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凈【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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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枝意興致沖沖從保安處進去，灰撲撲地從裏頭出來，帶著流失不少的錢財。
老黃賤兮兮地在後頭喊他：“官人下回再來光顧啊～”
江枝意：“……”
真是想罵人。
他轉過頭，將矛頭對準了林獨照：“說好的要幫我找回場子呢？”
語氣也很嫌棄：“你就這表現？”
“有沒有可能……”林獨照側掃了他一眼，提供了一個可能，“你就是單純的手氣差，和誰發牌沒有關系。”
江枝意：“……”
什麽可不可能的，這就是純粹的事實，但江枝意是絕不會承認的。
他一掠眉道：“你還推卸責任？”
林獨照聞言笑了聲，也知道江枝意就是想找個背鍋的人，順著他道：“那給我一個改正的機會？”
“讓我請你看個電影吧。”
江枝意十分欣賞他認錯的速度，但總覺得林獨照就等著鉆他這個空子呢。看林獨照表情又看不出什麽端倪，便隨口答應下來。
晚上兩人在外面吃了飯，就近去的最近的電影院。
江枝意挑了部最近剛上映的高評分驚悚懸疑片，林獨照買了票和水、爆米花，兩人進了影院。
臨近年關，座位幾乎坐了三分之二滿。
他們的座位是後排的情侶座，林獨照買的。
電影即將開始，燈光已經暗了下來，熒幕播放著各種電影預告片。
座位不算絕對隱蔽，但也有一定的私密性。
電影開場就是個昏暗詭魅的長鏡頭，敘事漫長，節奏令人昏昏欲睡。
江枝意看得不專心，過了一會，探身過來和林獨照說悄悄話；“你說下一個死的是誰？”
林獨照掃他一眼，一心二用道：“住3號房間的那對夫妻。”
江枝意問：“那上一個死的那個律師是誰殺的？”
“不能確定，”林獨照道，“根據目前的線索指向，7號房間的妓|女和10號房間的學生比較有嫌疑。”
“哦，”江枝意應下來，問，“你是不是故意買的情侶座？”
“……”他這話題換得猝不及防，林獨照停頓了一下，把問題似是而非地拋回給他，“你覺得呢？”
“我覺得是。”江枝意瞥他一眼，“還買得這麽後排，你就說你是不是居心不良吧。”
林獨照低聲一笑：“居心是不怎麽良好。”
又無辜道：“你問這麽多，是想滿足一下我的願望嗎？”
江枝意湊過來的距離不算太近，只是座位私密隱蔽，兩個座位又本就離得近，難免有了幾分暧|昧氛圍。
江枝意反應過來，登時警惕地縮回了自己那邊：“你想得美！”
林獨照笑著看了他一眼，沒有怎麽為難他。
看完電影出來，兩人順著人流往外走。
江枝意走到了影城門外的樹影下時，手腕倏然被輕輕拖住。
青年拖著他的力道松散自然，一甩手就能掙掉，江枝意順應手上的力道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他：“幹嘛？”
林獨照沒說話，目光投向了不遠處。
江枝意順著他目光看過去，在影院門口，人潮最擁擠的地方，一對情侶正熱情地擁吻，熱烈大膽。
路過的人不少停駐下腳步去看，高聲起著哄。
江枝意看完了，問他：“你羨慕啊？”
林獨照道：“還好。”
話雖這樣說，眼睛卻沒有從他臉上離開。
江枝意看得想笑，晃了晃被林獨照拖著的手，道：“你這樣，我怎麽滿足你願望啊？”
林獨照聽話地松開他手。
江枝意看了他一會，踩著腳下的樹影朝前一步，兩手撫著林獨照的肩，微微仰頭啄了一下他臉頰。
“感覺怎麽樣？”江枝意問，柔軟的嘴唇就停留在離他的臉不到一寸的距離。
樹影搖晃，溫柔地摩挲著樹下的一對人影。
林獨照呼吸微微一亂，下意識朝他那邊側過臉，還未碰到江枝意臉頰。
江枝意已經靈活地松開了他，退回到原來位置，泥鰍一樣滑不溜手。
被晾著的林獨照：“……”
昏暗的路燈下，江枝意眼睛亮晶晶的，顯然對自己擺了他一道的表現很滿意，看著林獨照吃癟的表情有些得意。
