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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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六
12月18日晴
一片黑暗慌亂之時，他第一反應是護住我。
沈澤一，一直陪我吧，直到我們周圍是永遠的寂靜與黑暗。
江城近來晴天多了些，但是氣候依舊濕冷，陽光的溫暖倒也抵不過那冷風的寒意。
禾宜在幾天前和許知意去食堂時碰見了沈澤一和葉琛，就說了句想吃火鍋，然後沈澤一周末就把葉琛拖出來買食材了。
禾宜非要跟著來，許知意看除了她都去超市，便也跟著禾宜一塊來了。
“想吃牛肉卷。”許知意被困在超市推車和葉琛之間，伸手向著禾宜。
禾宜看了眼面無表情的葉琛，故作無奈地搖了搖頭從旁邊的冰櫃裏拿出了一盒牛肉卷遞了過去。
“幺幺，你看那個金針菇你想不想吃。”走在前面一言不發的沈澤一忽然回頭叫她，禾宜應了一聲就追了上去。
葉琛停止推車，往前湊了湊，嘴唇停在了距許知意耳朵五厘米左右的距離：“怎麽不讓我幫忙。”
“怎麽讓你幫忙。剛剛就說了你句小氣鬼你就把我困著，我還敢讓你幫忙。”許知意有些氣，側身往旁邊站了點卻又蹭到了他的手臂。
葉琛不語地把手臂間的距離縮小了，這下他兩個手臂許知意都挨著了。
許知意有些哭笑不得。
“許知意，服不服。”他正準備悠哉悠哉地側頭垂眼看許知意的反應，許知意聞言趁他不註意一把推開他往禾宜和沈澤一那邊跑。
葉琛不緊不慢的往前跨了幾步，又順勢攔腰把許知意抱了回來。
“我要去找禾宜。”
“你現在去找禾宜，沈澤一可能會想揍你。”葉琛手臂橫在許知意腰間，指尖摩挲著衣物，語調微揚示意許知意向前看。
前面的禾宜正乖巧地跟在沈澤一旁邊走，沈澤一推著車不時拿起吃的問她要不要吃。
禾宜笑著動他幾下，沈澤一則會小幅度輕輕撞她一下，她打了個踉蹌又蹦蹦跳跳地湊過去招惹他。
如此反覆來反覆去，沈澤一倒也是陪她鬧沒有一點不耐煩。
“那你放開我。”許知意想正面對著他說話以示平等。
而她一轉身就看見葉琛凸起的喉結，然後就是利落的下頜線，鼻夾隱隱繞著一股淡淡的奶香。
“葉琛，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喝牛奶。”許知意擡眼看他，語氣有些不滿。
他低了下頭看著她的眼睛，她烏黑幹凈的眼睛裏閃著光，讓上揚桀驁的眼尾多了幾分可愛。
那是他這麽多年見過的最漂亮的眼睛，一瞬間他居然想俯身去吻她的那雙眼。
“嗯。”葉琛錯開她的視線擡頭想了想。
早上沈澤一給禾宜熱牛奶，熱多了正好遞給他了一瓶。
“葉琛你們是蝸牛嗎？”
許知意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麽，前面沈澤一的聲音就遙遙傳來。
“走了。”葉琛拉著許知意就往前走。
最後結賬是AA制，本來沈澤一要直接自己付錢結果被禾宜拒絕了，說實話她現在還不太想讓他為她花很多錢。
她會覺得不自在，渾身難受的那種。
他們吃火鍋的地點是選擇了沈澤一和葉琛住的地方，是兩室兩廳一廚一衛，他倆為了挪出個衣帽間就把床搬到同一個房間住一塊。
整個家裏的裝修就很貼現代風的感覺，大多黑白灰相配。
沈澤一開了門就把一大袋東西拎到了廚房，葉琛在後面幫忙拎第二大袋進去，而許知意和禾宜在搜索有什麽好看的片子等會看。
“要不就看《泰坦尼克號》吧。”
許知意看的眼花繚亂，索性懶得找了片子屁顛屁顛跑去廚房找吃的，沈澤一已經理好了一些剛剛禾宜特意從貨架上拿下的零食和做火鍋要用的食材。
禾宜看著許知意跑開的背影有些無奈，調好片子暫停後就去廚房幫忙了。
沈澤一正在洗生菜而葉琛是在切土豆片，禾宜剛進廚房沖過去從背後環腰抱住沈澤一，許知意倚著門框嘖嘖了幾聲一臉嫌棄。
“禾宜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啊。”
沈澤一輕飄飄回頭掃了一眼許知意，話卻是對著葉琛說的：“管好你女朋友。”
