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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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十一
跨年那天，報社組團出去聚餐。禾宜正去到主編辦公室猶豫著怎麽拒絕，主編就先開口道：“小禾，今天要陪男朋友吧？”
禾宜一楞：“主編你怎麽……”這件事她還並未向報社公開過，因為和這裏的人大都只是單純的同事關系，沒什麽私交，連朋友都算不上，自然覺得突然告訴他們自己的私人事情太過突兀尷尬。
“噓。”主編朝她眨了眨眼睛：“上次看見你和你男朋友約會了，沒想到啊，沈澤一居然還真把你追到手了。”
什麽意思？主編一直都知道他們倆的事？
見她疑惑：“那次他直言要你采訪我就覺得奇怪了，正好我有個朋友之前和你一個高中的，和他聊起才知道你和沈澤一有那樣一段過往。終於啊，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當然，我那個朋友你也認識，知道你倆認識就是從他手機屏保上看到了你的照片。”
主編說這話時語氣有片刻失神地羨慕，隨即又笑著說：“他叫楊嘉業。”
禾宜自然熟悉這個名字，她抿了抿唇，開口只是客套性地問了句：“他現在還好嗎？”
“他啊，還行吧。之前不是運動員嗎？後來一場比賽中受傷了，就回老家做高中體育老師了。”
受傷了嗎？其實到現在禾宜也不覺得自己對楊嘉業到了討厭的地步，當時他那些做法的確又讓她困擾和煩躁。可相較於後來遇到的一些人的死纏爛打，楊嘉業在禾宜真正拒絕後隱退出她的生活更讓她有好感，現在關系也不過是有個好友點個讚而已。
禾宜不知道受傷的打擊於他而言有多大，但應該會是他遺憾一輩子的事情吧。
她突然就想起高中時候，那個站在講臺上鬥志昂揚說一定要成為優秀運動員的人，可是造化弄人，後來的他甚至無緣於賽場，只能屈才做一名普普通通的體育老師。
許是禾宜的神情有些憂傷，主編哈哈笑了幾聲，伸手拍了拍禾宜的手背，暗示她不用太擔心：“沒什麽，他那人樂觀的很，前兩天剛和我說在學校裏遇到真愛了，是一個語文老師。”
莫名的，禾宜想起她和楊嘉業見的最後一面，他說他會試著放下她，試著放過年少時的他自己。
他做到了。
禾宜也跟著笑了笑，許陽他們正好打電話過來，問禾宜有沒有下班，晚上打算一行人去江邊游園會看煙火秀。
“好啦，你走吧。”主編說，臉上閃過片刻的哀傷：“失而覆得的第一年一定會很難忘吧。”
“禾宜，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臨走時，禾宜看見主編桌上擺著的照片是楊嘉業擁抱著她的合影。
禾宜下樓後，發現是沈澤一的車停在路邊，見她出來了還給她發消息讓她別上錯車。
“我哪有那麽迷糊。”上了車，禾宜嘀咕了句。
“是我太緊張了，怕你和別人跑了。”沈澤一笑著回應了句。
“新的一年對我好點，沒準我就考慮陪你一輩子了。”禾宜擡手系上安全帶。
“那你也對我好點，畢竟我也挺搶手的。”
“好噢，那就把全世界最搶手的我們鎖死咯？”
“果然，不是自戀的臭味相投的人成不了一對兒。”他笑。
禾宜也笑著撐頭看他，故作無奈地小幅度搖了搖頭：“行吧，勉強同意你這個說法。”
他們到酒店時，許陽他們也剛到門口，一群人一起進的包廂。
