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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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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偶

江枝意很快反應過來自己被逗了。

關鍵是林獨照說這話時眼睛彎彎,眼尾清雋內折,有淺淺的桃花褶兒。

笑得又居家又好看。

江枝意盯著他看了一會,語出驚人:“男狐貍精。”

林獨照:“……”

他難得有被噎著的時候,還出聲確認了一下:“我?”

“不是你是誰?”江枝意早想這麽叫他了,這會兒整個人都特別理直氣壯,甚至問他,“你怎麽這麽能勾引人?”

饒是林獨照脾氣再好,也忍不住氣笑了。

他伸手輕輕掐了一下江枝意的臉頰,在綿白的臉頰上掐出一個小窩:“到底誰勾引誰?”

江枝意躲開他的手,大言不慚道:“你勾引我啊。”

“整天對著我笑得這麽好看,你敢說不是公孔雀開屏?”

林獨照聞言笑了,問他:“你知道孔雀為什麽開屏嗎就敢說。

這有什麽難的。

江枝意脫口道:“求偶啊。”

“求完偶呢?”

“下蛋啊,”江枝意理所當然地說,又不耐煩道,“你問的都什麽問題?”

林獨照無奈:“蛋又不是無緣無故就會出來的。”

江枝意道:“我又不會下蛋,我怎麽知道?”

林獨照輕輕嘆了口氣,道:“還要交|配啊,笨蛋。”

江枝意:“……”

江枝意又不是真傻,他當然知道傻孔雀光跳舞不交|配是下不了蛋的。但知道是一回事,林獨照盯著張清雋端方的面孔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哪怕這話沒被人聽見,江枝意仍舊面熱得厲害。

“……閉嘴。”江枝意紅著耳尖虛張聲勢,“你這個人思想怎麽這麽骯臟!”

林獨照很聽話地閉嘴了。

正值冬末春初之際,人工湖邊涼風習習。

兩人繞著湖轉了一圈,除了冷風吹得人像個傻|逼之外,還真有幾分情人節約會的氛圍。

旁邊的攤子很多,賣花賣禮物的都有。

江枝意走了一會神,想起第一次約會時他送林獨照的那支褪色的玫瑰,唇角不禁微微往上揚了揚。

正走著神,林獨照忽然在一個攤子前頓住了腳步,江枝意便也跟著停下。

這是一個賣彩色沙畫的攤子,供挑選的沙畫圖案簡單到覆雜都有,皆色彩明亮。

小攤的生意不錯,後邊的塑料桌凳上坐滿了成雙成對的小情侶。

江枝意只囫圇一眼便別開了眼。

“你想玩嗎?”林獨照湊過來問他。

江枝意怔了怔,有些蠢蠢欲動,但更多的是擔心自己在林獨照面前忽然發病。

林獨照雖然在醫院陪了很久的床,該見的也都見過了,但生病的人總歸不是太好看,江枝意不想那樣。

林獨照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低聲道:“這兒很空曠,沒有封閉的屋子,也沒有墻壁。”

“你擔心的都不會發生,我保證。”

林獨照的聲音很溫柔:“我們只是試試,好嗎?”

江枝意猶豫片刻後點了點頭。

他像個近鄉情怯的歸鄉者,也像個第一次走進人群的孩子,亦步亦趨地被林獨照帶著往前走,好像青年能為他提供所有的安全和穩定。

“挑一幅。”林獨照說。

江枝意輕輕抿了抿唇,下意識想逃避,垂在身側的手指剛蜷起來,便被青年溫柔地握住,手指松散地嵌入指縫裏,嚴絲合縫。

無孔不入的焦慮被緩解了一點,江枝意隨手挑了一幅。

那是一幅夜景圖,皎月當空,星子寥寥,蔥郁的樹木和湖面交相映襯。

林獨照付了錢,兩個人往裏找了一個空置的桌面,在桌邊坐下來。

攤上的廉價彩沙大多色彩鮮明,臥在桌上好像斑斕的毒蛇,隨時會朝人吐信。

江枝意的心跳快起來,他想說,我不行的。

但耳邊青年的聲音始終耐心溫柔,問他:“要什麽顏色?”

