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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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一
第二天一早沈澤一就坐飛機回到了江城。
天還蒙蒙亮，他沒帶行李箱，獨自走在冷清的街道上，霜寒惹得空氣中水汽重。沒過多久，沈澤一的棉服就變得有些潮濕。
他站在禾宜家樓下，禾宜房間的窗簾還拉著，應該是沒有醒。
十二月底早沒桂花的影子了，他站在樹下看著那滿樹郁郁蔥蔥的葉子。
他送她回家多少次了？
他記不清了，只記得很多很多次他站在門口看著她走三步就回頭地跟他道別。
她下樓見他的時候總喜歡跑著撲進他的懷裏，然後用臉蹭著他。
現在能做的就只有等，等時間給予一個好的結局，他祈求的好結局。
禾宜看見沈澤一消息的時候是剛剛醒，禾枝拿著手機懸空放在她的面前。
他是三個小時前發的消息問她有沒有醒，在她樓下等她。
已經過了三個小時……
一看到時間禾宜瞬間打了個激靈，她飛快地翻下床換了衣服，單手打字回著消息。
H：十分鐘後我下樓。
小一同學：不急。
禾宜疾步沖到廁所一只手刷牙，另一手拿著氣囊梳隨便抓拉兩下，弄完後又用洗面奶洗了把臉，跑回房間簡單地擦了下護膚品。
她出了單元門，沈澤一的身影越發的清晰，不知道為什麽，這次和有預感一樣她突然不想那麽跑著去見他了。
沈澤一聞聲擡頭，禾宜正笑吟吟地站在幾步之外。
“咋啦，這麽急的找我。”
沈澤一看了她半晌，最終走了幾步停在她面前，禾宜很自然地拉了拉他的小拇指，沈澤一垂首看她拉著他。
禾宜總喜歡這麽拉他。
“我要離開江城了。”沈澤一的話劃破靜謐如霧的假象，安靜的是環境，暗湧的是內心。
“知道呀，你不是要去深城過年嗎？”起風了，禾宜低頭躲了躲風。
“我要去海城生活了，不在鄞啟高中讀書了。”
“啊好。”
禾宜聞言楞了一下，仿佛有一塊冰堵在喉嚨裏絕斷了她想問的一些事情，擡頭看他只覺得他更加縹緲了。
要走了啊，自己好像也曾經想到過。
他那麽厲害，家裏那麽厲害，怎麽會只甘心待在江城這麽一個小城市。
沈澤一看著她毛茸茸的頭發，微卷的發尾，溫柔的眉眼，小巧的鼻子，粉嫩的嘴唇，他不敢忘，也不想忘。
原來分別的時候是這麽難受，明明都不知將來如何，卻依舊告訴彼此來日方長。
好像電影裏面總會讓男女主角吻別，可他不想。
他想多看她幾眼，然後告訴他等他回來找她。
“沒什麽要說的嗎？”沈澤一勾上她的手，啞著嗓子，像是很疲憊。
昨晚因為沈父他們喝的盡興，淩晨一點多才到家，又和沈母聊完那幾句話之後睡了一個小時就趕飛機回江城，滿打滿算只睡了四個小時。
“那，為什麽突然要去海城呢？高三都沒上完啊……”
她有些猶豫地開了口。
“家裏原因，我會去那邊把高三讀完。”
他說的語速不快而平靜，可她卻聽的恍恍惚惚，心一點一點沈到了谷底。
鼻頭突然一酸，熟悉的熱感盈滿眼眶，她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了，她第一次煩惱自己這麽愛哭。
這次她不想讓他看見他的眼淚，她想讓他放心無慮的離開，不想她是他的累贅。
他要走她留不住，她也不配留，那是他的人生。