包廂視野很好，剛好位於江邊能看到那邊的人潮。禾宜難得沒和許知意他們一起折騰，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吹風。
“關窗戶，別吹風吹感冒了。”沈澤一本來被許陽拉著打牌。許是看他上次比大小玩的菜，今兒個也想拉他玩幾把，卻沒想到是許陽輸的連褲衩都不剩。
許陽梗著脖子在那喊沈澤一肯定出老千，旁邊的人倒是笑著說：“別想了，人家沈澤一一般不輸的，除非他讓你。”
沈澤一無言垂眸看了眼手裏的牌，擡眼發現禾宜一個人坐在那兒時，他就丟下牌給旁邊的人玩，自己跑到禾宜身邊坐著了。
坐桌子邊打牌或看牌的人群紛紛調侃他離不開禾宜半步，沈澤一笑著把玩手裏的打火機，故意往禾宜身上靠了靠，懶懶地說：“對啊，離不開啊。”
“別說了。”禾宜還是有些臉紅，又將他往旁邊扶了扶：“擋著我吹風了。”
“嫌棄我啊。”沈澤一偏頭直勾勾地盯著她看：“現在這麽冷，小心生病。”
“不冷。”話是這麽說，但窗戶到底還是依著沈澤一關上了。
“怎麽不和他們一起玩？”沈澤一幫她理了理剛剛被風吹亂的頭發，動作溫柔得生怕扯到發根弄疼了她。
“因為我在想件事。”禾宜眨了眨眼。
沈澤一：“什麽事？”
“我在想我現在好幸福啊，你們都在我身邊，馬上要一起走向新的一年了，和去年、前年、前前年、前前前年都不一樣。”禾宜的手有點冰，沈澤一牽過去暖著，一只手又從旁邊的包裏拿出一個保溫杯，裏面是他特意學的調理身子的茶。
禾宜自小體寒，讀書時禾嘯就常常早上五六點起來給她搭配著各種養生食材磨成粉末然後熬成米糊給她吃，稍微改善了點，至少不那麽容易生病了，可手還是一到冬天就冰的。
到海城後，沈澤一就開始學著禾嘯給禾宜養身體，出門也不讓她喝冷飲，總給她備好養生茶，最多在她嘴饞的時候讓她喝個一兩口奶茶，晚上還會督促她泡腳。
禾宜垂眼看向他們牽著的手：“到現在都有一種不真實感，生怕我稍微一接近，這些全都化成泡影了。”
“你知道哪有賣五零二的嗎？”沈澤一無厘頭地問了句。
“你要這個幹嘛？樓下便利店應該有得賣吧。”
“那把我們一只手粘起來吧，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這樣你就不得不和我蹉跎一輩子了。”沈澤一故意逗她笑，見她展顏偷笑才松了口氣，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我會陪著你到世界末日來臨的那一天，三生有幸，求之不得。”
大家吃完飯就坐那兒嘮嗑，常常都是許陽起哄熱場子，大部分人笑得前仰後合，連沈澤一都忍不住彎彎唇，偶爾湊到禾宜耳邊私語幾句。
“哎呀，十點多了，得先去江邊占位置了，不然人一多車都開不過去，更別提找好視角看煙花了。”
不知誰先提了一嘴，大家才註意到手機時間，的確已經十點半了。
禾宜掃了眼樓下的人潮，開始慢慢匯集了，分布的有些零散。
眾人紛紛起身，服務員立刻出現開始收拾桌上的殘羹剩飯。
他們下樓時，淅淅瀝瀝的雨早就停了。
沈澤一先去停車場把車開出來，禾宜上車時車內已經很暖和了。
禾宜恍然想起什麽，扭頭問他：“你來陪我和我朋友跨年，那葉琛他們呢？”
“我陪我女朋友，他們自然也陪他們女朋友，再不濟剩下的孤家寡人自己組個局。”沈澤一笑著頓了頓：“然後抱團取暖痛哭。”
聞言，禾宜也笑了，眼睛亮晶晶的。
在江邊看煙花的人不少，沈澤一將車停在停車場後就和禾宜去找許陽他們回合了，擠半天才湊到一塊。