林獨照有些不滿意地挑了挑眉，站在不到兩步遠的地方，看著他。
江枝意向來知道林獨照喜歡吃哪套，只微微撒嬌地道：“你先去開車嘛。”
“這兒人太多了，我不好意思。”
“是嗎？”林獨照笑了笑，笑得江枝意後背發涼。
江枝意正覺得不妙，就聽見林獨照慢慢地說：“原來枝枝喜歡在車上。”
江枝意：“……”
“我去開車，你在這兒等我。”林獨照眼睛看著他，意味不明道，“不要亂跑。”
他溫柔地道：“成年人應該學會兌現諾言，對嗎？”
“……”說實話，江枝意現在就想跑了。
從地下停車場出來時，林獨照在出口處耽擱了不少時間。
出口處剛好是一個紅綠燈路口，塞了長長一段，連帶著停車場出口的車也出不來。
林獨照看著前方緩慢挪動的車屁|股，手指不緊不慢地敲了下方向盤。
想起江枝意站在樹下安靜等待他的模樣，林獨照難得一次有些心焦。
從停車場出口回到影院門口，只是一個紅綠燈加建築物側面小路的一段轉彎，林獨照艱難地走了接近二十分鐘。
回到影院門口時，熟悉的那棵樹底下空無一人。
林獨照沒在意，拿出手機給江枝意撥了個電話。
撥了三次，都沒有被接通。
一直撥到第四次時，林獨照臉色微微變了。
手機提示變成了轉接來電提醒，像是關機了。
一般來說，江枝意如果賭氣，最多就不接他電話或直接掛斷，很少將手機關機。
而江枝意出門前的手機剛充滿電，也不可能是因為電量不足。
林獨照皺著眉給江枝意發了幾條消息，同樣石沈大海。
林獨照的臉色終於一點一點沈了下來。
江枝意睜開眼時，眼前一片黑暗。
眼睛被什麽東西蒙住了，有些不舒服，手臂長時間被捆著壓在身後，已經充血麻痹。
江枝意身上的麻醉似乎還沒過，意識並不算完全清晰，聽覺也像被塞進了一團棉花般模模糊糊，但皮膚上被刺入的針孔正隱作痛，多少讓他清醒了一點。
不能判斷周圍情況，江枝意不敢妄動，只努力用著為數不多的知覺和意志，試圖分析周圍的情況。
身下像是皮質座椅，一路有些顛簸，他此刻應該是躺在某輛車的後座上，而且路面並不平坦，像是土路，路況也越來越差，說明他們在往城市邊緣開，不知道此刻還在不在青港。
江枝意此刻方向感和判斷力都很差，只能判斷出他們一直走的是直路，很少轉彎，這至少說明他們正在走的是一條很長的土路。
他努力回想青港的市郊有哪些路符合這個情況，還沒想出來，車內隱隱傳來模糊的交談聲。
模糊是因為江枝意的聽覺還未完全恢覆，但車內的人估計是以為他沒這麽快醒，交談間並不避諱著他。
“娘的，累死老子了，誰來接班，我瞇一會。”
而後車子剎停，接著是打開車門的聲音，後座江枝意另一側的車門打開，有人從他身邊下車，和駕駛座交換了座位。
冷風從打開的車門灌進來，也將江枝意吹出了一身冷汗。
剛剛身邊坐著人，他卻完全沒有感覺，如果剛才憋不住氣輕舉妄動，現在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駕駛座的人下來，換到了後座後甩上了車門，就坐在江枝意旁邊。
“這小子什麽時候醒啊，”那人打了個哈欠，“需不需要再給他打點，省事，省得待會鬧騰。”
“用不著，”另一人接過話，是個陰柔一點的嗓音，“醒了就醒了，都到了這兒，他就是再怎麽喊也沒人聽見 。”
“也是。”
“你要是不放心，就再往他嘴裏塞點東西。”
“我不幹，要幹|你們自己來。”
那人哧了一聲：“這小子長得細皮嫩肉娘們似的，還能翻出天來？”
他“嘖”了聲，陰陽怪氣道，“不過是長得不錯，這睫毛長得，有錢人家的小少爺，是和我們這些糙人不一樣哈。”
江枝意能感覺到眼上罩著的東西被往下撥了撥，眼皮縫裏透進來一絲光亮。
他努力地閉著眼，發出均勻的呼吸，希望不要被發現自己早醒了，引起他們的戒心。
“你說這張臉被扇一巴掌，和我們這些窮人是不是一樣的響？”那人似笑非笑道。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那人出聲：“老五，我們只是求財，不要做多餘的事。”
被叫老五那人“哼”了一聲，又幫他將眼罩撥了上去，不情不願道：“知道了。”
眼睛重新回到黑暗，江枝意努力地從剛才他們的對話裏提取信息。