葉琛一聽就把刀放旁邊，靠著臺子和許知意對視，一臉嚴肅。
“許知意你知不知道錯。”
“姐沒錯。”
許知意看他那樣便也環臂抱著，時不時還不耐煩的打個哈欠。
葉琛突然有些繃不住了，低頭輕笑著往前走幾步抱住了許知意，下巴輕輕在她頭發上蹭了兩下。
“嗯，許知意沒錯。”
沈澤一本來就是開玩笑也沒再說什麽，把生菜洗幹凈之後就開始弄其他的，禾宜跟在後面左轉轉右看看。
“幺幺，你是不是有點無聊，在客廳玩會兒吧。”沈澤一手上的動作沒停，轉頭看向禾宜。
“啊，還好。”禾宜拿過旁邊洗好的生菜：“要不然我去布置一下吧。”
沈澤一點了點頭沒說話，許知意陪著禾宜一起把東西端了出去。
她們在客廳弄了半天，終於把水燒好鍋放好，除了沈澤一和葉琛還沒處理完的菜沒端上來，其他的一切準備就緒。
“禾宜，要不我們先看片子吧。”許知意有些等不及，她反手把燈關了。
客廳落入一片黑暗，許知意看向禾宜，只有電視機微微的光效照在臉上，有種莫名的幽森。
“要不我們先放個別的看，泰坦尼克號還是等他們來再一起看。”禾宜起身從沙發上遞了遙控給許知意，然後坐在了許知意旁邊地毯上。
“咋坐地上了？”許知意挑著片子，嘴上問了一句。
“怕你放鬼片，這個位置好躲。”禾宜老老實實地說了。
最後許知意放的是一部愛情片，禾宜坐那也挺好便懶得挪位置。
電視裏面小情侶正在卿卿我我上演著離別情重，許知意撐著腦袋和禾宜看的有些難過，因為她們看過影評，所以知道這最後的結局是兩個人真的徹底分開。
看過這部電影的人應該都沒有想到裏面的兩個人會是這樣的結局，明明從前那麽好，而且沒有家庭阻撓沒有社會壓力，只是因為兩個人走散了。
所以過程再好又有什麽用，人們關心的是最後的結尾。
禾宜一直默默擦眼淚，原來上帝視角看兩個人誤會彼此是真的會很難過。
她正看得起勁，突然從身後一片黑漆漆中伸出了一只手嚇她，禾宜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直挺挺往後仰，眼睛的眼淚都還沒流下來就被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小心！”
沈澤一像是沒想到禾宜會這樣往後仰，下意識的匆忙伸手墊在底下怕她頭磕著地板。
手骨和地板碰撞的聲音很清晰，他吃痛地哼了一聲，後又把禾宜扶起來：“幺幺還磕到哪裏沒？”
“沒有。”禾宜坐起身轉頭看他的手，借著電視的光只能看見他的關節有點泛紅：“沈澤一，疼不疼啊？”
“不疼。”沈澤一說完這句話就沒了下句，眼睛直直地盯著她看了半晌，伸手撫上她臉上的淚痕，最後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對不起幺幺，我不該嚇你。”
原來他以為把自己嚇哭了。
禾宜好笑地搖了搖頭，伸手環住了沈澤一的脖子，忍不住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沈澤一，你怎麽這麽可愛啊。”
沈澤一被禾宜親的有點懵，葉琛和許知意憋笑著調出《泰坦尼克號》。
“是剛剛看了一部愛情片哭的啦。沈澤一，你保護我啦我怎麽會痛。”
禾宜朝著沈澤一揚起明媚的笑，移開唇往回退了點，起身拉著沈澤一坐到沙發上，旁邊是許知意和葉琛依偎在一起。
難得許知意那麽小鳥依人，禾宜感嘆道。
後來他們一邊吃火鍋一邊看電影，中途除了許知意吐槽為什麽不是辣鍋而是番茄鍋也沒了別的插曲。
“葉琛我想吃毛肚。”許知意往調料裏面加了一堆辣醬，嘴巴都紅了一圈。
“不給。”葉琛視線依舊停留在電視上。
“為什麽？”
“因為我也喜歡吃。”話雖如此，可葉琛依舊給許知意夾了滿滿當當的毛肚，是許知意跟他開口時就下下去的。
吃完之後電影也差不多結束了，沈澤一又拖著葉琛收拾碗筷。
“你和禾宜老夫老妻生活方式為什麽還要帶上我。”葉琛戴上洗碗手套有些埋怨地回頭看了眼禾宜，禾宜佯裝無奈地搖了搖頭。
許是被那句老夫老妻取悅到了，沈澤一推了他一把把他趕出了廚房：“你把外面收拾一下，我洗碗。”
外面工作量簡直比洗碗好多了，幾乎只要擦擦撿撿，何況他們都把垃圾丟在一些包裝袋裏面直接清理就好。
