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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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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七

鄞啟中學一直以來都是不過聖誕節的,所以那天晚自習沒有放假照常上學。

雖然學校三令五申不過聖誕節,但依舊擋不住學生們對於節日的熱衷,還沒到晚自習結束大家都紛紛開始送平安果了。

禾宜在班上人緣還是挺不錯的,一來二去也收了十幾個平安果。

剛分班的時候,家委會就用班費打了一個大櫃子放在教室後面,每個同學能有一個格子放書。

她把平安果全部塞到後面的櫃子,然後書包足足整理了三遍見還沒打鈴,轉頭看向後面的鐘,數著秒針轉過一輪又一輪。

一到時間鈴還沒打響,禾宜就抱著圍巾沖出去了,一路小跑到高三(0)班門口守著。

沈澤一坐在中間一大組的第二排,他戴了副金絲眼鏡往後靠了靠仰面看著黑板,不時垂眸看向桌面,手上的筆在草稿紙上寫著。

大概是老師又在晚自習講了點課上沒講到的知識點。

她躲在轉角的陰影裏,找到既不會太突兀但又正好能看見沈澤一的角度,還有就是她想給沈澤一一個驚喜。

沈澤一並不知道她會來找他。

想到著她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又小心地探頭張望。

沈澤一認真的樣子太吸引人,有種未來在筆下的自信感。

她感覺自己都要變成星星眼崇拜他。

高三比高二晚放學十分鐘,禾宜在冷風中饒是裹得再厚也冷的直跺腳。

鈴打了,禾宜居然有些緊張。

沈澤一伴著下課鈴一出班門就看到轉角那個小小的身影,他抿了抿唇裝作不知道的樣子繼續往前走。

笨蛋啊,藏也不知道藏好一點。

他一走到轉角處就故作驚嚇的拍了拍胸口,禾宜慢半拍的跳出來“哈”了一聲。

完了,演的太假了。

沈澤一有些懊惱,他眼皮跳了跳拍在胸口的手還沒拿下來,氣氛有些尷尬,禾宜斂了動作有些窘迫的摸了摸耳朵。

“你是不是看到我了呀。”禾宜拽了拽他的小拇指往樓下走,沈澤一點了點頭跟在她後面。

禾宜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前加緊多走了幾步,她想逃離這棟教學樓,沈澤一也跟著加快了步子。

不管怎麽走,沈澤一都和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好像在給她的時間緩緩剛剛的出糗。

聖誕節街邊全是賣平安果的小販,他們躲在墻角搓著手哈氣,有人經過又立即上前賣力吆喝。

世界上總會有一群努力生活而奮力前行的人,他們的願望只是想過好每一天。

沈澤一掃過這些小販,想了想自己剩下的那點錢又收回了目光。

他現在身上就二十塊錢不到,吃穿用住還得依靠葉琛,他自己都幫不了自己何況還幫別人。

等過了校門口的斑馬線,禾宜突然站在路燈下停了下來,她驚喜的仰著頭望向天空朝四周伸手手心面對著天空,純白的雪正悄然在空中肆意落下。

“沈澤一,初雪。”

“是啊,和你看的初雪。”沈澤一拉過她衛衣的帽子蓋在頭上遮住了她的眉眼,又把她棗紅色的厚外套緊了緊:“要不要打傘,我帶了。”

“不要。”她吸了吸鼻子,又把衛衣的帽子往上拉了拉把眼睛漏了出來。

“沈澤一。”

“在。”

“如果我說我現在想和你一起淋雪散步……”