一共三把不同的聲音，不排除有人沒有開口說話的情況，但可能性很小，從說話時車廂內的回響程度來判斷，車廂應該只有前後兩排。
而且如果是為錢而起的綁架，那麽至少在錢順利到他們手裏之前，江枝意都不會有生命危險。
想到這點，江枝意緊繃的神經稍微松懈下了一點。
過了又不知道多久，車子終於停了下來。
老五抽了口嘴裏的煙，看了江枝意一眼：“這小子怎麽還沒醒？不會是裝睡吧？”
陰柔嗓音道：“還不是你，說了別打那麽多麻醉，要是劑量太大把人弄死了，我看你去哪兒找錢？”
老五|不在意道：“別啰嗦了，老子不是想穩妥點嗎？你就說現在怎麽辦吧。”
“先把人弄進去。”話少的那個下了決定。
老五應了聲，把“還沒醒”的江枝意從後座拽下來，弄進了屋裏。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滿是瓦石和沙礫，江枝意身上衣服穿得厚還好些，沒有遮擋的手背在地上被磨得生疼，被拽過臺階時被蹭掉了一大塊皮。
“扔在這個屋？”老五出聲詢問了一下。
“嗯，拍幾張照片，”陰柔嗓音道，“待會給那邊發個消息。”
閃光燈響了好幾下後，老舊的木門被從外面合上，屋裏終於安靜下來。
好消息是，兩人臨走時，江枝意眼上綁著的東西終於被取下。
他睜開眼，看見了屋內的全貌。
農村簡陋的小土屋，木門木窗，采光極差。
兩道窗都被用鐵絲封得嚴嚴實實，徹底杜絕了江枝意從窗逃離的可能，但也隔絕了任意一絲光亮。
從適才被從車裏拽進屋時，眼罩隱約透進的光亮看，現在應該是白天。
但被掠奪了光亮的屋內卻沈晦如墨，沒有白天黑夜之分。
江枝意看著緊閉著的、被帶上了鎖的大門，忍不住緩緩閉上了眼。
如果此刻有哪怕一絲燈光，一定能看清他的臉色是全然不健康的白，像陷入某種恐怖情緒。
江枝意後背靠著灰撲撲的墻，額上冷汗涔涔而下，很快浸濕了頭發。
他強迫自己趕快睡過去，但被迫彎折的手臂傳來酸麻之感，冰涼的水泥地和墻壁也存在感十足，睡意遲遲沒有到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枝意終於艱難地睡了過去，但睡得斷續而不穩定，同一場噩夢換著不同的形式席卷而來。
再次驚醒時，門外傳來門鎖被打開的聲音。
江枝意迷蒙地擡起眼，進來的人戴著擋住臉的頭套，將手機對準了江枝意蒼白的臉，語氣輕佻：“江總，說了是活人，沒騙你吧？”
隨著手機屏幕移近，江枝意看見了江晚亭冷凝的臉，她目光擔憂地掃過江枝意，出聲：“阿杏，你怎麽樣？”
江枝意撐著露出一個笑：“我還好。”
江晚亭仍舊皺著眉，並沒有因此而放下心。
“怎麽樣？”那人將手機從江枝意身上移開，道，“五千萬，換你侄子的命，不是很過分吧？”
“江總是做大生意的人，應該不會和我們這些小角色計較錢的。”
江晚亭聲音冷冷：“給他換一個好一點的環境，加幾床被子，手腕上的繩子解掉。”
“然後我要再次確認他的安全。”
“江總，”那人似笑非笑，“你當我是傻子啊？”
“把繩子解開，他跑了怎麽辦？”
江晚亭道：“那是你的事。”
“和我談交易，至少得按我的規矩來。”
隔了片刻，大概是不想再橫生枝節，再加上江晚亭提的要求並不是那麽過分，那人答應下來。
江枝意縛在身後的手腕總算被解開，只有一只手腕被綁在了房間的立柱上防止他逃跑，屋裏很快加了幾床床鋪和一盞瓦燈。
綁匪再次讓江晚亭確認了一下他的安全，而後木門再次被從外面鎖上。
屋內重回安靜。
江枝意擡起眼，看見了距離他僅有一步之遙的竈臺。
那是一個農村的土竈，似乎已經廢棄很久，竈旁放置著許多木材和炭塊。
江枝意看著那些炭塊，猛地閉了一下眼。
饒是如此，沒有被捆住的那只手仍舊止不住地痙攣，像是在努力地抑制某種沖動。
屋外。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晚上，老五和眼鏡正在打牌，刀疤在不遠處閉目小憩。
打著打著，眼鏡問了老五一聲：“給他送飯了嗎？”
老五罵了一聲，從旁邊袋子裏提了袋盒飯，罵罵咧咧地打開鎖，朝屋內扔進去，隨後重新鎖上門。
