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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的白洞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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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的白洞村

盛家為了挽回顏面,最近在給盛以晴選妻。雖然和長宅鬧得很不愉快,然盛家當家的依然堅信長陸離是個厲害的神算。

這日她決定再次請長陸離來算算盛以晴的因緣。待家丁到了長宅門口請人,大家才發現長陸離不見了。

萬俟靈和江辭這兩日過得提心吊膽,都不敢提“何韻柒”中的任何一個字,包括做飯這個詞,她們也不敢說,生怕長陸離聞語思人。

且說長陸離接了盛以晴的生意後,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出,手裏捧著紫光檀香爐望著屋頂發呆。

等到特定的時辰,他點燃一炷香,插入香爐,仔細觀察那香飄煙的方向。

當天晚上,他便隨意收拾了包袱,趁著月色在院子裏來來回回轉了好一會兒,確認大家都睡了,才悻悻留下一張字條塞在萬俟靈房門底下,悄悄出門。

阿牛和阿鼠那時正在屋頂,研究著門人在河縣山腳下發現的何韻柒手機。她們親眼看他躊躇出門,為了他的安全,阿鼠便跟了一段路。

說起來,那張紙條一大早被萬俟靈來回踩了好幾遍才發現。

江辭甚至有些驚訝:“長哥哥竟然會寫字。”

長陸離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他離開長宅後在臨海城門外的小角落蹲了許久,才決定義無反顧北上。

獨自一人自然兇險,當初行走江湖他從未怕過,如今卻有了一絲怯懦。

何韻柒那樣看起來柔弱的女子,竟給過他無限的安全感。

他默不作聲一路北上,帶了個包袱,裏面小心翼翼地裝著香爐。

坐馬車期間沒有停留,不過二十幾日,長陸離便到達了白州,又過了三日,到達河縣。

北方早早入冬,此時已大雪紛飛起來,她找了家客棧安頓。在客房裏點了無數的香,靜坐在床上胡亂搗鼓。

窗外風卷著雪呼嘯而過,冰入骨髓的溫度是他從未體驗過的。

吸吸鼻子,直忙到深夜。吹滅蠟燭將自己裹在被子裏,他一點兒也暖不起來。

阿柒,你在哪兒……

昕姨早早睡了,今日雪下得小了許多。何韻柒試探性地朝門口望去,外面白茫茫一片,白日裏刺得人眼痛。

這幾日昕姨越發地喜歡對她洗腦,說白洞村多麽多麽好,多麽自給自足,說著隱士隱居深山之類的佳話,千次百次地攛掇何韻柒留下來娶了阿巍。不僅如此,她還把有關白洞村布局的東西統統收起來,閉口不提村子周圍的道路,態度更是越來越強硬。

阿巍每次都笑笑不說話,何韻柒大抵是知道他先前說的那些是什麽意思了。

清醒後在這住了不知多久,她了解到白洞村很少有外人,所以他們這兒一般都是村裏人與村裏人結親,到最後大家都是親戚。

這很嚇人,因為近親會導致孩子多遺傳病,所以他們總是生好多孩子,長大的卻沒幾個。

對他們來說,何韻柒簡直是再新鮮不過的血液了。她到來的那一日,全村人就都知道有她這麽個人在。

倘若她想逃走或離開,別說昕姨允許,村裏人也不允許。

全村人在此等問題上,會異常團結,甚至還會迫不及待將自己的兒子們說與她成親。

真是可怕……

何韻柒這幾日假裝淡定,實則坐立不安,她好不容易擺脫了一個盛以晴,竟然要迎來一大堆陌生男子嗎?在現代二十幾年沒有開花的鐵樹,如今來了這兒桃花盛開了?

阿巍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明日雪就會停了。”

“嗯。”

“我給你畫的地圖你藏好了嗎?”

“藏好了。”

“好……若是雪停了,我就帶你去撿柴,你找個機會溜出去,切記,一定不要被其他村人發現了,她們都是強壯的主。盡快到達河縣,否則你會被抓回來的。”

阿巍把最近都在給何韻柒做的鞋子遞給她,昕姨前些日子瞅見帶著老母親的笑,殊不知這鞋子是特地為了讓何韻柒出走準備的。外面雪一會兒就會結成冰,過了長嶺進入大月才是真正的雪地,何韻柒必須得穿特制的鞋子才走得動。

這鞋子著實重,鞋底裝了釘子一般。

“阿巍……”

“你不用感覺愧疚,若是想要報答,回頭托鏢師送一些臨海的海味給我好了,我長這麽大,從未吃過呢。”

按照這個時代的技術,怕是會臭……而且大月的鏢師也到不了這兒。

“柒柒,睡吧,但願明天雪就停了。”

翌日,雪果然停了。

何韻柒穿著自己來時穿的大棉襖,頭上戴著帽子,剛出門一會兒臉就凍得通紅。

這得零下多少度啊!

