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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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枝意這麽抱著他，幾乎將整個人都送進了他懷裏。
獻祭般的姿態。
被他抱著的青年溫和地垂著眸，眸底是遮天蔽日的濃霧。
有一個瞬間，他唇角似乎往上彎了彎，仿佛一種隱秘的愉悅，無人窺見，但仍很快消失。
想要抓到珍貴獵物的獵人，怎麽可以率先失去耐心呢。
他輕輕地道：“好。”
進了屋，江枝意自己也覺得自己適才的舉動像是昏了頭，後知後覺有些羞赧。
想不明白，幹脆不想。
他這兒是第一次有人留宿，江枝意經驗不足，覺得應該指揮他做點什麽。
“你是不是……”江枝意看了他一眼，語氣遲疑，“應該先洗個澡？”
林獨照看他佯裝鎮定的樣子看得好笑，不緊不慢地逗他：“是啊。”
他聲音都染著明晃晃的笑意，絲毫不加掩飾。
江枝意被笑得耳根子熱，有些惱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
“笑個屁！”他惡狠狠道，“知道這兒是哪兒嗎？”
林獨照配合地搖搖頭。
江枝意一挑眉梢，繼續嚇唬他：“我的地盤。”
“惹我生氣了，你連熱水澡都沒得洗。”
“那我，”林獨照想了想，相當能屈能伸，“求求你放過我？”
江枝意舒服了，顯然很欣賞他的識時務。
洗澡肯定需要換身衣服。
江枝意進了房間，探身從衣櫃裏找出來一套沒穿過的新睡衣，走出來遞給他。
“我這兒可能沒有你合適的衣服，”他指了指那套睡衣道，“你先穿我的。”
青年垂眼看了片刻，坦然：“小了。”
江枝意後知後覺被挑釁，道：“我發現你現在很囂張啊，小林。”
“你很高嗎？”
“187。”他道。
江枝意正想說“那也沒比我高多少，”他又慢吞吞補了句，“高中量的。”
江枝意：“……”
他瞇了瞇眼：“衣服小沒小我不知道，信不信我現在把你趕下去？”
林獨照站在原地，神色無辜地看著他。
他額發還濕著，長眸微垂，難得顯出幾分弱勢。
江枝意看得心癢，膽大包天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濕著的頭發手感一般，但江枝意摸得很滿足。
他收回手，說：“原諒你了。”
江枝意住的是單人公寓，空間雖大，卻沒有多餘的房間。
只有一個臥室，自然也只有一個浴室。
江枝意看林獨照衣服都淋濕了，讓他拿著衣服先進去洗。
十分鐘後，浴室門打開，林獨照濕著頭發站在門口。
江枝意的睡衣尺碼對他來說有些小了，下擺短了，肩也緊，穿在身上有些拘束。
他出來時江枝意正背對著他在衣櫃裏翻找。
“我記得還有一條浴巾的。”江枝意念叨。
“在最下面那層，”身後的青年出聲，“我上次看見了。”
江枝意聞言半蹲下身，從最下層開始找，果然很快就找到了。
他把那條浴巾拿在手裏，狐疑地問：“你怎麽知道的？”
林獨照不緊不慢地提醒他：“上次你喝醉了，纏著讓我幫你找衣服。”
“有嗎？”江枝意裝傻。
他其實對那天晚上的事也隱隱約約有點印象，但總覺得丟臉，輕易不願意回憶。
青年聽著這話，眉梢輕輕往上一挑。
他看著江枝意沒心沒肺的表情，覺得有必要幫助他好好回憶一下。
“你當時，就站在這兒。”
他擡起手指，輕輕點了點浴室門口的位置，語氣不緊不慢：“問我，要不要進去和你一起洗？”
江枝意看著他調笑的表情，耳根慢慢燒了起來。
江枝意眼神心虛地晃了晃：
“我喝醉了，喝醉後做的事，一般酒醒後都記不清。”
林獨照“哦”了一聲，不知道信沒信。
江枝意佯裝鎮定地進了浴室。
浴室門一闔上，他才發現自己耳朵燙得不像話。
身上的酒味太重，江枝意洗了三遍沐浴露，將皮膚都搓紅了才作罷。
他隨意擦了擦頭發，穿上衣服，看見放在洗手臺上的手機有江晚亭的未接來電。
江枝意怔了一下，大概能猜到她這麽晚了，是因為什麽事情打過來的。
他把電話撥了回去，那邊隔了一會兒才接。
電話一撥通，江晚亭問他：“有沒有受傷？”
江枝意一點沒有打人的自覺，氣焰十分囂張：“我打的他，怎麽可能受傷？”
見他聲音這麽精神，江晚亭放下點心，開始興師問罪。
“為什麽打人？”她問。
江枝意：“他惹我不高興了。”
“我看他不爽。”
江晚亭停頓片刻：“就這麽簡單？”
江枝意心虛地垂下眼：“就這麽簡單。”
這回答簡單粗暴，但江晚亭多了解他，知道他沒完全說實話。
只是隔得太遠，她也管不太到，只能頭疼地嘆氣。
江晚亭語氣重了重：“知道你把人打成什麽樣了嗎？”
“頭上開了個口子，輕微腦震蕩。”
“你有什麽想說的？”
江枝意聽著，不僅一點悔改之心都沒有，甚至覺得可以打得再重一點。
但真要這麽說，江晚亭說不定會坐明天最早的飛機回來揍他。
他乖乖道：“沒有。”
“這次我會幫你解決，但下次不要再這麽莽撞。”
江晚亭說：“你長大了，做事情要有分寸。”
“知道了。”
掛完電話，江枝意有些蔫頭巴腦地擦著頭發，倏爾聽見浴室門口傳來敲門聲。
他衣服已經穿好，便隨手拉開門。
“幹嘛？”江枝意還沒忘記他剛才的調笑，此刻語氣有些兇巴巴。
青年語氣淡淡：“洗了這麽久，確認一下你有沒有暈倒。”
江枝意正想說“我哪有這麽蠢，”頭頂倏然被碰了碰。
青年摸他的頭摸得松散自然，只是手指輕微的觸碰，很有分寸，卻透著親昵：“這麽濕。”
江枝意不在意道：“一會兒就幹了。”
“會感冒。”他不露痕跡而又得寸進尺道，“我幫你擦？”
有人代勞，江枝意自然沒有什麽不願意的。
