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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獨照沒躲，讓他扔了個正著。
江枝意擡眼，就看見他滿臉無辜的神情。
頓時更來氣了。
林獨照脾氣很好地俯身將筷子撿起，順便將碗也一起收拾了，說：“藥我放在桌上了，你待會記得用。”
“我用不著！”江枝意道，“你留下來我也不會用！”
他這麽說，就是沒有回寰餘地了。
林獨照只好拿起袋子，又翻了翻，道：“我還買了潤喉糖。”
“你嗓子不是啞了嗎，嘴裏含點糖會舒服點。”
江枝意當然沒忘記自己嗓子是怎麽啞的，此刻聽著林獨照輕言細語的關心，腦子“轟”一下就熱了，剎都剎不住。
因此林獨照把潤喉糖遞過來時，他幾乎是連拒絕的話都沒想起就接了過來。
只是——
江枝意微微皺起了眉，問：“你身上怎麽這麽燙？”
剛才接糖的時候，林獨照手指的溫度幾乎灼了他一下。
林獨照聽著，還是那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問：“有嗎？”
江枝意看著，這才發現他臉色也有點不對，眼皮微微耷著，沒什麽精神的模樣。
他是白皮，臉上稍微有點紅便很明顯。
江枝意眉頭皺得更緊，用手背探了下他額上的溫度，熱得能把手背燒起來。
他又分別試了試林獨照臉上、脖頸上的溫度，都是一樣的燙。
就這個溫度，都不用測，至少三十八度往上。
林獨照站著，乖乖地讓他摸。
見江枝意眉頭越皺越緊，他笑了笑，懶聲道：“這麽擔心我啊？”
“閉嘴，”江枝意冷冷道，“燒死你算了。”
“你在發燒，自己沒感覺嗎？”
林獨照仍舊不以為意的模樣：“多喝點水就好了。”
還有心情逗他，說：“剛好可以給你暖手。”
“暖個屁！老實呆著。”
江枝意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上一秒還想把他弄死，這一秒又擔心他不小心燒死在屋裏。
他在屋子裏翻箱倒櫃找出來個溫度計，重新返回房間裏。
林獨照看了眼，很平淡地說：“用不著，睡一覺就好了。”
他這個燒法是睡一覺的事嗎？
江枝意壓著火氣，問：“你多久沒發過燒了？”
“沒燒過。”
江枝意就懂了，合著這人每次發燒都當沒事發生似的，只當是沒休息好的後遺癥，多喝熱水就能搞定。
難怪燒成這個傻|逼樣，還能下樓給他買藥。
江枝意不想和他廢話，晃了晃手裏的溫度計：“張嘴，含著。”
“你是小孩嗎，吃藥還要我哄？”
林獨照很輕地掠了掠眉，笑道：“你親我一下，病就好了。”
“什麽藥都不需要吃。”
下一秒，趁他說話，江枝意直接把溫度計往他嘴裏塞。
“閉嘴吧。”江枝意恨恨道，“燒不死你。”
林獨照：“……”
測完溫度，近四十度。
是現在去醫院掛水都嫌命太短的程度。
江枝意看著溫度計，忍不住掃了旁邊的人一眼。
林獨照仍舊面色如常地坐著，要不是看見他眼瞼漸漸染紅，目光也遲鈍下來，確確實實的發燒無疑，江枝意簡直要懷疑是不是溫度計出錯了。
見他看過來，林獨照甚至彎下眸，朝他露出個特別溫婉的笑。
江枝意踹了他一腳，簡單道：“換外套，去醫院。”
“自己去掛個水，不用我教吧？”
林獨照一怔，不在意地笑了笑：“沒這麽嚴重。”
“估計是昨晚的酒沒醒完，體溫是會比平常高一點。”
江枝意倏然瞇了瞇眼，猜測：“你不會是害怕醫院吧？”
“還是怕打針？”
林獨照沒說話，眼眸安靜地看著他。
兩廂對望。
隔了片刻。
江枝意煩躁地嘆了口氣：“我陪你去行了吧？”
“換衣服，操。”
去醫院的路上，江枝意想到現在過去連掛號都不知道多久，翻了下列表，發現他就只認識一個醫生，果斷給程宣雲發去了消息。