“阿娘,我和柒柒去撿柴!”阿巍笑著朝昕姨揮手。

昕姨連忙放下手中的活:“我和你們一起。”

“不要,阿娘,”他笑得純真,“你別跟過來~”

意會後,昕姨笑著點頭應了。

沒走幾步,何韻柒轉頭問:“如果我走了,你娘會不會怪你?”

“會,但是沒什麽大礙。”

山路此時異常難走,又滑又冷,即便穿著厚厚的棉鞋,沒走多少路腳便要凍僵了。

“好了,就到這兒。”約莫走了一個時辰,阿巍在一個小籬笆後停下,“趁現在沒人,你趕緊走吧,往西南方走,若走得快些,應該能在明天天亮前進入大月。”

這麽遙遠?何韻柒感激地朝他行了禮:“大恩大德,我不會忘記的。”

“哈哈哈,柒柒,你還真是喜歡說這些話。如果可以,真想見見柒柒的夫君。”

“……阿巍,我們有緣再見。”

“嗯。”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阿巍的笑漸漸收回。他低頭看看腳下的冰雪,雙眼無神地讓腳尖在冰上摩擦。

噗嗤,好像幹了件傻事……他都不太敢回家了……

何韻柒從懷中拿出地圖,作為一個GPS定位都看不懂的人,竟然勉強弄清了自己的方位,開始靠第六感走起來。

山路在她看來長得都一樣,沒走多遠,她回頭望去,能看到小饅頭一樣的碉堡。

白洞村,謝謝你們救了我,但恕我不能留下……

不停歇走了一天一夜,何韻柒頭都要大了。

走著走著,她甚至開始采一點針一樣小的樹葉捏成汁把走過的路統統塗一遍,好不容易才來到長嶺的邊界。

往前是一段綿亙的懸崖峭壁,想必這段懸崖一直連到她掉落的地方。

清晨的微光透出來,越往大月走,這份寒冷便越顯得溫柔。

“啪嗒。”

走著走著,從懸崖上掉落的石子落了她一帽子,竟砸地有些痛。她擡頭望去,陡崖上竟隱約爬著一個人,那人手裏拿著工具,像是特意從上面爬下來一般,距離地面只差越十米。

嚇得往旁邊挪了幾步,何韻柒不太想多管閑事,卻又忍不住關心地擡頭瞅。

“哎呀!”

那人倏然輕呼一聲,好似腳滑了,嘩啦啦的石屑落得何韻柒看不見路。

頭上橫著的一棵松樹剛好當他的緩沖,連著“撲通”兩聲,“刷”一下從天而降一個人,將何韻柒砸了個正著。

“哎喲餵!”

“抱歉!”

“咣當”一聲,那人的包袱又砸到何韻柒的腦袋上,若不是有帽子,怕是要腦震蕩。

“嘶……”她倒吸一口氣,將捂著臉的手拿下,生怕自己又腦袋通了。

“阿柒?”

對方試探性地問她,沒等她的回答。只覺閃地眼睛刺痛的光下一個諾大的黑影撲將過來,如被一頭熊壓住,來了個熊抱。

溫熱的淚水順著凍紅了的面頰流入她的頸脖,何韻柒聞到了熟悉的驅蟲草的味道。

“快!往這裏找找!”

來不及感動,嘈雜的人聲便絮絮傳來。何韻柒驚得連忙把長陸離撈起來,順上他的包袱二人躲在大石頭後面,偷偷觀察昕姨領頭帶著人搜尋。

“她在我們家,欺負我了我兒,竟就這麽跑了!大夥快找!她定是往這裏跑了!”

“聽你說那女子瘦弱得很,定跑不遠的,不急不急。”

“煮熟的鴨子,你怎麽還給人家飛了?”

她們竟然真的在找她?!

想象不出被抓回去會是什麽樣,何韻柒背靠著石頭,面朝著一堆草,將自己隱藏在又黃又高的稻草中。

“噓……”多日的思念化作一個吻落在死死“掛”在自己身上不肯松手的長陸離面上,何韻柒悄聲道,“她們在找我。”

懷中之人將臉埋在她的胸前,許久才喃喃嘟囔一句:“你都不說想我……”

“……我怎麽會不想你。”

他攬著她脖子的手更緊了:“我以為你……”

“若不是心裏念著你,我可能真的沒了。”

待那群精壯的女人漸漸走遠,何韻柒終是松了口氣。

長陸離在她懷裏蹭了蹭,如一只小貓,異常溫順:“以前有一段時間,我讓你不準離開我周圍三尺,你還記不記得。”

“嗯。”

“我後悔了,我要把這個規定延長到永遠,”他跪坐起來,眼淚糊了滿臉,“而且我要縮短到一尺!不,半尺!”

她笑了,睫毛上沾著不知是淚還是雪水。

只將他拉近她,深深地吻著他。

在白洞村日益狂漲的警惕下,她瘋狂地想他,卻被擔憂壓抑了,如今再掀起這份情,誰也壓不住。

“師父,半尺太遠,這個距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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