“好。”他回答的毫不猶豫。

禾宜彎著眼睛看向他,他眉目明澈,嘴角微微上揚好像很開心這個雪天是和她一起。

身邊人潮走動,大家都一時驚異於下雪了卻又沒人真正為雪停下腳步,詫異之後匆匆忙忙地繼續趕路的背影是他們留給雪天的禮物。

雪洋洋灑灑的落下,愈下愈大。等他們走到了家樓下,地上都已經堆起了一層薄薄的白色。

禾宜按照往常一樣往上踩了一截樓梯轉身面對沈澤一,可即使她踩上了一層樓梯卻也沒有沈澤一高,只能微揚點頭勉強和他平視。

“沈澤一,我問你個問題。”她叫了他名字,他從鼻子裏發出氣音應了。

其實她什麽都不想問,只想多和他說幾句話而已。

正當她想抱抱沈澤一的時候,她突然發現沈澤一的脖子上空蕩蕩的沒有帶圍巾也沒有任何保暖物。

“你不冷嗎?”她突然開口。

沈澤一楞住了,他沒想到她會問這個。他以為她會問她有多愛他,他會不會陪她一輩子,他是不是只喜歡她之類的這種問題。

短短幾十秒鐘他想了很多個她可能會問的問題,卻怎麽也沒想到她問的是這個最平常不過的問題。

“不冷。”沈澤一說。

“你騙人。”禾宜從脖子上繞下幾圈又纏到沈澤一的脖子上去,她往後退了一步,兩個人中間部分的圍巾稍微直了一點。

“這樣我們兩個人都不冷啦。”禾宜語氣裏染上了雀躍。

“該我問你一個問題了。”沈澤一突然很認真的看著她,身後暖黃的路燈顯得他周圍有一圈朦朧的光暈。

“為什麽總是聽不到你說喜歡我。”他語氣有些委屈。

“那我現在補救。”

她確實不常說,因為每次說類似的話她總會害羞半天做不到沈澤一那樣坦然自若的樣子。

可是今天氛圍都到這了,她總不能那麽掃興。

“沈澤一,我喜歡你。”禾宜歪歪腦袋,笑著露出幾顆潔白的牙齒,臉上不自然的紅暈和手指緊攥著衣角卻體現了她的緊張。

“沒聽見。”沈澤一開始玩耍賴。

“沈澤一我喜歡你。”禾宜又一次重覆。

“誰喜歡?”沈澤一嘴欠地拖長音。

“我啊,夏季生於南方,喜冬喜雨喜多愁善感,最愛的人是沈澤一。”

話剛說出口,沈澤一就俯下身湊近她,手環住了她的腰,嘴裏輕輕喚著她:“幺幺。”

他的臉越湊越近,最後落在她唇上一片柔軟。

而他閉上了眼,睫毛打下了細密的陰影,微濕的嘴唇試探地蹭了下她的唇,禾宜能感受到他灼熱的呼吸。

禾宜剎那間腦子短路一片空白,只是有些驚慌地環住他的脖子。

幾秒鐘後他便移開了唇,眼底是說不清的熾熱,那熾熱也引得她渾身熱血沸騰,眼裏是道不明的情愫。

她眼睛濕漉漉的,嘴唇被磨得比剛才紅了些有著晶亮的色澤,臉頰泛著粉紅,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望著他,手隨即松開了他的脖子垂在了兩側。

沈澤一突然很想欺負她。

這個淺嘗輒止的吻於他而言就像打開了欲望的伊甸園,他湊身貼上她的耳廓,聲音帶著一點細微的磁感。

“幺幺,你的臉好紅噢。”