上次在崔鵬婚宴遇見，他們一群人似乎都是同學，雖然不一定多熟，但是給老同學走個後門也不過分吧。
反正欠人情的是林獨照，又不是他。
江枝意想得門兒清。
程宣雲的消息很快回了過來：
【程宣雲：上次是你發燒，這次是他，你們這是輪著來？】
江枝意怔了怔，隱約想起上次發燒意識不清時，似乎聽到林獨照壓著聲音在給誰打電話，原來是她。
忽略心中輕微的不舒服，江枝意低頭打字。
【zzz：能先預約個床位，過去直接掛上水嗎？】
【程宣雲：年末床位比較緊張，掛水只能在走廊。】
【zzz：走廊也行。】
【zzz：盡快。】
【程宣雲：這是我同事的電話。】
【程宣雲：到了直接聯系他就行。】
到了醫院，江枝意照著程宣雲給的電話打過去，那邊很快安排給林獨照掛上了水。
就在二樓長廊盡頭的椅子上。
走廊上的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零星幾張臨時床位和陪護，以及時不時拿著熱水壺從病房出來，前往水房的人。
江枝意拿著單子去繳了費回來，林獨照瓶裏的水已經掛了五分之一。
他走過去，擡手幫他調整了一下點滴的速度。
江枝意調整完點滴，轉過身，正想看看他溫度有沒有再升，伸出的腿被絆了一下，冷不丁被拽坐到了青年腿上。
沒料到這一著，江枝意有一瞬的懵。
林獨照另一只手上還掛著水，江枝意一掙動，輸液管頓時也跟著晃動起來。
江枝意不敢再動，只能壓著聲音罵他：“操！你發什麽瘋？”
走廊上的人雖不多，但也是有的。
江枝意光是餘光就註意到有一個人看了過來。
林獨照在他身上輕輕嗅了嗅，道：“你身上好香。”
江枝意：“……”
這得是燒暈乎了吧。
他在醫院呆這麽老半天，身上除了消毒水味還是消毒水味。
隔了會，林獨照總算放開他。
江枝意得以坐到了長椅上。
“生病真好。”林獨照感嘆。
江枝意都不想單純地吐槽他腦子有病了，只涼涼道：“發個燒，心情這麽好。”
燒傻了吧，他暗忖。
“嗯，”林獨照笑了笑，誠實地道，“第一次有人照顧我，很新奇。”
“誒喲，小可憐。”
江枝意掃了眼他微微上翹的嘴角，差點脫口而出“那我以後多照顧照顧你？”
不過話沒出口就被及時剎住了。
江枝意咳了聲，轉移話題道：“你吊完水感覺好點沒？”
林獨照配合地應著：“好多了。”
不常生病的人偶爾來一次，大多來勢洶洶，林獨照也不例外。
他當天掛完水溫度退下來，到了晚上又反反覆覆燒上去，到了隔天才算徹底好全。
抵達年末，大街小巷上年味已經很濃了。
狐朋狗友群近日格外活躍，尤其是梁焯蹦跶得格外厲害，預備著攢個大活。
廖滿和衛子陶也紛紛響應，江枝意被@得煩了，也跟著敷衍了一下。
梁焯組織的跨年趴在三十一號，比上次他接風宴的規模大多了。
像模像樣的帖子雪花一樣印，江枝意有，自然也少不了林獨照的。
江枝意不是很樂意和他一起去，很委婉地道：“你這個病假，休得是不是有點長了？”
“上周休的是病假，”林獨照淡淡道，“這周的是年假。”
江枝意：“……”
江枝意真是無話可說。
到了跨年趴當天，梁焯很騷地整了個室外恒溫泳池。
他在他爹手下磋磨了幾個月，交際面又廣了不少，一堆香車美人依次抵達，個個身材火|辣，衣著清涼。
江枝意這段時間已經和林獨照呆夠了，猛地呼吸到新鮮空氣，整個人都仿若新生。
連杯裏的酒喝起來都格外甜。
林獨照倒是沒怎麽管他，只溫聲叮囑道：“別喝太多，待會頭暈。”
江枝意才不理他，聚會上人多，沒一會就把他甩開了蹤影。
廖滿看見他，走過來碰了下他肩，了然道：“被收拾了？”
“說了我料事如神吧。”
“……”江枝意翻了個白眼，問他，“聽見雷聲了嗎？”
