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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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過去的幾天內他們也沒有再聯系,她和沈澤一的聊天記錄也就停止在那天。

禾宜不願意主動去找他,她明白自己只是在等,等他主動走近那一步。她想,如果他走近了那一步,她一定會毫無保留的坦誠而待。

不為什麽,就只是因為喜歡。

其實一見鐘情這個詞很浪漫,人一生會遇見多少個人,又會和多少個人發生故事,又會和多少個人有個好的結局皆為不定數,而一見鐘情這個詞就好像在見的第一面已經為兩個人下了關系的定義。

浪漫到很多年很多年以後再想起,都會心底一剎那的觸動。

這也不為什麽,只是因為喜歡。

強制自己不找他的結果就是忽然沒有找其他人的興致,所以每天她也就隨手回那麽幾條消息。正好馬上要開學了,禾宜便天天窩在家裏寫卷子,說到底只是想借著做別的事遠離自己那顆怦怦悸動的情愫。

酷暑難耐,知了鳴聲叫人躁得慌,街上也沒幾個人。

禾宜寫著寫著突然想吃樓下的冰淇淋了,看了滿桌的卷子想了想還是拿著手機出門了。

禾宜一邊清理著手機裏一些沒用的廣告消息一邊往前走,突然感覺到什麽似的毫無征兆猛的一擡頭。

好巧……

不遠處樹蔭下沈澤一穿著白襯衫好像在跟別人打電話。

禾宜想著溜,可是她看著沈澤一的時候,沈澤一也看到了她。

沈澤一找她招了招手叫她過去。

她慢慢吞吞走到他面前,到的時候他正好掐了電話。

"幹嘛走這麽慢啊”

沈澤一不知道怎麽就下意識揉了把她的腦袋。那一下讓沈澤一和禾宜一下都楞住了,沈澤一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看見禾宜有點不好意思的偏過頭。

毛茸茸的小貓。

沈澤一腦子一閃而過這個詞。

"什麽事啊,還值得你親自來辦。"

“來見小朋友。"

禾宜聽懵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麽,臉漲的通紅。

沈澤一看到她這個樣子實在是忍俊不禁。

他很喜歡逗她。

逗她他會很開心。

禾宜看著他笑,什麽都沒有說。

畢竟能讓他開心是她最大的開心。

禾宜突然發現他彎起的眼睛倒不是那麽有威迫感了,更多的是溫柔。

他眼裏好像有一壇酒,只對於她開放的酒。

別人都無動於衷,只有她。

看一眼就醉了。

"到底什麽事啊"

“開學我將作為優秀學生代表發言講話,我不知道我這稿子行不行,聽說你語文好,想你能幫我看一眼。"

禾宜點點頭應下了

“其實發條消息給我就好了,沒必要跑這一趟。"

“求人幫忙總是要鄭重一點。我求人的機會可不多,你要抓緊了。”

”好啊,那你打算怎麽報答我。"

不知道是不是跟沈澤一認識久了,她沒那麽拘束了,說話也開始隨意了點。

他好像總有一種魔力,可以操控別人對他的態度。

就像他現在,讓她根本沒辦法去拒絕。

"請你喝杯奶茶"

沈澤一突然低頭看著她,她正好在仰面看著他,他們一瞬間離得很近,禾宜都可以聞到他身上的香味。

說不出來什麽香,有點像橘子又有點像薄荷。

挺好聞的。

他們對視了很久,身邊的那些孩子玩猜拳都不知道玩過了幾輪,最後還是禾宜先敗下了陣低下了頭。

“成交。"

沈澤一點了點頭,在周圍看了一圈

"那喝一點點"

沈澤一記得第一次見面禾宜拿的就是一點點家的奶茶。

禾宜點了點頭轉身就往那邊走。

這次她才不要跟在沈澤一的後面。

路很短,走的很快。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甜甜的奶茶味,其實一點點周圍還有別的奶茶店,可是禾宜偏愛於一點點。

"喝什麽"

“四季奶青加奶蓋,謝謝。"

沈澤一付了錢低頭看著她,發現她在等奶茶手上捧著手機專心的刷著小說。

她好像很喜歡看言情。

沈澤一挪開視線,掃視周圍最後目光停在了隔壁的書店。

"你先在這等,我馬上回來。”