禾宜一下羞得不知道該往哪裏鉆,呼吸很亂,沈澤一攥著她的手漏出腕上她曾經給的紅繩,仿佛怕她下一秒就會和十二點鐘的灰姑娘一樣匆忙逃走。

“我要回家了。”禾宜現在只想趕緊逃離現場隨便找了個理由。

“嗯。”沈澤一有些不信地應了一聲。

“我真的要回家。”禾宜裝惱地瞪了他一眼,沈澤一才慢悠悠地松了手,他松手的瞬間禾宜把圍巾套上他的脖子後就和兔子一樣咻的跑進了單元樓。

到家前他也沒有撐傘,一個人走在滿天雪花裏,剛剛親過女孩的唇變得微涼,圍著她的圍巾鼻腔內全是她身上的馨香。

他像是一個人在雪裏散步,卻又不像是一個人。

雪落在這座南方小城,落在他回家的路上,他望著周圍的一切突然有些難過。

他想他大概是喜歡上這座清秀但落後的小城了,並不是因為他對這座城有了感情,而是他喜歡的姑娘生活在這座城。

什麽樣的城市他沒見過。

他見過大漠風起沙揚,落花橫臥小橋的河流,漫天雪花亂飛的蒼茫,甚至倫敦一些帶有英式風格的建築隱於迷霧中他都看的不足為奇。

可是他現在最最喜歡的卻是江城。

喜歡這個依山傍水的小城,有時覺得沒有喧鬧繁華,騎著電動車後面坐著喜歡的人,這一切好像已經足夠了。

他從來都不奢望什麽,他怕他最後不會擁有,所以他想要的一直都很簡單簡單。

就像那天他們在游園會找了很久很久的許願樹,沈澤一不會告訴她其實他早就看見了許願樹只是沒告訴她。

也不會告訴她,他只是想和禾宜多牽一會手,讓她多依靠一點他。

更不會告訴她,他那天許的願望是上天留個她給他。

他不想出國,不想離開江城,更不想離開她。

後來一連幾天禾宜去找他,他一靠近她,她就下意識捂嘴,搞得沈澤一總是開她玩笑說她是不是對他過敏。

“不是。”禾宜終於招架不住他詢問人的口氣:“是你那樣我會很緊張。”

“會緊張啊?”沈澤一和她肩並肩走在學校的香樟樹蔭下,正是晚飯時候,小徑多的是吃飯消食的人。

沈澤一今天沒吃晚飯選擇陪禾宜散步消食,他最近總覺得不安,不由自主地想多去見見禾宜。

禾宜的頭發又長長一點,白皙的皮膚在路燈下照的透亮,脖子上圍著的是藍色圍巾,不是上次那條黑白粗毛線的。

“嗯。”禾宜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

“那不得多親親讓幺幺習慣。”

天色暗到天際一線,幹凈的碎石路兩側種著香樟,也只種香樟,好聞清新的苦味彌漫在氣息中。

沈澤一走在她旁邊手插兜,臉上掛著痞痞的笑,話音落還隨意地吹了個流氓哨。

“我又不會吃了你。”

“要吃了你也是以後的事。”

風穿過樹間惹得葉子沙沙作響,明明周遭亂哄哄的,他清冽的聲音卻一字不落的落在了她的耳朵裏。

她記了好多好多年,是以年為單位,不是月,不是天,更不是時分秒。

準確的說,他說過的話她都記得的,記得很清楚。

“好。”

禾宜小聲地說了一句,沈澤一沒料到她會突然回應,有些驚訝地扭頭看她,平時都是他一番話惹得她臉紅不語。

禾宜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應他,但是好像刻意練習過很多遍一樣,自然地答應了他所有關於未來的話題。

可能她是真的很想和他一直在一起,想到心裏都藏不住了。

臨近元旦兩三天作業多了起來,大概是為了元旦後不久的期末考試。禾宜和沈澤一沒有再見面了,禾宜沒手機也聊不了天。

兩個人就隔著一百米出頭的距離,悄悄為著未來努力,禾宜總覺得在某個層次上來說,他們是天天見面的。

元旦學校是支持慶祝的,還順便搞了文藝匯演。

那天學校禮堂張燈結彩,全校師生都被邀請去參加匯演,後面的落地屏幕也換上了以元旦為主題的PPT,一男一女主持人身著禮服站上了舞臺。

禾宜坐的位置離舞臺很近,她能很迅速的捕捉到臺上所有人的神態樣貌。

會場一片黑暗,只有聚光燈打在兩個人主持人的身上,他們仿佛渾身上下都閃著光。

她不認識那個男主持人,聽身旁的同學議論紛紛才知道是高一幾次大考蟬聯年級第一的學霸祝敘。

禾宜托腮看著他,他個子很高,長得的確不錯,只是臉上是一片淡漠的神情與這現場有點格格不入。

聲音很好聽,就是念稿子很明顯是想應付了事,皺著的眉頭讓禾宜明白他是實在不喜歡這種場合。

而他旁邊的女主持人禾宜是認得的,是江願。

江願一頭烏發垂在胸口的位置,臥蠶上的一顆痣顯得帶著一種清冷的氣質,身上的禮服是酒紅色的,背後作了鏤空設計,主要遮擋物還是一個不大不小的蝴蝶結。

他倆搭配起來挺般配的。

突然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禾宜轉頭看了過去,就看見一個身影在往她這邊移動最後坐在了她旁邊的位置。

她帶了兩瓶飲品想著等會找機會去找沈澤一給他,而旁邊座位本來是沒人的,她便把手裏的喝的放在了旁邊座位放飲品的位置。

現在忽然坐了人,她想著這樣不太好就準備把放別人座位上的一瓶拿下來。

她微微偏頭靠著燈暗下來之前的印象摸著黑把手伸過去,指尖沒碰到塑料瓶的觸感卻勾住了一條細細的繩子。

“?”