廖滿沒聽懂：“？”
都沒下雨，哪來的雷聲。
江枝意慈愛地拍了拍他肩，道：“它在叫你不要裝逼。”
“小心被雷劈。”
廖滿：“……”
見他一副被噎住的表情，江枝意很滿意，剛低下頭，廖滿碰了碰他肩：“看那是誰？”
江枝意不耐地擡起眼，朝廖滿示意的方向看去。
盯了那人三秒，江枝意坦誠道：“不認識。”
“……”廖滿真是服了他了，認命地道，“那是林明旭啊，林家的。”
“上次老爺子生日你還見過他，這麽快就忘了？”
江枝意努力地回憶了一下，“哦”了聲：“綠西裝？”
廖滿無語道：“就是他。”
江枝意興致缺缺地偏開眼：“關我什麽事？”
“我當然知道不關你事。”廖滿上次就知道他沒心沒肺的德行了，只簡單提醒道，“你認不出來他們，不代表人家認不出來你。”
“你沒發現，他從剛來就在盯著你看嗎？”
江枝意還真沒發現，聞言很輕地挑了一下眉，聽見廖滿說：“我覺得，他待會會找機會和你說話。”
廖滿這人不靠譜的時候居多，但偶爾也有靠譜的時候。
今晚就是為數不多的一次。
“江少，”林明旭叫住他，“方便說幾句話嗎？”
“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
江枝意停下腳步，看向他：“我不是很感興趣。”
林明旭道：“是關於我弟弟，林獨照的事情。”
“接下來說的話不太方便被外人聽見，”他微微笑著，像是很有自信江枝意會跟著他走，“請跟我這邊來。”
林明旭帶路，繞到了別墅後面的小花園。
周圍幽深寂靜，似乎格外適合說悄悄話。
江枝意道：“有話快說，我沒有多少耐心。”
林明旭笑了笑，從正面看，他面部輪廓其實和林獨照有些微相似之處。
只是五官圓鈍，眉壓著眼，遠沒有林獨照的清雋出塵之感。
林明旭慢慢道：
“據我了解，江少最近似乎和我弟弟走得很近。”
“你可能不了解，我這個弟弟，雖然表面偽裝得很好，但其實是個徹徹底底的神經病。”
“他母親有過長達八年的精神病史，如果你感興趣，我這兒有診斷證明。”
“如果你只是想說這些，”江枝意道，“我沒有興趣。”
林明旭突然道：“他虐|殺過狗。”
“我親眼看見的。”
說起這個，他語氣突然變得神經兮兮的，好像還能回想到當時的恐怖場面：
“他渾身是血，手裏握著刀，而那只狗奄奄一息。”
“如果不是我跑得快，他也會殺了我。”
從看見江枝意跟著林明旭走開始，林獨照的心臟就開始狂跳。
他沿著他們的軌跡走進花園，正聽見林明旭神經兮兮的聲音：
“後來我父親把他送進了矯正學校。”
“院長親自給他的評語：情感缺失，道德淡薄。”
“他不是正常人，只是個徹徹底底的神經病。”
林獨照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像懸空從高空跌落。
他忽然有些不想聽江枝意接下來的話。
“哦，所以呢？”
江枝意語氣輕佻，甚至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有著說不出的輕蔑：
“他是個神經病我早知道了，你是個傻|逼你自己知道嗎”
江枝意：林獨照就是個神經病！
林明旭：我也覺得林獨照就是個神經病！
江枝意反手給他一拳：罵誰呢？
