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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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十六
青春真短，錯過的一瞬就再也無法彌補。
或許不是因為青春太短，而是因為繼她之後的人要陪沈澤一走的路太長。
長到她第一次這麽羨慕一個人。
可是她又有什麽資格去羨慕呢。
從前感嘆林黛玉和賈寶玉的那句“有緣無分”，不只是說寶黛二人，也是在說他們。
其實禾宜一直都覺得自己足夠幸運，初戀對她體貼溫柔，替她看外公，陪她觀初雪，大雨夜沖出家門去找她，為她幫小雪人找眼睛......
若非要說不幸運的地方，那應該就是他們最後散了。
她失去的一切都重新回到了她身邊，除了他，也只有他。
原來並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有一個完美交代的結局，因為有的故事開篇即收尾，沒有片刻的遲疑，也永遠不會有結尾。
禾宜啞然失笑，就那麽一瞬間想逃，逃出這個封閉的空間，逃出這個城市，逃的離沈澤一遠一點，離她那幾年的青春遠一點。
最好永遠不要再有接觸。
“沈澤一，其實於你而言以前的事情已經早就過去了吧，那不如就讓過去的過去，從此以後你過你的婚姻美滿，我守我的憩息一隅。”禾宜覺得沒必要再談下去了。
“所以以後啊……”禾宜稍稍停頓，像是下定了最後的決心：“我們不要再聯系了。”
禾宜突然在想如果她騙沈澤一說她談戀愛了，他會是什麽樣的感覺。
但是開口第一句話一定是會祝她幸福。
她太懂他了。
那些時光呢，一直痛在她腦海裏的那些時光和回憶仿佛都漸漸結了痂，摸上去痕駁不平，但已經毫無痛感。
像是個紀念品，像是屬於她和沈澤一最後的紀念品。
禾宜想起曾經自己隨手在網上評論了一大段言語回憶她和沈澤一的相遇及相愛直到最後分開。
許多路人紛紛問她為什麽不和好，她說他們愛的沒那麽熱烈了。
愛的最終歸宿是柴米油鹽的平淡，哪有什麽真正的熱不熱烈，只不過是欲蓋彌彰的借口。
他啊，有歲與了。
沈澤一看著禾宜垂著腦袋正難過，自顧自地想著什麽，他忍不住盯著她看。
“禾宜。”沈澤一叫她。
“嗯？”禾宜擡頭，眼圈果然紅了。
“可是我就想和你聯系。”
沈澤一剛剛聽完她說的那番話，自然知道她腦子裏在想什麽，可偏偏他就想借她這想法逗逗她。
禾宜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沈澤一繼續裝作一臉無辜：“我喜歡你啊，想和你聯系，有問題嗎？”
“你有沒有想過這是不對的。”禾宜義正言辭地拒絕了他，心裏卻是失望到極點：“這樣於我、於歲與……於曾經的你而言，都是侮辱。”
世人都說，大都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禾宜從未想過，所有的一切都變了，眼前的沈澤一仿佛都變得陌生了許多，容忍自己能做出那樣的事。
星霜荏苒，漚珠槿艷，物是人非，不過如此。
時間一直在給時間等待，等待一直在給等待時間。
是他們不再擁有回頭路。
她仿佛都不認識這樣的沈澤一了。
“可是我陪著你不好嗎？”沈澤一問。
“你覺得好是嗎？那就當我錯看你了。”禾宜怔怔地對上了他的眼睛，下一秒起身想要下車，被沈澤一一把拉住。
剛剛禾宜在想一件事。
從前許知意給她算命，因為許知意說她一輩子只有一任而開心半天，她始終覺得她終生大事的終點一定是沈澤一。
可現在呢，他這副模樣讓她難以置信又失望透頂。
“別碰我。”禾宜掙紮地越發激烈，沈澤一剛剛見她要下車就自知玩大了，下意識伸手拉住了她。
“禾宜，你聽我說。”沈澤一這次沒有松力道，只是換著角度希望禾宜能舒服一點：“我剛剛逗你玩的。”