禾宜應了一聲,看的入迷沒有擡頭。

沈澤一看她這樣子無奈地笑了笑。

這笨蛋不會他不回來叫她她可以坐著看一天吧。

想著又加快步子跑到隔壁書店,隨著清脆的鈴鐺聲垂眼看著小說類書籍犯了愁。

他不知道言情小說她喜歡看什麽樣的。

說實話他並不了解她喜歡的風格是什麽樣的,目前她的一切都是她自己主動開口說的。

他撓了撓後腦勺"嘖”了一聲,視線上上下下掃了無數遍。

又怕她拿了奶茶就走了。

她個小沒良心的。

最終抉擇半天從書架上拿下了一本《紅樓夢》付了錢。

那書店老板年齡蠻大的,眉毛都白了,但渾身上下卻幹幹凈凈體面的很。

老板看了看書的封面又看了看他,他被看的渾身不自在:

“送女生的。”

老板恍然大悟,一臉慈祥的將書放進塑料袋遞給他,嘴裏嘟囔了句:

“我那時候下鄉做知青第一次送我家那位的書也是《紅樓夢》,她可喜歡了。小夥子,要我教你寫情書啵,追女孩子送書也太不懂了。”

“她臉皮薄,看不得。”

沈澤一接過袋子和老板說了聲“謝謝”,付了錢便轉身離開了。當看到奶茶店旁邊那個小小的身影他莫名安下了心。

"你回來了"

禾宜剛刷完了一篇小短文現在正端著奶茶邊喝邊等她回來。

“買什麽了"

禾宜有些好奇隨口問了句,但是想想是別人的隱私問不太好,又在後面補了句。

"不想說就算了"

“沒。"

沈澤一拿出那本《紅樓夢》遞給禾宜,眼睛一直盯著禾宜的臉。

他想看禾宜的反應。

禾宜果然被他驚到了。

"你不是喜歡看言情嗎本來想送你一本,但是又不知道你喜歡看什麽樣的。《紅樓夢》大概也算是言情吧。"

“你好傻啊。”

禾宜裝作嚴肅的樣子學著他第一次遇見和她說話,沈澤一明顯聽出來了,“喲”了一聲伸手好像要打她一樣。

禾宜才不信他會下手,他也不負眾望地只是用手輕輕的叩了叩封面。

禾宜哭笑不得最後還是抱在懷裏跟沈澤一道了謝。

禾宜和沈澤一在路口就分開了,禾宜站在原地看著沈澤一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揚。

是按捺不住的欣喜。

8月3日多雲

他送了我一本《紅樓夢》

但是我最不喜歡悲劇的故事了

可是我還是很開心

因為是他送我的第一份禮物。

抱著《紅樓夢》走到家樓下禾宜才反應這次出門的目的是什麽。

算了。

冰淇淋可以天天吃,但是《紅樓夢》沈澤一可不是天天送,沈澤一更不是天天都能遇見的。

她走在路上突然覺得街邊叉腰吵架的婦女都格外的可愛,想上去沖她親幾口。

禾宜回了家口袋裏的手機突然振動了一下。

她莫名有一種直覺。

是沈澤一。

禾宜換了拖鞋小跑到房間坐在床前面的懶人沙發上滿心期待的拿出手機,剛打開看臉就迅速垮下。

-xx外賣打折購...

