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店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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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店相遇
“狗蛋們，只有兩周的假期，為師也不忍心給你們留這麽多卷子，但是沒辦法，誰讓你們馬上就是苦逼的高三生了呢。”陶淘老師站在講臺上，望著臺下耷拉著腦袋的弟子們，“咬咬牙，為師相信你們一定行！最後，考試順利，暑假愉快。”
一中上一屆的高三考得出奇的好，淩煜鵬倍感壓力，同時又滿滿動力，當機立斷，給即將升入高三的這群苦命娃額外加了幾套試卷，每科都有，科科難度驚人。
年級主任發話，科任老師執行，學生除了接受別無選擇。
高二下學期的期末考試，難度系數也陡然加大。
考試結束後，意識到自己部分知識掌握欠缺的穆瑾，只能趁著這14天假可勁兒地趕。
每天準點起床，在學校圖書館一待就是一天。
學校發的練習冊做得差不多了，她今日準備去市圖書館和其他書店看看，有沒有專項專練的習題冊。
故州的夏天，燥熱幹爽，陽光透凈。
穆瑾穿著背帶短褲，挎著一個布袋，走進市裏最大的書店。
陽光穿梭於書架之間，跳動於文字之上。
穆瑾是很喜歡逛書店的，如果不是來買練習冊的就更好了。
“來都來了，看看也不要緊吧。”
穆瑾把裝著作業的布袋放到儲存物品的地方，在書架上翻翻找找，挑到一本稱心的書後，找地看書。
書店分兩層，二樓有專供學生閱讀的閱覽室，一樓則隨意放著幾個沙發座椅，一樓通往二樓階梯的右側，也放著幾個坐墊。
穆瑾左右看看，假期來看書的人不少，其中小朋友居多，現在只有正對著門口的樓梯上還空著一個坐墊，想也沒想就坐了上去，開始看書。
於楊從書店走進後，一眼就看了坐在樓梯上的穆瑾。
為什麽是一眼呢？
因為穆瑾在一群小孩中，實在紮眼。
小朋友都規規矩矩地坐著，只有她盤著腿，低頭邊看書邊晃動腳尖，比身邊的小朋友還像小朋友。
書店的店員向於楊招了招手，讓他往旁邊站一下，自己拿著相機拍一下。
這樣和諧又好學的場景，可不得拍下來給書店做宣傳。
店員拍完，示意於楊自便。
於楊走到穆瑾身邊，輕輕咳了一下。
穆瑾沒理，盯著書傻樂。
沒辦法，於楊只得屈膝，拍拍穆瑾的肩。
穆瑾擡頭，迷蒙地看向拍她的人。
看清來人後，穆瑾使勁地眨了眨眼，倏地站了起來。
這一站，就離低她一個臺階的於楊極近。
近到穆瑾看得清於楊的睫毛，聽得到自己心跳聲，忘記了呼吸。
“於楊。”穆瑾往高處的臺階退了一步，小聲地喊一聲。
於楊沒說話，揚了揚下巴，示意穆瑾到二樓再說，自己先邁步上樓。
穆瑾趕忙跟上。
到了二樓的閱覽室兼自修室的地方，於楊找到了兩個面向窗戶的位置。
座椅很高，穆瑾使勁夠夠才坐上。
於楊待穆瑾坐定後，小聲說：“假期不學習跑這兒看書？”
穆瑾看看周圍自習閱讀的人，往於楊跟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沒有，我是來買練習冊的。”
於楊挑了挑眉，坐直，視線掃了掃穆瑾的周圍，意思是：冊子呢？
穆瑾小聲嘟囔：“這不還沒開始挑嘛？”
於楊拿出手機，指了指屏幕上的時間。
穆瑾看過去，16:38，立馬瞪大了雙眼。
將手機放在桌上，於楊繼續道：“你要買哪科練習冊，我幫你選。”
聞言，穆瑾的眼睛亮了亮，欣喜地問道：“真的嗎？”
於楊點頭，拿起手機走向高三習題冊區的書架。
穆瑾快步跟上，小聲道：“物理磁場，數學函數，化學平衡。”
“成，知道了，怎麽和……”於楊嘴角溢出一絲笑意。
“和什麽？”穆瑾不解。
“沒什麽，待會兒出去說。”
於楊辦事效率奇高，在令人眼花繚亂的習題冊中，精準地找出了穆瑾需要的練習冊。
二人付好錢離開書店後，穆瑾將手中的一本書遞給於楊，誠摯道：“這書送給你，我覺得很好看，就當是你幫我挑練習冊和搬宿舍那次的謝禮吧。”