禾宜回頭看他，想在他眼裏找到些許破綻，沈澤一身子往她那邊湊了湊，臉上掛著歉意的笑低聲道：“以前就說過了，我會一直喜歡你的。”
“也只喜歡你。”
禾宜看著他突然想起高中時候的沈澤一，也總愛這般逗她，然後又在她氣鼓鼓不想搭理他的時候上前抱著她說好話。
禾宜耳根子軟，每次聽句好話就忍不住笑了。
有時候把她真惹狠了，說一百句好話也沒用，沈澤一就會耍苦肉計。
他知道自己總舍不得看他受傷或者不開心的。
“沈澤一，這種事別隨便逗我了。”禾宜沒忍住，眼淚又一次滑落下來，她垂著頭聲音悶悶地：“你知道我見不得你和別人在一起的，到時候咒你孤獨終老可別怪我。”
“你隨便咒。”沈澤一笑著伸手給她擦過眼淚，哄著她道：“我不會和別人在一起。”
“沒想過。”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所以你們倆那晚也沒和好？”許知意隔著電話問她。
禾宜認命般地往桌上趴了趴，手機放在耳邊：“是啊，他是不是不喜歡我。”
“看不出來他哪裏不喜歡。”許知意想了想：“反正我直覺告訴我他是喜歡你的。”
禾宜聞言，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那是不是我和他沒緣分了，註定不會和好了。”
“或許你換個方向想，你們只是時候未到。”許知意安慰著她，末了，她也越發惆悵起來。
“禾宜，其實我有的時候還蠻羨慕你。”
“從小你身邊想有什麽就有什麽，你是泡在愛裏長大的，所以總不會拿惡意去揣測任何一個人，你世界裏的天空仿佛永遠都是一抹晴天。”
“你說你多幸運啊，你愛的第一個人他至今依舊愛你。”許知意笑了笑，帶點自嘲的意味：“可沒人會愛我那麽久。”
“不會啊，未來一定會有人愛你很久很久。”禾宜輕聲道，許知意在電話那頭搖了搖頭。
“我沒你那好運氣。”
許知意想了想，她大抵是從小就沒什麽好運氣。
從她自己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要開始管弟弟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常常照顧不好還要被罵，很多時候她都想著，這輩子就這麽過了，忍忍就過了。
不爭不搶，似乎看一切都看的淡，或許一個人在一座城裏兜兜轉轉才是她的歸處。
畢竟這樣的生活她都過了十多年，早就麻木了。
可老天啊，非讓她在高中的時候遇到了那樣一個瀟灑如風的少年。
自由的滋味一旦擁有過一次，往後所有的桎梏都不是那麽好忍的了。
葉琛給她的一直都不只是愛，是痛苦和眼淚並存的一切。她會恨自己的斤斤計較和隨意揣測，因為這樣對葉琛從來就沒什麽作用，反而是將自己折磨的遍體鱗傷，她只能歇斯底裏地對葉琛糾結於她難過的，可葉琛並不能理解。
他更會覺得是許知意無理取鬧。
現在想想，他們倆都沒錯，只不過是沒想過站在彼此角度看問題罷了。
當時的他們，只是為自己在意的東西一次又一次和對方爭的面紅耳赤。
釋懷後很長一段時間，許知意都沒有想起過他，偶爾聽禾宜懷念起那段時光時，才會想起那個少年手心的溫度。
噢，也不知道他現在過得怎麽樣。
後來也聽到身邊的朋友聊起他，她沒什麽感覺。
只覺得時間過得太快太快，她都要忘記那個少年的模樣了。
聽說葉琛談了個女朋友叫夏姝，是葉父合作集團的千金，和葉琛也算是青梅竹馬，兩家門當戶對。
夏姝很漂亮很白很瘦，也在國外留學，比葉琛大兩歲。
葉琛有一天喝醉的時候跟木子揚說，他這輩子目前只動過和夏姝結婚的念頭。
木子揚的眼睛閃了閃，他想起曾經的某個晚上，葉琛對他說，他好想帶許知意回家。
那會他們倆弄學校論壇的賬號，也是因為夏姝想看看葉琛過去的學校裏面發生的事，可葉琛找不到自己以前的號，現在正煩惱怎麽辦。
“要不，用沈哥的？”木子揚試探地問了問：“沈哥的賬號我記得，他密碼就是0709加禾宜名字縮寫。”
葉琛想了想就讓木子揚登上去了，反正也只是讓夏姝看看以前學校的論壇，也沒什麽好躲藏的。
