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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月亮【含500營養液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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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月亮【含500營養液加更】

江枝意聽得一怔。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有種這個問題如果回答不好,會產生很嚴重後果的感覺。

“我們才認識兩個月,說這些太早了,”江枝意舔了下唇,眼神微微心虛地亂瞥,“我還沒有做好準備。”

“是嗎?”他問。

“是啊,”江枝意軟下嗓子向他示好,“我們談一輩子戀愛不好嗎?”

“結婚那麽麻煩,在國內也沒有效力。”

脆弱得幾乎經不起任何推敲的謊言,就那麽輕易地從江枝意嘴裏吐出。

他好像認定了林獨照和他以往哄過的任何人沒有不同,只要輕易軟下嗓子,露出天真懵懂的神情,再說幾句示好的話,就會相信他隨口編織出的謊言。

等到下一個目標出現,他又可以抽身而出,尋找自由。

林獨照的視線緩慢擡起,一寸一寸摩挲過他的臉,愈是濃霧湧動,愈是顯得沈晦。

打草驚蛇。

會把膽小的鳥兒嚇跑的。

而鳥兒跑了,就不會再回來。

他幾乎是漫不經心地想。

江枝意等了一會,見林獨照不回答,還討好地反握住他的手,乖乖地把瑩白漂亮的手指送進青年指縫裏,輕輕搖了搖:“好不好?”

林獨照笑了笑,總算露出江枝意熟悉的溫柔神色:“談一輩子戀愛,然後呢?”

他輕輕地問:“你會一輩子喜歡我嗎?”

“會啊,”江枝意脫口而出,“我肯定會喜歡你一輩子啊。”

林獨照問:“三個月就會變心的那種喜歡嗎?”

江枝意:“……”

這個人,怎麽突然變得不好糊弄起來。

“開玩笑的,”林獨照笑了笑,又變回那個懂事的、體貼的、讓著他的小林,“我相信你。”

不知怎的,江枝意隱隱不安,但還是松了口氣。

參加完婚宴後,不知道是不是江枝意的錯覺,林獨照似乎管他管得更嚴了。

說管也不太對。

他一般不會用太強硬的要求命令江枝意,而是用溫溫柔柔看似好商量的語氣,讓江枝意迷迷糊糊間,被他牽著鼻子走。

等江枝意反應過來,儼然已被調|教成安心在家養病的乖寶寶。

江枝意發覺這件事,是因為這天趁林獨照不在家,拉開冰箱門,發現除了蔬菜水果和牛奶,整個冰箱空空蕩蕩。

別說酒和飲料了,連冰的礦泉水都找不到。

原因連想都不用想,這個屋裏除了他,只有另一個人。

江枝意直接把電話打了過去。

電話那頭,青年的嗓音染著輕微的疲憊,但仍舊溫和,背景似乎是在開會:“怎麽了嗎?”

江枝意質問他:“我放在冰箱裏的啤酒呢?”

“噢,”那邊微微停頓了片刻,語氣自然道,“我覺得口渴,全都喝掉了。”

江枝意微微瞪大了眼,難以置信林獨照竟然用這種哄騙三歲小孩的理由敷衍他。

“我雖然沒你聰明,但也不傻吧。”江枝意道,“你覺得我會信?”

“你不告訴我,我就自己下樓買了。”

“枝枝,不要賭氣。”青年輕言細語地哄著他,“等你好了,想喝多少都可以。”

“等我下班回去給你買,好不好?”

“我現在就要喝。”江枝意氣焰很囂張,反正林獨照又不可能真的拿他怎麽樣,最多嚇唬嚇唬他。

“既然你不告訴我,我自己想辦法。”

江枝意掛了電話。

剛一掛斷,林獨照的幾個電話很快打了進來,江枝意一一掛斷了。

在接連幾個電話都被掛斷後,青年沒有再打,轉而發了消息,叮囑他不要胡來。

估計他那邊確實忙碌,那幾條消息都是隔了好幾分鐘才發的,應該是趁會議間隙撿著空發的。

江枝意看著那些短信和電話,很難說清自己具體是什麽心情。

事實上,他也不是非要鬧脾氣和林獨照對著幹,更多的是對被人管這件事,生出的無孔不入的煩躁,以及對喪失自由的本能恐懼。

或許是因為兩個人在一起呆久了,總會彼此看不順眼。

之前分開住的時候就沒有這些矛盾。

江枝意想,或許是時候搬走了。

本來之前說好的就是只住幾天,林獨照應該會理解他的。

腰上的傷雖然沒有好全,但除一些活動無法單獨進行外,並不影響行動,白天在屋子裏請個護工應該就差不多了。

正盤算著,廖滿的電話打來。

“你上次托我找的那版郵票已經拿到了,全套,一張沒缺,”廖滿在那邊問,“我什麽時候給你送過去?”