重新坐下，老五看著手裏的牌，瞇起眼：“眼鏡佬，你是不是換我牌了？”
眼鏡聞言持續一聲：“別了吧，就你那二兩腦子，還能記得住自己的牌？”
“日|你|娘！和老子說個屁呢？！”老五猛地站起來，越過桌子揪緊了眼鏡的領子。
“行了。”刀疤出聲，“都消停點。”
“別給我丟人現眼。”
刀疤又叫了句：“眼鏡，明天你和我出去拿錢，老五在這兒守著。”
老五|不情不願地應了聲，刀疤掃了眼他臉：“怎麽，不情願？”
老五低下頭咕噥了幾聲，還是忍不住道：“老子就是他娘的憋屈！”
“你說一百遍一萬遍我也不理解，憑什麽不能動那小子？！他把老大害那麽慘，我做夢都想往他那張臉上來兩拳。”
他低吼了一聲：“你們誰也別攔我——”
他氣勢洶洶地往被鎖著的那間房走，剛走到門口，就聽刀疤輕描淡寫地說：“你進去吧。”
老五的腳步猛地停頓下。
“老大這件事，還沒教會你不要沖動誤事嗎？”刀疤問。
老五重重地喘了幾口氣，猛地踹了一腳那扇帶鎖的木門，發出轟然一聲響。
而後他憋著氣走到角落，一言不發地坐下來。
隔天，刀疤和眼鏡早早地出了門。
約好的交易時間是九點，他倆需要提前過去踩點，確認一下周遭的安全。
確定他們的車聲駛遠之後，墻角的老五睜開了眼。
他這人一向不服管，刀疤的那些話並不能讓他打消念頭，反而更加生起和刀疤作對的叛逆心情。
不過是暫時合作一場，他算個什麽東西？
老五冷笑了一聲，緩緩從墻角站了起來。
用鎖打開門時，老舊的木門發出讓人牙酸的吱呀聲。
老五冷著臉，先看見了立柱旁掉落的繩索，染著斑斑血跡，像是被強力掙脫留下的。
昨天送進來的兩餐飯掉在地上，一盒被摔開了，一盒完好，皆紋絲不動地躺在地上，像是連碰也沒被碰過。
老五楞了楞，擡頭看見屋內全貌的一瞬間，瞳孔猛地瞪大。
只見屋內的幾面墻壁上密密麻麻地爬滿了炭黑的圖案，連綿起伏，整個屋子幾乎被畫滿了。乍然一看，整個屋子幾乎被黑暗所籠罩，一絲光亮也透不進來，讓人喘不過氣。
那些圖案也陰森詭異得嚇人，像是不詳的巨幅抽象畫，正張開巨口亟待將人吞吃下腹。
老五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屋裏唯一的一個人正側對著他，手裏握著炭塊，急切地往剩餘的白墻縫隙裏填充著圖案。
從老五的角度看，他的神情像是身體極度透支後的熱切，臉色鬼魅一樣白，連頭都沒有回過來一下，只死死地盯著面前那一方白墻。
像瘋了一樣。
老五看得毛骨悚然，想教訓教訓他的那點心思，在看到這樣詭異的畫面後早已消散殆盡。
他牙齒打了一下顫，著急忙慌地合上了門，正想重新上鎖。
身後傳來一身悶響，很短的一瞬間裏，劇痛隨之襲來，老五頓時反應過來那聲響是從自己身上發出來的，而後猛地一下倒地。
他倒下的身體像破袋一樣被人踹開，有人從他身後踩著他的身體，跨進了門。
江枝意畫得很專註，沒有註意到身後有人接近。
過分透支的手臂微微痙攣著，他也好像沒有察覺一樣，仍舊一筆一劃用力地在墻上塗抹，透著某種病態和偏執。
“別看了。”眼前倏然陷入一片黑暗，有人用手輕輕遮住了他的眼睛，身後接觸到的懷抱溫暖熟悉，充滿可以確確實實接觸到的真實感。
江枝意因為這熟悉感輕輕顫栗了一下，但看不到的墻壁讓他惶恐，江枝意有些恐慌地拽掉了他的手。
江枝意心慌地握緊了手裏的炭塊，一下一下地塗著。
林獨照終於沈不住氣，抽掉了他手裏的東西，低聲道：“枝枝，別看那些東西了，看看我好不好？”
手裏的東西猛地被抽掉，巨大的不安全感籠罩著江枝意。
江枝意生氣了，猛地用手打了面前的青年一下。
他意識不清醒，下手也沒輕沒重，指尖在青年臉上留下了淺淺的劃痕，還有一道明顯的炭跡。
江枝意的動作終於頓住，目光落在了他臉頰上那道臟汙的痕跡上。
青年皮膚白，那道烏黑的炭跡因而顯得尤為明顯。
江枝意怔了怔，有些著急地扯了扯青年的衣角。
青年會意，朝他微微傾低了身子。
江枝意認真地翻了翻唯一幹凈的衣角，輕輕地、幫他把臉上的炭跡擦去。
墻可以臟，小林要幹幹凈凈
ps：昨天和今天的兩章
