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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冒三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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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冒三丈

萬俟靈不知道為什麽,長宅的人越來越多了。

商量後,阿鼠以杏花閣的茶點為報,去幫忙調查萬俟家家丁以及阿蜜出現在臨海的原因。阿牛則上了房頂,在隔壁院子的大樹上棲居起來。

“你為什麽在這……”她無奈望著江辭極盡待客之道為盛以晴奉上一盞茶,眉毛挑了挑。

盛以晴細細品後,由衷地讚嘆江辭:“弟弟沏的茶果真不一般。”

“盛家與長家多年前的糾紛算是完了,縣令大人已將案子重新規整上報。”他環視四周,心不在焉解釋,“我來是為了說這事。”

“好的,我知道了,等長陸離平安歸來,我會告訴他的。”

他去找何韻柒了?

真是有勇氣啊……

心中有一絲羨慕,盛以晴釋然了。

我果然不及他……

“牛小姐呢?聽說她住在長宅。”

萬俟靈抖了三抖,極力掩飾:“哈?牛小姐是誰?不知道啊,可真是個奇怪的名字,哈哈哈……”

真是糾纏不清……

阿牛坐在樹上,眼望著長宅內交談的三人,任憑臨海溫柔的海風吹拂。臨海真是個神奇的地方,即便是冬天也沒有東都那般刺骨。

“萬俟家的家丁來這裏好像是找你的。”傍晚,歸來的阿鼠分析道,“應是在東都的時候萬俟家主認出了江辭,找阿蜜來興許是……興許是江家人願意接納他了?”

可是江辭不是她們門主嘛?若非如此,他哪裏來的門主令?

阿鼠十分疑惑。

江家不可能重新接納江辭。

萬俟靈打心眼裏排斥阿鼠所言,她垂眼覆雜地望向江辭,卻在他眼中看到了無限的希望。

那一刻,她的心有些刺痛,語氣中帶著氣憤:“不要亂說。”

阿鼠茫然望著起身離開的萬俟靈,心頭冒出好些疑問都生生咽了下去。

來到院中端了個小板凳坐下,萬俟靈握著的雙手忍不住顫抖。

別給他不存在的希望啊……

若非如此,他又將面臨一次被拋棄的悲傷,到時候又要如何安慰他?

可惡……我到底要怎麽做,才能洗清心中這份罪惡與愧疚……

“靈姐姐?”

江辭忽從客廳中走出,他悄聲上前,輕握萬俟靈的手,將她從思緒中喚出:“靈姐姐,你怎麽了……”

“沒,沒什麽……”

“……我想見見阿蜜。”

短暫的沈默,萬俟靈甚至不敢看他的眼:“你若想見她,那我們約她明日杏花閣見。”

“嗯!”

以防萬一,又加上阿牛阿鼠上看去十分清閑,萬俟靈便把她倆帶上了。

在杏花閣的包間中相見,阿蜜和江辭哭成一團。

只不過這一次,江辭沒哭得那麽撕心裂肺,阿蜜也看出了江辭的成長。

“沒過多久,萬俟晟派人來道歉,說了你被萬俟小姐所救之事,家主思量再三,又因主夫在旁替公子說話,家主……家主便決定讓我來接你回去。”

不可能,按照江家家主的性子,怎麽會……

可萬一人家是想兒子了呢?

不知道,不明白,萬俟靈腦子裏一團糟。

阿蜜擦著眼角的淚,看向身後的萬俟家丁:“萬俟晟派人一路護我,來到臨海。”

若這件事是娘親一手操控的,定有陰謀。

萬俟靈剛要問話,卻見江辭突然起身,淚啪嗒啪嗒掉落在桌上,濕了杯墊:“阿蜜,你說的是真的嗎?我能回家了?”

“是的,公子,是真的,阿蜜發誓,”她斷斷續續抽泣著,此情此景,令人動容,“公子,和我回去吧,你離家好久了。”

“不行!”

訇然起身,萬俟靈一把將江辭護在身側,額上冒出冷汗:“我不同意。”

阿蜜楞著起身,語氣中帶著質疑:“萬俟小姐,你當自己是什麽人?若不是因為萬俟家,我家公子又怎會淪落至此,跟著你整日拋頭露面失了男兒面子。這會子又出來阻攔我們是何意?萬俟小姐,在外多時,你也是時候回去了。更何況……”

說及此,她又低頭嗚咽起來:“公子,主君他,自失了你,身子越發差了。”

“爹爹,爹爹病了?”江辭伸手抓住阿蜜的肩膀,“阿蜜,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句句屬實!”

你這個容易被收買的小人!

萬俟靈急火攻心,她忽然上前,一手抓住阿蜜的衣領將其逼入墻角。

隨著巨大的碰撞聲,屏風被二人撞倒,裝飾嘩啦啦散了一地。

“你別騙他!”

她緊緊揪著阿蜜的衣襟將其死死抵在墻上,雙眼血紅。

阿蜜被勒地難受,掙紮著向江辭投去救助的眼神:“公,公子……”

從未見過這樣的萬俟靈,被嚇了一跳的江辭碎步上前,手抓著萬俟靈的衣袖往後扯:“靈姐姐,靈姐姐,你怎麽了……你快放手……”

“呵,萬俟家的人,還真是自私。難不成,你想要公子在外拋頭露面惹人非議一輩子?!”阿蜜斷斷續續道,她蓄力一拳打在萬俟靈的腮上。

很痛。

有血腥味。

“咳!”

腦子裏嗡嗡響了一陣,萬俟靈松手後退被阿牛扶住。嘴角流出一絲殷紅,她迎上江辭擔心又驚恐的眼。

過了一會兒,她才幽幽站起,用袖子把那片紅擦幹凈,坐下來望著江辭。

“你想回去嗎?”