禾宜看葉琛出來了就知道是沈澤一一個人在裏面洗碗，她跑過去也站在水池邊，等沈澤一給一個碗抹完好泡沫就接過來沖洗。
“幺幺別動，等下手都洗粗糙了。”沈澤一有些皺眉。
“哪有那麽金貴，又不是十指沾不得陽春水。”
禾宜用肩膀蹭了蹭臉頰想把頭發往後弄，沈澤一見狀洗幹凈手上的泡沫幫她把頭發勾到耳後。
現在是徹底的老夫老妻生活狀態了。
禾宜剛剛聽見了葉琛的話，第一反應是有點害羞，隨後就是去看沈澤一的反應。
結果他在看自己表情。
那一瞬間的對視，禾宜好像看到了他的內心，他是期望他們一直在一起的。
下午沈澤一送禾宜回家，兩個人沒騎車就在路上慢慢的走。
“如果你要去深城的話要去多少天啊？”禾宜輕輕拽了下他的衣角。
“看情況。“沈澤一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反正乖乖在江城等我。”
“好。”禾宜點了點頭。
他們一路晃晃悠悠走到禾宜家樓下的時候，禾宜剛準備進去就被沈澤一叫住。
“幺幺。”禾宜轉身看他，他將一路上提在左手邊的盒子遞到她面前：“今天幫忙洗碗小幺幺辛苦啦。”
“冬天快樂。”
沈澤一其實早就買好了零食想送給她，但是不知道以什麽理由，禾宜要面子肯定不會隨意收。
“我把錢給你吧，謝謝你的禮物。”禾宜有些不安地接過盒子，有些重量，估計裏面東西不少。
“我給我媳婦買東西為什麽還要錢？”沈澤一說，臉上帶著不理解。
“誰是你媳婦。”禾宜有些害羞，撇過頭不去看他，沈澤一笑著伸手把她頭扳過來和他對視上。
她在偷笑，他是明笑。
“當然誰應誰就是了。”沈澤一揉了揉她的頭發，禾宜打下他的手嘟囔著怪他摸臟了頭發。
“禾宜，說真的，二十四歲結婚吧。”沈澤一很認真，臉上斂了笑。
“二十四歲？為什麽是二十四歲？”禾宜有些好奇。
她還以為他會說一到法定年齡就結婚。
“因為結婚肯定必須要去面對一些問題，我會保全你婚前婚後一樣，但是身份不一樣，感覺就會有所不同。二十二歲大學畢業後，我想再讓你過兩年少女生活。二十四歲後，你將會成為人妻，是我一輩子的伴侶。”
沈澤一一直以來都溫柔地不像話，他在禾宜面前除了那次說她煩，幾乎再也沒有過什麽脾氣。
但有些事對於禾宜而言，一次就夠了。
即便後面有數不盡的溫暖，可她都忘不掉那一刻的刺骨，會痛才會刻骨銘心。
但此時她已經被愛情的甜蜜沖昏了頭，她說：“那就勉為其難地答應嫁給你吧。”
禾宜回到家打開盒子發現是一大盒三只松鼠，都是果幹。她把零食整理到零食櫃，盒子放在了旁邊的床頭櫃上，禾枝一進來就註意到了。
“哪來的三只松鼠啊？”禾枝好奇地拎過盒子看了看。
“你重孫送的。”
禾枝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重孫是誰，後來想起來了就興致勃勃跑到禾宜零食櫃裏去翻翻找找。
“哪些？”
“那些果幹都是。”禾宜指了指。
“怎麽全是果幹。”
“他是想告訴你你是他的小心肝嗎？”禾枝正要拆了一袋芒果幹就被禾宜打掉了手。
“我現在還不想拆任何一袋。”禾宜氣鼓鼓地把零食護在懷裏。
“誰稀罕。”禾枝把零食櫃的門關上了，拿著手機就打算給沈澤一發消息，禾宜毫不畏懼的瞪目看著她。
H：重孫，送的不錯啊。
H：就是送少了，你家祖宗不讓我吃。
小一同學：姐，最近有點事，回頭多送一點。
禾枝懶得計較，關了手機朝著禾宜揚了揚眉轉身離開，禾宜在背後朝著她做鬼臉。
晚上禾宜泡完澡早早地上床睡覺了，天太冷還是被子裏呆著舒服。
她睡覺多夢又鬧騰，常常會夢見一些奇怪但又好像沒那麽特別的夢，被子總是會被她在半夜踢開。
禾枝半夜上洗手間經過禾宜房間，她悄悄開門發現禾宜沒關窗戶。寒風吹過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垂眼發現禾宜又把被子踢開了。
明天不感冒才怪。
禾枝上前幫她把被子拉上來蓋好，又去把窗戶關上了。正準備離開房間時看著她恬靜的睡顏突然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然後好心地發給了沈澤一。
H：你祖宗睡得挺熟。