混沌的大腦由此分出一絲清明,江枝意隨便說了一個顏色,林獨照遞給他。

接下來的時間裏,江枝意畫,林獨照在旁邊給他遞顏色,有時候會遞錯,江枝意也不管,他遞什麽用什麽。

旁邊坐著一男一女,女生大概是見他倆長得好,便往這邊多看了幾眼,看著看著便皺起了眉。

“錯了,”她忍不住出聲,“哎呀,你顏色遞錯了。”

林獨照頓了一下,但江枝意充耳不聞,仍舊把林獨照遞過來的錯了顏色的沙子往板子上倒。

女生看著皺了皺眉,一番好意不受人搭理,她心裏有些不高興,忍不住道:“你們倆不會是色盲吧,怎麽瞎畫。”

“哪有樹是灰色的啊,看起來多奇葩。”

這話的音量不大,但本來就坐的同一張桌子,江枝意自然聽得清清楚楚,往上輕輕撩了一下眼皮子。

別人說他是一回事,說林獨照又是另一回事了。

江枝意道:“誰說樹一定得是綠色的?我們愛畫什麽顏色就畫什麽顏色。”

女生被說得一楞,反駁道:“樹不是綠色還能是什麽顏色?”

江枝意微揚了揚唇,道:“你邊上的柳樹四季還不同呢,你管它什麽顏色,正負不是栽在你家。”

這就是罵她多管閑事了。

女生被這幾句話堵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還是旁邊的男生拉了拉她,讓她算了,女生最後撂下一句“神經病”,氣沖沖地拉著男生走了。

江枝意一側頭,就發現林獨照正在笑,顏色姝麗,少見的明媚。

剛才一聲不出也就算了,這會兒竟然還躲在這兒笑。

江枝意一時間竟然分不清剛才差點被人欺負的人是誰。

江枝意翻了他一個白眼:“笑什麽笑?”

被女生這一通打岔,他連半點焦慮的心思也生不起來了,也算因禍得福。

林獨照彎下眼,湊近來問他:“給我出頭啊?”

“這麽怕我挨欺負。”

江枝意略有些不自在地推了一下他額頭,不讓他離得太近,說:“要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來欺負你,我不要面子的嗎?”

林獨照沒說話,只往上勾了一下唇角。

雖然出了氣,江枝意想起適才林獨照被人那麽說還是覺得不爽。

林獨照見他表情懨懨,安慰他:“有些地方不是很清晰,但大多數的色塊還是可以區分的,只是看到的顏色可能和你們不一樣。”

“被人說幾句又不會怎麽樣,別氣了,嗯?”

江枝意還是不高興,伸手拍拍林獨照的肩,要他背過身去,林獨照很配合地轉過身,聽見身後江枝意起身的聲音,大概兩分鐘重新回來坐下。

而後江枝意從身後拍拍他肩,轉回身,看見江枝意手裏握著根不知道從哪兒借來的黑色粗頭馬克筆,淺色的眼眸彎得像小橋,正沖他揚著笑。

桌上的畫板被拿了起來,正對著林獨照。

已經完成的沙畫上的月亮,被人用黑色的馬克筆塗出了一輪深深的輪廓。

粗頭粗腦,又有著拙稚的可愛。

回到家不到十點,照例是江枝意先洗的澡,林獨照墊後。

洗完澡,江枝意早早就鉆進了被窩,床鋪上的被褥迅速鼓起一小團,瞧著好像圓胖的蠶蛹。

林獨照看了一眼,進浴室前還忍不住嘮叨了一句:“別悶著了。”