沈澤一的賬號上只發過兩篇帖子，一個是“十幾歲的愛情能不能走到最後？”的回答帖，還有一篇學校運動會要請優秀代表回來。
“你怎麽沒事還登阿澤賬號亂發東西啊？敗壞阿澤形象是吧？”葉琛看著屏幕上的東西有點想笑，胳膊撞了撞木子揚。
“不是我發的，我這也是第一次登上沈哥的號。”木子揚揉了揉被撞疼的胳膊，語氣有點委屈。
“那這是阿澤自己發的？要我沒記錯那時候優秀代表也有他啊，他怎麽那麽自戀。”葉琛摸著下巴，隨手用鼠標滑動著頁面。
點開個人主頁修改，別的信息都是未知，只有名字是修改過的。
——1年
葉琛和夏姝結婚也有幾年了，他們是在六月份的時候舉辦婚禮的。
因為葉琛說，六月初就是兒童節，夏姝要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小朋友。
話說出口時他感覺有點熟悉，卻又記不起在什麽時候說過，身旁的朋友說可能聽別人說過吧。
葉琛說不可能，因為他對夏姝都是發自內心的，怎麽會是從旁人那學來的。
夏姝溫溫柔柔一笑，雪白勻稱的手臂抱過他的腰，嘴上還說知道啦知道啦。
沒有人在糾結這句感覺很熟悉的話，也沒有人想起這句話後的另一個主人公。
那日來的賓客如雲，紛紛稱讚他們郎才女貌，門當戶對。
他們在繁花似錦的會場攜手走向了餘生，在司儀客朋的見證下留給彼此被祝福的一吻。
唇齒分開時，葉琛聽見夏姝很小聲地說了一句，從此身處何方，有你便是港灣。
葉琛這麽多年第一次想起許知意，因為許知意曾說過想和他回家，他也提過想帶許知意回家。
他只最後留給自己幾秒鐘回想起那時候的許知意，垂眸看向笑靨如花的夏姝時，葉琛止住了思緒伏動。
從此以後，他的世界再也沒有出現過許知意。
許知意已經很久沒有花費那麽一長段時間去想起葉琛了，因為分開後她從不允許自己主動消耗整塊的時間去想他，釋懷後更沒理由想過。
記起的那一瞬間，她有些恍如隔世。總覺得這個名字已經離她很遠很遠，卻又好像昨天才把這名字在嘴裏來來回回滾了兩趟。
“在聽嗎？”禾宜又問道：“你說我要不要去主動一下。”
“他會不會答應我啊。不對，我才不會提覆不覆合，我最多暗示下他。”
許知意沈默了會兒：“命中註定的緣分，最多繞個彎，下個彎還會是彼此。”
“你說得對。”禾宜笑著應道。
許知意沒說話，這句話是陳年說的，她記了很久很久罷了。
當時她也奇怪，陳年和她在一起那一天，她剛答應他還有些膽怯，小聲問陳年他們倆要是以後分開了怎麽辦。
陳年伸手抱住了她，說話吊兒郎當地：真沒見過你這樣的，還沒在一起一天，就想著分手怎麽辦。”
“許知意，你記住了。”陳年聲音很好聽：“命中註定的緣分，最多繞個彎，下個彎還會是彼此。”
許是她和陳年本身沒緣，所以分開也是理所應當。
她的青春主旋律的兩個少年，就這樣消失於她的世界，不覆相見。
有些愛啊，記住那些時刻就好了。
因為只有回憶是永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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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不是因為青春太短，而是因為繼她之後的人要陪沈澤一走的路太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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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又有什麽資格去羨慕呢。
從前感嘆林黛玉和賈寶玉的那句“有緣無分”，不只是說寶黛二人，也是在說他們。
其實禾宜一直都覺得自己足夠幸運，初戀對她體貼溫柔，替她看外公，陪她觀初雪，大雨夜沖出家門去找她，為她幫小雪人找眼睛......