於楊看了一眼書，讀出書名：“《殺死一只知更鳥》，懸疑的？”
“不算是，你自己看吧。”
“陳旭曉和李澤也幫你搬了，你也送他倆書？”
“早請他倆喝奶茶了。”
“那怎麽不請我喝？”
“陳旭曉說你不喜歡。”
“那你怎麽知道我喜不喜歡看書？”
穆瑾眼睛眨巴著，被問住了，繼而慢慢將書移向自己的懷裏，低聲道：“你要是不喜歡看書，那算了。”
於楊眼疾手快，把書抽了過來，道：“逗你的，書我收了，謝謝。你推薦的書還都挺好看的。”
穆瑾耳根有點發紅，但於楊並未註意到。
“對了，剛才就想問你了，為啥你剛才把練習冊每科拿兩本？你也需要嗎？”平覆好心情，穆瑾問。
“不是，是……”正要說明，手機突然屏亮了一下，於楊看了一眼，擡手邊回消息邊回答穆瑾的疑問，“不是我需要，是有人需要，她和你一樣，磁場，函數，平衡這幾部分，掌握得不是很好，就讓我幫她挑幾本專項練習冊。”
於楊回消息時，嘴角始終帶著笑。
這種笑，穆瑾很熟悉。
是李澤看到祝歆時的笑。
是穆琬回男朋友消息時的笑。
於楊的笑意越溫柔，穆瑾心裏的某個地方，便越難受。
“那她呢？今天有事嗎？”穆瑾試探地問。
於楊回完消息，收住笑意，神色中多了一點擔憂和心疼，回道：“她今天身體不舒服。又怕影響學習進程，便指派我出來替她辦事。”
穆瑾心裏的某塊地方陷了下去，眼底的笑意蕩然無存，鬼使神差地脫口而出一句：“她、她是你喜歡的人嗎？”
於楊怔了怔，後笑意燦然，擡手摸了摸後頸，坦然道：“這麽明顯嗎？”
一瞬間，穆瑾的心不知該落在哪兒，只是出神地望著對面的少年。
於楊並未覺察到眼前女孩的異樣，繼續坦誠道：“對，是我喜歡的女孩。”
少年的極度坦誠，讓少女的心事像陰影一樣無處可躲。
穆瑾僵著嘴角的弧度，緩緩道：“那你們？”
“還遠呢，現在還是先學習吧。”於楊和穆瑾並肩走著，“以後有關女生的問題，我能和李澤一樣，問你嗎？”
於楊看向穆瑾，期待地問。
穆瑾扯了扯嘴角，輕聲應道：“好。”
“那謝謝你了。”於楊如釋重負，“你幫了李澤和祝瑰那麽多，是個很好的軍師。”
“哪有。”
“別謙虛，女孩兒更了解女孩兒。”
……
從書店到公交站的這一段路，穆瑾有心無力地應付著於楊的話語。
這天下午，於楊和她說了許多。
在於楊的講述中，穆瑾知道他倆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從他們那個院子出來還有陳旭曉。
院子裏有很多男生都喜歡她，她很和善，很漂亮，很努力，對待周圍的人都很彬彬有禮，溫柔耐心。
她中考失利，考去了別的高中，但和他一直是保持著聯系。
他怕她在高中有喜歡的人，更怕她生活學習不開心。
穆瑾也知道了她的名字。
宋悠楠。
原來耀眼如驕陽般的少年，在談及自己喜歡的女孩時時，也會慌亂、會擔心，更會笑意溫柔、眉眼舒展。
穆瑾從未見過這樣的於楊。
雙手提著書袋，穆瑾眼神空洞。
午後陽光依舊璀璨，傍晚還很晚。
透過斑駁的枝葉，光落在穆瑾的身上。
第一次，在夏天感受到了寒冷。
坐上公交，穆瑾望向窗外。
窗外車水馬龍，人影如織。
穆瑾，現在停下來，挺好的。
你也並沒有，為你喜歡的少年，付出過什麽，對嗎？
所以不必難過，也不必是失落。
停下，停下來。
才是最好的選擇。
穆瑾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裏重覆：他有喜歡的人了，他有喜歡的人了，停下、停下、停下……
假期的最後幾天，穆瑾去圖書館去得更早，一回家倒頭就睡。
開學後，穆瑾沈默了許多，課間除了去廁所，在座位上一動不動。
朋友們以為高三到了，穆瑾壓力大，只想悶頭搞學習，便也沒去細問。
只有離穆瑾最近的郜白覺察出了異樣，在高三年級統一的活動課上，拉著穆瑾走操場。
“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假期遇到什麽事了？”
穆瑾看著綠茵場上奔跑的少年，搖了搖頭。
郜白不信，繼續追問：“那你這兩周，怎麽跟個學習機器似的，一點生氣都沒。”
穆瑾敷衍道：“高三了，變成學習機器也挺好。”