江枝意從被窩裏悶悶地應了一聲。

浴室裏響起水聲的時候,蠶蛹癟了下去,被窩邊緣探出來一顆腦袋。

江枝意捧著手機,皺著眉頭,表情像是在思考什麽人生大事。

林獨照既然已經進了浴室,江枝意便悄悄地調高了一格音量,眉頭登時擰得更緊了。

看起來……怎麽這麽痛啊。

而且前邊那個都痛得往前躲了,後邊的幹什麽還按著他不放,停都不停,這麽粗魯。

如果是小林,他那麽體貼,肯定一叫就停。

江枝意想。

短短幾分鐘,江枝意就看著視頻裏的0一會兒往前躲一會兒往後貼,也不知道到底是痛還是爽,看得人一頭霧水。

江枝意輕輕舔了一下嘴唇,探身拉了一下床頭櫃,裏頭東西裝得滿滿當當,半點不避著人,意圖昭然若揭。

江枝意上上周就發現了,但一直沒怎麽翻動過。

他臉有些熱,但終究是好奇心占了上風,忍著羞臊翻了翻,果然看見一大堆奇奇怪怪的東西,有些見都沒見過,但放在裏頭,估計也不是什麽正經東西。

第一次見怎麽沒發現這人骨子裏還是個變態呢,江枝意有些牙癢癢。

正翻著,指尖觸到了最底下一個硬硬的東西,像個方正的小盒子。

出於某種預感,江枝意心臟重重地跳了兩下。

他翻出來,打開,裏頭果不其然躺著兩枚戒指。

款式簡單的男戒,做工很好,並不張揚,江枝意捏在手裏,發現戒圈內側刻了J。

江枝意心情有些覆雜地將戒指放回,拉上了櫃子。

他忽然不合時宜地想到了之前第一次逃跑時,林獨照故意留給他看的瀏覽頁面,是那個時候買的嗎?

明明才過了幾個月,回想起來已經恍如隔世。

江枝意發現比起對結婚這個字眼的抗拒,他心裏更多浮現起林獨照獨自藏起戒指不告訴他的模樣,並難以抑制地感到微微心疼。

江枝意坐在床上發了一會的呆,直到林獨照出了浴室,肩上一重,是青年從身後覆了上來,虛攬著他,問:“怎麽還不睡?”

江枝意心不在焉道:“才幾點?不困。”

“哦,”林獨照慢悠悠應了一聲,“是不困還是在幹壞事?”

江枝意一個激靈,一轉過頭就看見林獨照手裏捏著他還亮著屏的手機,似笑非笑的模樣。

江枝意面頰漲熱,正想去搶,但想想氣勢不能輸,再說我有什麽好心虛的,登時淡定了下來,理直氣壯:“我提前學習一下,不可以嗎?”

林獨照撩起眼皮子來來回回看了他好幾眼,問:“你學習什麽?”

江枝意“哼”了一聲,故意沖他笑得露出一口亮晶晶的小白牙:“我學習一下,才不會讓你太疼。”

“……”林獨照瞇了瞇眼,正要收拾他,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江枝意拎起來扔給他。

林獨照掃了一眼來電,接起電話。

江枝意聽不見那頭具體說了什麽,只見到林獨照臉上很明顯地停頓了一下,接著很快掛了電話,微低著頭像是在沈思什麽。

氣氛沈默,江枝意便多問了一句:“怎麽了?”

林獨照道:“林鶴岡死了,中風。”

江枝意實打實地楞了一下,下意識去看林獨照的表情,但青年神情很尋常,看不出高興還是不高興。

林獨照確實沒有什麽多餘的心情,事情一步一步按著預想之中發展,林鶴岡的死算是計劃之外,利大於弊,所有的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他想他確實是林家的種,親爺爺死了,連多餘的情感波動都沒有,腦子裏仍舊只裝著利益。

林鶴岡的病,其實這幾年就有苗頭了,一直瞞著董事會,前陣子林明旭闖的禍算是催化劑。

林獨照正想得出神,臉上倏爾被輕輕摸了一下,江枝意正擔憂地望著他。

室內溫度高,江枝意的手便被烘得很暖和,像曬得軟和的兩團棉花,雲朵一樣托住了他的臉,他輕輕道:“你別難過。”

林獨照並不難過,他和林鶴岡並不多親厚,只是乍聞,有些唏噓。

但江枝意的安慰他也樂得接受。

“出殯的時候我陪你去。”

沒等林獨照拒絕,江枝意又道:“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林獨照答應了。

江枝意大概是將他當成了什麽易碎的水晶娃娃,一直小心翼翼地觀察他臉色,臨了還把床邊的小稻草人捧了來,放在林獨照面前,說:“和它說說話,你的心情會不會好一點?”

哄小孩似的。

可惜林獨照不是個什麽好東西,就喜歡看江枝意圍著自己轉的樣子,明明屁事沒有還要裝深沈。

他拿手指點了點小稻草人背上的螺殼,輕輕嘆氣:“真羨慕它有個殼子。”

江枝意聞言輕輕抿了一下唇,抓住了林獨照伸出來的那根手指,臉仰著,睫毛很濃很長,有些羞赧的摸樣。

林獨照就這麽盯著他看。

“可是……”江枝意很認真地說,“小稻草人有它,你有我啊。”

“一叫就停”

論枝枝對老公的某些盲目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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