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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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十
禾宜等到半夜淩晨都沒有等來沈澤一的回電，她想明天再問吧，但是躺下心裏亂麻交織忍不住瞎想。
禾枝和沈澤一的身影在腦海裏一遍遍閃過，說不上來的難過漫上心頭，鼻子酸酸的但卻掉不下來眼淚。
那晚禾宜在床上翻來覆去直到淩晨三點才睡，無數次點開手機屏幕可都沒有勇氣再點開他的電話。
她真的好怕，怕沈澤一又會喜歡上歲與。
如果今晚他只是單純和歲與一起參加某個聚會，但是接了電話她可能還不會多想什麽。
可是她打了那麽多電話全沒接，給葉琛打電話被掛，最後看到一個視頻歲與和沈澤一坐一起。
挺難過的。
第二天一早沈澤一就給她回了電話，他聲音裏帶著點宿醉的沙啞。
“幺幺，昨晚怎麽給我打那麽多電話？”
“想找你，但是你沒接。”
“啊我可能，睡著了沒聽到。”他說話有些含糊，感覺像是透著說謊沒打草稿的心虛。
“嗯。”
禾宜應了一聲，他們又陷入了沈默。
“那昨晚找我是有什麽事啊？”
他又問。
“你昨晚睡得好早哇。”禾宜沒回答他那句話，而是小心的試探了一句，她想知道沈澤一到底會不會說真話。
“嗯，是。”他遲疑了一秒，就這麽回答上了。
禾宜那邊突然不說話了，看向窗外那棵高大的香樟樹，她也發現香樟樹也不是總是那麽郁郁蔥蔥了。
有點好笑，今天還是他們遇見對方的一周年，可是他就這麽騙自己。
禾宜想起那時候葉琛跟自己說沈澤一不差她，想起昨晚燈紅酒綠之下靠在一起的歲與和沈澤一。
原來他們兩個人的生活是不一樣的。
“沈澤一。”禾宜輕輕地叫道，沈澤一還是像往常那般應著。她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說話帶著假意的漫不經心。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麽很重大的決定繼續說。
“我們還是做朋友吧。”
沈澤一那邊突然沒了聲響，然後就傳來了什麽東西摔到地上碎的聲音。
“我剛剛沒拿穩玻璃杯。”他悄無聲息的笑了笑，說話聲音是悶悶的。
“幺幺，你剛剛說什麽？”他不敢相信，又問了一遍，他在給她機會重說。
“我說，我們還是做朋友吧。”她耐心的重覆了一遍，音尾平靜。
“我們不是好好的嗎？”沈澤一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說他不同意。
“幺幺，能不能不分手？我不想分。”
禾宜本來也覺得他們好好，可是當昨天看到歲與，她又沒法鎮定。
他們之間永遠臥著一條名為歲與的鴻溝，她忘不掉，他想不通，他們永遠都跨不過去。
當下小雨的那個晚上，親口聽沈澤一說他喜歡歲與時，禾宜早該想到自己過不去這坎，它像根刺一樣死死的穿透她的咽喉，讓她難受的快要窒息。
可當沈澤一問她為什麽要分手的時候，她一點都不想把這個原因告訴他，仿佛是為了成全自己最後一點破爛不堪的遮羞布。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但是她就是不想讓他知道。
雨又淅淅瀝瀝的下下來，沈澤一在電話那頭聽的很清楚那雨聲，這大概是她和他最後一次一起聽雨聲。
然後他聽見禾宜冷淡而帶點懇求地說：“就當我不喜歡你了好嗎？”
“沈澤一，就當我不喜歡你了。”
沈澤一楞住了，他從沒聽過禾宜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他垂下頭輕笑幾聲，那笑聲聽的禾宜心都揪在一起很疼很疼。