煩死了,是廣告。

大概就是天生沒福氣得到沈澤一的青睞唄。

禾宜瞬間滿載失望嘆了口氣手還沒按下關機鍵突然又彈出了一條消息。

Y:回家了嗎

繼而又收到了一條。

Y:你剛剛出去是有事嗎我是不是打擾到你辦事了

禾宜本沒抱有希望的隨意掃了一眼,結果一看聯系人的頭像立馬彈坐起來臉上得意的笑容收也收不住。

果真是天不負我。

H:沒有啥重要的事。只是想下樓買個冰淇淋吃。

他那邊回的很快,就好像預判了禾宜的話一樣。

Y:那明天開學放學的時候我請你吃個冰淇淋吧

禾宜假裝猶豫地推辭了幾句不想顯得自己那麽主動,可事實上恨不得跑他身邊按著他的手讓他堅定邀請她。

H:啊會不會很麻煩你。對了,謝謝今天你送的《紅樓夢》,我很喜歡。

Y:沒事,喜歡就好。

Y:怎麽會麻煩,只是吃一個冰淇淋,明天放學門口等我就好。

似乎是怕她覺得他不夠紳士,讓女生等他,他又在後面補上了一句。

Y:高三比高二要晚十分鐘放學。

禾宜回了個ok的表情然後開心的抱著手機起身原地轉了個圈。

這算是和沈澤一小小的約會嗎

她第一次無比的期待著明天的開學

比曾經任何一次都要期待。

鄞啟中學裏的學生大都是初中各個學校年級前三十的水平,成績差的不然就是家裏權勢滔天,家世顯赫才能買進來。

禾宜文科優勢明顯,特別是語文,長期霸占年級前十排行榜,但數學的排行榜就不知道是不是要從中間往下數。

幸運的是她初三中考那張數學卷子不是很難,大致不會和數學好的人差太多的分,語文發揮超常考了江城第七,其他科目都發揮穩定,就這樣她進了鄞啟中學。

總的來說在這個學校度過的一年還是很不錯的,她成績也是中上游的水平起伏,許知意也不錯,可能就安橙學起來比較吃力。

開學那天禾宜起的很早,精心挑選了衣服又在鏡子面前照了很久。

個子不高,身材瘦小,一頭短發更顯得她乖巧可人,寬寬大大的紅色校服罩在她身上不是那麽合適。

窗外陽光明媚,天氣有些悶熱。但禾宜仍然堅持穿外套,是林和燕所不能理解的。

禾宜覺得不穿外套會太陽曬黑,她太不想回到小時候天天被人笑的時候了。

她朝自己揚起一個大大的笑。

好開心。

今天可以見到他了。

暗戀是一個人會因為另一個人而瘋狂的游戲,倒顯得每一天都有了盼頭。

"媽媽我走了。"

禾宜叼了塊面包就急匆匆的跑出了家門,沒有理會林和燕在後面吐槽她的言語。

真希望有哆啦A夢的穿梭門能直接到學校就好了。

她現在很想快點到學校,這樣就可以離他更近一點。

越近越好。

禾宜到了校門口就看到了許知意,她正在早餐鋪買牛奶。

"老板,一…兩瓶牛奶。”

許知意也看到了她,本來只要一瓶牛奶便改口要兩瓶。

“禾宜。”

許知意遞了瓶牛奶給禾宜,禾宜接了奶眼睛卻一直瞟著校門口來來往往的學生

"今天這麽早呀。"

“沒……”禾宜看了半天也沒看到沈澤一的身影,心不在焉的收回了視線。

“找誰呢"許知意懷疑的目光上上下下掃了禾宜一眼,然後湊近禾宜耳朵小聲說了句:

“密室出來後那個戴帽子的"

那天玩密室許知意就看出來了。

那兩個人出現禾宜一下變得緊張的不正常,那個姓葉的她知道,是安橙的前男友,禾宜不可能因為他緊張。

那就是那個戴帽子了。

雖然沒看清臉但是根據說話分析和禾宜那花癡樣依稀能感覺出來是個帥哥,還是個能左右禾宜心情的帥哥。

當時想到這許知意就一下看他很不爽。

禾宜聽到許知意這句話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彈了起來,兩只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圓,兩只手在許知意眼前揮舞,嘴巴半天憋不出一句話,最後蔫蔫的應了一聲。

“你小點聲”

"我還不夠小聲我是拿著喇叭對整條街的人喊還咋"

許知意白了禾宜一眼看了眼手表拽著禾宜的手腕就往前面走。

嘖,還有十分鐘上課。

她覺得如果她再不把禾宜拉走她可以在這個早餐鋪跟她較勁一天。

"再不走我們就要遲到了。還有你要是喜歡就去追。"

禾宜有些事情上總是畏手畏腳的,生怕這裏出點問題那裏出點差錯,好像做錯一點事情全世界都崩塌了。

"但是我真的覺得你很大聲。"

"那是你覺得,是你做賊心虛。"

"我才不是賊。"

"是是是,你不是賊。那個人是賊,偷走你的心的賊。"

大概這就是暗戀的通病。

無論是多小聲提到那個人的名字都會覺得很大聲。

可能是那個人在她心裏的回音太大了,禾宜心裏的小人無數次念著他的名字,無數次大膽想接近他,可是當他真正站在她面前的時候她就潰不成軍。

也可能是心裏選擇的影響。

想讓全世界的人知道自己喜歡他,就好像古代每個將士占領一座城池都會想插上軍旗宣示主權,但是禾宜只敢在自己心裏瘋狂吶喊捍衛,對外不敢流露萬分。

可是真的好喜歡他呀。

想到和他放學的要約會她瞬間眼睛變得亮晶品,雀躍的走起路來都帶蹦。

他是禾宜藏滿心事秘密的匣子。

"那就讓他當一次賊吧。”

