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卷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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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三

早上一起來禾宜就看見沈澤一給她發消息,說今天就和葉琛一起動身搬去海城。

葉琛一般都是隨沈澤一一起生活,當沈澤一決定去海城的時候,葉母便說讓葉琛隨著一起去了。

禾宜一個人進了姐姐的房間想著打掃一下,距離那天已經過去了好幾天,她平時也不怎麽見到禾嘯和林和燕了。

她坐在禾枝最喜歡坐著的椅子上發呆,平時每次進禾枝房間,禾枝都坐在這把椅子上,見是她都會嫌棄地努努嘴問她有何貴幹。

樓下突然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下雪啦”,禾宜向外看,外面的確下雪了。

雪被風吹卷著向一個方向飄,禾宜沒有開窗,只是十指觸著玻璃看的入迷。

這是禾宜自跨年以來看到的第二場雪,第一場是在藺山上。

禾宜拿出手機拍了一張雪景發給沈澤一,也不知道他現在有沒有開始搬,又搬進了一個什麽樣的房子。

等了一會他沒回消息,禾宜就起身開始收拾著房間。

禾枝房間花裏胡哨的並不多,大部分都在她工作的城市那邊,現在應該已經被那邊處理掉了。

禾宜嘆了口氣開始拿抹布細細的擦著書架上落了灰的擺設和書籍,有些書的書側已經泛黃了。

她長得不夠高,瞧不見深點的地方,往裏擦時指尖被個尖角劃了一下,沒破口子只是一瞬間的疼。

禾宜把前面的東西稍微清理了一下,又伸手把裏面的東西拿了出來,是一個還未拆封的新手機。

打開蓋子看見上面有一張紙條,字跡清秀,明顯是禾枝寫的。

——妹妹,新年快樂。

是禾枝給禾宜的新年禮物。

裏面的手機是那時候蘋果手機的最新款,禾宜突然想起前段時間禾枝跟她吐槽蘋果手機貴,自己當時沒當回事。

禾宜緊攥著這張紙條,禾枝大概也很難過沒能親手把禮物給她吧。

思索了一會,禾宜最終把手機放回去了,她更想禾枝親手給她,一定比現在拿到更開心。

禾枝一直都好好護著她的,記得禾宜小學一年級的時候,禾枝也才高二,那時候他們一家人出去旅游。

坐游艇的時候,禾嘯和林和燕走的快了幾步,禾枝牽著禾宜走在後面。排隊前面有兩個成年男子想插隊把她們擠後面去,其中一個推搡了一把禾宜,禾枝本來還想著讓讓唄反正就多排幾分鐘,可後來氣的直接沖上去把他們一個個撞出了隊伍。

那時候禾枝沖著那兩個人喊:“別碰我妹妹。”

禾枝以前還是會幫她紮頭發的,有一次禾宜好動把自己頭發剪了,但是又沒處理好。等到快出門的時候,禾枝在門口幫禾宜紮頭發,結果抓幾把大把大把的頭發接連掉下來了,嚇得禾枝以為禾宜得了什麽病,急得直哭。

那時候禾枝哭笑不得地朝她說:“你是不是傻啊?”

還有以前每次傍晚的時候,禾枝都喜歡騎著自行車帶著禾宜穿梭在大街小巷。還有明明是禾枝特別想吃綠豆糕,可是禾宜也喜歡,禾枝說不要就不要了。

那時候禾宜很喜歡一款乙游,那款乙游和KFC颶風冰淇淋聯名,買滿20就隨機送明信片,那段時間每次經過KFC禾枝都會給禾宜買冰淇淋,每次都能很幸運地抽到禾宜喜歡的那個男主的。

禾枝每次都用手點著她的額頭說:“也真是不怕吃壞了肚子。”