“好，禾宜算你狠。”
電話掛了，禾宜默默放下手機。
他們結束了，在七月二十一日，是一個雨天。
那幾天禾宜天天都和溫爻待在一塊，溫爻彈琴給她聽。溫爻家的鋼琴在沙發旁邊，禾宜常常窩在沙發上也不說話，任由溫爻彈過一首又一首。
“你點歌嗎？”
溫爻知道禾宜和沈澤一分手她難受，天天跟她講段子故意語氣滑稽，就是想讓禾宜笑一笑。
“你隨便彈吧。”
“那你挑本書。”溫爻走過去坐在她旁邊，蹭著她的肩膀給她指對面書架上的鋼琴書。
禾宜隨便一指，是本流行曲目的。
第一首是《紅豆》，因為溫爻最近還在補聲樂，所以她後面就跟著唱起來。
溫爻唱歌很好聽，禾宜靠著沙發聽。
忽然溫爻彈起熟悉的旋律，是她循環播放了很多很多遍的《我好像在哪見過你》。
可惜她現在再怎麽放都聽不回當時的味道了。
下一秒眼淚就掉下來了，落在手上打下一片水漬，她怔了怔也忘記擦眼淚。
禾宜想起去年那個課間，晚風不燥，香樟好聞，沈澤一跑去廣播站為她唱的《我好像在哪見過你》，那時候他眉目溫柔帶著說不盡的喜歡，叫她記了許久。
“禾宜？”琴聲止住了，溫爻離開座位在禾宜旁邊蹲下。
禾宜搖了搖頭，還是不停的在掉眼淚。
她好想沈澤一。
那時候分手也真的是因為那個視頻讓她失望了，可是禾宜也不得不承認她就是還喜歡沈澤一。
現在溫母和外婆換了一下，外婆在海城照顧外公，溫母和溫父陪林和燕、禾嘯去求人和解而給禾枝減罪。
因為晚上林和燕他們四個人都回來的很晚，林和燕也無暇管她，所以她晚上都在溫爻家睡的。
溫爻和禾宜躺在一張床上，黑漆漆的房間只有窗簾頂透了點光，禾宜依稀能看見溫爻的臉部輪廓。
“溫爻。”禾宜叫她，她不解地轉頭看向禾宜。
“你有過很喜歡一個人嗎？”禾宜問她。
溫爻從小被溫母管教嚴格，溫母也沒讓她吃什麽苦，禾宜以為像她這樣被束縛得緊緊的人不會有喜歡的人。
“有啊。他成績不太好，又愛混，抽煙喝酒打架樣樣在行，家裏有點臭錢，然後不太喜歡我。”
“我從初三開始喜歡上他的，他成績那麽差和我也不可能在一個高中，我本來勸說自己好多次忘掉他，但是當高一開學軍訓他不知道為什麽出現在我學校了。所以我又一次站在遠處喜歡上他了。”
溫爻說的平淡，她突然笑了，是那種帶著釋然的笑。
“他哪哪都不好，可是我那時候就是很喜歡他。”
溫爻其實也想過為什麽，她覺得是因為他身上有她從來都沒有過的自由，她活在溫母的條條框框中太辛苦了。
可能每個人在青春裏都會有那樣一個不可言說的遺憾，而禾宜的遺憾叫沈澤一。
她本來那天就只要他一個解釋，不管他說什麽禾宜都會信的，但他就選擇了她最討厭的方式回覆她。
那些日子天都灰蒙蒙的，像是塵封許久而泛了黃的舊照片。
許知意拉著禾宜在沙灘上一步一步地走，禾宜長發被風吹得張牙舞爪，鼻頭吹得通紅的，卻有種莫測的破碎感。
海浪一陣一陣漫過來，不冷。禾宜穿著裙擺位於膝蓋上面一點的碎花裙子，漏出細白的腿。
她去年都不怎麽穿這種長度的裙子，因為她知道沈澤一會吃醋，但是他不會和她說。
禾宜記得以前有一次她穿了件吊帶小短裙和沈澤一出去玩，那天沈澤一的臉黑的仿佛能滴墨，晚上分開的時候也不肯和她抱抱再分開。
晚一點的時候葉琛不知道怎麽突然給她發了消息。
葉琛：姐，你今天是不是穿衣服穿少了？
H：？什麽意思
禾宜想起自己白天穿的吊帶小短裙。
好像是有那麽點過分，但是也是希望在他面前穿的漂亮。
葉琛：沈哥回來就坐在沙發上，大半天才說一句話。
H：說什麽？
葉琛：他說，你穿那麽少咋不裸|奔。
她沒忍住笑出了聲，看了眼消息沒打算回。
葉琛還在發。
葉琛：姐我就在這小心提醒你一下，沈哥每次吃醋都會偷偷怪自己心胸太狹隘，他才不舍得怪你，你別跟他說我找你說過。
......