他半點不客氣地把毛巾往林獨照手裏遞，說：“我能不能靠在沙發上，這樣更舒服一點。”
林獨照縱容地應了一聲。
擦頭發途中，江枝意甚至打了個盹，低頭一看，連手臂上的傷都被上好了藥。
林獨照的動作太溫柔舒服，再過個十分鐘，估計他睡著都有可能。
江枝意怔了怔，難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太懶了？”
林獨照正低身看他膝蓋上的傷，聞言認真地想了想：“是有點懶。”
“有時還有點不聰明。”
江枝意：“……我沒問你這麽詳細。”
他膝蓋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淤青和腫痕都沒有，但印子還是很明顯。剛才跑下去那一趟，估計疼得不輕。
林獨照看著，動作輕柔地上了藥。
江枝意看著他溫柔細致的動作，忽然問了句：“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林獨照一頓，半真半假地道：“我對你的好，當然是有條件的。”
“什麽條件？”
他倏然笑了笑，笑意很淺地出現在他臉上。
林獨照溫溫柔柔、輕聲細語地說：“等我對你好到一定程度，你就再也離不開我了。”
他目光柔和，笑容也很清淡，但不知怎的，令人感到幾分毛骨悚然。
江枝意翻了個白眼，這種感覺登時煙消雲散：“想對我好就說想對我好，說得這麽變|態幹什麽？”
“怕我太喜歡你啊？”
“是啊。”他輕輕笑了笑，聲音低下來，“很怕。”
江枝意被他臉上的表情弄得一怔，剛想說話，林獨照已經幫他放下了褲腿，站起身，問他：“我睡哪兒？”
江枝意這回是真楞住了，他完全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但人是自己留下來的，總不可能讓他打地鋪吧。
“你睡我房間。”江枝意鎮定地下了決定。
林獨照沒什麽異議，直到看見江枝意抱了兩床被子來客廳，楞了楞。
“你就睡這兒？”他問，眉頭皺著，神色也有些冷。
“是啊。”江枝意低著頭鋪床。
客廳的是張沙發床，放下來尺寸還挺大，也很柔軟，足夠他在上面打滾。
再說整個屋子都接了暖氣，室內溫度都不低，睡一個晚上也還可以湊合。
江枝意心很大，趁著他發楞的時間，飛快鉆進被窩，暖暖和和地閉上了眼：“晚安。”
“幫我關上燈。”
林獨照走近，確認了一下他這兩床被子確實足夠暖和之後，才有些無奈地開口：“晚安。”
江枝意這一晚上睡得像是被人揍了一拳，特別沈。
大概是昨晚發洩了太多精力，他鼻尖嗅到食物香氣時瞇縫了一下眼，怎麽都睜不開。
桌上的手機在震動，大概是誰給他打電話。
“小林。”江枝意聲音虛弱。
他聲音小得像螞蟻爬，還隔了大半個客廳，不知道廚房裏頭那個怎麽聽見的。
林獨照洗了手，走過來：“怎麽了？”
桌上手機鍥而不舍地響了幾遍，終於放棄了。
江枝意拿被子蒙上頭，問他：“誰的電話？”
林獨照掃了一眼還亮著的屏幕：“廖滿。”
“打了三個。”
江枝意語氣更虛弱了，像是下一秒就要睡死過去：“你幫我……發個短信給他……”
林獨照“嗯”了聲，拿起手機。
江枝意說：“讓他滾。”
林獨照：“……”
他語氣有些無奈，只溫柔道：“知道了，你睡吧。”
江枝意“唔”了聲，把頭更深地往被窩裏埋了埋。
林獨照低下眼，打開手機通訊錄，手指下滑，想找到廖滿。
只是動作遲緩地一滯。
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聯系方式。
洋洋灑灑一大列滑下來，很多連完整的名字也沒有，只用一個標簽加首字母命名，類似大長腿D、圓臉B，長發C。
林獨照很輕地笑了聲。
江枝意的聲音悶悶地從被窩裏傳來：“你罵了他……沒有啊？”
看來對廖滿打擾他睡覺這事執念深重。
林獨照“嗯”了聲，找到廖滿，把消息發了過去。
“罵了。”
他擡起手，隔著被子輕輕磨蹭了一下江枝意的頭，聲音平和溫柔：“再睡一會吧。”
其實林哥不發瘋時候是個賢惠人|妻來著（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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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個屁！”他惡狠狠道，“知道這兒是哪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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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我生氣了，你連熱水澡都沒得洗。”
“那我，”林獨照想了想，相當能屈能伸，“求求你放過我？”
江枝意舒服了，顯然很欣賞他的識時務。
洗澡肯定需要換身衣服。
江枝意進了房間，探身從衣櫃裏找出來一套沒穿過的新睡衣，走出來遞給他。