禾枝早就成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現在真的好想禾枝。

雖然她總是嘴上說的討厭死禾宜了,可分明臉上是欣喜的,手上還是會去幫她。

禾枝是個口是心非的壞女人。

怎麽還不回來呢?不就只是配合調查嗎?怎麽還不回家。

晚上禾嘯和林和燕回家的時候沒說話,禾枝還以為他們已經離好婚了,嚇得她撲到林和燕懷裏拼命攥著林和燕的手。

“咋了啊幺幺,你這什麽情況?”林和燕不知為何地看著她,但還是任由禾宜握著自己的手,另一只手細細地摸著她的背。

“你們不是離婚了嗎?”禾宜有些疑惑。

“啥啊,氣話而已。”林和燕嬌笑著,刻意地拉出了脖子上戴著的金鑲玉項鏈,上面用金子簪上去了一朵牡丹。

“哇好好看,爸爸送你的嗎?”禾宜懂了,把他們離婚當成真事的人只有自己。

噢還有一個因為自己才信的沈澤一。

“哈哈哈哎呀你爸爸向我賠罪的。”林和燕摸著項鏈,齊肩的頭發是今天剛染的,估計也是禾嘯陪著去的。

“姐姐怎麽樣了?”禾宜又問了這句話,林和燕哼著小曲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律師說把姐姐摘出去這件事的勝率很大。這孩子也真是傻,怎麽不早點跟爸爸媽媽說,自己強撐著。”

禾宜聽著心裏總算松了口氣,她回房間看了看手機。

沈澤一將近晚上給她回了消息,是一張海城江邊落日的照片。

那江邊的對面是高樓大廈林立,融合了多個國家建築元素,落日餘暉撒在江面金燦燦的一片。

小一同學:家都搬的差不多了,明天回江城找你,陪我畫肖像吧。

H:好  等你呀

禾宜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呀用空格代替逗號和句號,沈澤一也沒覺得哪不對勁。

第二天一早,禾嘯和林和燕就給禾宜包了一千五的紅包壓歲,禾宜嘴甜地把他們哄得一個比一個開心。

快下午一點,沈澤一終於到了江城,他帶禾宜翻墻進了學校的畫室。

其實禾宜學美術那邊的畫室也能進去畫,或者在家畫,但沈澤一執意要在學校畫室,他想在他們故事開始的地方多留下一點記憶。

可最後回憶困住的只有禾宜。

沈澤一讓她坐在桌前如果無聊可以看看小說,禾宜鬥志昂揚地擺出造型,沈澤一淺笑一下就隨她去了。

沈澤一畫畫的樣子很好看,一副金絲眼鏡給他增添了幾分斯文敗類的味道,他微微皺眉一邊端詳禾宜的長相一邊著手畫著。

平時她都沒怎麽看到沈澤一戴金絲眼鏡,應該是只有上課之類的時候才戴。

畫久了禾宜的脖子有些酸得扛不住了,她決定看會兒特意帶過來的言情小說分散下註意力。

但畫肖像的新鮮感沖擊著她,她怎麽也看不進去書,一向愛書的她竟不小心折了幾面的書角。

看她那懊惱的模樣,沈澤一不禁笑出了聲。

禾宜看了眼他突然就想捉弄他,趴在桌上一副要睡覺的樣子只留半邊臉給他畫,沈澤一看著她這鬧別扭的模樣無奈地搖搖頭。

趴著趴著沒想到禾宜真的睡著了。

等到禾宜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稍稍暗了一點,沈澤一還在畫。

“你怎麽還在畫?”沈澤一沒註意到她已經醒了,她起身往他那邊走的時候見他小小地驚了一下。

“你在畫什麽啊?”禾宜想上前抽出來看,沈澤一遞上前了一張,是禾宜在看言情地一幕。

素描紙上禾宜單手撐頭,另一只手壓著書防止翻頁,嘴角微微翹起。微微有些淩亂的低丸子垂了幾縷頭發至肩上,白凈的頸脖端正的一絲不茍。

“不錯嘛,另一張呢?”禾宜笑瞇瞇地伸出了手,沈澤一隨手放在畫室最高的架子上說草圖而已。

禾宜將信將疑的掃了一眼,見沈澤一沒有心虛就懶得管了,拿起他給她畫的肖像看了又看。

為什麽總覺得畫上的自己比現實的好看的多呢?