沈澤一還沒睡，回消息回的特別快。
小一同學：看出來了。
沈澤一點開那張照片，禾宜側躺在床上手機角度是直接從上方拍的，她頭發不算長淩亂的鋪散在枕頭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
平時沒怎麽註意，可她眼睛一閉上才發現她睫毛很長很翹。
他暗暗保存了照片，剛退出界面卻又忍不住點回去看。
忽然有人電話打了進來，是沈父。
“在江城待的怎麽樣？”沈父好像是在問近況卻又聽不出任何情緒，更別提關切。
“還行。”沈澤一簡言意駭地回答，他走到窗戶邊看著家家戶戶點點燈火，但是看不到禾宜的家。
禾宜家是江城某知名小區被單獨劃分出來帶院子的區域，綠化特別好，院子裏有很多種樹。
她告訴他，她家那單元樓是那個門口有兩棵桂花樹的，一到秋天桂子飄香，所以第一次送她回家他就知道該送到哪。
她還告訴他，每次冬天她都喜歡在單元樓前面的草地堆雪人，可惜每次太陽一出來就化了。
“什麽時候準備出國？家裏都安排好了。”
“不準備出國，我參加高考。”
“參加高考？那我給你安排出國，花那麽多錢想送你去美國有什麽意義？之前不是答應好了出國？”沈父那邊說話語氣開始有些暴躁。
“我走高考也能在國內上好的學校。”
“但是你上不到世界名校。”沈父冷哼一聲：“沈澤一我告訴你別以為你翅膀硬了就可以為所欲為。”
“這美國你去得去，不去也得去，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和你商量。”
沈父聲量高了起來，旁邊有女聲在安撫他，是沈母。
“別氣別氣，老沈。哎呀阿澤，我們也是為了你好一片良苦用心，出國有什麽不好的呀，有多少人想出國還沒機會呢。”
“要出你們自己出，我不去。”沈澤一不想多說，他想留在國內高考，以後和禾宜上一所大學。
“沈澤一，知道自己卡被停了吧？想好什麽時候出國我就什麽時候給你解凍。”沈父氣不過，丟下這句話就把電話掛了。
他自然是知道沈父把他卡停了，本來全身上下能用的錢只剩一百出頭後來拿了九十多買給禾宜的三只松鼠。
沈父是在逼他做選擇。
“阿澤。”葉琛也沒睡，他走到沈澤一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想清楚，你出國平臺肯定會不一樣，那是世界名校。”
“那你呢？”沈澤一反問他，葉琛家裏和沈澤一家裏關系好，出國都是一起商量的。
“去吧應該，我還沒想好。”他糾結地抓了抓頭發：“我爹叫我去加拿大。”
“如果我去了，幺幺怎麽辦？”沈澤一把手機丟在了一邊，眼神有些悵然。
“以前沒你她不也那麽生活。”
“那沒她在身邊，我怎麽辦？”
他不知道怎麽一個人去美國熬下去，身邊很難有禾宜撒嬌地哼哼唧唧，也很難再有禾宜每天的嘰嘰喳喳。
他會想她，很想很想。
而且他不在她身邊，遇到數學題目幺幺不開心了怎麽辦？要是她不舒服他不能及時在身邊怎麽辦？就連她哭他都沒有辦法給她擦眼淚了，回國也不是那麽好回的，一想到這他就糾結地要發瘋。
他自然知道去美國是他最好的選擇，參加高考固然好，可是在美國他的確有更多的選擇和機會。
他腦子好亂好亂，葉琛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嘆了口氣起身回房間睡覺。
葉琛自己也煩，他面臨和沈澤一一樣的難題。
不知道什麽時候許知意在他眼裏好像和安橙是不一樣的存在。
他那時候對安橙無微不至是假的，他談著玩玩而已，他的確是個徹頭徹尾的爛人。
他承認他曾經對許知意有過追到手就甩了的想法，他招惹她的起因只是因為她很讓人有征服欲。
可是她太傻了，傻到他對她好點，用著曾經對待安橙的方法對她，她就把最柔軟的軟肋給他看了。
他也挺蠢的，蠢到看見她把家裏所有的不堪鮮血淋漓的丟到他面前時，心疼她想好好的保護她。他發現自己是真的喜歡上她了，他見不得她掉眼淚，但其實許知意一般都是不會哭的，可每次哭的理由都是因為家事。
再等等吧，葉琛想。
再等等吧，沈澤一想。