“禾宜，跟你說個事。”許知意醞釀了很久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禾宜比許知意步子稍微快了一點，她走在前面一只手拂過發絲將其勾在耳後，回頭笑靨如花。
“咋啦。”
“歲與對沈澤一表白了。”
禾宜突然停住不走，她低頭揉了揉發紅的眼眶說起風了，沙子進眼睛。
明明就是在哭。許知意也懶得戳穿她這假的不行的謊言，拉著禾宜繼續走。
好像這樣，她們就都能向前走了一樣。
“你現在還好嗎？”許知意問她。
“挺好的。”
禾宜忽然在後面說了一句，也不知道她是回應上一句還是許知意問她現在還好嗎的這句。
最近一次來這沙灘，還是那次和溫爻晚上偷偷溜出來。
那晚突然下了暴雨，她被嚇到不知道該怎麽辦，沈澤一穿著睡衣拖鞋就沖出來找她，他安慰她說回家再說。
是啊，他們曾經那麽好。
但是她就是過不去歲與這個坎，曾經最初沈澤一和自己說過太多太多他和歲與要好的例子，讓她總是會措不及防的想起。
小時候禾嘯跟她講過一則小故事，他問禾宜馬戲團裏的大象明明可以逃脫那些小木樁，但是他們連嘗試都不嘗試知道是為什麽嗎？
禾宜搖了搖頭，禾嘯就繼續往下講。
他說因為這些象小時候就被鐵柱拴住了，那時候它們想掙脫但是因為它們力氣太小反而是自己被鐵鏈磨得流血，然後它們長大之後哪怕只是用小木樁拴住也不會逃了。
因為它們已經默認自己逃不出去，也沒有勇氣再去試。
禾宜以前小時候還覺得是這些大象傻，現在覺得自己和這大象是一樣的。剛在一起的時候聽多了沈澤一和歲與怎麽怎麽好，其實這就是芥蒂，他們無論如何都抹不去的芥蒂。
海風並不溫柔，刮得禾宜生疼而落下幾滴眼淚，她聽見自己對許知意說：
“我才不喜歡他了。”
那晚禾宜沒有去溫爻家，她想自己靜靜。
她這個空蕩蕩的家都不像個家了，禾宜洗了澡沒吹幹頭發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調來調去最後選了一部喜劇片。
幽幽的電視光打在臉上顯得幾分慘白，這部電影她一點都看不進去，滿腦子都是那晚沈澤一和歲與坐一塊的身影。
禾宜又想起禾枝，最後一次見到禾枝，那天早上她還朝自己翻白眼說怎麽又去許知意家。
她好想讓禾枝回來，再跟她拌幾句嘴。
從小到大禾枝都是那種刀子嘴豆腐心，禾宜有的時候懶得跟她爭直接透過現象看本質。
有一次她因為要遲到所以不願意吃早餐，禾枝強塞了幾個她一大早跑出去買的肉包子和一瓶牛奶。
禾宜說：“你不就是想讓我吃好一點。”
禾枝總是別過臉，語氣傲嬌：“屁，愛吃不吃，不吃我餵狗了。”
如果現在禾枝在，她肯定會抱抱自己說為分手這點事還要掉眼淚，真是笨蛋。
禾宜又掉下了眼淚，她想自己大概是第一個對著這部喜劇哭的人。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想哭，兩個於她而言很重要的人都不在身邊。
一個是她主動推開的，一個是被迫離開的，但自己明明很清楚這都不是她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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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宜等到半夜淩晨都沒有等來沈澤一的回電，她想明天再問吧，但是躺下心裏亂麻交織忍不住瞎想。