以及謝謝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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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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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頭，將矛頭對準了林獨照：“說好的要幫我找回場子呢？”
語氣也很嫌棄：“你就這表現？”
“有沒有可能……”林獨照側掃了他一眼，提供了一個可能，“你就是單純的手氣差，和誰發牌沒有關系。”
江枝意：“……”
什麽可不可能的，這就是純粹的事實，但江枝意是絕不會承認的。
他一掠眉道：“你還推卸責任？”
林獨照聞言笑了聲，也知道江枝意就是想找個背鍋的人，順著他道：“那給我一個改正的機會？”
“讓我請你看個電影吧。”
江枝意十分欣賞他認錯的速度，但總覺得林獨照就等著鉆他這個空子呢。看林獨照表情又看不出什麽端倪，便隨口答應下來。
晚上兩人在外面吃了飯，就近去的最近的電影院。
江枝意挑了部最近剛上映的高評分驚悚懸疑片，林獨照買了票和水、爆米花，兩人進了影院。
臨近年關，座位幾乎坐了三分之二滿。
他們的座位是後排的情侶座，林獨照買的。
電影即將開始，燈光已經暗了下來，熒幕播放著各種電影預告片。
座位不算絕對隱蔽，但也有一定的私密性。
電影開場就是個昏暗詭魅的長鏡頭，敘事漫長，節奏令人昏昏欲睡。
江枝意看得不專心，過了一會，探身過來和林獨照說悄悄話；“你說下一個死的是誰？”
林獨照掃他一眼，一心二用道：“住3號房間的那對夫妻。”
江枝意問：“那上一個死的那個律師是誰殺的？”
“不能確定，”林獨照道，“根據目前的線索指向，7號房間的妓|女和10號房間的學生比較有嫌疑。”
“哦，”江枝意應下來，問，“你是不是故意買的情侶座？”
“……”他這話題換得猝不及防，林獨照停頓了一下，把問題似是而非地拋回給他，“你覺得呢？”
“我覺得是。”江枝意瞥他一眼，“還買得這麽後排，你就說你是不是居心不良吧。”
林獨照低聲一笑：“居心是不怎麽良好。”
又無辜道：“你問這麽多，是想滿足一下我的願望嗎？”
江枝意湊過來的距離不算太近，只是座位私密隱蔽，兩個座位又本就離得近，難免有了幾分暧|昧氛圍。
江枝意反應過來，登時警惕地縮回了自己那邊：“你想得美！”
林獨照笑著看了他一眼，沒有怎麽為難他。
看完電影出來，兩人順著人流往外走。
江枝意走到了影城門外的樹影下時，手腕倏然被輕輕拖住。
青年拖著他的力道松散自然，一甩手就能掙掉，江枝意順應手上的力道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他：“幹嘛？”
林獨照沒說話，目光投向了不遠處。
江枝意順著他目光看過去，在影院門口，人潮最擁擠的地方，一對情侶正熱情地擁吻，熱烈大膽。
路過的人不少停駐下腳步去看，高聲起著哄。
江枝意看完了，問他：“你羨慕啊？”
林獨照道：“還好。”
話雖這樣說，眼睛卻沒有從他臉上離開。
江枝意看得想笑，晃了晃被林獨照拖著的手，道：“你這樣，我怎麽滿足你願望啊？”
林獨照聽話地松開他手。
江枝意看了他一會，踩著腳下的樹影朝前一步，兩手撫著林獨照的肩，微微仰頭啄了一下他臉頰。
“感覺怎麽樣？”江枝意問，柔軟的嘴唇就停留在離他的臉不到一寸的距離。
樹影搖晃，溫柔地摩挲著樹下的一對人影。
林獨照呼吸微微一亂，下意識朝他那邊側過臉，還未碰到江枝意臉頰。
江枝意已經靈活地松開了他，退回到原來位置，泥鰍一樣滑不溜手。
被晾著的林獨照：“……”
昏暗的路燈下，江枝意眼睛亮晶晶的，顯然對自己擺了他一道的表現很滿意，看著林獨照吃癟的表情有些得意。
林獨照有些不滿意地挑了挑眉，站在不到兩步遠的地方，看著他。
江枝意向來知道林獨照喜歡吃哪套，只微微撒嬌地道：“你先去開車嘛。”
“這兒人太多了，我不好意思。”