這一天過的格外漫長,放學鈴一響禾宜就開始劈裏啪啦把東西放包裏扔,別的同學也都著急回家。

一時間教室裏鬧哄哄的。

剛準備離開座位突然身後一股力把禾宜撞到了地上,禾宜一剎那沒有防備膝蓋硬生生的磕在地上,疼得禾宜紅了眼圈直掉眼淚。

擡眼看,是孟筱。

她估計是在和別人打鬧背對著禾宜,玩的投入撞倒了人也沒有回頭。

"孟筱你撞到禾宜了。”

旁邊有人小聲提醒。

孟筱聽到話回頭看了眼“哦”了一聲也沒了後續。

許知意今天放學要值日,剛拿著掃把進門就看到孟筱撞倒禾宜這一幕氣的火冒三丈,掃把都沒來得及放下就沖過來:

“孟筱你沒長眼睛是不是"

孟筱慢悠悠的轉了身瞥了許知意一眼然後蹲下平視問禾宜:

"能不能走"

禾宜不想惹麻煩她只想趕緊到校門口。

不想遲到約定不想讓沈澤一等不想要沈澤一不耐煩。

她不得不承認,她在沈澤一面前總是會小心翼翼的。

她是個勇士卻也是個懦者。

“沒事。”

禾宜咬咬牙起了身拍了拍許知意的手安慰了下然後背著書包一瘸一拐往外走。

許知意知道禾宜的意思點了點頭也沒有再多說什麽,盯著孟筱看了一會就繼續拿著掃把做值日,孟筱拍了拍手讓圍觀的人都散了。

走到校門口的每一步都很艱難,疼的禾宜倒吸一口冷氣,卻又不敢停,生怕走慢了一步沈澤一就不見了。

校門口人來人往,沈澤一正在和幾個男生交談,隔了條馬路。

車水馬龍,禾宜等紅綠燈沒再往前走了,她就那樣看著沈澤一,看著他和他周圍的人在風華正茂的年紀談笑風生。

他是那麽耀眼,茫茫人群中能迅速抓住她的目光。

與其說她不能往前走,不如說她是不願意再往前走。

她想走進他的世界卻又怕他的世界容不下她沒有她的位置。

現在隔著距離還能騙騙自己,到時候想騙自己都沒有機會了。

綠燈亮起的時候,沈澤一也看到了她,他向她招了手。

仿佛沈澤一的世界對她亮了綠牌,引導她去到他的世界。

那就讓她自私地做一次勇敢的膽小鬼。

等她到馬路對岸的時候那幾個男生已經走了,他的書包應該已經叫那幾個男生帶走了,只有他環抱手臂靠著樹。

"你們今天老師拖堂了"

禾宜搖了搖頭,抿了抿唇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後面的問題。

"那為什麽這麽晚"

禾宜不太想讓他知道在學校裏發生的那些事。

被人推倒了就哭鼻子怪丟人的。

“沒什麽。”

禾宜吸了吸鼻子不敢看沈澤一,她知道自己現在肯定還是紅眼圈,一看就知道剛剛哭了。

禾宜不說沈澤一便也沒再問,他不習慣一直追問別人不想回答的問題,擡手拍了拍禾宜的肩。

"走了,去吃冰淇淋。"

禾宜低著頭跟在他後面一格一格小心的跨地板磚,仿佛自己給自己找著樂子。

沈澤一走在前面等半天也沒等到禾宜再開口說一句話。

平時都像嘰嘰喳喳的小麻雀,今天怎麽直接成小啞巴了。

今天的禾宜太不對勁。

“禾宜。"

沈澤一突然停住步子轉了身,悶頭走的禾宜沒註意他停了下來一下撞到他身上,下意識擡頭看他。

眼圈怎麽紅的,他想。

沈澤一終於明白為什麽剛剛她一直不說話低著頭了,他還以為她是因為遲到了感到不好意思。

"有人欺負你了哭了"

禾宜搖了搖頭,咬著唇不知道該不該說。

"被撞倒了,有點疼。"

想了想還是補充上了。

“其實也在還好,我只哭了一小會。”

擔心沈澤一誤會她,覺得她矯情。

"不哭了。走吧給你買冰淇淋,吃完冰淇淋就不準再哭了。”

沈澤一像哄小孩子一樣拍了拍禾宜的背,看到禾宜笑了才放心。

"要什麽味道的"

“草莓。"

"喜歡吃草莓"

"嗯。”