禾枝和沈澤一的身影在腦海裏一遍遍閃過，說不上來的難過漫上心頭，鼻子酸酸的但卻掉不下來眼淚。
那晚禾宜在床上翻來覆去直到淩晨三點才睡，無數次點開手機屏幕可都沒有勇氣再點開他的電話。
她真的好怕，怕沈澤一又會喜歡上歲與。
如果今晚他只是單純和歲與一起參加某個聚會，但是接了電話她可能還不會多想什麽。
可是她打了那麽多電話全沒接，給葉琛打電話被掛，最後看到一個視頻歲與和沈澤一坐一起。
挺難過的。
第二天一早沈澤一就給她回了電話，他聲音裏帶著點宿醉的沙啞。
“幺幺，昨晚怎麽給我打那麽多電話？”
“想找你，但是你沒接。”
“啊我可能，睡著了沒聽到。”他說話有些含糊，感覺像是透著說謊沒打草稿的心虛。
“嗯。”
禾宜應了一聲，他們又陷入了沈默。
“那昨晚找我是有什麽事啊？”
他又問。
“你昨晚睡得好早哇。”禾宜沒回答他那句話，而是小心的試探了一句，她想知道沈澤一到底會不會說真話。
“嗯，是。”他遲疑了一秒，就這麽回答上了。
禾宜那邊突然不說話了，看向窗外那棵高大的香樟樹，她也發現香樟樹也不是總是那麽郁郁蔥蔥了。
有點好笑，今天還是他們遇見對方的一周年，可是他就這麽騙自己。
禾宜想起那時候葉琛跟自己說沈澤一不差她，想起昨晚燈紅酒綠之下靠在一起的歲與和沈澤一。
原來他們兩個人的生活是不一樣的。
“沈澤一。”禾宜輕輕地叫道，沈澤一還是像往常那般應著。她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說話帶著假意的漫不經心。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麽很重大的決定繼續說。
“我們還是做朋友吧。”
沈澤一那邊突然沒了聲響，然後就傳來了什麽東西摔到地上碎的聲音。
“我剛剛沒拿穩玻璃杯。”他悄無聲息的笑了笑，說話聲音是悶悶的。
“幺幺，你剛剛說什麽？”他不敢相信，又問了一遍，他在給她機會重說。
“我說，我們還是做朋友吧。”她耐心的重覆了一遍，音尾平靜。
“我們不是好好的嗎？”沈澤一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說他不同意。
“幺幺，能不能不分手？我不想分。”
禾宜本來也覺得他們好好，可是當昨天看到歲與，她又沒法鎮定。
他們之間永遠臥著一條名為歲與的鴻溝，她忘不掉，他想不通，他們永遠都跨不過去。
當下小雨的那個晚上，親口聽沈澤一說他喜歡歲與時，禾宜早該想到自己過不去這坎，它像根刺一樣死死的穿透她的咽喉，讓她難受的快要窒息。
可當沈澤一問她為什麽要分手的時候，她一點都不想把這個原因告訴他，仿佛是為了成全自己最後一點破爛不堪的遮羞布。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但是她就是不想讓他知道。
雨又淅淅瀝瀝的下下來，沈澤一在電話那頭聽的很清楚那雨聲，這大概是她和他最後一次一起聽雨聲。
然後他聽見禾宜冷淡而帶點懇求地說：“就當我不喜歡你了好嗎？”
“沈澤一，就當我不喜歡你了。”
沈澤一楞住了，他從沒聽過禾宜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他垂下頭輕笑幾聲，那笑聲聽的禾宜心都揪在一起很疼很疼。
“好，禾宜算你狠。”
電話掛了，禾宜默默放下手機。
他們結束了，在七月二十一日，是一個雨天。