“是嗎？”林獨照笑了笑，笑得江枝意後背發涼。
江枝意正覺得不妙，就聽見林獨照慢慢地說：“原來枝枝喜歡在車上。”
江枝意：“……”
“我去開車，你在這兒等我。”林獨照眼睛看著他，意味不明道，“不要亂跑。”
他溫柔地道：“成年人應該學會兌現諾言，對嗎？”
“……”說實話，江枝意現在就想跑了。
從地下停車場出來時，林獨照在出口處耽擱了不少時間。
出口處剛好是一個紅綠燈路口，塞了長長一段，連帶著停車場出口的車也出不來。
林獨照看著前方緩慢挪動的車屁|股，手指不緊不慢地敲了下方向盤。
想起江枝意站在樹下安靜等待他的模樣，林獨照難得一次有些心焦。
從停車場出口回到影院門口，只是一個紅綠燈加建築物側面小路的一段轉彎，林獨照艱難地走了接近二十分鐘。
回到影院門口時，熟悉的那棵樹底下空無一人。
林獨照沒在意，拿出手機給江枝意撥了個電話。
撥了三次，都沒有被接通。
一直撥到第四次時，林獨照臉色微微變了。
手機提示變成了轉接來電提醒，像是關機了。
一般來說，江枝意如果賭氣，最多就不接他電話或直接掛斷，很少將手機關機。
而江枝意出門前的手機剛充滿電，也不可能是因為電量不足。
林獨照皺著眉給江枝意發了幾條消息，同樣石沈大海。
林獨照的臉色終於一點一點沈了下來。
江枝意睜開眼時，眼前一片黑暗。
眼睛被什麽東西蒙住了，有些不舒服，手臂長時間被捆著壓在身後，已經充血麻痹。
江枝意身上的麻醉似乎還沒過，意識並不算完全清晰，聽覺也像被塞進了一團棉花般模模糊糊，但皮膚上被刺入的針孔正隱作痛，多少讓他清醒了一點。
不能判斷周圍情況，江枝意不敢妄動，只努力用著為數不多的知覺和意志，試圖分析周圍的情況。
身下像是皮質座椅，一路有些顛簸，他此刻應該是躺在某輛車的後座上，而且路面並不平坦，像是土路，路況也越來越差，說明他們在往城市邊緣開，不知道此刻還在不在青港。
江枝意此刻方向感和判斷力都很差，只能判斷出他們一直走的是直路，很少轉彎，這至少說明他們正在走的是一條很長的土路。
他努力回想青港的市郊有哪些路符合這個情況，還沒想出來，車內隱隱傳來模糊的交談聲。
模糊是因為江枝意的聽覺還未完全恢覆，但車內的人估計是以為他沒這麽快醒，交談間並不避諱著他。
“娘的，累死老子了，誰來接班，我瞇一會。”
而後車子剎停，接著是打開車門的聲音，後座江枝意另一側的車門打開，有人從他身邊下車，和駕駛座交換了座位。
冷風從打開的車門灌進來，也將江枝意吹出了一身冷汗。
剛剛身邊坐著人，他卻完全沒有感覺，如果剛才憋不住氣輕舉妄動，現在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駕駛座的人下來，換到了後座後甩上了車門，就坐在江枝意旁邊。
“這小子什麽時候醒啊，”那人打了個哈欠，“需不需要再給他打點，省事，省得待會鬧騰。”
“用不著，”另一人接過話，是個陰柔一點的嗓音，“醒了就醒了，都到了這兒，他就是再怎麽喊也沒人聽見 。”
“也是。”
“你要是不放心，就再往他嘴裏塞點東西。”
“我不幹，要幹|你們自己來。”
那人哧了一聲：“這小子長得細皮嫩肉娘們似的，還能翻出天來？”
他“嘖”了聲，陰陽怪氣道，“不過是長得不錯，這睫毛長得，有錢人家的小少爺，是和我們這些糙人不一樣哈。”
江枝意能感覺到眼上罩著的東西被往下撥了撥，眼皮縫裏透進來一絲光亮。
他努力地閉著眼，發出均勻的呼吸，希望不要被發現自己早醒了，引起他們的戒心。
“你說這張臉被扇一巴掌，和我們這些窮人是不是一樣的響？”那人似笑非笑道。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那人出聲：“老五，我們只是求財，不要做多餘的事。”
被叫老五那人“哼”了一聲，又幫他將眼罩撥了上去，不情不願道：“知道了。”
眼睛重新回到黑暗，江枝意努力地從剛才他們的對話裏提取信息。
一共三把不同的聲音，不排除有人沒有開口說話的情況，但可能性很小，從說話時車廂內的回響程度來判斷，車廂應該只有前後兩排。