“我這兒可能沒有你合適的衣服，”他指了指那套睡衣道，“你先穿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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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枝意看得心癢，膽大包天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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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還有一條浴巾的。”江枝意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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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獨照不緊不慢地提醒他：“上次你喝醉了，纏著讓我幫你找衣服。”
“有嗎？”江枝意裝傻。
他其實對那天晚上的事也隱隱約約有點印象，但總覺得丟臉，輕易不願意回憶。
青年聽著這話，眉梢輕輕往上一挑。
他看著江枝意沒心沒肺的表情，覺得有必要幫助他好好回憶一下。
“你當時，就站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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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枝意看著他調笑的表情，耳根慢慢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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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酒味太重，江枝意洗了三遍沐浴露，將皮膚都搓紅了才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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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答簡單粗暴，但江晚亭多了解他，知道他沒完全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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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枝意：“……我沒問你這麽詳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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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是張沙發床，放下來尺寸還挺大，也很柔軟，足夠他在上面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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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枝意心很大，趁著他發楞的時間，飛快鉆進被窩，暖暖和和地閉上了眼：“晚安。”
“幫我關上燈。”
林獨照走近，確認了一下他這兩床被子確實足夠暖和之後，才有些無奈地開口：“晚安。”
江枝意這一晚上睡得像是被人揍了一拳，特別沈。
大概是昨晚發洩了太多精力，他鼻尖嗅到食物香氣時瞇縫了一下眼，怎麽都睜不開。
桌上的手機在震動，大概是誰給他打電話。
“小林。”江枝意聲音虛弱。
他聲音小得像螞蟻爬，還隔了大半個客廳，不知道廚房裏頭那個怎麽聽見的。
林獨照洗了手，走過來：“怎麽了？”
桌上手機鍥而不舍地響了幾遍，終於放棄了。
江枝意拿被子蒙上頭，問他：“誰的電話？”
林獨照掃了一眼還亮著的屏幕：“廖滿。”
“打了三個。”
江枝意語氣更虛弱了，像是下一秒就要睡死過去：“你幫我……發個短信給他……”
林獨照“嗯”了聲，拿起手機。
江枝意說：“讓他滾。”
林獨照：“……”
他語氣有些無奈，只溫柔道：“知道了，你睡吧。”
江枝意“唔”了聲，把頭更深地往被窩裏埋了埋。
林獨照低下眼，打開手機通訊錄，手指下滑，想找到廖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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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獨照很輕地笑了聲。
江枝意的聲音悶悶地從被窩裏傳來：“你罵了他……沒有啊？”
看來對廖滿打擾他睡覺這事執念深重。
林獨照“嗯”了聲，找到廖滿，把消息發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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