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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與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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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與番外

歲與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沈澤一的。

應該是初三的時候,有一個老師在班上公然抨擊那些青年演員,說他們搞娘炮文化,還放了一些惡搞視頻。班上很多女生都被氣哭但又不敢說,其中她雖然也生氣但是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因為她是老師眼中的好學生,是會和老師站在同一角度的好孩子。

班上還有一堆男生指著上面的明星偷笑,沈澤一沒笑,他依舊端端正正坐那,直到老師讓他起身分享自己的感想。

“老師,雖然我不否認的確有少數流量小鮮肉是在搞娘炮文化,但並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您剛剛舉例的很多演員明星他們都是根正苗紅的好青年。”

他停頓了一下,從容不迫的感覺更盛。

“其實青年演員有很多都是優秀的,老師您可以多去看下青年演員所出演的電視劇,他們告訴我們,他們會延續好演員精神的傳承。我覺得老師您的想法可能有一點小小的偏差,但我這也是個人想法,可能我的想法才是錯的。”

老師聽了他的話不僅不惱怒,反而笑瞇瞇地說聽他的會多去了解一下。

班上瞬間所有女生投去了感謝的目光,沈澤一都笑著回應說沒關系,她就坐在他旁邊看著他。

“沈澤一,你看你多招小姑娘喜歡。”

歲與忍不住說話酸溜溜的,但沈澤一好像沒聽出來,“啊”的一聲不知道該說什麽。

“沒事。”歲與轉過身去不再看他,餘光卻是一直往他那邊瞟。

歲與想,沈澤一應該也是喜歡她的吧。

以前教她玩滑板,她要摔了他就伸手扶著她的腰,哪怕她笨笨的怎麽也學不會,沈澤一也總會很耐心的給她講解一遍又一遍。

每次沈澤一打球的時候她都會在場,沈澤一的朋友會給她占好位子然後讓她幫忙拿沈澤一的水和衣服,眼神還會暧昧地調侃幾下。

沈澤一那時候從來不會介意她喝過的水。

還有每次晚上歲與一上線游戲,他總會開麥問她怎麽還不睡,要一起打游戲嗎?她說好,沈澤一每一局都會把她保護的好好的,然後贏了就會問她他帥不帥。

她一直都沒跟沈澤一說,她沒那麽喜歡打游戲。

其實歲與也是喜歡沈澤一的,一直都很喜歡,但是在她的潛意識裏,感情裏必須得是別人主動,她是不能主動的。

她從小到大驕傲慣了,就是到最後她都不能先承認自己喜歡沈澤一。

可後來歲與發現,他身邊多了一個女生,那個女生叫禾宜,長得很乖巧氣質溫順,給人感覺就是個乖乖女。

她既害怕沈澤一會不再喜歡她,卻又不想先袒露心意。她承認自己沒那麽光明磊落,哪怕不能在一起她也希望沈澤一和禾宜的感情會有她的影子。

歲與自認為從頭到尾算不上什麽好女孩。

她每次坐在車上看見沈澤一接她上學送她回家,兩個人牽著手在種滿香樟的小路上逛,還有他陪她去以前從來不會去的街邊小店吃飯。

那次在走廊上,其實只是隨口給沈澤一講了個最近外教課上鬧的語言小烏龍,她也清楚禾宜在看,她是故意的。

歲與從來不低頭,也不會為了誰而止步不前,所以到了要出國的時候她就準備好出國。

那天她一個人坐上去加拿大的航班,她想要是這些糟心的喜歡一起留在空中就好了,永遠不要降落。

那時候楠溪姐生日她本來不想回國的,因為來回飛行很累,她隨口問了句叫了哪些人。

楠溪姐報了一堆人的名字,直到出現“沈澤一”三個字,歲與沈默然後答應了。

就當給自己想見他這個借口。

可是楠溪姐生日派對上,他根本沒給她絲毫機會和眼神,她坐在對面看著他一直和旁邊的人打撲克牌。

歲與一直默默關註著他直到派對結束,沈澤一都沒有再看她一眼,她坐在他對面就像是在被無聲的羞辱。

她本來以為,沈澤一只是在青春裏面遇到了一個對他而言與眾不同的女生,喜歡的久一點,但當她知道沈澤一為了禾宜選擇放棄出國,歲與慌了。

歲與知道他對感情認真,可也沒有想到沈澤一會這麽喜歡禾宜。

家族聚餐那回,她看見一向不忤逆長輩的沈澤一急紅了眼,他直視沈父的眼睛,他說他不去。

說實話,她覺得為一個人放棄自己的前途就是荒唐。

她在聚會結束後問沈澤一:“真的想好了嗎?不後悔?”