那幾天禾宜天天都和溫爻待在一塊，溫爻彈琴給她聽。溫爻家的鋼琴在沙發旁邊，禾宜常常窩在沙發上也不說話，任由溫爻彈過一首又一首。
“你點歌嗎？”
溫爻知道禾宜和沈澤一分手她難受，天天跟她講段子故意語氣滑稽，就是想讓禾宜笑一笑。
“你隨便彈吧。”
“那你挑本書。”溫爻走過去坐在她旁邊，蹭著她的肩膀給她指對面書架上的鋼琴書。
禾宜隨便一指，是本流行曲目的。
第一首是《紅豆》，因為溫爻最近還在補聲樂，所以她後面就跟著唱起來。
溫爻唱歌很好聽，禾宜靠著沙發聽。
忽然溫爻彈起熟悉的旋律，是她循環播放了很多很多遍的《我好像在哪見過你》。
可惜她現在再怎麽放都聽不回當時的味道了。
下一秒眼淚就掉下來了，落在手上打下一片水漬，她怔了怔也忘記擦眼淚。
禾宜想起去年那個課間，晚風不燥，香樟好聞，沈澤一跑去廣播站為她唱的《我好像在哪見過你》，那時候他眉目溫柔帶著說不盡的喜歡，叫她記了許久。
“禾宜？”琴聲止住了，溫爻離開座位在禾宜旁邊蹲下。
禾宜搖了搖頭，還是不停的在掉眼淚。
她好想沈澤一。
那時候分手也真的是因為那個視頻讓她失望了，可是禾宜也不得不承認她就是還喜歡沈澤一。
現在溫母和外婆換了一下，外婆在海城照顧外公，溫母和溫父陪林和燕、禾嘯去求人和解而給禾枝減罪。
因為晚上林和燕他們四個人都回來的很晚，林和燕也無暇管她，所以她晚上都在溫爻家睡的。
溫爻和禾宜躺在一張床上，黑漆漆的房間只有窗簾頂透了點光，禾宜依稀能看見溫爻的臉部輪廓。
“溫爻。”禾宜叫她，她不解地轉頭看向禾宜。
“你有過很喜歡一個人嗎？”禾宜問她。
溫爻從小被溫母管教嚴格，溫母也沒讓她吃什麽苦，禾宜以為像她這樣被束縛得緊緊的人不會有喜歡的人。
“有啊。他成績不太好，又愛混，抽煙喝酒打架樣樣在行，家裏有點臭錢，然後不太喜歡我。”
“我從初三開始喜歡上他的，他成績那麽差和我也不可能在一個高中，我本來勸說自己好多次忘掉他，但是當高一開學軍訓他不知道為什麽出現在我學校了。所以我又一次站在遠處喜歡上他了。”
溫爻說的平淡，她突然笑了，是那種帶著釋然的笑。
“他哪哪都不好，可是我那時候就是很喜歡他。”
溫爻其實也想過為什麽，她覺得是因為他身上有她從來都沒有過的自由，她活在溫母的條條框框中太辛苦了。
可能每個人在青春裏都會有那樣一個不可言說的遺憾，而禾宜的遺憾叫沈澤一。
她本來那天就只要他一個解釋，不管他說什麽禾宜都會信的，但他就選擇了她最討厭的方式回覆她。
那些日子天都灰蒙蒙的，像是塵封許久而泛了黃的舊照片。
許知意拉著禾宜在沙灘上一步一步地走，禾宜長發被風吹得張牙舞爪，鼻頭吹得通紅的，卻有種莫測的破碎感。
海浪一陣一陣漫過來，不冷。禾宜穿著裙擺位於膝蓋上面一點的碎花裙子，漏出細白的腿。
她去年都不怎麽穿這種長度的裙子，因為她知道沈澤一會吃醋，但是他不會和她說。
禾宜記得以前有一次她穿了件吊帶小短裙和沈澤一出去玩，那天沈澤一的臉黑的仿佛能滴墨，晚上分開的時候也不肯和她抱抱再分開。
晚一點的時候葉琛不知道怎麽突然給她發了消息。
葉琛：姐，你今天是不是穿衣服穿少了？
H：？什麽意思
禾宜想起自己白天穿的吊帶小短裙。
好像是有那麽點過分，但是也是希望在他面前穿的漂亮。
葉琛：沈哥回來就坐在沙發上，大半天才說一句話。
H：說什麽？
葉琛：他說，你穿那麽少咋不裸|奔。
她沒忍住笑出了聲，看了眼消息沒打算回。
葉琛還在發。
葉琛：姐我就在這小心提醒你一下，沈哥每次吃醋都會偷偷怪自己心胸太狹隘，他才不舍得怪你，你別跟他說我找你說過。
......