給他點考慮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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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8日晴
一片黑暗慌亂之時，他第一反應是護住我。
沈澤一，一直陪我吧，直到我們周圍是永遠的寂靜與黑暗。
江城近來晴天多了些，但是氣候依舊濕冷，陽光的溫暖倒也抵不過那冷風的寒意。
禾宜在幾天前和許知意去食堂時碰見了沈澤一和葉琛，就說了句想吃火鍋，然後沈澤一周末就把葉琛拖出來買食材了。
禾宜非要跟著來，許知意看除了她都去超市，便也跟著禾宜一塊來了。
“想吃牛肉卷。”許知意被困在超市推車和葉琛之間，伸手向著禾宜。
禾宜看了眼面無表情的葉琛，故作無奈地搖了搖頭從旁邊的冰櫃裏拿出了一盒牛肉卷遞了過去。
“幺幺，你看那個金針菇你想不想吃。”走在前面一言不發的沈澤一忽然回頭叫她，禾宜應了一聲就追了上去。
葉琛停止推車，往前湊了湊，嘴唇停在了距許知意耳朵五厘米左右的距離：“怎麽不讓我幫忙。”
“怎麽讓你幫忙。剛剛就說了你句小氣鬼你就把我困著，我還敢讓你幫忙。”許知意有些氣，側身往旁邊站了點卻又蹭到了他的手臂。
葉琛不語地把手臂間的距離縮小了，這下他兩個手臂許知意都挨著了。
許知意有些哭笑不得。
“許知意，服不服。”他正準備悠哉悠哉地側頭垂眼看許知意的反應，許知意聞言趁他不註意一把推開他往禾宜和沈澤一那邊跑。
葉琛不緊不慢的往前跨了幾步，又順勢攔腰把許知意抱了回來。
“我要去找禾宜。”
“你現在去找禾宜，沈澤一可能會想揍你。”葉琛手臂橫在許知意腰間，指尖摩挲著衣物，語調微揚示意許知意向前看。
前面的禾宜正乖巧地跟在沈澤一旁邊走，沈澤一推著車不時拿起吃的問她要不要吃。
禾宜笑著動他幾下，沈澤一則會小幅度輕輕撞她一下，她打了個踉蹌又蹦蹦跳跳地湊過去招惹他。
如此反覆來反覆去，沈澤一倒也是陪她鬧沒有一點不耐煩。
“那你放開我。”許知意想正面對著他說話以示平等。
而她一轉身就看見葉琛凸起的喉結，然後就是利落的下頜線，鼻夾隱隱繞著一股淡淡的奶香。
“葉琛，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喝牛奶。”許知意擡眼看他，語氣有些不滿。
他低了下頭看著她的眼睛，她烏黑幹凈的眼睛裏閃著光，讓上揚桀驁的眼尾多了幾分可愛。
那是他這麽多年見過的最漂亮的眼睛，一瞬間他居然想俯身去吻她的那雙眼。
“嗯。”葉琛錯開她的視線擡頭想了想。
早上沈澤一給禾宜熱牛奶，熱多了正好遞給他了一瓶。
“葉琛你們是蝸牛嗎？”
許知意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麽，前面沈澤一的聲音就遙遙傳來。
“走了。”葉琛拉著許知意就往前走。
最後結賬是AA制，本來沈澤一要直接自己付錢結果被禾宜拒絕了，說實話她現在還不太想讓他為她花很多錢。
她會覺得不自在，渾身難受的那種。
他們吃火鍋的地點是選擇了沈澤一和葉琛住的地方，是兩室兩廳一廚一衛，他倆為了挪出個衣帽間就把床搬到同一個房間住一塊。
整個家裏的裝修就很貼現代風的感覺，大多黑白灰相配。
沈澤一開了門就把一大袋東西拎到了廚房，葉琛在後面幫忙拎第二大袋進去，而許知意和禾宜在搜索有什麽好看的片子等會看。
“要不就看《泰坦尼克號》吧。”
許知意看的眼花繚亂，索性懶得找了片子屁顛屁顛跑去廚房找吃的，沈澤一已經理好了一些剛剛禾宜特意從貨架上拿下的零食和做火鍋要用的食材。
禾宜看著許知意跑開的背影有些無奈，調好片子暫停後就去廚房幫忙了。
沈澤一正在洗生菜而葉琛是在切土豆片，禾宜剛進廚房沖過去從背後環腰抱住沈澤一，許知意倚著門框嘖嘖了幾聲一臉嫌棄。
“禾宜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啊。”
沈澤一輕飄飄回頭掃了一眼許知意，話卻是對著葉琛說的：“管好你女朋友。”
葉琛一聽就把刀放旁邊，靠著臺子和許知意對視，一臉嚴肅。
“許知意你知不知道錯。”
“姐沒錯。”