“你不對勁，穆瑾，”郜白擔憂地搖搖穆瑾的胳膊，“你之前不是這樣說的，你說高中生，即使忙成狗，也要有自己的想法，也應該豐富自己的生活，不能變成學習的機器。”
穆瑾神色僵了一下，淡淡道：“我現在改變自己的想法了。”
消極的回答讓郜白無所適從，正想著怎麽撬開穆瑾的真心話，卻見穆瑾神色微動。
郜白趕忙順著穆瑾的視線望去。
三個熟悉的少年，手裏隨意拿著校服外套，頂著滿頭大汗向她倆走來。
穆郜白清晰地感受到了身邊女孩想要逃離的心情。
穆瑾想離開，但被郜白攥著衣袖。
“穆瑾，兩周沒在樓道見到你了，一天天的幹嘛呢？”李澤笑著問。
“學習。”穆瑾回答得沒有什麽溫度，神情懨懨。
“你們來得正好，快來幫我勸勸她。”郜白對著兩三步之外的三名少年說，“穆瑾現在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課間水不接，話不說，只知道埋頭學習。我怕她這麽下去，人傻了。”
穆瑾沒有反駁，低頭看著赤紅色的跑道沈默至極。
“怪不得這兩周樓道裏都碰不見你，合著課間都在搞學習，這麽用功，準備考清北？”陳旭曉打趣道。
穆瑾沒有接他的話。
三人一臉的意外。
“沒什麽事，我先回教室了，物理報紙還有很多沒寫。”
穆瑾說完，邁著步子低頭離開，也不顧在場四人的反應。
還在原地的幾人，察覺到了事情的不簡單。
腳步越來越沈重的穆瑾，每走一步，都無力至極。
但在沒有想清楚如何正常、自然地面對於楊時，她只能選擇先離開。
或者說是，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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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上一屆的高三考得出奇的好，淩煜鵬倍感壓力，同時又滿滿動力，當機立斷，給即將升入高三的這群苦命娃額外加了幾套試卷，每科都有，科科難度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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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州的夏天，燥熱幹爽，陽光透凈。
穆瑾穿著背帶短褲，挎著一個布袋，走進市裏最大的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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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瑾是很喜歡逛書店的，如果不是來買練習冊的就更好了。
“來都來了，看看也不要緊吧。”
穆瑾把裝著作業的布袋放到儲存物品的地方，在書架上翻翻找找，挑到一本稱心的書後，找地看書。
書店分兩層，二樓有專供學生閱讀的閱覽室，一樓則隨意放著幾個沙發座椅，一樓通往二樓階梯的右側，也放著幾個坐墊。
穆瑾左右看看，假期來看書的人不少，其中小朋友居多，現在只有正對著門口的樓梯上還空著一個坐墊，想也沒想就坐了上去，開始看書。
於楊從書店走進後，一眼就看了坐在樓梯上的穆瑾。
為什麽是一眼呢？
因為穆瑾在一群小孩中，實在紮眼。
小朋友都規規矩矩地坐著，只有她盤著腿，低頭邊看書邊晃動腳尖，比身邊的小朋友還像小朋友。
書店的店員向於楊招了招手，讓他往旁邊站一下，自己拿著相機拍一下。
這樣和諧又好學的場景，可不得拍下來給書店做宣傳。
店員拍完，示意於楊自便。
於楊走到穆瑾身邊，輕輕咳了一下。
穆瑾沒理，盯著書傻樂。
沒辦法，於楊只得屈膝，拍拍穆瑾的肩。
穆瑾擡頭，迷蒙地看向拍她的人。
看清來人後，穆瑾使勁地眨了眨眼，倏地站了起來。
這一站，就離低她一個臺階的於楊極近。
近到穆瑾看得清於楊的睫毛，聽得到自己心跳聲，忘記了呼吸。
“於楊。”穆瑾往高處的臺階退了一步，小聲地喊一聲。