許陽不知什麽時候還回了趟家把樂樂牽出來，說要帶樂樂見下世面。
“別笑，樂樂連電視劇開了都要叫幾下。”許陽恨鐵不成鋼地拍了拍樂樂的狗腦袋，樂樂輕叫一聲後搖頭晃腦地蹭了蹭許知意，委屈巴巴地看著眾人。
“哎，這狗要不送我得了。”許知意蹲下嬉皮笑臉地摸了摸樂樂，仰頭看向許陽。
“肖想。”許陽瞥了她一眼，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十一點四十五左右，天空忽然開始飄起小雨，微涼的雨絲貼著皮膚，禾宜沒忍住打了個寒顫。
“冷嗎？”沈澤一從車裏拿出傘給她打上，不由自主往她那側傾斜。
“不冷，就是有點突然，被嚇到了。”禾宜沒把傘推過去，只是往他懷裏湊了湊。
“我還以為你會把傘往我這邊倒呢。”沈澤一註意到她動作，輕聲半開玩笑道：“怎麽，不心疼我淋雨啊。”
“不啊。”禾宜擡眼看了看傘頂，又悄悄移了下目光，對上他的雙眸。
“你將傘往我這邊傾是因為你在乎我，你愛我，我為什麽要拒絕你的在乎和愛呢？我只會往你懷裏躲躲，共站傘下，告訴你我也很在乎你。”
愛裏一定不是誰為誰而委曲求全，傾斜著的傘固然愛，不否認其的偉大，可一直淋著雨的人必然會離開。
沈澤一沒說話，從後面撐著傘抱住了她，下巴輕輕擱在她的頭頂。
原來冬天也是可以因為一個人的懷抱而變得不冷。
臨近十二點，林和燕那邊突然打來了視頻，禾宜沒想瞞和沈澤一在一起的時候，很自然的接通了。
她手機拿的隨意，露出了沈澤一的半截下巴。
“幺幺，今年跨年和知意他們一起的麽？看她朋友圈不是早回來了哇。”林和燕剛說完這句話，就眼尖地看見了那一小截下巴：“你身後是誰啊？男朋友嗎？談戀愛了啊幺幺。”
“嗯，談了。”禾宜應了聲，隨即忍不住仰面笑著看向沈澤一，他也註意到手機上的動靜，剛看過去，林和燕就把視頻掛了，彈來了幾條語音消息。
怕影響到周圍的人，禾宜本想轉文字，結果林和燕似乎說的是方言，她只好放的很小聲湊耳邊聽。
聽完後回了幾條消息，禾宜就又將手機塞回口袋裏。
“沈澤一。”禾宜沒什麽動作，聲音裏含著笑意：“你猜我媽剛剛說什麽？”
“叫你回家拿戶口本。”沈澤一吊兒郎當地回了聲。
“想的美。”禾宜突然伸手牽住了他：“我媽說他就不打擾我們了，然後……”
人群開始躁動，沈澤一擡腕看了眼時間，原來已經進入新年倒計時了。
“我媽說讓我找個時間帶你回家。”
“真的假的？”沈澤一揚眉，撐著傘的手往上擡了擡，生怕等會擋住禾宜看煙火。
“假的。”禾宜語氣趨於平淡，臉上也沒什麽表情，沈澤一“啊”了一聲，臉上明顯閃過一陣失落，聲音有些悶悶的。
“我媽叫我過年就帶你回家。”禾宜剛剛故意逗他，賣了個關子。
倒計時五秒鐘，沈澤一突然低頭湊到她耳邊，仿佛候著要說什麽。
五。
四。
三。
二。
一。
“十年，我依然喜歡你。”沈澤一聲音莫名有些發顫，像是激動又像是惆悵，帶著一絲微啞：“我說過，時間會證明的。”
須臾間，煙火猝然從江的另一岸沖出綻放於天際，明一方如白晝，飄零似雨，從天而降的零星隨著高度的下降隨即消失在暗暗的夜幕。
禾宜抓著他的手更緊了些，沈澤一低頭看向她，漆黑的眼睛緊緊地攝住禾宜的雙眸。
恍如隔世，她仿佛回到十年前的那場煙火之下，許願樹上紅綢帶隨風翻湧，喧囂的人群不住歡呼，匆匆流轉幾載，香樟蔭底的他們一如從前。
“那就等到全世界的香樟葉一齊落盡再分開吧。”
再後來，禾宜寫了一本書紀念他們這段過往。僅僅只是紀念那段時光，因為未來他們還有很長很長一段路要攜手共度。