“禾宜，跟你說個事。”許知意醞釀了很久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禾宜比許知意步子稍微快了一點，她走在前面一只手拂過發絲將其勾在耳後，回頭笑靨如花。
“咋啦。”
“歲與對沈澤一表白了。”
禾宜突然停住不走，她低頭揉了揉發紅的眼眶說起風了，沙子進眼睛。
明明就是在哭。許知意也懶得戳穿她這假的不行的謊言，拉著禾宜繼續走。
好像這樣，她們就都能向前走了一樣。
“你現在還好嗎？”許知意問她。
“挺好的。”
禾宜忽然在後面說了一句，也不知道她是回應上一句還是許知意問她現在還好嗎的這句。
最近一次來這沙灘，還是那次和溫爻晚上偷偷溜出來。
那晚突然下了暴雨，她被嚇到不知道該怎麽辦，沈澤一穿著睡衣拖鞋就沖出來找她，他安慰她說回家再說。
是啊，他們曾經那麽好。
但是她就是過不去歲與這個坎，曾經最初沈澤一和自己說過太多太多他和歲與要好的例子，讓她總是會措不及防的想起。
小時候禾嘯跟她講過一則小故事，他問禾宜馬戲團裏的大象明明可以逃脫那些小木樁，但是他們連嘗試都不嘗試知道是為什麽嗎？
禾宜搖了搖頭，禾嘯就繼續往下講。
他說因為這些象小時候就被鐵柱拴住了，那時候它們想掙脫但是因為它們力氣太小反而是自己被鐵鏈磨得流血，然後它們長大之後哪怕只是用小木樁拴住也不會逃了。
因為它們已經默認自己逃不出去，也沒有勇氣再去試。
禾宜以前小時候還覺得是這些大象傻，現在覺得自己和這大象是一樣的。剛在一起的時候聽多了沈澤一和歲與怎麽怎麽好，其實這就是芥蒂，他們無論如何都抹不去的芥蒂。
海風並不溫柔，刮得禾宜生疼而落下幾滴眼淚，她聽見自己對許知意說：
“我才不喜歡他了。”
那晚禾宜沒有去溫爻家，她想自己靜靜。
她這個空蕩蕩的家都不像個家了，禾宜洗了澡沒吹幹頭發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調來調去最後選了一部喜劇片。
幽幽的電視光打在臉上顯得幾分慘白，這部電影她一點都看不進去，滿腦子都是那晚沈澤一和歲與坐一塊的身影。
禾宜又想起禾枝，最後一次見到禾枝，那天早上她還朝自己翻白眼說怎麽又去許知意家。
她好想讓禾枝回來，再跟她拌幾句嘴。
從小到大禾枝都是那種刀子嘴豆腐心，禾宜有的時候懶得跟她爭直接透過現象看本質。
有一次她因為要遲到所以不願意吃早餐，禾枝強塞了幾個她一大早跑出去買的肉包子和一瓶牛奶。
禾宜說：“你不就是想讓我吃好一點。”
禾枝總是別過臉，語氣傲嬌：“屁，愛吃不吃，不吃我餵狗了。”
如果現在禾枝在，她肯定會抱抱自己說為分手這點事還要掉眼淚，真是笨蛋。
禾宜又掉下了眼淚，她想自己大概是第一個對著這部喜劇哭的人。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想哭，兩個於她而言很重要的人都不在身邊。
一個是她主動推開的，一個是被迫離開的，但自己明明很清楚這都不是她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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