挨了一拳的林明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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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獨照沒躲，讓他扔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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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更來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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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不著！”江枝意道，“你留下來我也不會用！”
他這麽說，就是沒有回寰餘地了。
林獨照只好拿起袋子，又翻了翻，道：“我還買了潤喉糖。”
“你嗓子不是啞了嗎，嘴裏含點糖會舒服點。”
江枝意當然沒忘記自己嗓子是怎麽啞的，此刻聽著林獨照輕言細語的關心，腦子“轟”一下就熱了，剎都剎不住。
因此林獨照把潤喉糖遞過來時，他幾乎是連拒絕的話都沒想起就接了過來。
只是——
江枝意微微皺起了眉，問：“你身上怎麽這麽燙？”
剛才接糖的時候，林獨照手指的溫度幾乎灼了他一下。
林獨照聽著，還是那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問：“有嗎？”
江枝意看著，這才發現他臉色也有點不對，眼皮微微耷著，沒什麽精神的模樣。
他是白皮，臉上稍微有點紅便很明顯。
江枝意眉頭皺得更緊，用手背探了下他額上的溫度，熱得能把手背燒起來。
他又分別試了試林獨照臉上、脖頸上的溫度，都是一樣的燙。
就這個溫度，都不用測，至少三十八度往上。
林獨照站著，乖乖地讓他摸。
見江枝意眉頭越皺越緊，他笑了笑，懶聲道：“這麽擔心我啊？”
“閉嘴，”江枝意冷冷道，“燒死你算了。”
“你在發燒，自己沒感覺嗎？”
林獨照仍舊不以為意的模樣：“多喝點水就好了。”
還有心情逗他，說：“剛好可以給你暖手。”
“暖個屁！老實呆著。”
江枝意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上一秒還想把他弄死，這一秒又擔心他不小心燒死在屋裏。
他在屋子裏翻箱倒櫃找出來個溫度計，重新返回房間裏。
林獨照看了眼，很平淡地說：“用不著，睡一覺就好了。”
他這個燒法是睡一覺的事嗎？
江枝意壓著火氣，問：“你多久沒發過燒了？”
“沒燒過。”
江枝意就懂了，合著這人每次發燒都當沒事發生似的，只當是沒休息好的後遺癥，多喝熱水就能搞定。
難怪燒成這個傻|逼樣，還能下樓給他買藥。
江枝意不想和他廢話，晃了晃手裏的溫度計：“張嘴，含著。”
“你是小孩嗎，吃藥還要我哄？”
林獨照很輕地掠了掠眉，笑道：“你親我一下，病就好了。”
“什麽藥都不需要吃。”
下一秒，趁他說話，江枝意直接把溫度計往他嘴裏塞。
“閉嘴吧。”江枝意恨恨道，“燒不死你。”
林獨照：“……”
測完溫度，近四十度。
是現在去醫院掛水都嫌命太短的程度。
江枝意看著溫度計，忍不住掃了旁邊的人一眼。
林獨照仍舊面色如常地坐著，要不是看見他眼瞼漸漸染紅，目光也遲鈍下來，確確實實的發燒無疑，江枝意簡直要懷疑是不是溫度計出錯了。
見他看過來，林獨照甚至彎下眸，朝他露出個特別溫婉的笑。
江枝意踹了他一腳，簡單道：“換外套，去醫院。”
“自己去掛個水，不用我教吧？”
林獨照一怔，不在意地笑了笑：“沒這麽嚴重。”
“估計是昨晚的酒沒醒完，體溫是會比平常高一點。”
江枝意倏然瞇了瞇眼，猜測：“你不會是害怕醫院吧？”
“還是怕打針？”