若非要說不幸運的地方，那應該就是他們最後散了。
她失去的一切都重新回到了她身邊，除了他，也只有他。
原來並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有一個完美交代的結局，因為有的故事開篇即收尾，沒有片刻的遲疑，也永遠不會有結尾。
禾宜啞然失笑，就那麽一瞬間想逃，逃出這個封閉的空間，逃出這個城市，逃的離沈澤一遠一點，離她那幾年的青春遠一點。
最好永遠不要再有接觸。
“沈澤一，其實於你而言以前的事情已經早就過去了吧，那不如就讓過去的過去，從此以後你過你的婚姻美滿，我守我的憩息一隅。”禾宜覺得沒必要再談下去了。
“所以以後啊……”禾宜稍稍停頓，像是下定了最後的決心：“我們不要再聯系了。”
禾宜突然在想如果她騙沈澤一說她談戀愛了，他會是什麽樣的感覺。
但是開口第一句話一定是會祝她幸福。
她太懂他了。
那些時光呢，一直痛在她腦海裏的那些時光和回憶仿佛都漸漸結了痂，摸上去痕駁不平，但已經毫無痛感。
像是個紀念品，像是屬於她和沈澤一最後的紀念品。
禾宜想起曾經自己隨手在網上評論了一大段言語回憶她和沈澤一的相遇及相愛直到最後分開。
許多路人紛紛問她為什麽不和好，她說他們愛的沒那麽熱烈了。
愛的最終歸宿是柴米油鹽的平淡，哪有什麽真正的熱不熱烈，只不過是欲蓋彌彰的借口。
他啊，有歲與了。
沈澤一看著禾宜垂著腦袋正難過，自顧自地想著什麽，他忍不住盯著她看。
“禾宜。”沈澤一叫她。
“嗯？”禾宜擡頭，眼圈果然紅了。
“可是我就想和你聯系。”
沈澤一剛剛聽完她說的那番話，自然知道她腦子裏在想什麽，可偏偏他就想借她這想法逗逗她。
禾宜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沈澤一繼續裝作一臉無辜：“我喜歡你啊，想和你聯系，有問題嗎？”
“你有沒有想過這是不對的。”禾宜義正言辭地拒絕了他，心裏卻是失望到極點：“這樣於我、於歲與……於曾經的你而言，都是侮辱。”
世人都說，大都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禾宜從未想過，所有的一切都變了，眼前的沈澤一仿佛都變得陌生了許多，容忍自己能做出那樣的事。
星霜荏苒，漚珠槿艷，物是人非，不過如此。
時間一直在給時間等待，等待一直在給等待時間。
是他們不再擁有回頭路。
她仿佛都不認識這樣的沈澤一了。
“可是我陪著你不好嗎？”沈澤一問。
“你覺得好是嗎？那就當我錯看你了。”禾宜怔怔地對上了他的眼睛，下一秒起身想要下車，被沈澤一一把拉住。
剛剛禾宜在想一件事。
從前許知意給她算命，因為許知意說她一輩子只有一任而開心半天，她始終覺得她終生大事的終點一定是沈澤一。
可現在呢，他這副模樣讓她難以置信又失望透頂。
“別碰我。”禾宜掙紮地越發激烈，沈澤一剛剛見她要下車就自知玩大了，下意識伸手拉住了她。
“禾宜，你聽我說。”沈澤一這次沒有松力道，只是換著角度希望禾宜能舒服一點：“我剛剛逗你玩的。”
禾宜回頭看他，想在他眼裏找到些許破綻，沈澤一身子往她那邊湊了湊，臉上掛著歉意的笑低聲道：“以前就說過了，我會一直喜歡你的。”
“也只喜歡你。”
禾宜看著他突然想起高中時候的沈澤一，也總愛這般逗她，然後又在她氣鼓鼓不想搭理他的時候上前抱著她說好話。
禾宜耳根子軟，每次聽句好話就忍不住笑了。
有時候把她真惹狠了，說一百句好話也沒用，沈澤一就會耍苦肉計。