江枝意心思一動,道:“我現在去找你,順便喝酒。”

廖滿道:“恢覆得這麽快?我以為你拆完線至少得在家呆兩個月呢。”

“這就小看你爺爺我了,”江枝意很隱晦地裝逼,“這個傷,兩天就差不多了。”

廖滿聽得“嘖”了聲:“那爺爺您出門走慢點,千萬別閃著腰。”

江枝意走出門口的時候,大概是心虛,腳步停滯了片刻,但想想又覺得自己的心虛簡直莫名其妙。

家裏的門又沒有上鎖,我為什麽不能出去?

江枝意坦坦蕩蕩地坐著樓梯下了樓,打車直奔酒吧。

廖滿剛處理完一個鬧事的客人,一轉頭就看見他進來,調侃:“喲,出獄了?”

江枝意沒空理會他:“滾。”

廖滿上樓拿了那套郵票下來,就見江枝意低頭自言自語地喝著酒,表情嚴肅,像在思考什麽人生哲學。

“關禁閉還關出臆想癥了?”廖滿納悶地看他,“一個人嘀咕什麽呢?”

“你說,”江枝意斟酌著開口,“一個人想和你談戀愛和想和你結婚,有什麽區別?”

“我認為……”廖滿咳了咳嗓子,顯然要發表一些高見。

江枝意挑挑眉,示意他有屁快放。

“一個人想和你談戀愛,說明他想睡你。”

“一個人想和你結婚,說明他想長期睡你。”

“……”江枝意瞪眼看著他,咬牙,“我就不能指望一個狗嘴能吐出象牙。”

廖滿聳聳肩,道:“我直覺也很準,你不再試試嗎?”

江枝意看了他片刻,皺著眉出聲:“我有個朋友,他有個困惑。”

“如果有個人很想管著你,但你又不想被管著,會發生什麽?”

“我的直覺是……那個朋友就是你。”

廖滿看了他一眼,看熱鬧不嫌事大地笑開了:“而且你屁|股開花的樣子一定很好看。”

江枝意:“……”

嘉陽電子科技今天下午組織了一次高層會議。

大家都在專心聽著這次的月度報告,不時提出交流的意見。

崔鵬看了一眼,發現只有林獨照遲遲不在狀態。

先是會議上起身接了個電話,而後便頻頻走神,不時翻看一下手機,大概是在發消息或等回覆。

這種夢游一樣的工作狀態,按崔鵬戀愛長跑十二年最終修成正果的經驗來講,一般是談戀愛進程中遇到什麽問題。

雖然和林獨照是從高中到大學的同學,最後還合作開了公司,但崔鵬也不敢說自己有多麽了解這位合夥人。

事實上,他們的關系不冷不熱,在公司時是同事,下了班,連普通朋友都談不上。

因此林獨照答應來參加婚禮並詢問能不能帶家屬時,崔鵬是很驚訝的。

在以前,崔鵬一直認為這位老同學兼合夥人,會一直像機器人一樣嚴絲合縫,上班對他來說應該就像擰緊螺絲一樣簡單,不需要社交、不需要朋友、自然也更加不需要愛人。

所以同他在工作上接觸過的都普遍信賴他的能力,沒有情感意味著冷靜、從容、耐心,不覺得棘手,永遠不會出錯。

但這兩個月,崔鵬漸漸推翻了這個想法。

特別是在他一請半個月假的時候,他簡直想回到過去,狠狠抽打那個勸他“不要太沈迷工作,多享受生活”的自己的臉。

“抱歉,我出去打個電話。”林獨照匆匆起身,推開椅子朝外走,也打斷了崔鵬的思緒。

在發現江枝意一條消息都沒回之後,林獨照的臉色幾乎是不可抑制地一點點沈了下來。

他站在會議室門口的走廊,面無表情地又撥了五次江枝意的電話,直到第六次才終於幸運地接通。

手機裏的聲音很嘈雜,林獨照不怎麽費力就聽出是在酒吧。

大概十秒後,江枝意的聲音才出現在電話那頭,估計是喝迷糊了,沒認出來電人:“你誰啊?”