林獨照沒說話，眼眸安靜地看著他。
兩廂對望。
隔了片刻。
江枝意煩躁地嘆了口氣：“我陪你去行了吧？”
“換衣服，操。”
去醫院的路上，江枝意想到現在過去連掛號都不知道多久，翻了下列表，發現他就只認識一個醫生，果斷給程宣雲發去了消息。
上次在崔鵬婚宴遇見，他們一群人似乎都是同學，雖然不一定多熟，但是給老同學走個後門也不過分吧。
反正欠人情的是林獨照，又不是他。
江枝意想得門兒清。
程宣雲的消息很快回了過來：
【程宣雲：上次是你發燒，這次是他，你們這是輪著來？】
江枝意怔了怔，隱約想起上次發燒意識不清時，似乎聽到林獨照壓著聲音在給誰打電話，原來是她。
忽略心中輕微的不舒服，江枝意低頭打字。
【zzz：能先預約個床位，過去直接掛上水嗎？】
【程宣雲：年末床位比較緊張，掛水只能在走廊。】
【zzz：走廊也行。】
【zzz：盡快。】
【程宣雲：這是我同事的電話。】
【程宣雲：到了直接聯系他就行。】
到了醫院，江枝意照著程宣雲給的電話打過去，那邊很快安排給林獨照掛上了水。
就在二樓長廊盡頭的椅子上。
走廊上的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零星幾張臨時床位和陪護，以及時不時拿著熱水壺從病房出來，前往水房的人。
江枝意拿著單子去繳了費回來，林獨照瓶裏的水已經掛了五分之一。
他走過去，擡手幫他調整了一下點滴的速度。
江枝意調整完點滴，轉過身，正想看看他溫度有沒有再升，伸出的腿被絆了一下，冷不丁被拽坐到了青年腿上。
沒料到這一著，江枝意有一瞬的懵。
林獨照另一只手上還掛著水，江枝意一掙動，輸液管頓時也跟著晃動起來。
江枝意不敢再動，只能壓著聲音罵他：“操！你發什麽瘋？”
走廊上的人雖不多，但也是有的。
江枝意光是餘光就註意到有一個人看了過來。
林獨照在他身上輕輕嗅了嗅，道：“你身上好香。”
江枝意：“……”
這得是燒暈乎了吧。
他在醫院呆這麽老半天，身上除了消毒水味還是消毒水味。
隔了會，林獨照總算放開他。
江枝意得以坐到了長椅上。
“生病真好。”林獨照感嘆。
江枝意都不想單純地吐槽他腦子有病了，只涼涼道：“發個燒，心情這麽好。”
燒傻了吧，他暗忖。
“嗯，”林獨照笑了笑，誠實地道，“第一次有人照顧我，很新奇。”
“誒喲，小可憐。”
江枝意掃了眼他微微上翹的嘴角，差點脫口而出“那我以後多照顧照顧你？”
不過話沒出口就被及時剎住了。
江枝意咳了聲，轉移話題道：“你吊完水感覺好點沒？”
林獨照配合地應著：“好多了。”
不常生病的人偶爾來一次，大多來勢洶洶，林獨照也不例外。
他當天掛完水溫度退下來，到了晚上又反反覆覆燒上去，到了隔天才算徹底好全。
抵達年末，大街小巷上年味已經很濃了。
狐朋狗友群近日格外活躍，尤其是梁焯蹦跶得格外厲害，預備著攢個大活。
廖滿和衛子陶也紛紛響應，江枝意被@得煩了，也跟著敷衍了一下。
梁焯組織的跨年趴在三十一號，比上次他接風宴的規模大多了。
像模像樣的帖子雪花一樣印，江枝意有，自然也少不了林獨照的。
江枝意不是很樂意和他一起去，很委婉地道：“你這個病假，休得是不是有點長了？”
“上周休的是病假，”林獨照淡淡道，“這周的是年假。”
江枝意：“……”
江枝意真是無話可說。
到了跨年趴當天，梁焯很騷地整了個室外恒溫泳池。
他在他爹手下磋磨了幾個月，交際面又廣了不少，一堆香車美人依次抵達，個個身材火|辣，衣著清涼。
江枝意這段時間已經和林獨照呆夠了，猛地呼吸到新鮮空氣，整個人都仿若新生。
連杯裏的酒喝起來都格外甜。
林獨照倒是沒怎麽管他，只溫聲叮囑道：“別喝太多，待會頭暈。”