於楊沒說話，揚了揚下巴，示意穆瑾到二樓再說，自己先邁步上樓。
穆瑾趕忙跟上。
到了二樓的閱覽室兼自修室的地方，於楊找到了兩個面向窗戶的位置。
座椅很高，穆瑾使勁夠夠才坐上。
於楊待穆瑾坐定後，小聲說：“假期不學習跑這兒看書？”
穆瑾看看周圍自習閱讀的人，往於楊跟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沒有，我是來買練習冊的。”
於楊挑了挑眉，坐直，視線掃了掃穆瑾的周圍，意思是：冊子呢？
穆瑾小聲嘟囔：“這不還沒開始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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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瑾看過去，16:38，立馬瞪大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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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穆瑾的眼睛亮了亮，欣喜地問道：“真的嗎？”
於楊點頭，拿起手機走向高三習題冊區的書架。
穆瑾快步跟上，小聲道：“物理磁場，數學函數，化學平衡。”
“成，知道了，怎麽和……”於楊嘴角溢出一絲笑意。
“和什麽？”穆瑾不解。
“沒什麽，待會兒出去說。”
於楊辦事效率奇高，在令人眼花繚亂的習題冊中，精準地找出了穆瑾需要的練習冊。
二人付好錢離開書店後，穆瑾將手中的一本書遞給於楊，誠摯道：“這書送給你，我覺得很好看，就當是你幫我挑練習冊和搬宿舍那次的謝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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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旭曉和李澤也幫你搬了，你也送他倆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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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麽不請我喝？”
“陳旭曉說你不喜歡。”
“那你怎麽知道我喜不喜歡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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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楊眼疾手快，把書抽了過來，道：“逗你的，書我收了，謝謝。你推薦的書還都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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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剛才就想問你了，為啥你剛才把練習冊每科拿兩本？你也需要嗎？”平覆好心情，穆瑾問。
“不是，是……”正要說明，手機突然屏亮了一下，於楊看了一眼，擡手邊回消息邊回答穆瑾的疑問，“不是我需要，是有人需要，她和你一樣，磁場，函數，平衡這幾部分，掌握得不是很好，就讓我幫她挑幾本專項練習冊。”
於楊回消息時，嘴角始終帶著笑。
這種笑，穆瑾很熟悉。
是李澤看到祝歆時的笑。