而且海城的條件肯定畢竟江城好的多，她應該去支持的。
“挺好的呀，你在海城也肯定很厲害。”
“我告訴了很多很多人，我有一個超級厲害的男朋友。”
“他叫沈澤一。”
沈澤一好似無奈地淺笑，身上黑色的大衣被風翻飛吹向一邊。
“禾宜，好好讀書。”
他最後淡淡的說了一句，促狹的眼睛裏寫滿了認真，留下那樣一句承諾。
“我等你。”
短短的三個字也可以那般情深。
禾宜還是哭了，躲著他沒讓他瞧見。
沈澤一跟禾宜分開後就去了學校，他借口說拿東西，保安大爺天天在榮譽榜看到那張臉也覺得眼熟，便開門讓他進了。
哪怕是冬天，香樟樹上的葉子依舊很多，枝繁葉茂的。
這條路他們那時候經常走，禾宜喜歡吃完飯拉著他在這條種滿香樟的路上聊天。
禾宜很喜歡在那條小徑聽廣播放歌，第一次他給她唱歌就是因為在這禾宜跟他鬧小脾氣。
這家蓋澆飯很好吃，禾宜喜歡吃這家的西紅柿炒雞蛋蓋澆飯。
吃完飯他們常去旁邊第二家便利店買東西，禾宜喜歡喝這裏的草莓牛奶。
逛到球場，他站在旁邊的過道突然想起，自己和禾宜的第一次初見就是在這。
記得那時候禾宜坐他們教室的窗邊看見他和歲與，那是禾宜第一次為他而哭。
他那時候就想再也不要禾宜為他哭了，可是他沒這本事。
最後走到了高三（0）班，後面的橫幅可能是粘的不牢垂下來了一個角。班門鎖了，但他知道鑰匙藏哪，全班都知道。
沈澤一開鎖推開了門，從儲物櫃找出膠又一次把它粘好。
他腦海裏關於這所學校的記憶都和禾宜有關，關於這座城的記憶也都和她有關。
他算是賴上她了，他不能沒有她，沈澤一想。
下樓時他忽然看見了安橙，她見到沈澤一楞了陣隨即走上前。
沈澤一不想和她有過多交集，轉身想離開，安橙加緊了幾步攔住了他，眼神裏多了份胸有成竹的神態。
“沈澤一，想聽禾宜的事嗎？”
沈澤一止了步，好整以暇的看向安橙。
“你知道麽，禾宜喜歡穿著暴露。”
“然後呢？”
安橙見沈澤一應了只覺得心中更有了把握。
“這不就說明她不安分，還能多說什麽。”
安橙不屑地冷哼幾聲，無所謂地翹起了指頭看剛剛修了的指甲。
其實禾宜並沒有做錯什麽，她只是單純地嫉妒，嫉妒的要發瘋。
她和葉琛在一起的時候，葉琛對她不錯，後來怎麽分手的她並不記得了，但是看著分手後他那逍遙自得的樣子，她只覺得他涼薄。
安橙也明白，葉琛是從未真正喜歡過自己的。
禾宜和沈澤一在一起她最初並不看好，以為沈澤一如葉琛對自己一樣，這就是玩玩而已。
可後來看見沈澤一對禾宜那麽好，她承認她嫉妒眼紅。
安橙只覺得不公平，憑什麽禾宜能遇到好的人。
她盯著沈澤一看了許久，沈澤一臉上自若淡漠的神情卻沒有任何改變，他好像很不在意。
“說完了嗎？”
他忽然扯出了一抹帶著諷刺的笑，安橙見狀瞬間心裏有些慌張。
“首先，我知道她穿露點腰露點腿之類的衣服，但我並不覺得過分到你說的那種衣著暴露，哪怕我也承認我有點吃醋她穿。”
沈澤一漆黑的眸子轉了下。
“我能做的並不是限制她而是保護她，女生穿著如何和誰都沒關系。”
“我們男生能做的，只是守護。”
沈澤一說的很幹脆利落，不讚同就是不讚同，吃醋就是吃醋。
安橙有些不死心，剛想繼續說什麽卻被沈澤一手勢制止，他表示不想聽。
“抱歉，我趕時間。”
他擺了擺手，起步離去。安橙看著他走遠的身影，心裏突然刮起了一陣狂風，卷走她所剩無幾的自尊。
他的確值得禾宜喜歡。
沈澤一大概下午五點左右就到了深城，他又回到了沈家。進門時沈父不在家，沈母正在沙發上看電視，手邊是切成塊的蘋果。