他知道自己總舍不得看他受傷或者不開心的。
“沈澤一，這種事別隨便逗我了。”禾宜沒忍住，眼淚又一次滑落下來，她垂著頭聲音悶悶地：“你知道我見不得你和別人在一起的，到時候咒你孤獨終老可別怪我。”
“你隨便咒。”沈澤一笑著伸手給她擦過眼淚，哄著她道：“我不會和別人在一起。”
“沒想過。”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所以你們倆那晚也沒和好？”許知意隔著電話問她。
禾宜認命般地往桌上趴了趴，手機放在耳邊：“是啊，他是不是不喜歡我。”
“看不出來他哪裏不喜歡。”許知意想了想：“反正我直覺告訴我他是喜歡你的。”
禾宜聞言，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那是不是我和他沒緣分了，註定不會和好了。”
“或許你換個方向想，你們只是時候未到。”許知意安慰著她，末了，她也越發惆悵起來。
“禾宜，其實我有的時候還蠻羨慕你。”
“從小你身邊想有什麽就有什麽，你是泡在愛裏長大的，所以總不會拿惡意去揣測任何一個人，你世界裏的天空仿佛永遠都是一抹晴天。”
“你說你多幸運啊，你愛的第一個人他至今依舊愛你。”許知意笑了笑，帶點自嘲的意味：“可沒人會愛我那麽久。”
“不會啊，未來一定會有人愛你很久很久。”禾宜輕聲道，許知意在電話那頭搖了搖頭。
“我沒你那好運氣。”
許知意想了想，她大抵是從小就沒什麽好運氣。
從她自己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要開始管弟弟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常常照顧不好還要被罵，很多時候她都想著，這輩子就這麽過了，忍忍就過了。
不爭不搶，似乎看一切都看的淡，或許一個人在一座城裏兜兜轉轉才是她的歸處。
畢竟這樣的生活她都過了十多年，早就麻木了。
可老天啊，非讓她在高中的時候遇到了那樣一個瀟灑如風的少年。
自由的滋味一旦擁有過一次，往後所有的桎梏都不是那麽好忍的了。
葉琛給她的一直都不只是愛，是痛苦和眼淚並存的一切。她會恨自己的斤斤計較和隨意揣測，因為這樣對葉琛從來就沒什麽作用，反而是將自己折磨的遍體鱗傷，她只能歇斯底裏地對葉琛糾結於她難過的，可葉琛並不能理解。
他更會覺得是許知意無理取鬧。
現在想想，他們倆都沒錯，只不過是沒想過站在彼此角度看問題罷了。
當時的他們，只是為自己在意的東西一次又一次和對方爭的面紅耳赤。
釋懷後很長一段時間，許知意都沒有想起過他，偶爾聽禾宜懷念起那段時光時，才會想起那個少年手心的溫度。
噢，也不知道他現在過得怎麽樣。
後來也聽到身邊的朋友聊起他，她沒什麽感覺。
只覺得時間過得太快太快，她都要忘記那個少年的模樣了。
聽說葉琛談了個女朋友叫夏姝，是葉父合作集團的千金，和葉琛也算是青梅竹馬，兩家門當戶對。
夏姝很漂亮很白很瘦，也在國外留學，比葉琛大兩歲。
葉琛有一天喝醉的時候跟木子揚說，他這輩子目前只動過和夏姝結婚的念頭。
木子揚的眼睛閃了閃，他想起曾經的某個晚上，葉琛對他說，他好想帶許知意回家。
那會他們倆弄學校論壇的賬號，也是因為夏姝想看看葉琛過去的學校裏面發生的事，可葉琛找不到自己以前的號，現在正煩惱怎麽辦。
“要不，用沈哥的？”木子揚試探地問了問：“沈哥的賬號我記得，他密碼就是0709加禾宜名字縮寫。”