她有些奇怪地擡頭,正好開場舞開始了舞臺上的燈亮了一大片,她看清了面前的人的臉。

是沈澤一坐在了她的旁邊,而她勾住的是那根系在他腕上的紅繩。

被發現了。

“幺幺。”

開場舞的燈光依舊是白色的,漫反射至四周的光不知為何,在他倆之間產生了一種繾綣的氛圍。

禾宜沒再看他,也松開了勾住紅繩的指頭,坐正認真的看著臺上的表演。

沈澤一瞥了她一眼,摸了摸鼻梁也開始專註於臺上,可無論他怎麽看都看不進去這些表演。

“幺幺……”他有些煩躁地往她那邊靠了靠。

“噓。”禾宜舉起食指抵在唇前,眼睛飛快地掃了沈澤一一眼:“認真看。”

“你最好看。”

沈澤一揉了揉她的頭發,才開始看舞臺上的表演。

他微張開了腿蹭著她的膝蓋,手臂隨意的搭在椅子把手上,然後順著把手又摸到了她的手上。

禾宜怕被老師看見,反手打掉了他的手,眼睛狠狠地警告了他。

呀,幺幺生氣了麽?

他摸了摸下巴繼續那個坐姿,只不過把手交叉疊在腹部,眼睛繼續目不轉睛地盯著舞臺。他們兩個人的膝蓋碰在一起久了漸漸滋出了熱,禾宜覺得怪怪的,但看他全神貫註的模樣卻也不知道哪裏怪。

他們的坐姿一直持續到最後匯演落下帷幕,廣播裏是教導主任尖銳的嗓音,讓他們整理好東西速速回家,不要在外游玩逗留。

回家的路上沈澤一又顯得格外粘人,他拉著禾宜的手哪怕等紅綠燈都牽著,到了禾宜家樓下他才依依不舍的松了手。

他看著禾宜進了單元樓才轉身離開,路邊樹上的葉子搖曳發出破碎的哭聲,一只白貓在一個轉角處開始就跟在他旁邊走。

它瘦的只剩皮包骨,身上臟兮兮的,一看就是沒人要的流浪貓。

他淡淡的掃了一眼,沒有再過多的去看,反正等會它發現他沒有吃的給它就會自行離開。

沈澤一沒再管它,滿腦子都是沈父前幾天跟他說的話。他其實並不在意沈父凍不凍他的卡,反正沒有卡他也能活下去,他煩惱的是前途和禾宜他到底該怎麽選擇。

快到了家,他突然想起那只貓,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後。

它一直跟在他後面,見他停下便乖巧的跑過去蹭了蹭他的褲腿,用蓬松的絨毛撓著他的褲子。

如果禾宜在,肯定會說,相逢即是緣,再說這麽可愛的小貓咪我真的太心疼了,給它買點吃的吧。

沈澤一一想到禾宜會這麽說心也不由自主的軟了下來,手上卻指著小貓嚇唬地說了一句。

“要是下次再跟著我就把你丟太平洋餵魚。”

小貓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他的話,立刻乖乖地待在了角落沒有去蹭他。

沈澤一進了便利店買了小魚幹和牛奶,眼睛不時的往外看,落在那個黑漆漆的角落。

剛推開門走出去,不知道是手裏的吃的還是便利店門把上的鈴鐺招惹它,它又開始在便利店門口晃悠。

沈澤一買的是盒裝牛奶,他把牛奶撕好口拿下蓋子放在小貓的面前,小貓撲歡地用舌頭舔食著牛奶。

“我請你吃東西,那你願不願意聽我說話。”

沈澤一把小魚幹又倒在蓋子裏面放在一邊,他坐在了便利店側面的一個臺階上,小貓在他旁邊大快朵頤地吃著東西。

他看著小貓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又想起了禾宜,記得最開始他就覺得她像小貓。

“我有個很喜歡的女生,但是我要出國了。”

“前途和她我該怎麽選。”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加重了撫摸的力度,小貓不明所以然地擡頭看著他。

“就比如說,牛奶和小魚幹你怎麽選?”