大概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她和沈澤一對彼此都是如此。

沈澤一今天打出租送她回家,他馬上要趕回海城的飛機了。

禾宜很舍不得他,從前沒覺得有何難受的,可如今到自己身上一試,才真的覺得分別痛苦。

他們也不知道下一次見面是何時。

“幺幺,我會經常來找你,別怕我們分開。”

沈澤一朝她揮了揮手讓她快點上樓,她卻偏偏目送他離開。

“好。”

開學前一天溫爻跑到她家說,禾嘯和林和燕讓溫爻爸爸媽媽告訴她,禾枝被放出來了,今晚就可以回家。

夜晚華燈初上,禾枝回來了。

禾宜和她相距十幾步對視,誰都沒說話,禾枝對她淡淡笑了一下,禾宜也回應她莞爾一笑。

那晚禾宜把許知意也叫來一起慶祝,禾嘯他們也不把許知意當外人,拉過來就一起吃飯,許知意從只言片語中也明白了他們家發生了什麽事。

她停下筷子看向禾枝,起身拿起手邊的牛奶,溫聲道:“禾枝姐歡迎回來。”

禾枝也笑著拿起啤酒輕輕的和許知意幹了一下,禾宜不想把氣氛搞得那麽傷感,開始吆喝叫大家好好吃飯。

吃完飯許知意就準備要去上舞蹈課了,她專學爵士的舞室就在禾宜家附近,禾宜下樓送她去。

禾宜挽著許知意的手,兩個人吹著晚風慢慢走,許知意說她和葉琛冷戰了。

其實許知意也搞不明白,為什麽禾宜和沈澤一至今都幾乎沒吵過架。但是她和葉琛天天吵架,幾乎每天小吵三天大吵,她都要在爭吵聲中麻木了。

她不是個那麽喜歡解釋的人,總覺得自己都說透了挺沒意思的,可是葉琛和禾宜一樣都很喜歡把事情說清楚。

許知意打心底認為有些話說爛了都沒用,要是說清楚真的有用,那就沒有分分合合了。

“都會好的。”禾宜把許知意送到舞社門口,笑著伸手抱了她一下。

“嗯。”許知意看著她轉身,嫣紅的唇小聲說著:“但願吧。”

禾宜到家後洗了澡就回房間呆著了,近來繁忙都沒什麽時間看小說,她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看營銷號推薦而收藏的文。

正好無聊,看看無妨。

禾宜點開小軟件的書架,正要點開那本虐文就被沈澤一的消息拉回了微信界面。

小一同學:幺幺在幹嘛呀。

H:剛準備看小說

小一同學:哪本。

H:叫《安眠》

小一同學:啊我看過,你別看了吧,怕你看了會難過,要不我大概講給你聽?