葉琛想了想就讓木子揚登上去了，反正也只是讓夏姝看看以前學校的論壇，也沒什麽好躲藏的。
沈澤一的賬號上只發過兩篇帖子，一個是“十幾歲的愛情能不能走到最後？”的回答帖，還有一篇學校運動會要請優秀代表回來。
“你怎麽沒事還登阿澤賬號亂發東西啊？敗壞阿澤形象是吧？”葉琛看著屏幕上的東西有點想笑，胳膊撞了撞木子揚。
“不是我發的，我這也是第一次登上沈哥的號。”木子揚揉了揉被撞疼的胳膊，語氣有點委屈。
“那這是阿澤自己發的？要我沒記錯那時候優秀代表也有他啊，他怎麽那麽自戀。”葉琛摸著下巴，隨手用鼠標滑動著頁面。
點開個人主頁修改，別的信息都是未知，只有名字是修改過的。
——1年
葉琛和夏姝結婚也有幾年了，他們是在六月份的時候舉辦婚禮的。
因為葉琛說，六月初就是兒童節，夏姝要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小朋友。
話說出口時他感覺有點熟悉，卻又記不起在什麽時候說過，身旁的朋友說可能聽別人說過吧。
葉琛說不可能，因為他對夏姝都是發自內心的，怎麽會是從旁人那學來的。
夏姝溫溫柔柔一笑，雪白勻稱的手臂抱過他的腰，嘴上還說知道啦知道啦。
沒有人在糾結這句感覺很熟悉的話，也沒有人想起這句話後的另一個主人公。
那日來的賓客如雲，紛紛稱讚他們郎才女貌，門當戶對。
他們在繁花似錦的會場攜手走向了餘生，在司儀客朋的見證下留給彼此被祝福的一吻。
唇齒分開時，葉琛聽見夏姝很小聲地說了一句，從此身處何方，有你便是港灣。
葉琛這麽多年第一次想起許知意，因為許知意曾說過想和他回家，他也提過想帶許知意回家。
他只最後留給自己幾秒鐘回想起那時候的許知意，垂眸看向笑靨如花的夏姝時，葉琛止住了思緒伏動。
從此以後，他的世界再也沒有出現過許知意。
許知意已經很久沒有花費那麽一長段時間去想起葉琛了，因為分開後她從不允許自己主動消耗整塊的時間去想他，釋懷後更沒理由想過。
記起的那一瞬間，她有些恍如隔世。總覺得這個名字已經離她很遠很遠，卻又好像昨天才把這名字在嘴裏來來回回滾了兩趟。
“在聽嗎？”禾宜又問道：“你說我要不要去主動一下。”
“他會不會答應我啊。不對，我才不會提覆不覆合，我最多暗示下他。”
許知意沈默了會兒：“命中註定的緣分，最多繞個彎，下個彎還會是彼此。”
“你說得對。”禾宜笑著應道。
許知意沒說話，這句話是陳年說的，她記了很久很久罷了。
當時她也奇怪，陳年和她在一起那一天，她剛答應他還有些膽怯，小聲問陳年他們倆要是以後分開了怎麽辦。
陳年伸手抱住了她，說話吊兒郎當地：真沒見過你這樣的，還沒在一起一天，就想著分手怎麽辦。”
“許知意，你記住了。”陳年聲音很好聽：“命中註定的緣分，最多繞個彎，下個彎還會是彼此。”
許是她和陳年本身沒緣，所以分開也是理所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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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愛啊，記住那些時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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