“枝枝……”林獨照臉色沈凝如鐵,聲音卻放得很輕,“你在哪裏?”

江枝意的聲音帶著醉意,很困惑地問:“出來喝酒啊,你管得著嗎?”

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估計是他覺得熱,稍微扯開了衣領。

林獨照只是稍微想象一下有陌生的目光落在他潔白的脖頸上和鎖骨處,臉色便難以抑制地沈下去、再沈下去。

在電話被掛斷前,林獨照低聲道:“你乖一點,等我過去。”

林獨照進會議室簡單拿了個外套,甚至沒有多餘的精力控制臉色,以及想出合適的脫身借口,只匆匆道:“家裏有事,先走一步,抱歉。”

林獨照雖然為人冷淡,懶得敷衍,但也很少有這種陰沈著臉的時候。

眾人面面相覷,一頭霧水,都以為出了什麽大事。

還是崔鵬出來主持大局,打趣道:“林工第一次戀愛,大家諒解一下。”

眾人頓時露出理解的微笑,繼續下一項進程了。

林獨照去到酒吧的時候腳步匆匆,臉色已經恢覆平淡,但氣勢很盛。

酒保看了他一眼,還以為是來捉奸的。

江枝意果然醉得不省人事。

正斜靠在沙發一側,身側有人正殷勤地圍著他噓寒問暖。

“江少,”那人伸手推了推他肩膀,“要吃點解酒藥嗎?我看你醉得難受。”

“我去給你買?”他試探著問。

林獨照腳步聲慢了下來。

從他的角度看,那人簡直像整個覆在了江枝意身上,嘴唇貼著他裸|露的鎖骨。

江枝意被他靠近,雖然隔著一定距離,仍難受地偏開了頭,推開他:“滾。”

那人還想說話,後領忽然被重重地扯了下。

他沒有察覺,猛地往後被摜在了沙發上,“轟”的一聲,力道重得沙發都晃了幾晃。

他有種錯覺,如果這一下不是摔在了沙發上,而是茶幾上,一定會頭破血流。

那人擡起頭,看見了站在沙發一側的青年。

他微微偏著頭,不帶感情地看著他,明明面色平淡,在那一瞬間,背著光的臉卻仿佛地獄裏的陰剎修羅,令人腿軟。

林獨照沒理他,走到江枝意那一側的沙發,先探出手背碰了碰他酒熱的臉,又往下,攏緊他微微敞開的衣領,視線裏藏著很淺的不悅。

那只靠近的手腕有著清淡好聞的氣息,江枝意忍不住伸手抱住,低頭,像貓崽一樣輕輕地嗅。

這動作,在這樣暧|昧昏暗的氛圍裏其實有些不合時宜,像某種不動聲色的暗示。

但林獨照並沒有阻止他,任他濃長睫毛輕輕掃在自己手背,淡聲:“認出我了沒?”

“林獨照,”江枝意認出他,大罵,“王八蛋。”

“嗯,是我,”林獨照淡淡應下,“王八蛋來接你回家了,走不走?”

“好難受,”江枝意連呼吸都泛著濃重酒氣,不講道理地將氣撒到他身上,又罵,“王八蛋。”

好像是林獨照逼著他喝酒似的。

林獨照一一應下,俯身,一手扶在他腰上,一手穿過他腿彎,避開了他腰上的傷,將江枝意打橫抱了起來,大跨步走出了酒吧,扔進車裏。

大概交通也知道林獨照心情不好,一路暢行。

下了車,林獨照用同一個姿勢將江枝意抱起來,往樓梯走。

江枝意暈暈乎乎靠在他懷裏,一直到進了電梯,悶聲道:“想吐。”

剛好電梯到達樓層,“嘀”一聲打開。

“憋到家再吐,”林獨照腳步沈穩,抱著江枝意的手臂一下也不晃,只是表情懶得掩飾似的,連掃開的眸都湧動著濃重的不悅,他淡淡道,“吐在我身上,我會收拾你。”

江枝意聽得委屈:“你憑什麽收拾我?”