禾宜笑著說好,她也想知道他能講成什麽樣。

沈澤一為了不讓她難過,沒進行那些氣氛渲染,而是故意帶點幽默的語氣講,禾宜後來被他逗得也看不進去小說了,選擇繼續跟他聊天。

沈澤一知道這本小說,他前些日子為了更了解禾宜書架,假裝自己有個朋友喜歡看這些書讓她推薦。

禾宜是問他是不是他的女性朋友,他說是。然後禾宜隔了幾十分鐘才問是不是那個她要看的。

沈澤一沒想到她是在猜這個,急忙回她不是,歲與不看這種書。

禾宜看他這回覆心裏莫名不舒服,可能是她刻薄小氣總覺得他說話有點諷刺的意味,仿佛看不起言情。

但她依舊什麽都沒說,按著自己的喜好推薦了幾本,其中就包括她還沒來得及看的《安眠》。

這是個軍旅文,網評感人。

沈澤一很不喜歡看小說,特別是看言情小說,他覺得這些情情愛愛沒意思。但是他沒辦法,他想多走進禾宜的生活,所以特意為她去看了好幾本言情小說。

他甚至有的時候會去模仿她喜歡的男主角,因為看她朋友圈經常會說想打破次元壁去見他們,沈澤一也會想如果自己稍微像一點,她會不會更開心。

直到開學,禾宜才真的感受到異地戀的煎熬,她一點都不習慣沈澤一不在身邊,就好像少了點什麽東西。

三月中旬的一個晚上,禾宜晚自習放學剛回家發現禾枝坐在客廳看電視,見她回來了如釋重負的關了電視朝她走去。

現在禾枝在家休息和避風頭,最近就沒有找工作,天天待在家裏。

禾嘯他們的原話就是反正家裏不差錢,如果實在不行就養禾枝一輩子。

“明天放學給你個驚喜。”她帶著困意地看了禾宜一眼,打著哈欠就會房間了。

“什麽驚喜啊?”

“到時候不就知道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啪”禾枝把門關了,接著就是落鎖的聲音,她是真怕禾宜打擾她睡覺。

真是神經兮兮,禾宜無語地咂了下嘴。

明天有沒有驚喜問題不大,她比較在意的是明天是3月12日,沈澤一的生日。

記得最開始,她還說他生日好幸運在植樹節,意味著他永遠生機勃勃,活力無窮。

她掐點給他發送生日祝福,很普通沒什麽別的東西,簡簡單單的三兩句話。

但是沈澤一沒回,禾宜等了十多分鐘就懶得等了倒頭睡覺。

十二號這一天她都迫不及待想著早點放學,盼望著他生日這天和他多聊幾句。

只是一早她去學校就聽聞大家說高二(2)班的許知意和高二(9)班的安橙發生了爭吵。

聞言禾宜一驚,急急忙忙的詢問大眾她們在哪,同學告訴她在高二(2)班門口。

等她跑到二班門口的時候,安橙正被幾個同學拉著,生怕她碰到許知意。

“許知意!安橙!”

禾宜不知道她們為什麽突然有了爭吵,奮力把她們倆都往旁邊推了推,隔出一截安全範圍。

“許知意,我真的覺得好笑,為什麽我和葉琛分手兩個月不到你們就在一起了。”安橙笑的陰冷,身上濃郁的香水味嗆得禾宜不敢呼吸。

“不會是早就在一起了吧,真惡心。”

安橙這話太過分,還沒等許知意說話禾宜就開了口,她平靜地看著安橙的眼睛:“安橙,沒必要這樣,你明明心裏就是清楚的,他不喜歡你。”

她當時是真的看不透,以為對她好就是喜歡。

可是之後看見葉琛和許知意在一起,她突然懂了原來對一個人是否喜歡不是看對她好不好,而是看能好到什麽地步。

她也終於明白了,葉琛是不喜歡安橙的。

他對安橙只有愧疚,只有玩完了之後看她可憐的愧疚。

“許知意最開始和葉琛毫無瓜葛,她是在你們分手後才有相處的,我覺得你應該了解清楚再去認定她是否插足你們的感情。”

“禾宜,你是我朋友。”安橙有些不敢置信,她最開始看禾宜過來以為她是幫自己的:“你幫她?”

安橙其實早不喜歡葉琛了,她只是單純在禾宜那邊找不來破綻口就想找許知意的,反正不想葉琛和他周圍的人好受。

“不是……”禾宜並不想和哪個人徹底斷了關系,她想好好說話好好把事情說清楚。

“我懂了,果然什麽樣的人就是該和什麽樣的人待在一起的。”安橙情緒忽然變得激動起來,她指著禾宜字字誅心。

“你喜歡穿著暴露的衣服招蜂引蝶,不就和勾搭別人男朋友的人在一起玩。”

“禾宜,算我看走了眼。”

安橙話語輕蔑,許知意聞言剛想沖上去給安橙一個教訓就被禾宜攔下來了,禾宜微微搖了搖頭擡頭看向許知意。

“要上課了,我們走吧。”禾宜定了定神隨即挽上許知意,目光轉向滿眼怒意的安橙。

她也從來不是什麽軟柿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雖不會做出什麽傷天害理的狠事,但也不會讓安橙好過。

“畢竟,我們也是要考大學的。”