江辭沒有回話,但她知道他想。

無論阿蜜所說是真是假,他都想見家人一面。

她對阿蜜道:“我也去。”

杏花閣的事務交給掌櫃的,長宅交給阿牛,萬俟靈自知若是陷阱,自己可能又要被抓回東都了。

但是阿辭這一執念若遲遲不了……

他獨自和阿蜜回去,她怎能安心?

阿牛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然暗門事務繁忙,此事又涉及萬俟家、江家和李家,她又怎麽好次次插手。

最近就連尋找何韻柒,都漸漸放棄了。

暗門終歸還是為聖上做事。

果然一和世俗扯上關系,煩心事就一件接著一件。

天幕暗下時,阿牛獨自站海邊的礁石上,望著著夜景,心中焦躁。

“你是暗門的十二生肖。”

盛以晴的到來她早就知道,只是不想理會罷了。

對方繞到她身邊,嬉笑問:“暗門……我還是頭一次見。暗門的門人聽說都是各地挑選,經過艱苦訓練脫穎而出的武功高手,來無影去無蹤。”

“說重點。”

“你覺得我練武的話,什麽時候能入暗門?”

“沒可能。”

“聽聞暗門有別的一技之長,如擅長用毒,或擅長醫藥也可以入,我若學醫,說不定還有可能。”

阿牛瞟了眼盛以晴,心中不悅:“你這個男人好啰嗦。”

“你……”

月色極美,盛以晴不想與其爭吵,只抱臂表達不滿嘟囔著:“你一輩子也娶不到夫。”

一只信鴿從悠遠的北方飛來,它腳上捆著黑色的帶子,阿牛一眼便認出它。

起身站在礁石上,月光下,她冷眼擡手,任憑那信鴿停留在她的指尖,仿佛有著濕漉漉的哀愁。

甲位空,正月入京。

看來,過些時日,她就不再是阿牛,而是阿甲了。

她也再不能如現在這樣四處游走,只能跟在皇宮中那高高在上之人的身側,寸步不離,奉獻下半輩子。

“算了,你怎麽跟木頭似的。”盛以晴抱怨著轉身要走,忍不住又回頭道,“夜裏如此危險,你不應該順路保護我嗎?”

“盛公子早前不是讓我滾麽?再者,盛公子和小廝能平安走過來,怎麽就不能平安走回去了?”

“……罷了,你一輩子娶不到夫的。”

不是娶不到,是不娶。

阿牛無視他的話,將手裏的紙條攥地緊了些,憂戚如瀑布在心中潑灑開來。

是時候傳門主之位給阿鼠了。

咕嘟咕嘟咕嘟……

“哈~”

一碗熱湯下肚,剛洗漱完畢的師徒二人頂著一臉滿足,裹著被子盤坐在客棧的床上只露出臉,活像兩個白粽。

越星哈哈大笑:“好在你們二人都平安,長嶺那地界,我都不敢去的。”

“啊,真好啊,就這樣下去吧,動都不想動了。”長陸離懶散說著,頭漸漸地就靠上何韻柒,手裏捧著碗,眼睛卻閉了起來。

越星愉快地起身,讓她們好好休息便離開了,臨走不忘感嘆:“你們姐妹關系真好啊。”

才不是姐妹……

長陸離的頭在何韻柒的被子上如陀螺一樣鉆著蹭啊蹭,終於找到突破口似的擠開何韻柒被子的一邊,將臉埋入她的頸窩。

何韻柒是一點力氣也沒有了,她將臉壓在他的額上,嘴巴自然地嘟起。

時光仿佛靜止,二人就這樣動也不動地坐著,安靜地享受這一刻的安心。

什麽東西暖暖的?

何韻柒睜開眼睛低頭望去,頓時滿臉黑線:“師父!你的湯,澆在我被子上了!”

“嚇死我了,我以為怎麽了呢!”

“一股湯的味道呀。”

“那又怎麽了,晚上蓋一床就是了,我把我的被子給你。”

她們倆什麽時候開始已經可以熟稔地同床共枕了?

何韻柒忽然意識到什麽天大的問題似的,飛紅了臉嗔怪:“師父,我,我們是不是進展地太快了?”

“不啊。”長陸離裹著被子起身,將二人的碗放到桌上,又滴溜溜裹著被子回來。他想到什麽似的,壞笑起來:“說起來,我們見面的第一天我就看到你脫衣了……”

想起那件事,何韻柒心中的面子轟然坍塌了。她將臉埋入被子,把自己封了起來:“別,別提!那時候我以為師父是女子呢!”

細細回想,長陸離禁不住腦海中畫面的刺激,臉越來越燙越來越紅,像個燒開了的水壺。

他面朝著床面趴下,把自己蒙在被單裏,半天不說一句話。

一只手從被子裏伸出來,他拉拉何韻柒的被子:“吶,你還睡不睡了。”

“睡。”

燈被吹滅,房中一片寂靜……

“嗯???阿柒!說好要蓋同一個被子呢!”

“我,我反悔了。”

“不行!為師不同意!”

“啊,師父,你幹嘛搶我被子!”

“掀開!你這被子全是湯的味道!”

“那還不是師父的錯!”

“我就想和你蓋一條被子!!”

黑暗中,對面傳來被子簌簌落地的聲音,一個溫暖的人兒鉆進了他的被窩,香香的,軟軟的。

“阿柒?”

“嗯?”

“你不說話,我以為你生氣了……”

“沒。”

果然生氣了嗎?

長陸離悱惻著,不知如何是好。

身邊之人忽輕輕將他樓入懷中,潤唇輕啄他的鼻尖。

“晚安,師父。”

他笑了,極幸福地笑了。

“晚安,阿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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