“阿澤，坐。”
沈澤一換了鞋就坐下了，電視裏播的不知道是瓊瑤的哪部電視劇，沈母把蘋果往他面前推了推。
“跟人家姑娘說了嗎？”
“說了。”他垂首看著地面，沒有動手去拿過叉子。
“有很多事情是沒有辦法吶。”沈母嘆了口氣，就招呼沈澤一回房間了。
他回到房間就看見葉琛在對他進行信息轟炸，隨便掃了一眼，了解到他又是和許知意吵架了。
他們倆那點事他懶得多說，畢竟多說無益。
冬天的天黑的早，六點不到就黑的差不多了，樹梢上是如勾的月亮。
沈澤一不自知地走到了窗前，他的樓下種的是一棵香樟樹，樹的殘影在碎石地上搖曳的淩亂。
明月風清，草木香彌。沈澤一正想和禾宜說起，就發現禾宜突然打來了電話，大概是她又去找禾枝拿了手機。
“小一同學。”
禾宜那邊聲音有些嘈雜，混亂的人聲很難清晰的辨認出說了什麽，沈澤一聽的有些費力。
“你在看月亮嗎？今天的月亮一點都不圓了。”
禾宜小聲的嘟囔著後半句。
“我在看。”
“我們看到的還是同一輪月亮。”
禾宜和許知意今天在外面逛小吃街，不知為何毫無征兆地擡頭看了眼月亮，她想到了沈澤一。
“我們看到的也是同一處的月亮。”
沈澤一沒有接話，桌上翻開的書被風吹的嘩啦翻過一面。他瞥過去，那是一本詩經，大概是沈母打掃衛生時隨手翻開的。
“幺幺，我送你句詩。”
他笑的淡，眼睛卻是看向了書桌上翻開的那一面。他的氣息緩緩地通過手機發出摩擦著她的耳膜，仿佛他們不過是咫尺之遙。
他的聲音可能是吹風吹的帶了一點沙啞，繾綣魅惑的意味在字裏行間綿延。
“月出皎兮，佼人燎兮”
只是現在，他的日月是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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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蒙蒙亮，他沒帶行李箱，獨自走在冷清的街道上，霜寒惹得空氣中水汽重。沒過多久，沈澤一的棉服就變得有些潮濕。
他站在禾宜家樓下，禾宜房間的窗簾還拉著，應該是沒有醒。
十二月底早沒桂花的影子了，他站在樹下看著那滿樹郁郁蔥蔥的葉子。
他送她回家多少次了？
他記不清了，只記得很多很多次他站在門口看著她走三步就回頭地跟他道別。
她下樓見他的時候總喜歡跑著撲進他的懷裏，然後用臉蹭著他。
現在能做的就只有等，等時間給予一個好的結局，他祈求的好結局。
禾宜看見沈澤一消息的時候是剛剛醒，禾枝拿著手機懸空放在她的面前。
他是三個小時前發的消息問她有沒有醒，在她樓下等她。
已經過了三個小時……
一看到時間禾宜瞬間打了個激靈，她飛快地翻下床換了衣服，單手打字回著消息。
H：十分鐘後我下樓。
小一同學：不急。
禾宜疾步沖到廁所一只手刷牙，另一手拿著氣囊梳隨便抓拉兩下，弄完後又用洗面奶洗了把臉，跑回房間簡單地擦了下護膚品。
她出了單元門，沈澤一的身影越發的清晰，不知道為什麽，這次和有預感一樣她突然不想那麽跑著去見他了。
沈澤一聞聲擡頭，禾宜正笑吟吟地站在幾步之外。
“咋啦，這麽急的找我。”
沈澤一看了她半晌，最終走了幾步停在她面前，禾宜很自然地拉了拉他的小拇指，沈澤一垂首看她拉著他。
禾宜總喜歡這麽拉他。
“我要離開江城了。”沈澤一的話劃破靜謐如霧的假象，安靜的是環境，暗湧的是內心。