而且如果是為錢而起的綁架，那麽至少在錢順利到他們手裏之前，江枝意都不會有生命危險。
想到這點，江枝意緊繃的神經稍微松懈下了一點。
過了又不知道多久，車子終於停了下來。
老五抽了口嘴裏的煙，看了江枝意一眼：“這小子怎麽還沒醒？不會是裝睡吧？”
陰柔嗓音道：“還不是你，說了別打那麽多麻醉，要是劑量太大把人弄死了，我看你去哪兒找錢？”
老五|不在意道：“別啰嗦了，老子不是想穩妥點嗎？你就說現在怎麽辦吧。”
“先把人弄進去。”話少的那個下了決定。
老五應了聲，把“還沒醒”的江枝意從後座拽下來，弄進了屋裏。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滿是瓦石和沙礫，江枝意身上衣服穿得厚還好些，沒有遮擋的手背在地上被磨得生疼，被拽過臺階時被蹭掉了一大塊皮。
“扔在這個屋？”老五出聲詢問了一下。
“嗯，拍幾張照片，”陰柔嗓音道，“待會給那邊發個消息。”
閃光燈響了好幾下後，老舊的木門被從外面合上，屋裏終於安靜下來。
好消息是，兩人臨走時，江枝意眼上綁著的東西終於被取下。
他睜開眼，看見了屋內的全貌。
農村簡陋的小土屋，木門木窗，采光極差。
兩道窗都被用鐵絲封得嚴嚴實實，徹底杜絕了江枝意從窗逃離的可能，但也隔絕了任意一絲光亮。
從適才被從車裏拽進屋時，眼罩隱約透進的光亮看，現在應該是白天。
但被掠奪了光亮的屋內卻沈晦如墨，沒有白天黑夜之分。
江枝意看著緊閉著的、被帶上了鎖的大門，忍不住緩緩閉上了眼。
如果此刻有哪怕一絲燈光，一定能看清他的臉色是全然不健康的白，像陷入某種恐怖情緒。
江枝意後背靠著灰撲撲的墻，額上冷汗涔涔而下，很快浸濕了頭發。
他強迫自己趕快睡過去，但被迫彎折的手臂傳來酸麻之感，冰涼的水泥地和墻壁也存在感十足，睡意遲遲沒有到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枝意終於艱難地睡了過去，但睡得斷續而不穩定，同一場噩夢換著不同的形式席卷而來。
再次驚醒時，門外傳來門鎖被打開的聲音。
江枝意迷蒙地擡起眼，進來的人戴著擋住臉的頭套，將手機對準了江枝意蒼白的臉，語氣輕佻：“江總，說了是活人，沒騙你吧？”
隨著手機屏幕移近，江枝意看見了江晚亭冷凝的臉，她目光擔憂地掃過江枝意，出聲：“阿杏，你怎麽樣？”
江枝意撐著露出一個笑：“我還好。”
江晚亭仍舊皺著眉，並沒有因此而放下心。
“怎麽樣？”那人將手機從江枝意身上移開，道，“五千萬，換你侄子的命，不是很過分吧？”
“江總是做大生意的人，應該不會和我們這些小角色計較錢的。”
江晚亭聲音冷冷：“給他換一個好一點的環境，加幾床被子，手腕上的繩子解掉。”
“然後我要再次確認他的安全。”
“江總，”那人似笑非笑，“你當我是傻子啊？”
“把繩子解開，他跑了怎麽辦？”
江晚亭道：“那是你的事。”
“和我談交易，至少得按我的規矩來。”
隔了片刻，大概是不想再橫生枝節，再加上江晚亭提的要求並不是那麽過分，那人答應下來。
江枝意縛在身後的手腕總算被解開，只有一只手腕被綁在了房間的立柱上防止他逃跑，屋裏很快加了幾床床鋪和一盞瓦燈。
綁匪再次讓江晚亭確認了一下他的安全，而後木門再次被從外面鎖上。
屋內重回安靜。
江枝意擡起眼，看見了距離他僅有一步之遙的竈臺。
那是一個農村的土竈，似乎已經廢棄很久，竈旁放置著許多木材和炭塊。
江枝意看著那些炭塊，猛地閉了一下眼。
饒是如此，沒有被捆住的那只手仍舊止不住地痙攣，像是在努力地抑制某種沖動。
屋外。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晚上，老五和眼鏡正在打牌，刀疤在不遠處閉目小憩。
打著打著，眼鏡問了老五一聲：“給他送飯了嗎？”
老五罵了一聲，從旁邊袋子裏提了袋盒飯，罵罵咧咧地打開鎖，朝屋內扔進去，隨後重新鎖上門。
重新坐下，老五看著手裏的牌，瞇起眼：“眼鏡佬，你是不是換我牌了？”
眼鏡聞言持續一聲：“別了吧，就你那二兩腦子，還能記得住自己的牌？”