禾宜表面上說的輕描淡寫,安橙指了她半天,最後一臉吃癟的樣子,口中一句話也憋不出來,被氣得滿臉通紅。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禾宜逐字逐句的重音,話音落就轉身帶著許知意回到了她們教室的樓層。

她倆一路沒說話,許知意心裏清楚禾宜肯定很難過,因為安橙是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被這樣的好朋友罵成那樣心裏肯定不舒服。

她也難受,喜歡葉琛真的挺累的。

不停的有人找上門,不時的有人會拿起他以前的韻事來調侃自己。

到底是她活該被嘲諷還是那些人怎麽都看她不順眼。

只是方方面面,她覺得自己似乎沒什麽無理之處。

正好上課鈴響了,禾宜和許知意兩個人互相安慰了幾下對方就各自回班了。

禾宜不理解到底是什麽原因讓自己和安橙鬧成這個樣子。

她至今都記得小時候因為不合群被院兒裏的小朋友們孤立,只有安橙推開那些小朋友的包圍,一把拉起她離開。

她們站在那棵繁茂的石榴樹下,安橙朝她伸出了手問她要不要做好朋友,自己答應的滿心歡喜。

安橙見她笑的開心,張口就說她傻裏傻氣,但是臉上的神情分明也是開心的。

禾宜說她傲嬌,安橙愜意地瞇了瞇眼懶得理會,隨手從旁邊摘了一朵小雛菊遞給了禾宜。

“以後我是你大哥,靠我保護你。”

現在她想了很久很久也想不通為什麽她們倆會走到這一步,明明以前說好要一起養一只貓要住一起要一起吃遍全天下好吃的。

但是現在都實現不了了,她們的感情已經消耗殆盡,她們不是閨蜜了。

誰又能說得準是誰變了。

有時候不是誰變了誰沒變,大家都變了,走散的無非就是變得不再適合彼此。

世事無常,好聚好散,緣定此生。

下午地理課課前抽背就點的禾宜,還好前一天晚上認真記了,她背下來了。

她的地理老師是個很有氣質的女人,常年留著披肩發,金絲鏡框顯得冷靜幹練,氣質嫻靜,嘴上的責罰總是對那些不好好學的學生輸出。

那節課班上同學提了一嘴CBD,地理老師說CBD是指一個國家或城市裏主要商務活動進行的地區,通常出現在大城市。

地理老師隨手舉了幾個例子,她說比如海城就有CBD,然後美國紐約的曼哈頓也是。

禾宜翻到地圖冊查看這兩個地方,最終提筆圈了圈江城和海城,側耳聽見班上有男生調皮開玩笑問江城有沒有CBD。

她聞言擡頭看向地理老師,地理老師邊笑著說邊調整PPT結構:“江城怎麽會有CBD啊,它一般出現在大城市,江城還不夠格。”

江城是不夠格的,而她現在還在江城,而沈澤一在海城。

莫名有種差距感湧上心頭,她怔怔地看著圈起來的兩個圈,其書上的距離真的不過幾厘米,但是他們所隔得卻仿佛是十萬八千裏。

她該怪誰嗎?

從小到大她一直都自認為家境不錯,父母做生意收入頗豐,吃穿用度都算上等,家裏從來沒有缺錢一說,禾嘯甚至還有一個收藏古董的保險櫃。

雖然那時候和沈澤一聊到父親愛收藏古董時,了解到沈父收藏古董都是有個專門的房間的。

遇到沈澤一,她卻自卑到谷底,仿佛什麽優點長處都不值一提,朋友和她說是因為太喜歡太愛所以才會自卑。

她想,可能有這樣一部分的原因吧,但更多的應該是她現實中的物質條件真的比不上他,或許如果不是他家裏變動讓他在江城讀書,她根本不會有機會和他認識。

禾宜從來不怨,她相信人各有命,只要自己感覺生活的幸福就足夠了。

她總覺得,沈澤一很喜歡她就可以打破一切界限,什麽都不算困難。

她總覺得,愛無界限,他們是精神的相遇。

末了,禾宜又繼續在書上記下筆記——CBD通常出現在大城市,如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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