“知道呀，你不是要去深城過年嗎？”起風了，禾宜低頭躲了躲風。
“我要去海城生活了，不在鄞啟高中讀書了。”
“啊好。”
禾宜聞言楞了一下，仿佛有一塊冰堵在喉嚨裏絕斷了她想問的一些事情，擡頭看他只覺得他更加縹緲了。
要走了啊，自己好像也曾經想到過。
他那麽厲害，家裏那麽厲害，怎麽會只甘心待在江城這麽一個小城市。
沈澤一看著她毛茸茸的頭發，微卷的發尾，溫柔的眉眼，小巧的鼻子，粉嫩的嘴唇，他不敢忘，也不想忘。
原來分別的時候是這麽難受，明明都不知將來如何，卻依舊告訴彼此來日方長。
好像電影裏面總會讓男女主角吻別，可他不想。
他想多看她幾眼，然後告訴他等他回來找她。
“沒什麽要說的嗎？”沈澤一勾上她的手，啞著嗓子，像是很疲憊。
昨晚因為沈父他們喝的盡興，淩晨一點多才到家，又和沈母聊完那幾句話之後睡了一個小時就趕飛機回江城，滿打滿算只睡了四個小時。
“那，為什麽突然要去海城呢？高三都沒上完啊……”
她有些猶豫地開了口。
“家裏原因，我會去那邊把高三讀完。”
他說的語速不快而平靜，可她卻聽的恍恍惚惚，心一點一點沈到了谷底。
鼻頭突然一酸，熟悉的熱感盈滿眼眶，她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了，她第一次煩惱自己這麽愛哭。
這次她不想讓他看見他的眼淚，她想讓他放心無慮的離開，不想她是他的累贅。
他要走她留不住，她也不配留，那是他的人生。
而且海城的條件肯定畢竟江城好的多，她應該去支持的。
“挺好的呀，你在海城也肯定很厲害。”
“我告訴了很多很多人，我有一個超級厲害的男朋友。”
“他叫沈澤一。”
沈澤一好似無奈地淺笑，身上黑色的大衣被風翻飛吹向一邊。
“禾宜，好好讀書。”
他最後淡淡的說了一句，促狹的眼睛裏寫滿了認真，留下那樣一句承諾。
“我等你。”
短短的三個字也可以那般情深。
禾宜還是哭了，躲著他沒讓他瞧見。
沈澤一跟禾宜分開後就去了學校，他借口說拿東西，保安大爺天天在榮譽榜看到那張臉也覺得眼熟，便開門讓他進了。
哪怕是冬天，香樟樹上的葉子依舊很多，枝繁葉茂的。
這條路他們那時候經常走，禾宜喜歡吃完飯拉著他在這條種滿香樟的路上聊天。
禾宜很喜歡在那條小徑聽廣播放歌，第一次他給她唱歌就是因為在這禾宜跟他鬧小脾氣。
這家蓋澆飯很好吃，禾宜喜歡吃這家的西紅柿炒雞蛋蓋澆飯。
吃完飯他們常去旁邊第二家便利店買東西，禾宜喜歡喝這裏的草莓牛奶。
逛到球場，他站在旁邊的過道突然想起，自己和禾宜的第一次初見就是在這。
記得那時候禾宜坐他們教室的窗邊看見他和歲與，那是禾宜第一次為他而哭。
他那時候就想再也不要禾宜為他哭了，可是他沒這本事。
最後走到了高三（0）班，後面的橫幅可能是粘的不牢垂下來了一個角。班門鎖了，但他知道鑰匙藏哪，全班都知道。
沈澤一開鎖推開了門，從儲物櫃找出膠又一次把它粘好。
他腦海裏關於這所學校的記憶都和禾宜有關，關於這座城的記憶也都和她有關。
他算是賴上她了，他不能沒有她，沈澤一想。
下樓時他忽然看見了安橙，她見到沈澤一楞了陣隨即走上前。
沈澤一不想和她有過多交集，轉身想離開，安橙加緊了幾步攔住了他，眼神裏多了份胸有成竹的神態。
“沈澤一，想聽禾宜的事嗎？”
沈澤一止了步，好整以暇的看向安橙。
“你知道麽，禾宜喜歡穿著暴露。”