拿到冰淇淋禾宜坐在旁邊吃,沈澤一就在旁邊看著她一勺一勺吃。

看她被看的不自在了就自顧自的拿手機打開相冊假裝在翻什麽,餘光卻是偷偷看著她的。

她吃東西的樣子也很可愛。

沈澤一突然想起了葉琛前幾天說的話。

——覺得禾宜不錯就試試唄。

他對禾宜不討厭。

"吃完了,走吧。"

禾宜丟掉了包裝盒,起身揉了揉眼睛,

剛剛哭完的眼睛周圍皮膚有點幹的難受。

她背著書包先走了幾步,膝蓋還是痛,她皺了皺眉停了腳步。

"傷口疼"

沈澤一走快了幾步追上她。

禾宜沒說話想著該怎麽解釋,

沈澤一在她面前背對蹲下一副要背她的樣子

“上來。"

沈澤一等了幾秒鐘感覺到後面還沒有上來的意思便開始胡謅逗她。

"不然等會你傷口發炎了要截肢的。

沈澤一這次話說的認真,沒了平時吊兒郎當的玩等勁。

禾宜好像做了什麽很重大的決定,最後慢慢挪到他背後,上了他的背。

少年的背不是那麽寬厚卻撐起了她的一小片天空,得以讓她在後來的歲月狼藉之時還能有所回憶,不至於只是空想。

他走的很穩。

"沈澤一。"

她叫他。

"嗯"

"謝謝你。"

"這有什麽好謝的。"

沈澤一在前面輕笑了一聲,他身上好聞的味道直往她鼻子裏鉆。

禾宜暗暗記住味道想回頭去超市找找,讓媽媽也去買這種洗衣液。

她連聞都不敢多聞怕被他發現了。

"禾宜。"

現在是他叫她了。

"我在。"

"葉琛說你想跟我談戀愛啊"

沈澤一明顯感覺到背上的禾宜身體一僵。

他懂了。

禾宜思緒都被風吹的無處可理,要問禾宜是什麽感覺。

那就像你在海邊走,突然有一層海浪把你裙擺打濕了,你埋怨海水打濕了裙子粘的難受,卻又突然發現披海浪沖上岸的貝殼。

一時不知道是該悲該喜。

她不敢說話。

"我的意思是,不只是葉琛,我也想問問你。"

"禾宜,你想不想跟我試試"

8月5日晴

在一起了。

禾宜洗完澡開了保濕器又往裏面加了點薰衣草精油。保濕器是禾枝買的,平時懶倒沒怎麽想著用,今天突然興致來了又加水又加精油的。

做完後她倒身躺在床上把頭埋在被子裏想著今天沈澤一跟她說的話。

"禾宜,想不想跟我試試"

那句話之後禾宜一直在想該怎麽回覆既能顯得自己矜持又不錯過這個機會。

她總會煩惱自己這麽多小心思還要面子,可是如果不這樣又會覺得格外不適應,就好像沒了塊遮羞布掩住自己那一畝三分地的小思緒。

最後她斟酌半天只是輕聲回了句:

"好"

沈澤一估計沒料到她這麽快就答應了,本來還以為她會考慮一下。

他有點詫異地微微偏了點頭,禾宜正好看見他的側臉。

他這次沒有笑,是認真的。

"這麽快回應,不怕我是拐賣你的嗎"

"你不會的,我相信你。"

“沈澤一,你在我心裏,是特別特別特別好的人。”

她知道沈澤一不喜歡她,可能今天這些話也只是一時興起。

可她偏飛蛾撲火,一時興起的星火也撲。

如果這只是場夢也沒關系,因為有他在就一定會是讓人欣喜的好夢。

手機的消息提示音響了,禾宜打開看了眼,是沈澤一的一條消息。

澤:愛哭鬼在幹嘛

現在是屬於她的沈澤一了。

怕他笑話她被撞就哭果然是對的。

後來雖然沈澤一沒笑她但是卻開始一口一個愛哭鬼的叫她了。

她最初有些抗拒甚至不喜歡因為覺得沈澤一是在笑話她,可後來卻覺得很像他們兩個之間的專屬親昵。她開始很喜歡他這麽叫她。

H:討厭鬼在幹嘛

愛哭鬼和討厭鬼。

禾宜看著看著就笑了,下一秒沈澤一的消息彈了出來。

澤:在想愛哭鬼。

禾宜將被子挪開認認真真的讀了一遍沈澤一的這條消息。

他在想她嗎

她噗嗤的笑出了聲,為什麽這個人說情話讓人覺得傻傻的啊。實在想不出來他那張有點兇巴巴的臉說出這種話是什麽樣子。

H:好巧……

澤:你也在想我

H:我也在想我自己

沈澤一隔了很久沒回,禾宜想是不是沈澤一不喜歡這個玩笑。

她開始有點後悔自己剛剛開的那個玩笑,她剛準備去找沈澤一道個歉,沈澤一語音通話的頁面就出現了。

"餵"