江枝意才不理他，聚會上人多，沒一會就把他甩開了蹤影。
廖滿看見他，走過來碰了下他肩，了然道：“被收拾了？”
“說了我料事如神吧。”
“……”江枝意翻了個白眼，問他，“聽見雷聲了嗎？”
廖滿沒聽懂：“？”
都沒下雨，哪來的雷聲。
江枝意慈愛地拍了拍他肩，道：“它在叫你不要裝逼。”
“小心被雷劈。”
廖滿：“……”
見他一副被噎住的表情，江枝意很滿意，剛低下頭，廖滿碰了碰他肩：“看那是誰？”
江枝意不耐地擡起眼，朝廖滿示意的方向看去。
盯了那人三秒，江枝意坦誠道：“不認識。”
“……”廖滿真是服了他了，認命地道，“那是林明旭啊，林家的。”
“上次老爺子生日你還見過他，這麽快就忘了？”
江枝意努力地回憶了一下，“哦”了聲：“綠西裝？”
廖滿無語道：“就是他。”
江枝意興致缺缺地偏開眼：“關我什麽事？”
“我當然知道不關你事。”廖滿上次就知道他沒心沒肺的德行了，只簡單提醒道，“你認不出來他們，不代表人家認不出來你。”
“你沒發現，他從剛來就在盯著你看嗎？”
江枝意還真沒發現，聞言很輕地挑了一下眉，聽見廖滿說：“我覺得，他待會會找機會和你說話。”
廖滿這人不靠譜的時候居多，但偶爾也有靠譜的時候。
今晚就是為數不多的一次。
“江少，”林明旭叫住他，“方便說幾句話嗎？”
“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
江枝意停下腳步，看向他：“我不是很感興趣。”
林明旭道：“是關於我弟弟，林獨照的事情。”
“接下來說的話不太方便被外人聽見，”他微微笑著，像是很有自信江枝意會跟著他走，“請跟我這邊來。”
林明旭帶路，繞到了別墅後面的小花園。
周圍幽深寂靜，似乎格外適合說悄悄話。
江枝意道：“有話快說，我沒有多少耐心。”
林明旭笑了笑，從正面看，他面部輪廓其實和林獨照有些微相似之處。
只是五官圓鈍，眉壓著眼，遠沒有林獨照的清雋出塵之感。
林明旭慢慢道：
“據我了解，江少最近似乎和我弟弟走得很近。”
“你可能不了解，我這個弟弟，雖然表面偽裝得很好，但其實是個徹徹底底的神經病。”
“他母親有過長達八年的精神病史，如果你感興趣，我這兒有診斷證明。”
“如果你只是想說這些，”江枝意道，“我沒有興趣。”
林明旭突然道：“他虐|殺過狗。”
“我親眼看見的。”
說起這個，他語氣突然變得神經兮兮的，好像還能回想到當時的恐怖場面：
“他渾身是血，手裏握著刀，而那只狗奄奄一息。”
“如果不是我跑得快，他也會殺了我。”
從看見江枝意跟著林明旭走開始，林獨照的心臟就開始狂跳。
他沿著他們的軌跡走進花園，正聽見林明旭神經兮兮的聲音：
“後來我父親把他送進了矯正學校。”
“院長親自給他的評語：情感缺失，道德淡薄。”
“他不是正常人，只是個徹徹底底的神經病。”
林獨照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像懸空從高空跌落。
他忽然有些不想聽江枝意接下來的話。
“哦，所以呢？”
江枝意語氣輕佻，甚至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有著說不出的輕蔑：
“他是個神經病我早知道了，你是個傻|逼你自己知道嗎”
江枝意：林獨照就是個神經病！
林明旭：我也覺得林獨照就是個神經病！
江枝意反手給他一拳：罵誰呢？
挨了一拳的林明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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