣服被脫幹凈的時候，紀幼藍的困意徹底丟到九霄雲外。
可她連他的領帶還沒解開。
陡然生出一些勝負欲來，手上動作越發急促，胡亂地拉扯，差點勒到他。
這就不好玩兒了，領帶得解下來，才能發揮新的作用。
宗霽抓著紀幼藍的手，找到關竅，三兩下把領帶扯開。
她順了心，剛要扔下去，被他抓住一端，領帶繞到掌上。
他俯下身，在她眼皮上親了親，而後道：“太太，先閉上眼睛。”
“你……要幹什麽？”
她馬上知道他要幹什麽。
領帶繞兩圈，蒙上了她的眼睛，在腦袋右側松松系了一個結，既保證不掉下來，又不會勒得她難受。
紀幼藍的眼皮接觸到領帶順滑的布料，有種涼涼的舒適感，分明又帶著他暖暖的體溫。
矛盾的感覺一如她此時的心境。
期待這麽玩，無端又有些害怕。
“老公……”
“嗯。”
宗霽應一聲，仿佛就在等這一刻，剛才的慢條斯理都是假象。
細細密密的吻落下來。
單是這樣，她已經覺得受不住。
明明平時也是這麽親，可視覺被剝奪，酥和癢的感受驟然放大數倍，在全身游離，越鉆越深。
抓不住，逃不脫。
脊背向上拱起，她伸手想把領帶解下來。
可立刻被他發現，扣住了手腕。
強勢到不容反駁的力量，沒給她選擇的餘地。
他是來真的，現在要求她絕對的配合。
但言語上，還在誘哄：“蒙著眼睛，乖，太太，你會喜歡。”
領帶遮住眼睛，和視覺一同被模糊的，還有安全感。
紀幼藍本能地尋找其他的感官刺激。
手不停地確認他的存在，毫無章法地摸著、抓著。
察覺到他喜歡的反應，心底滋養出些許得意。
耳邊捕捉到鋁膜被撕開的細微聲音。
空氣裏擴散出荷爾蒙的氣息。
想要和他親吻，想要和他有更多的觸碰。
不用說話，所有的意圖他都能領會，並且全部被滿足。
幾經動作，覆在眼上的領帶漸漸松動，有光漏進來。
視線匆匆找到落腳點，還很模糊。
朦朧中分辨出緊繃的腹肌和漂亮的肩頸線條。
他沈溺於此的時候，喉間溢出低喘，最最誘人，她最最喜歡。
領帶完成了使命，被摘下來時皺得不成樣子。
宗霽俯下身，嘴唇代替微微浸濕帶點涼意的布料，繼續吻著紀幼藍的眼睛。
嗓音低啞，飽含蠱惑的味道，問她：“喜歡這樣嗎？”
她在餘潮中尚未緩過來，眼角沁出一點濕，是在回應他。
口中溢出喜歡兩個字，也全憑本能。
這一晚還沒結束，宗霽抱著紀幼藍去浴室清理幹凈。
她不想睡覺，說要看夜景。
酒店在市中心，周圍很是繁華，各色燈光鱗次閃亮。
當地特色建築的風格和北寧的現代感大不相同，欣賞起來，另有一番風情。
但最重要的不是什麽景色，而是身邊的人。
只要和宗霽一起，在哪裏她都能發掘出美好來。
倘若今晚她獨自在北寧的家裏，他卻真的趕不回來，感受絕對天上地下。
此刻坐在落地窗前的軟椅上，被他擁在懷裏，一切都是剛剛好。
過於滿足以後，她又想找點事幹。
紀幼藍想到宗霽在宴會廳露臺故意點的那根煙，冒出一個念頭來：“老公，抽煙是什麽感覺？”
宗霽：“抽煙是抽煙的感覺。”
這什麽廢話文學。
好吧她知道他是不想讓她抽。
不過攔不住她的好奇，“不是有事後煙這種東西嗎，老公，我想試一下。”
宗霽：“……”
“事後煙”這三個字從她嘴裏說出來，離譜中又帶著一絲合理。
確實是她的腦回路能想出來的東西。
但他不可能讓她抽的，事前事後都沒這個道理。
“太太，你有這工夫，倒不如我們再發生一些事。”
大可不必。
她非問到底：“抽煙好玩兒嗎？”
“這是好不好玩兒的事嗎，吸煙有害健康，太太。”
“那你為什麽抽？”
“我什麽時候抽的？露臺上你不都看到了嗎。”
“哦，差點忘了，你原本打算騙我的。”
還沒跟他算賬呢。
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事兒最好也翻篇。
“我沒抽，以後也保證不抽，你更不許抽。”宗霽兩臂用了力，將她困住，亦是在警告。
“我就想試一下是什麽感覺。”
“那你就想想吧，房間裏也沒煙。”
她一時興起，過了今晚恐怕就忘了。
沒想到她主意那麽堅定，忽然掙開他的手，從他懷裏起身，赤著腳走在房間的地毯上。
門口地面上還躺著他的外套，她過去撿起來，摸到口袋裏的東西。
得意地拿出來，展示給宗霽：“我有煙。”
這是他之前在露臺點的那包煙，不知什麽時候被她揣進口袋裏帶回來了。
宗霽略無語。
合著她是早有預謀。
哪來那麽大好奇心。
他以後絕不再跟她提抽煙的事，假的也不說了。
紀幼藍家裏沒什麽人抽煙，因為她小時候身體不好，阿公阿婆格外愛護。
原本紀善泉抽煙，為她也戒了，舅舅本身就不抽，日華哥只在青春期叛逆的時候故意跟家裏作對抽過煙，並沒有癮，更不會帶壞她。