“日|你|娘！和老子說個屁呢？！”老五猛地站起來，越過桌子揪緊了眼鏡的領子。
“行了。”刀疤出聲，“都消停點。”
“別給我丟人現眼。”
刀疤又叫了句：“眼鏡，明天你和我出去拿錢，老五在這兒守著。”
老五|不情不願地應了聲，刀疤掃了眼他臉：“怎麽，不情願？”
老五低下頭咕噥了幾聲，還是忍不住道：“老子就是他娘的憋屈！”
“你說一百遍一萬遍我也不理解，憑什麽不能動那小子？！他把老大害那麽慘，我做夢都想往他那張臉上來兩拳。”
他低吼了一聲：“你們誰也別攔我——”
他氣勢洶洶地往被鎖著的那間房走，剛走到門口，就聽刀疤輕描淡寫地說：“你進去吧。”
老五的腳步猛地停頓下。
“老大這件事，還沒教會你不要沖動誤事嗎？”刀疤問。
老五重重地喘了幾口氣，猛地踹了一腳那扇帶鎖的木門，發出轟然一聲響。
而後他憋著氣走到角落，一言不發地坐下來。
隔天，刀疤和眼鏡早早地出了門。
約好的交易時間是九點，他倆需要提前過去踩點，確認一下周遭的安全。
確定他們的車聲駛遠之後，墻角的老五睜開了眼。
他這人一向不服管，刀疤的那些話並不能讓他打消念頭，反而更加生起和刀疤作對的叛逆心情。
不過是暫時合作一場，他算個什麽東西？
老五冷笑了一聲，緩緩從墻角站了起來。
用鎖打開門時，老舊的木門發出讓人牙酸的吱呀聲。
老五冷著臉，先看見了立柱旁掉落的繩索，染著斑斑血跡，像是被強力掙脫留下的。
昨天送進來的兩餐飯掉在地上，一盒被摔開了，一盒完好，皆紋絲不動地躺在地上，像是連碰也沒被碰過。
老五楞了楞，擡頭看見屋內全貌的一瞬間，瞳孔猛地瞪大。
只見屋內的幾面墻壁上密密麻麻地爬滿了炭黑的圖案，連綿起伏，整個屋子幾乎被畫滿了。乍然一看，整個屋子幾乎被黑暗所籠罩，一絲光亮也透不進來，讓人喘不過氣。
那些圖案也陰森詭異得嚇人，像是不詳的巨幅抽象畫，正張開巨口亟待將人吞吃下腹。
老五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屋裏唯一的一個人正側對著他，手裏握著炭塊，急切地往剩餘的白墻縫隙裏填充著圖案。
從老五的角度看，他的神情像是身體極度透支後的熱切，臉色鬼魅一樣白，連頭都沒有回過來一下，只死死地盯著面前那一方白墻。
像瘋了一樣。
老五看得毛骨悚然，想教訓教訓他的那點心思，在看到這樣詭異的畫面後早已消散殆盡。
他牙齒打了一下顫，著急忙慌地合上了門，正想重新上鎖。
身後傳來一身悶響，很短的一瞬間裏，劇痛隨之襲來，老五頓時反應過來那聲響是從自己身上發出來的，而後猛地一下倒地。
他倒下的身體像破袋一樣被人踹開，有人從他身後踩著他的身體，跨進了門。
江枝意畫得很專註，沒有註意到身後有人接近。
過分透支的手臂微微痙攣著，他也好像沒有察覺一樣，仍舊一筆一劃用力地在墻上塗抹，透著某種病態和偏執。
“別看了。”眼前倏然陷入一片黑暗，有人用手輕輕遮住了他的眼睛，身後接觸到的懷抱溫暖熟悉，充滿可以確確實實接觸到的真實感。
江枝意因為這熟悉感輕輕顫栗了一下，但看不到的墻壁讓他惶恐，江枝意有些恐慌地拽掉了他的手。
江枝意心慌地握緊了手裏的炭塊，一下一下地塗著。
林獨照終於沈不住氣，抽掉了他手裏的東西，低聲道：“枝枝，別看那些東西了，看看我好不好？”
手裏的東西猛地被抽掉，巨大的不安全感籠罩著江枝意。
江枝意生氣了，猛地用手打了面前的青年一下。
他意識不清醒，下手也沒輕沒重，指尖在青年臉上留下了淺淺的劃痕，還有一道明顯的炭跡。
江枝意的動作終於頓住，目光落在了他臉頰上那道臟汙的痕跡上。
青年皮膚白，那道烏黑的炭跡因而顯得尤為明顯。
江枝意怔了怔，有些著急地扯了扯青年的衣角。
青年會意，朝他微微傾低了身子。
江枝意認真地翻了翻唯一幹凈的衣角，輕輕地、幫他把臉上的炭跡擦去。
墻可以臟，小林要幹幹凈凈
ps：昨天和今天的兩章
以及謝謝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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