“然後呢？”
安橙見沈澤一應了只覺得心中更有了把握。
“這不就說明她不安分，還能多說什麽。”
安橙不屑地冷哼幾聲，無所謂地翹起了指頭看剛剛修了的指甲。
其實禾宜並沒有做錯什麽，她只是單純地嫉妒，嫉妒的要發瘋。
她和葉琛在一起的時候，葉琛對她不錯，後來怎麽分手的她並不記得了，但是看著分手後他那逍遙自得的樣子，她只覺得他涼薄。
安橙也明白，葉琛是從未真正喜歡過自己的。
禾宜和沈澤一在一起她最初並不看好，以為沈澤一如葉琛對自己一樣，這就是玩玩而已。
可後來看見沈澤一對禾宜那麽好，她承認她嫉妒眼紅。
安橙只覺得不公平，憑什麽禾宜能遇到好的人。
她盯著沈澤一看了許久，沈澤一臉上自若淡漠的神情卻沒有任何改變，他好像很不在意。
“說完了嗎？”
他忽然扯出了一抹帶著諷刺的笑，安橙見狀瞬間心裏有些慌張。
“首先，我知道她穿露點腰露點腿之類的衣服，但我並不覺得過分到你說的那種衣著暴露，哪怕我也承認我有點吃醋她穿。”
沈澤一漆黑的眸子轉了下。
“我能做的並不是限制她而是保護她，女生穿著如何和誰都沒關系。”
“我們男生能做的，只是守護。”
沈澤一說的很幹脆利落，不讚同就是不讚同，吃醋就是吃醋。
安橙有些不死心，剛想繼續說什麽卻被沈澤一手勢制止，他表示不想聽。
“抱歉，我趕時間。”
他擺了擺手，起步離去。安橙看著他走遠的身影，心裏突然刮起了一陣狂風，卷走她所剩無幾的自尊。
他的確值得禾宜喜歡。
沈澤一大概下午五點左右就到了深城，他又回到了沈家。進門時沈父不在家，沈母正在沙發上看電視，手邊是切成塊的蘋果。
“阿澤，坐。”
沈澤一換了鞋就坐下了，電視裏播的不知道是瓊瑤的哪部電視劇，沈母把蘋果往他面前推了推。
“跟人家姑娘說了嗎？”
“說了。”他垂首看著地面，沒有動手去拿過叉子。
“有很多事情是沒有辦法吶。”沈母嘆了口氣，就招呼沈澤一回房間了。
他回到房間就看見葉琛在對他進行信息轟炸，隨便掃了一眼，了解到他又是和許知意吵架了。
他們倆那點事他懶得多說，畢竟多說無益。
冬天的天黑的早，六點不到就黑的差不多了，樹梢上是如勾的月亮。
沈澤一不自知地走到了窗前，他的樓下種的是一棵香樟樹，樹的殘影在碎石地上搖曳的淩亂。
明月風清，草木香彌。沈澤一正想和禾宜說起，就發現禾宜突然打來了電話，大概是她又去找禾枝拿了手機。
“小一同學。”
禾宜那邊聲音有些嘈雜，混亂的人聲很難清晰的辨認出說了什麽，沈澤一聽的有些費力。
“你在看月亮嗎？今天的月亮一點都不圓了。”
禾宜小聲的嘟囔著後半句。
“我在看。”
“我們看到的還是同一輪月亮。”
禾宜和許知意今天在外面逛小吃街，不知為何毫無征兆地擡頭看了眼月亮，她想到了沈澤一。
“我們看到的也是同一處的月亮。”
沈澤一沒有接話，桌上翻開的書被風吹的嘩啦翻過一面。他瞥過去，那是一本詩經，大概是沈母打掃衛生時隨手翻開的。
“幺幺，我送你句詩。”
他笑的淡，眼睛卻是看向了書桌上翻開的那一面。他的氣息緩緩地通過手機發出摩擦著她的耳膜，仿佛他們不過是咫尺之遙。
他的聲音可能是吹風吹的帶了一點沙啞，繾綣魅惑的意味在字裏行間綿延。
“月出皎兮，佼人燎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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