許知意看他那樣便也環臂抱著，時不時還不耐煩的打個哈欠。
葉琛突然有些繃不住了，低頭輕笑著往前走幾步抱住了許知意，下巴輕輕在她頭發上蹭了兩下。
“嗯，許知意沒錯。”
沈澤一本來就是開玩笑也沒再說什麽，把生菜洗幹凈之後就開始弄其他的，禾宜跟在後面左轉轉右看看。
“幺幺，你是不是有點無聊，在客廳玩會兒吧。”沈澤一手上的動作沒停，轉頭看向禾宜。
“啊，還好。”禾宜拿過旁邊洗好的生菜：“要不然我去布置一下吧。”
沈澤一點了點頭沒說話，許知意陪著禾宜一起把東西端了出去。
她們在客廳弄了半天，終於把水燒好鍋放好，除了沈澤一和葉琛還沒處理完的菜沒端上來，其他的一切準備就緒。
“禾宜，要不我們先看片子吧。”許知意有些等不及，她反手把燈關了。
客廳落入一片黑暗，許知意看向禾宜，只有電視機微微的光效照在臉上，有種莫名的幽森。
“要不我們先放個別的看，泰坦尼克號還是等他們來再一起看。”禾宜起身從沙發上遞了遙控給許知意，然後坐在了許知意旁邊地毯上。
“咋坐地上了？”許知意挑著片子，嘴上問了一句。
“怕你放鬼片，這個位置好躲。”禾宜老老實實地說了。
最後許知意放的是一部愛情片，禾宜坐那也挺好便懶得挪位置。
電視裏面小情侶正在卿卿我我上演著離別情重，許知意撐著腦袋和禾宜看的有些難過，因為她們看過影評，所以知道這最後的結局是兩個人真的徹底分開。
看過這部電影的人應該都沒有想到裏面的兩個人會是這樣的結局，明明從前那麽好，而且沒有家庭阻撓沒有社會壓力，只是因為兩個人走散了。
所以過程再好又有什麽用，人們關心的是最後的結尾。
禾宜一直默默擦眼淚，原來上帝視角看兩個人誤會彼此是真的會很難過。
她正看得起勁，突然從身後一片黑漆漆中伸出了一只手嚇她，禾宜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直挺挺往後仰，眼睛的眼淚都還沒流下來就被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小心！”
沈澤一像是沒想到禾宜會這樣往後仰，下意識的匆忙伸手墊在底下怕她頭磕著地板。
手骨和地板碰撞的聲音很清晰，他吃痛地哼了一聲，後又把禾宜扶起來：“幺幺還磕到哪裏沒？”
“沒有。”禾宜坐起身轉頭看他的手，借著電視的光只能看見他的關節有點泛紅：“沈澤一，疼不疼啊？”
“不疼。”沈澤一說完這句話就沒了下句，眼睛直直地盯著她看了半晌，伸手撫上她臉上的淚痕，最後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對不起幺幺，我不該嚇你。”
原來他以為把自己嚇哭了。
禾宜好笑地搖了搖頭，伸手環住了沈澤一的脖子，忍不住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沈澤一，你怎麽這麽可愛啊。”
沈澤一被禾宜親的有點懵，葉琛和許知意憋笑著調出《泰坦尼克號》。
“是剛剛看了一部愛情片哭的啦。沈澤一，你保護我啦我怎麽會痛。”
禾宜朝著沈澤一揚起明媚的笑，移開唇往回退了點，起身拉著沈澤一坐到沙發上，旁邊是許知意和葉琛依偎在一起。
難得許知意那麽小鳥依人，禾宜感嘆道。
後來他們一邊吃火鍋一邊看電影，中途除了許知意吐槽為什麽不是辣鍋而是番茄鍋也沒了別的插曲。
“葉琛我想吃毛肚。”許知意往調料裏面加了一堆辣醬，嘴巴都紅了一圈。
“不給。”葉琛視線依舊停留在電視上。
“為什麽？”
“因為我也喜歡吃。”話雖如此，可葉琛依舊給許知意夾了滿滿當當的毛肚，是許知意跟他開口時就下下去的。
吃完之後電影也差不多結束了，沈澤一又拖著葉琛收拾碗筷。
“你和禾宜老夫老妻生活方式為什麽還要帶上我。”葉琛戴上洗碗手套有些埋怨地回頭看了眼禾宜，禾宜佯裝無奈地搖了搖頭。
許是被那句老夫老妻取悅到了，沈澤一推了他一把把他趕出了廚房：“你把外面收拾一下，我洗碗。”
外面工作量簡直比洗碗好多了，幾乎只要擦擦撿撿，何況他們都把垃圾丟在一些包裝袋裏面直接清理就好。
禾宜看葉琛出來了就知道是沈澤一一個人在裏面洗碗，她跑過去也站在水池邊，等沈澤一給一個碗抹完好泡沫就接過來沖洗。