她說：“謹以此書，紀念兜兜轉轉幾年的我們。”
似夢拋流年，
所幸，
緣字最後一捺落筆在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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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主編朝她眨了眨眼睛：“上次看見你和你男朋友約會了，沒想到啊，沈澤一居然還真把你追到手了。”
什麽意思？主編一直都知道他們倆的事？
見她疑惑：“那次他直言要你采訪我就覺得奇怪了，正好我有個朋友之前和你一個高中的，和他聊起才知道你和沈澤一有那樣一段過往。終於啊，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當然，我那個朋友你也認識，知道你倆認識就是從他手機屏保上看到了你的照片。”
主編說這話時語氣有片刻失神地羨慕，隨即又笑著說：“他叫楊嘉業。”
禾宜自然熟悉這個名字，她抿了抿唇，開口只是客套性地問了句：“他現在還好嗎？”
“他啊，還行吧。之前不是運動員嗎？後來一場比賽中受傷了，就回老家做高中體育老師了。”
受傷了嗎？其實到現在禾宜也不覺得自己對楊嘉業到了討厭的地步，當時他那些做法的確又讓她困擾和煩躁。可相較於後來遇到的一些人的死纏爛打，楊嘉業在禾宜真正拒絕後隱退出她的生活更讓她有好感，現在關系也不過是有個好友點個讚而已。
禾宜不知道受傷的打擊於他而言有多大，但應該會是他遺憾一輩子的事情吧。
她突然就想起高中時候，那個站在講臺上鬥志昂揚說一定要成為優秀運動員的人，可是造化弄人，後來的他甚至無緣於賽場，只能屈才做一名普普通通的體育老師。
許是禾宜的神情有些憂傷，主編哈哈笑了幾聲，伸手拍了拍禾宜的手背，暗示她不用太擔心：“沒什麽，他那人樂觀的很，前兩天剛和我說在學校裏遇到真愛了，是一個語文老師。”
莫名的，禾宜想起她和楊嘉業見的最後一面，他說他會試著放下她，試著放過年少時的他自己。
他做到了。
禾宜也跟著笑了笑，許陽他們正好打電話過來，問禾宜有沒有下班，晚上打算一行人去江邊游園會看煙火秀。
“好啦，你走吧。”主編說，臉上閃過片刻的哀傷：“失而覆得的第一年一定會很難忘吧。”
“禾宜，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臨走時，禾宜看見主編桌上擺著的照片是楊嘉業擁抱著她的合影。
禾宜下樓後，發現是沈澤一的車停在路邊，見她出來了還給她發消息讓她別上錯車。
“我哪有那麽迷糊。”上了車，禾宜嘀咕了句。
“是我太緊張了，怕你和別人跑了。”沈澤一笑著回應了句。
“新的一年對我好點，沒準我就考慮陪你一輩子了。”禾宜擡手系上安全帶。
“那你也對我好點，畢竟我也挺搶手的。”
“好噢，那就把全世界最搶手的我們鎖死咯？”
“果然，不是自戀的臭味相投的人成不了一對兒。”他笑。
禾宜也笑著撐頭看他，故作無奈地小幅度搖了搖頭：“行吧，勉強同意你這個說法。”
他們到酒店時，許陽他們也剛到門口，一群人一起進的包廂。
包廂視野很好，剛好位於江邊能看到那邊的人潮。禾宜難得沒和許知意他們一起折騰，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吹風。