小貓低頭舔了一口牛奶,弄得胡子上都掛著白色的痕跡。

“那牛奶就是她了。”沈澤一說。

小貓又小心地湊過去嗅了嗅小魚幹,然後叼起了一條。

“那小魚幹就是她了。”

沈澤一自顧自的摸出了手機,還有半個小時不到就跨年了。

微信裏面只有葉琛問他還有多久到家準備了夜宵跨年。禾宜那個對話框沒發消息,停留在上次她姐偷拍的睡顏那兒,估計是禾枝沒給她手機。

他靜默地看了一會兒,最後點開了禾宜的對方框。

小一同學:姐姐,答應你重孫一個事好啵?

H:?

小一同學:今晚跨年,我想和禾宜聊會。

H:好。

禾枝很爽快的答應了,沈澤一關了手機輕輕拍了幾下小貓的腦袋,心情明顯比剛才好的多。

“吃完就回家吧,我想再去見她。”

他起身往禾宜家走,小貓沒有擡頭也沒有再跟上去了。

禾枝把手機丟給了禾宜的時候,禾宜正在和溫爻在沙發上看《盜夢空間》,是2010年出的電影。

“沈澤一找你。”禾枝敷著面膜不能太多表情拉扯,說話有點含糊不清,但禾宜依舊很快捕捉到了“沈澤一”這三個字。

禾宜接過手機就躲進溫爻的房間打電話給了沈澤一,溫爻見了嫌棄地蹬了一腳她。

溫父溫母出去旅游了,今晚禾宜和禾枝是到溫爻家跨的年,畢竟每年就一次跨年,禾宜跟林和燕撒撒嬌就被允許來了。

“小一同學。”

“幺幺,還有三分鐘就是新的一年了。”沈澤一站在桂花樹下,他並不打算告訴禾宜他在她家樓下。

只要他告訴她了,禾宜肯定會跑下樓來找他,天挺冷的,他雖然很想見她但並不想她受冷。

“你的計劃失敗咯,新的一年給不了我新的女朋友了。”他指的是她曾經說要把頭發留很長給他一個新女朋友那次。

“反正不都是我嗎。”禾宜又用當初他說的話來反駁他。

“嗯,都是你。”沈澤一透過層層樹葉看到月亮,月亮明而不瑕,輕雲圍逸卻不掩絲毫月光。

“都只是你,多好啊。”

“我只想要你,禾宜。”

禾宜站在樓上推開了窗,不由得看向了天上的月亮。

“沈澤一,你在看月亮嗎?”禾宜問他。

“嗯。我在看。”

“我們看的是同一輪月亮。”禾宜撚了撚被清風吹亂的頭發,鼻子被風吹的有點泛紅。

“我們看的是同一處的月亮。”他話裏有話,她卻以為是因為指在同一個城裏月亮。

忽的遠處傳來一群人倒計時的聲音,應該是學生聚團在江邊跨年,這種事禾宜曾經也幹過。

“三,二,一!”

那邊倒計時一聲喊的比一聲大,對著的倒計時秒數確實準。

“沈澤一,新的一年要更喜歡我。”

禾宜停頓了一下,語氣一瞬間變得鄭重起來。

“我也會一直一直喜歡你的。”

“嗯。”沈澤一在那頭淺淺的回了一聲,但是禾宜的話留下的回音卻是一刻不停息的重重叩著心門。

年少時敢說喜歡,輕狂放縱的時候總認為喜歡一個人只不過是兩個人的事,兩廂情願可抵潮海平生千軍萬馬。

可後來才明白,喜歡不是兩個人的事,是很多很多個人的事,而喜歡二字其實除了給予一瞬間的滿懷欣喜與精神上的肯定之外,便再也沒有了別的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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