他那邊很吵,有搖滾的重金屬音樂聲,有男生女生交織在一起的歌聲尖叫還有DJ打碟的聲音。

禾宜聽的不太適應,聲音刺的耳朵疼,就將手機拿遠了點。

“愛哭鬼不想我嗎"

沈澤一低沈的聲音在寂寥的黑夜蔓延開是今晚禾宜內心的主宰。

禾宜還沒來得及回應,突然註意到她上床前忘了關窗戶,窗外的風吹起了她窗前的紗簾。

"才不想晚上不回家的人。"

禾宜起身去關窗。

因為沒隔幾步就懶得繞另一邊去穿鞋,這個時候的晚上雖然不是那麽冷,可是晚風一吹還是有點涼。

禾宜穿了條白色的吊帶睡裙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打噴嚏了"

“剛剛在關窗戶。"

“披件外套啊,別著涼了。"

"知道啦。你還不回家嗎你現在是在哪啊"

“愛哭鬼,你現在……"沈澤一故作玄虛的拖長音格外勾人,禾宜有點好奇他到底想說什麽。

"是在查崗嗎"其實你在乎我我很開心。

沈澤一沒有再繼續往下說。

"才沒有,就問問,不說算了。"

沈澤一在電話那頭笑了幾聲,他家的愛哭鬼真是別扭。

"在酒吧喝酒,愛哭鬼別學我,早點睡。"

"然後,記得說想我。"

禾宜關了窗戶就回床上了,她只拉了紗簾沒拉窗簾,因為可以透過紗簾看見朦朦朧朧的月亮,可是窗簾就不行了。

禾宜還挺喜歡看月亮的,但現在更喜歡同一片月光下和她打電話的那個人。

“好啦誰學你。沈澤一…"

“我很想你。"

禾宜說完就立刻掛掉了電話,將臉再次埋進了被子裏。

好討厭啊幹嘛掛電話,本來可以再聊一會兒的。

禾宜有些懊惱的捶了捶被子,手機消息提示音響了。

澤:聽到了

澤:你想我

H:討厭死了。

澤:早點睡覺,明天接你去吃早餐。

H:好晚安

澤:晚安

禾宜關了手機放桌上乖乖的鉆被窩睡覺了,翻來覆去卻怎麽也睡不著。明明剛打完電話,但是又想他了。

好像喜歡一個人會上癮,最開始的一個星期見一面,一天見一面到現在希望一個小時見一面。

她要是狗皮膏藥可以一直粘在沈澤一身上讓他甩不掉就好了。

可是現實總不是那麽好的,剛說了晚安再去找好像不是很好。禾宜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沒有發消息去找他。

沈澤一回完消息又往上翻細細看了一遍才把手機收回了口袋裏,嘴角翹起了不易察覺的幅度,伸手接過葉琛遞過來的酒。

"真談了?認真的?"

葉琛跟他幹了一杯然後一飲而盡。杯子清脆的碰撞聲中他聽到了沈澤一那邊不輕不重傳來的一聲

"嗯。"

“那歲與呢還喜歡"

沈澤一沈默的看著酒杯,伸手,滿上。

好像什麽都說不出口,又好像是說什麽都無用。

“但是和禾宜在一起我很開心,她帶給我的感覺和別的女生不一樣。”

“歲與就讓她成為過去吧。"

他頓了頓。

"不想辜負禾宜。"

葉琛默不作聲看著沈澤一黑屏的手機,一時不知道該作何評論。

剛剛沈澤一和禾宜打語音的樣子他也看到了,是很認真的態度,但是他心裏那個人究竟是誰,他到底還是看得清的。

喜歡了幾年的歲與怎麽可能輕易放下。

賭博者和騙人精的游戲而已,禾宜是賭博者,沈澤一是騙人精。

但是賭博也有贏得缽滿的時候呢,騙人精也有回頭是岸的時候,誰說結局就一定不好。

沈澤一又去要了點冰塊加進去,冰塊融進酒還是挺好看的,剔透中又有著邊邊框框的輪廓。

沈澤一盯著看了半天,最終一飲而盡。

他不想辜負禾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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