只有歲與知道,她在試探沈澤一,試探禾宜在他心裏到底有多重要。

“沒她才會後悔。”

少年站在風中,眼底蘊藏看見某個身影的溫柔,說的話輕狂而真誠。

可她後悔,舊時因為驕傲弄丟了一段未見世人的喜歡。

漸漸的沈澤一開始和她保持距離,那種親近中的疏遠總會讓她楞神很久。當她望向沈澤一時,他臉上總是那種陌生的笑,歲與真想上前去撕碎他那抹笑,問問他如果自己不喜歡他了,他能不能就跟之前一樣對她。

過去沈澤一沒去海城,歲與很多次都偷偷地從加拿大溜到江城,掐著晚自習放學,跟在沈澤一和禾宜後面十幾米的位置,或者有的時候就在校門口遙遙而望。

初雪那天,是聖誕節。

歲與又一次坐飛機到江城,躲在學校門口的香樟樹後看他們,沒忍住跟在他們後面走。

雪落下時,她也沒有傘,也沒有人問她要不要打傘。

歲與不喜歡雪,因為融化在身上濕答答的很難受。

她聽見不遠處的禾宜好像問了沈澤一什麽問題,沈澤一很快回覆了一句好。

所以那天沈澤一吻禾宜的時候,她也看見了,站在不遠的陰影處看著路燈下的他們。

沈澤一一個人往家那邊走的路上,她很多次想沖上去跟他說:“阿澤,把傘撐上吧。”

但她還是沒有,她知道就算她說了也沒用,因為他是沈澤一,沒人能輕易改變他的想法。

聖誕節之後,她再也沒有去看過他們,她想給自己留點自尊。

再然後,她就聽葉琛說,沈澤一和他一起去海城了,因為沈澤一想給禾宜一個未來。

什麽都是因為禾宜,他真的好喜歡禾宜。

有天她剛回國辦點事,葉琛就叫他們一起出去玩給她接風洗塵,沈澤一也被木子洋去了。

很久沒有見到他,再見時倒有點拘謹。

歲與在繾綣迷離的光下偷偷地看了沈澤一幾眼,他沒怎麽變,只是開始喜歡穿霧霾藍色元素的衣服。她看過禾宜的日常穿搭,禾宜喜歡霧霾藍。

沈澤一從前都是聚會的主角,這次卻坐在角落,還是被葉琛拖去玩游戲的,他們幾杯就把他灌的神志不清。

後半場大家都醉了,不知道怎麽就把她擠到沈澤一旁邊,因為她喝的都是果汁所以是清醒的。

沈澤一身上酒氣很重,靠在一邊嘴裏念著什麽。

歲與靠近了點,他說話氣音重,但能聽清說的是什麽。

他說:“禾宜,生日快樂。”

歲與忍不住了,她偏頭偷偷擦眼淚。

從前沒覺得,現在突然感覺到看著喜歡的人喜歡另一個人的無奈和難過了。

每分每秒,一舉一動,都在提醒她。

他不喜歡她了。

其實她想過回到國內發展,因為沈澤一在海城,可是她覺得自己這麽做太掉價了,畢竟沈澤一還有女朋友。

當沈澤一和禾宜分手的消息傳進她耳朵裏的時候,她正在和楠溪姐做美甲,楠溪姐一直都知道她喜歡沈澤一。

“歲與,雖然他們分手了,可是沈澤一是放不下禾宜那個小姑娘的。”楠溪姐笑了笑,她想勸勸歲與:“這幾天他還在磨我讓我把甜品店開在江城,就是他之前那個學校附近。”

“你這麽聰明,不用我說肯定也知道是為了誰。”楠溪姐已經做好了一只手的美甲,她選的款式沒那麽難。

歲與笑著揭過這個話題,她不想提,因為她還喜歡。

可是她依舊去自討苦吃,想給自己留下一個交代。

這是歲與第一次在感情上低頭。

她跟沈澤一表白那天,是單獨面對面的,他們站在樹蔭下。

“歲與,或許我曾經的確喜歡過你,但現在我喜歡的是禾宜。”沈澤一比她高半個頭,看著她的眼睛裏沒有半分對禾宜那樣的溫柔。

“我現在真的很喜歡她。”