“林獨照都不收拾我。”

林獨照單手拿出鑰匙打開家門,把他放進客廳沙發上,這才道:“憑我是王八蛋,而且現在心情很差。”

這一番折騰,江枝意的領口再次散開,露出大片潔白得能灼痛人眼的皮膚。

林獨照低眸,目光點了點他鎖骨的位置,眸色一深。

青年俯身,指尖隔空碰了碰那處,喃喃:“臟掉了。”

江枝意迷迷糊糊地仰躺著,能感覺鼻端清淡好聞的松墨氣息消失了一會,而後又重新靠近。

還沒來得及舒服地喟嘆,鎖骨處傳來似有似無的刺痛。

“疼。”江枝意往後躲了躲。

這是第一次,他的示好沒有被心軟地接納。

“要洗幹凈,才不會生病。”

林獨照用溫柔得近乎病態的嗓音哄著他,手上的動作卻毫不留情。

“而且不疼,怎麽能擦幹凈呢?”他喃喃。

酒精濕巾用掉了一張又一張,林獨照垂頭坐在沙發邊,動作近乎機械和病態。

原本瑩白如雪的皮膚被摩擦得發紅、充血,卻又維持在沒有破皮的界限內。

細想之下,連這份妥帖細心也令人害怕。

江枝意終於還是忍不住嗚咽出聲,眼瞼都盈出了紅,怯怯地道:“疼,好疼。”

“王八蛋。”他哽咽著罵。

“嗯。”林獨照溫柔地應下,總算停了動作,轉而輕輕用指腹撫摸那處,解釋,“對不起。”

“我沒有想要傷害你,我只是怕你生病。”

“枝枝生病了,我會很心疼的。”

江枝意簌簌地哭著,淺淺的眼眶盛不住晶瑩的淚水,在眼尾劃過水痕。

林獨照的手指覆在那處,濕漉漉的燙,幾乎能把人灼傷。

林獨照動作一頓,耐心輕柔地幫他擦著眼淚:“讓你傷心了,對不起。”

“我控制不住。”

但江枝意的眼淚仍舊簌簌地掉。

有一瞬間,青年淡灰色眼眸中幾乎出現了某種灰心的神色。

青年低身,虔誠地親吻了一下他濕漉的眼尾,低聲哄著:“我是王八蛋,你別哭了。”

江枝意掉了兩顆眼淚,自己就停下了,懵懂地看著他湊近的清雋面孔,似乎這才認出他是誰。

“王八蛋是林獨照。”他低低地說,“你才不是王八蛋。”

林獨照笑了笑:“那我是誰?”

江枝意青稚的眼瞳註視著他,像是專心地思考這個問題。

他是典型的好了傷疤忘了疼,被青年臉上的溫柔神色所蠱惑,眼睫連眨都不舍得眨。

隔了片刻。

江枝意像是終於想出答案,朝他彎下眼,臉上漾出淺而純凈的笑。

他伸出手臂,雲朵一樣的手掌捧著他的臉,連聲音也美好得像夢境:

“你是月亮啊。”

半個小時後,江枝意終於在沙發上疲憊地睡去。

林獨照打了兩遍熱水來給他擦身,又幫他換了外穿的衣服,這才在沙發旁的地毯上坐下,發了一會呆。

他很少發呆,漫無目的地看著四周,最後目光還是落回了沙發上的人身上。

窗外萬籟俱寂,整個城市都在安眠。

江枝意也在沙發上睡著了,他在離林獨照不到半寸的地方睡得那麽熟,不設一點防備。

表情寡淡的青年微微收斂了神色,眼眸中出現幾縷罕見的暖色,他看著江枝意的目光那麽珍惜、虔誠。

好像朝聖者在看自己一輩子也難以到達的廟宇和高山。

也像一個普通青年在看自己難以真正擁有的愛人。

只有夜深人靜燈火安眠時,才會顯露一絲難得的弱勢與不沈穩。

林獨照垂著眸,用低低的、只自己一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呢喃,不知道是自語還是回應:

“我很嚇人的。”

“你會害怕。”

對不起,林哥好像有那個大病,如果嚇到大家我替他道歉(×

ps:劇情連貫斷不開,幹脆連今天的更新一起寫了,今天提前更!

兩章共萬字,有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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