“幺幺別動，等下手都洗粗糙了。”沈澤一有些皺眉。
“哪有那麽金貴，又不是十指沾不得陽春水。”
禾宜用肩膀蹭了蹭臉頰想把頭發往後弄，沈澤一見狀洗幹凈手上的泡沫幫她把頭發勾到耳後。
現在是徹底的老夫老妻生活狀態了。
禾宜剛剛聽見了葉琛的話，第一反應是有點害羞，隨後就是去看沈澤一的反應。
結果他在看自己表情。
那一瞬間的對視，禾宜好像看到了他的內心，他是期望他們一直在一起的。
下午沈澤一送禾宜回家，兩個人沒騎車就在路上慢慢的走。
“如果你要去深城的話要去多少天啊？”禾宜輕輕拽了下他的衣角。
“看情況。“沈澤一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反正乖乖在江城等我。”
“好。”禾宜點了點頭。
他們一路晃晃悠悠走到禾宜家樓下的時候，禾宜剛準備進去就被沈澤一叫住。
“幺幺。”禾宜轉身看他，他將一路上提在左手邊的盒子遞到她面前：“今天幫忙洗碗小幺幺辛苦啦。”
“冬天快樂。”
沈澤一其實早就買好了零食想送給她，但是不知道以什麽理由，禾宜要面子肯定不會隨意收。
“我把錢給你吧，謝謝你的禮物。”禾宜有些不安地接過盒子，有些重量，估計裏面東西不少。
“我給我媳婦買東西為什麽還要錢？”沈澤一說，臉上帶著不理解。
“誰是你媳婦。”禾宜有些害羞，撇過頭不去看他，沈澤一笑著伸手把她頭扳過來和他對視上。
她在偷笑，他是明笑。
“當然誰應誰就是了。”沈澤一揉了揉她的頭發，禾宜打下他的手嘟囔著怪他摸臟了頭發。
“禾宜，說真的，二十四歲結婚吧。”沈澤一很認真，臉上斂了笑。
“二十四歲？為什麽是二十四歲？”禾宜有些好奇。
她還以為他會說一到法定年齡就結婚。
“因為結婚肯定必須要去面對一些問題，我會保全你婚前婚後一樣，但是身份不一樣，感覺就會有所不同。二十二歲大學畢業後，我想再讓你過兩年少女生活。二十四歲後，你將會成為人妻，是我一輩子的伴侶。”
沈澤一一直以來都溫柔地不像話，他在禾宜面前除了那次說她煩，幾乎再也沒有過什麽脾氣。
但有些事對於禾宜而言，一次就夠了。
即便後面有數不盡的溫暖，可她都忘不掉那一刻的刺骨，會痛才會刻骨銘心。
但此時她已經被愛情的甜蜜沖昏了頭，她說：“那就勉為其難地答應嫁給你吧。”
禾宜回到家打開盒子發現是一大盒三只松鼠，都是果幹。她把零食整理到零食櫃，盒子放在了旁邊的床頭櫃上，禾枝一進來就註意到了。
“哪來的三只松鼠啊？”禾枝好奇地拎過盒子看了看。
“你重孫送的。”
禾枝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重孫是誰，後來想起來了就興致勃勃跑到禾宜零食櫃裏去翻翻找找。
“哪些？”
“那些果幹都是。”禾宜指了指。
“怎麽全是果幹。”
“他是想告訴你你是他的小心肝嗎？”禾枝正要拆了一袋芒果幹就被禾宜打掉了手。
“我現在還不想拆任何一袋。”禾宜氣鼓鼓地把零食護在懷裏。
“誰稀罕。”禾枝把零食櫃的門關上了，拿著手機就打算給沈澤一發消息，禾宜毫不畏懼的瞪目看著她。
H：重孫，送的不錯啊。
H：就是送少了，你家祖宗不讓我吃。
小一同學：姐，最近有點事，回頭多送一點。
禾枝懶得計較，關了手機朝著禾宜揚了揚眉轉身離開，禾宜在背後朝著她做鬼臉。
晚上禾宜泡完澡早早地上床睡覺了，天太冷還是被子裏呆著舒服。
她睡覺多夢又鬧騰，常常會夢見一些奇怪但又好像沒那麽特別的夢，被子總是會被她在半夜踢開。
禾枝半夜上洗手間經過禾宜房間，她悄悄開門發現禾宜沒關窗戶。寒風吹過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垂眼發現禾宜又把被子踢開了。
明天不感冒才怪。
禾枝上前幫她把被子拉上來蓋好，又去把窗戶關上了。正準備離開房間時看著她恬靜的睡顏突然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然後好心地發給了沈澤一。
H：你祖宗睡得挺熟。
沈澤一還沒睡，回消息回的特別快。
小一同學：看出來了。