“關窗戶，別吹風吹感冒了。”沈澤一本來被許陽拉著打牌。許是看他上次比大小玩的菜，今兒個也想拉他玩幾把，卻沒想到是許陽輸的連褲衩都不剩。
許陽梗著脖子在那喊沈澤一肯定出老千，旁邊的人倒是笑著說：“別想了，人家沈澤一一般不輸的，除非他讓你。”
沈澤一無言垂眸看了眼手裏的牌，擡眼發現禾宜一個人坐在那兒時，他就丟下牌給旁邊的人玩，自己跑到禾宜身邊坐著了。
坐桌子邊打牌或看牌的人群紛紛調侃他離不開禾宜半步，沈澤一笑著把玩手裏的打火機，故意往禾宜身上靠了靠，懶懶地說：“對啊，離不開啊。”
“別說了。”禾宜還是有些臉紅，又將他往旁邊扶了扶：“擋著我吹風了。”
“嫌棄我啊。”沈澤一偏頭直勾勾地盯著她看：“現在這麽冷，小心生病。”
“不冷。”話是這麽說，但窗戶到底還是依著沈澤一關上了。
“怎麽不和他們一起玩？”沈澤一幫她理了理剛剛被風吹亂的頭發，動作溫柔得生怕扯到發根弄疼了她。
“因為我在想件事。”禾宜眨了眨眼。
沈澤一：“什麽事？”
“我在想我現在好幸福啊，你們都在我身邊，馬上要一起走向新的一年了，和去年、前年、前前年、前前前年都不一樣。”禾宜的手有點冰，沈澤一牽過去暖著，一只手又從旁邊的包裏拿出一個保溫杯，裏面是他特意學的調理身子的茶。
禾宜自小體寒，讀書時禾嘯就常常早上五六點起來給她搭配著各種養生食材磨成粉末然後熬成米糊給她吃，稍微改善了點，至少不那麽容易生病了，可手還是一到冬天就冰的。
到海城後，沈澤一就開始學著禾嘯給禾宜養身體，出門也不讓她喝冷飲，總給她備好養生茶，最多在她嘴饞的時候讓她喝個一兩口奶茶，晚上還會督促她泡腳。
禾宜垂眼看向他們牽著的手：“到現在都有一種不真實感，生怕我稍微一接近，這些全都化成泡影了。”
“你知道哪有賣五零二的嗎？”沈澤一無厘頭地問了句。
“你要這個幹嘛？樓下便利店應該有得賣吧。”
“那把我們一只手粘起來吧，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這樣你就不得不和我蹉跎一輩子了。”沈澤一故意逗她笑，見她展顏偷笑才松了口氣，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我會陪著你到世界末日來臨的那一天，三生有幸，求之不得。”
大家吃完飯就坐那兒嘮嗑，常常都是許陽起哄熱場子，大部分人笑得前仰後合，連沈澤一都忍不住彎彎唇，偶爾湊到禾宜耳邊私語幾句。
“哎呀，十點多了，得先去江邊占位置了，不然人一多車都開不過去，更別提找好視角看煙花了。”
不知誰先提了一嘴，大家才註意到手機時間，的確已經十點半了。
禾宜掃了眼樓下的人潮，開始慢慢匯集了，分布的有些零散。
眾人紛紛起身，服務員立刻出現開始收拾桌上的殘羹剩飯。
他們下樓時，淅淅瀝瀝的雨早就停了。
沈澤一先去停車場把車開出來，禾宜上車時車內已經很暖和了。
禾宜恍然想起什麽，扭頭問他：“你來陪我和我朋友跨年，那葉琛他們呢？”
“我陪我女朋友，他們自然也陪他們女朋友，再不濟剩下的孤家寡人自己組個局。”沈澤一笑著頓了頓：“然後抱團取暖痛哭。”
聞言，禾宜也笑了，眼睛亮晶晶的。
在江邊看煙花的人不少，沈澤一將車停在停車場後就和禾宜去找許陽他們回合了，擠半天才湊到一塊。
許陽不知什麽時候還回了趟家把樂樂牽出來，說要帶樂樂見下世面。
“別笑，樂樂連電視劇開了都要叫幾下。”許陽恨鐵不成鋼地拍了拍樂樂的狗腦袋，樂樂輕叫一聲後搖頭晃腦地蹭了蹭許知意，委屈巴巴地看著眾人。
“哎，這狗要不送我得了。”許知意蹲下嬉皮笑臉地摸了摸樂樂，仰頭看向許陽。