“所以,不好意思。”

沈澤一說完就離開了,沒回頭,留歲與一個人蹲在路邊崩潰痛哭。

她也說不上來自己真正難過什麽,是為了他丟掉的驕傲還是單純因為沒得到自己想要的愛情,亦或是兩者都有。

沈澤一跟禾宜分手後就去了國外,旁人都不知道那麽倔強的他為什麽突然改變主意。

可歲與明白,因為他在國內沒有可以錯過的人了。

她後來反而還跟加拿大那邊學校請假了一段時間稱家裏有事,歲與待在江城,和禾宜一樣懷念著最初的模樣。

光榮榜上的他們倆個人單人照都沒摘,沈澤一被掛在最前面,後面數幾位就是她。

以前的他們,真的很近很近。

接近那年高考時,學校門口貼出三次模考紅榜,歲與在上面找到了禾宜的名字。

而禾宜為什麽突然這樣,歲與也能猜到原因。

最初想讓自己的影子留在他們的感情裏,現在反而是讓他們感情的影子留在她的生活裏。

那年暑假快結束時,沈澤一在手機上給她發了短信,隨即到的還有一個包裹,都是關於禾宜的。

——我此次回美國就不打算再回來,禾宜十八歲生日禮物希望你可以代我給她。麻煩替我轉告她,她的十八歲會比十六歲更漂亮。萬分感謝,如果實在麻煩可以告訴我,我再想別的辦法轉交給她。

她回——為什麽不親手給她?你以後都要待在美國了?

——不方便見面。是的,以後就留在美國了。

第二天歲與親自把東西帶到禾宜面前,是一束很大的玫瑰花和一封信還有一個很精致小巧的盒子。

盒子裏是範琦的情侶對戒,是代表著小王子和玫瑰花的那一款,寓意“也許世界上也有五千朵和你一模一樣的花,但只有你是我獨一無二的玫瑰”。

歲與只覺得難過,如果當初她不認為沈澤一會一直義無反顧的在她身邊,選擇早點表明心意,他們現在會不會很好。

戒指盒裏面只剩下女款了,男款應該就是沈澤一一直戴著的那枚。

禾宜看見東西的一瞬間就垂眼落淚,讓歲與幫她拍了幾張抱著玫瑰花的照片,禾宜很想微笑,可是眼淚依舊不停地在流。

怎麽有的人被愛也會哭,歲與想。

“他還說,你的十八歲會比十六歲更漂亮。”

歲與幫忙拍完照後就把手機還給她,輕聲將沈澤一的話覆述了一遍。

“我知道了。”

禾宜一遍又一遍撫摸著每一朵玫瑰,側耳附上花束邊,像是在聽沈澤一留在玫瑰裏的每句話。

她和沈澤一一直都很有默契,在一起時不約而同地逃避問題,分開時不約而同地悄悄關註對方,最後也不約而同地把曾經想給對方的東西都交給對方處置。

她前幾天直接找葉琛幫忙送了一大盒東西給沈澤一,裏面也有一封信,是沈澤一生日時給他寫的。

歲與把東西和話帶到後就離開了,她想那束玫瑰花禾宜肯定會一直留著,因為她剛剛看見了禾宜手機殼的後面有一片香樟的落葉。

她猜是郢啟高中裏的,因為她去加拿大的前一天也曾帶走一片香樟的落葉,夾在某本書裏現在已經找不到了。

禾宜和沈澤一的故事太美好,美好到讓歲與感覺自己是多餘的。

直覺告訴她,沈澤一永遠不會再喜歡上她,她也應該早點重新走上屬於自己的人生,自己在沈澤一這已經停留的足夠久。

哪怕雙向喜歡錯過,單向暗戀無果,她依舊驕傲的路過每個人的世界。

她相信總有人會在冥冥之中屬於她,只因為她是歲與。

離開的前一晚,她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房間想了很久,直到天明才拉起行李箱去機場。

飛往加拿大的飛機起航了,她不會再為誰而回國了。

她的青春,至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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