沈澤一點開那張照片，禾宜側躺在床上手機角度是直接從上方拍的，她頭發不算長淩亂的鋪散在枕頭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
平時沒怎麽註意，可她眼睛一閉上才發現她睫毛很長很翹。
他暗暗保存了照片，剛退出界面卻又忍不住點回去看。
忽然有人電話打了進來，是沈父。
“在江城待的怎麽樣？”沈父好像是在問近況卻又聽不出任何情緒，更別提關切。
“還行。”沈澤一簡言意駭地回答，他走到窗戶邊看著家家戶戶點點燈火，但是看不到禾宜的家。
禾宜家是江城某知名小區被單獨劃分出來帶院子的區域，綠化特別好，院子裏有很多種樹。
她告訴他，她家那單元樓是那個門口有兩棵桂花樹的，一到秋天桂子飄香，所以第一次送她回家他就知道該送到哪。
她還告訴他，每次冬天她都喜歡在單元樓前面的草地堆雪人，可惜每次太陽一出來就化了。
“什麽時候準備出國？家裏都安排好了。”
“不準備出國，我參加高考。”
“參加高考？那我給你安排出國，花那麽多錢想送你去美國有什麽意義？之前不是答應好了出國？”沈父那邊說話語氣開始有些暴躁。
“我走高考也能在國內上好的學校。”
“但是你上不到世界名校。”沈父冷哼一聲：“沈澤一我告訴你別以為你翅膀硬了就可以為所欲為。”
“這美國你去得去，不去也得去，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和你商量。”
沈父聲量高了起來，旁邊有女聲在安撫他，是沈母。
“別氣別氣，老沈。哎呀阿澤，我們也是為了你好一片良苦用心，出國有什麽不好的呀，有多少人想出國還沒機會呢。”
“要出你們自己出，我不去。”沈澤一不想多說，他想留在國內高考，以後和禾宜上一所大學。
“沈澤一，知道自己卡被停了吧？想好什麽時候出國我就什麽時候給你解凍。”沈父氣不過，丟下這句話就把電話掛了。
他自然是知道沈父把他卡停了，本來全身上下能用的錢只剩一百出頭後來拿了九十多買給禾宜的三只松鼠。
沈父是在逼他做選擇。
“阿澤。”葉琛也沒睡，他走到沈澤一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想清楚，你出國平臺肯定會不一樣，那是世界名校。”
“那你呢？”沈澤一反問他，葉琛家裏和沈澤一家裏關系好，出國都是一起商量的。
“去吧應該，我還沒想好。”他糾結地抓了抓頭發：“我爹叫我去加拿大。”
“如果我去了，幺幺怎麽辦？”沈澤一把手機丟在了一邊，眼神有些悵然。
“以前沒你她不也那麽生活。”
“那沒她在身邊，我怎麽辦？”
他不知道怎麽一個人去美國熬下去，身邊很難有禾宜撒嬌地哼哼唧唧，也很難再有禾宜每天的嘰嘰喳喳。
他會想她，很想很想。
而且他不在她身邊，遇到數學題目幺幺不開心了怎麽辦？要是她不舒服他不能及時在身邊怎麽辦？就連她哭他都沒有辦法給她擦眼淚了，回國也不是那麽好回的，一想到這他就糾結地要發瘋。
他自然知道去美國是他最好的選擇，參加高考固然好，可是在美國他的確有更多的選擇和機會。
他腦子好亂好亂，葉琛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嘆了口氣起身回房間睡覺。
葉琛自己也煩，他面臨和沈澤一一樣的難題。
不知道什麽時候許知意在他眼裏好像和安橙是不一樣的存在。
他那時候對安橙無微不至是假的，他談著玩玩而已，他的確是個徹頭徹尾的爛人。
他承認他曾經對許知意有過追到手就甩了的想法，他招惹她的起因只是因為她很讓人有征服欲。
可是她太傻了，傻到他對她好點，用著曾經對待安橙的方法對她，她就把最柔軟的軟肋給他看了。
他也挺蠢的，蠢到看見她把家裏所有的不堪鮮血淋漓的丟到他面前時，心疼她想好好的保護她。他發現自己是真的喜歡上她了，他見不得她掉眼淚，但其實許知意一般都是不會哭的，可每次哭的理由都是因為家事。
再等等吧，葉琛想。
再等等吧，沈澤一想。
給他點考慮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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