“肖想。”許陽瞥了她一眼，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十一點四十五左右，天空忽然開始飄起小雨，微涼的雨絲貼著皮膚，禾宜沒忍住打了個寒顫。
“冷嗎？”沈澤一從車裏拿出傘給她打上，不由自主往她那側傾斜。
“不冷，就是有點突然，被嚇到了。”禾宜沒把傘推過去，只是往他懷裏湊了湊。
“我還以為你會把傘往我這邊倒呢。”沈澤一註意到她動作，輕聲半開玩笑道：“怎麽，不心疼我淋雨啊。”
“不啊。”禾宜擡眼看了看傘頂，又悄悄移了下目光，對上他的雙眸。
“你將傘往我這邊傾是因為你在乎我，你愛我，我為什麽要拒絕你的在乎和愛呢？我只會往你懷裏躲躲，共站傘下，告訴你我也很在乎你。”
愛裏一定不是誰為誰而委曲求全，傾斜著的傘固然愛，不否認其的偉大，可一直淋著雨的人必然會離開。
沈澤一沒說話，從後面撐著傘抱住了她，下巴輕輕擱在她的頭頂。
原來冬天也是可以因為一個人的懷抱而變得不冷。
臨近十二點，林和燕那邊突然打來了視頻，禾宜沒想瞞和沈澤一在一起的時候，很自然的接通了。
她手機拿的隨意，露出了沈澤一的半截下巴。
“幺幺，今年跨年和知意他們一起的麽？看她朋友圈不是早回來了哇。”林和燕剛說完這句話，就眼尖地看見了那一小截下巴：“你身後是誰啊？男朋友嗎？談戀愛了啊幺幺。”
“嗯，談了。”禾宜應了聲，隨即忍不住仰面笑著看向沈澤一，他也註意到手機上的動靜，剛看過去，林和燕就把視頻掛了，彈來了幾條語音消息。
怕影響到周圍的人，禾宜本想轉文字，結果林和燕似乎說的是方言，她只好放的很小聲湊耳邊聽。
聽完後回了幾條消息，禾宜就又將手機塞回口袋裏。
“沈澤一。”禾宜沒什麽動作，聲音裏含著笑意：“你猜我媽剛剛說什麽？”
“叫你回家拿戶口本。”沈澤一吊兒郎當地回了聲。
“想的美。”禾宜突然伸手牽住了他：“我媽說他就不打擾我們了，然後……”
人群開始躁動，沈澤一擡腕看了眼時間，原來已經進入新年倒計時了。
“我媽說讓我找個時間帶你回家。”
“真的假的？”沈澤一揚眉，撐著傘的手往上擡了擡，生怕等會擋住禾宜看煙火。
“假的。”禾宜語氣趨於平淡，臉上也沒什麽表情，沈澤一“啊”了一聲，臉上明顯閃過一陣失落，聲音有些悶悶的。
“我媽叫我過年就帶你回家。”禾宜剛剛故意逗他，賣了個關子。
倒計時五秒鐘，沈澤一突然低頭湊到她耳邊，仿佛候著要說什麽。
五。
四。
三。
二。
一。
“十年，我依然喜歡你。”沈澤一聲音莫名有些發顫，像是激動又像是惆悵，帶著一絲微啞：“我說過，時間會證明的。”
須臾間，煙火猝然從江的另一岸沖出綻放於天際，明一方如白晝，飄零似雨，從天而降的零星隨著高度的下降隨即消失在暗暗的夜幕。
禾宜抓著他的手更緊了些，沈澤一低頭看向她，漆黑的眼睛緊緊地攝住禾宜的雙眸。
恍如隔世，她仿佛回到十年前的那場煙火之下，許願樹上紅綢帶隨風翻湧，喧囂的人群不住歡呼，匆匆流轉幾載，香樟蔭底的他們一如從前。
“那就等到全世界的香樟葉一齊落盡再分開吧。”
再後來，禾宜寫了一本書紀念他們這段過往。僅僅只是紀念那段時光，因為未來他們還有很長很長一段路要攜手共度。
她說：“謹以此書，紀念兜兜轉轉幾年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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