她親近的朋友，連玩得最野什麽都想嘗試的曲飛飛都討厭煙味，因此從小到大的環境中，她沒碰過一根煙。
紀幼藍拿著煙又回到宗霽身邊坐下，忍不住問：“老公，你是什麽時候學會抽煙的？”
“很早，不記得了。”
“你為什麽會抽煙啊？”
“……也不記得，想抽就抽了。”
這話是假的，他記得很清楚，只不過現在說出來有些矯情。
說來說去還是跟她有關。
平生最不得志，就是她不喜歡他的那些年。
總要找個方式排解，抽煙和喝酒，自然是首選。
不過他有分寸，本身又不是郁郁愁苦的性子。
也只有在運動無效的時候，才偶爾試試，所以成不了癮。
紀幼藍沒多問，大概他的工作總避免不了這些，興致還在手中的煙上。
光有煙沒用，她沒火。
“我忘了拿打火機，你有嗎？”
“沒有。”
她不信：“你肯定有。”
“說沒有就沒有，太太，今天我在這兒，你絕對抽不上煙。”
紀幼藍長出反骨來，她還非要抽了，信誓旦旦道：“沒有打火機我也能點。”
宗霽像聽到了什麽笑話，問她：“你打算鉆木取火還是作法讓它自燃？”
“我自燃。”
“哦。”後面跟了短促的一聲笑，宗霽完全沒忍住。
紀幼藍瞪過來一眼，他才收住，一本正經接著說：“所以思路是，你先自燃，然後把煙點著，是嗎？原來太太還有這個本領。”
她噌地站起來，露出一副不好惹的表情：“對，你再不順著我來，我心裏的火把你也點了。”
宗霽舉手投降。
行，算他怕了。
看她這架勢，越說她越要對著幹。
與其壓抑好奇心，不如在他眼皮子底下讓她體驗一下。
房間裏有打火機，宗霽去找來，順便拿了煙灰缸。
他服務到底，打火機燃起火來，湊到她近前：“九小姐，您的火。”
紀幼藍抽出一根煙讓他接著，“你先點你的。”
稀奇古怪的，不知道她又要玩兒什麽。
到這份兒上了，他全照辦。
紀幼藍指尖夾著煙，像轉筆一樣隨意轉著玩，一會兒又放到鼻尖聞聞。
他抽的煙絕對上乘，沒被點燃的煙草香，意外讓她覺得好聞。
宗霽手上的煙點好，他沒送進嘴裏抽，等她的下文。
紀幼藍捏著自己那根煙湊近他的，星星點點的火順利將煙引燃。
她眉眼展開笑，很新奇：“這樣好像我們在接吻。”
宗霽被她隨口的奇思妙想取悅到。
她不是抽煙，純粹玩兒的。
玩兒的時候也不忘說愛他。
煙點好了，紀幼藍即將邁出下一步，她拿捏不準要怎麽吸怎麽吐。
糾結之際又有新問題：“就直接抽嗎？煙圈兒要怎麽吐？我看有些人好厲害，吐出一個套一個的圓環。”
沒學會走呢她要跑了。
“太太，吐煙圈兒暫時跟你沒關系。”
“哦。那你會嗎？”
“我也不會，你也甭想學。”
她磨磨蹭蹭，煙灰都燒掉一截。
宗霽看出她就是口嗨，打算給她個臺階下，勸她還是別抽了。
但她大概不想讓他覺得她是虛張聲勢瞎胡鬧，賭著一口氣，還是把煙送進嘴裏。
他提醒：“慢一點，當心嗆著。”
話音剛落，聽她劇烈咳起來。
典型的人菜癮還大。
宗霽立馬奪過她手上的煙，兩支煙一起按進煙灰缸裏滅掉。
拍著她的背問：“以後還抽嗎？”
紀幼藍不疊搖頭。
她體驗過了，一點都不好玩，不該好這個奇，以後求她抽她都不會再抽了。
咳嗽平息，宗霽又去給她倒了杯水回來。
紀幼藍站在窗前，驚喜地回頭，“老公，你看，外面下雪了！”
天氣預報很準，午夜果然飄起了雪花。
剛開始還是零星細碎的雪粒，在夜晚的光線中分辨不清，沒一會兒，變成大朵大朵的絨狀，紛紛揚揚飄散下來，密集地占據人的視線。
這個夜晚，大自然也送來饋贈。
北寧下雪的日子不少，在南極那段時間，更是日日冰雪相伴。
可紀幼藍看不膩，仍然欣喜於每一個發現降雪的時刻。
她打開落地窗右側的一扇通風窗，手伸出去時完全不在意寒冷，幾片雪花隨風自動送進她的掌心。
雖然很快就化掉，不妨礙她哇一聲，由內而外地散發開心。
房間裏的掛鐘顯示是時間剛過零點。
紀幼藍邁著歡快的步子，走到宗霽面前，踮起腳送上一枚吻。
這是屬於她和他的第一個情人節。
“老公，節日快樂。”
宗霽把水杯放下，另一只手裏變出一個小小的禮盒。
他打開，取出裏面的戒指，藍鉆的設計正是以冰雪為靈感。
原本打算回北寧送給她，冰天雪地，應景又襯她。
好在此時窗外也下起了雪，總算沒辜負他最開始的心思。
“新戒指，”宗霽執起紀幼藍冰冰涼涼的手，暖了暖給她戴上，附上親吻，“太太，情人節快樂。”
正好七夕，也是情人節。小情侶節日快樂。
也祝大家節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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