是穆琬回男朋友消息時的笑。
於楊的笑意越溫柔，穆瑾心裏的某個地方，便越難受。
“那她呢？今天有事嗎？”穆瑾試探地問。
於楊回完消息，收住笑意，神色中多了一點擔憂和心疼，回道：“她今天身體不舒服。又怕影響學習進程，便指派我出來替她辦事。”
穆瑾心裏的某塊地方陷了下去，眼底的笑意蕩然無存，鬼使神差地脫口而出一句：“她、她是你喜歡的人嗎？”
於楊怔了怔，後笑意燦然，擡手摸了摸後頸，坦然道：“這麽明顯嗎？”
一瞬間，穆瑾的心不知該落在哪兒，只是出神地望著對面的少年。
於楊並未覺察到眼前女孩的異樣，繼續坦誠道：“對，是我喜歡的女孩。”
少年的極度坦誠，讓少女的心事像陰影一樣無處可躲。
穆瑾僵著嘴角的弧度，緩緩道：“那你們？”
“還遠呢，現在還是先學習吧。”於楊和穆瑾並肩走著，“以後有關女生的問題，我能和李澤一樣，問你嗎？”
於楊看向穆瑾，期待地問。
穆瑾扯了扯嘴角，輕聲應道：“好。”
“那謝謝你了。”於楊如釋重負，“你幫了李澤和祝瑰那麽多，是個很好的軍師。”
“哪有。”
“別謙虛，女孩兒更了解女孩兒。”
……
從書店到公交站的這一段路，穆瑾有心無力地應付著於楊的話語。
這天下午，於楊和她說了許多。
在於楊的講述中，穆瑾知道他倆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從他們那個院子出來還有陳旭曉。
院子裏有很多男生都喜歡她，她很和善，很漂亮，很努力，對待周圍的人都很彬彬有禮，溫柔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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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她在高中有喜歡的人，更怕她生活學習不開心。
穆瑾也知道了她的名字。
宋悠楠。
原來耀眼如驕陽般的少年，在談及自己喜歡的女孩時時，也會慌亂、會擔心，更會笑意溫柔、眉眼舒展。
穆瑾從未見過這樣的於楊。
雙手提著書袋，穆瑾眼神空洞。
午後陽光依舊璀璨，傍晚還很晚。
透過斑駁的枝葉，光落在穆瑾的身上。
第一次，在夏天感受到了寒冷。
坐上公交，穆瑾望向窗外。
窗外車水馬龍，人影如織。
穆瑾，現在停下來，挺好的。
你也並沒有，為你喜歡的少年，付出過什麽，對嗎？
所以不必難過，也不必是失落。
停下，停下來。
才是最好的選擇。
穆瑾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裏重覆：他有喜歡的人了，他有喜歡的人了，停下、停下、停下……
假期的最後幾天，穆瑾去圖書館去得更早，一回家倒頭就睡。
開學後，穆瑾沈默了許多，課間除了去廁所，在座位上一動不動。
朋友們以為高三到了，穆瑾壓力大，只想悶頭搞學習，便也沒去細問。
只有離穆瑾最近的郜白覺察出了異樣，在高三年級統一的活動課上，拉著穆瑾走操場。
“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假期遇到什麽事了？”
穆瑾看著綠茵場上奔跑的少年，搖了搖頭。
郜白不信，繼續追問：“那你這兩周，怎麽跟個學習機器似的，一點生氣都沒。”
穆瑾敷衍道：“高三了，變成學習機器也挺好。”
“你不對勁，穆瑾，”郜白擔憂地搖搖穆瑾的胳膊，“你之前不是這樣說的，你說高中生，即使忙成狗，也要有自己的想法，也應該豐富自己的生活，不能變成學習的機器。”
穆瑾神色僵了一下，淡淡道：“我現在改變自己的想法了。”
消極的回答讓郜白無所適從，正想著怎麽撬開穆瑾的真心話，卻見穆瑾神色微動。
郜白趕忙順著穆瑾的視線望去。
三個熟悉的少年，手裏隨意拿著校服外套，頂著滿頭大汗向她倆走來。
穆郜白清晰地感受到了身邊女孩想要逃離的心情。
穆瑾想離開，但被郜白攥著衣袖。
“穆瑾，兩周沒在樓道見到你了，一天天的幹嘛呢？”李澤笑著問。
“學習。”穆瑾回答得沒有什麽溫度，神情懨懨。
“你們來得正好，快來幫我勸勸她。”郜白對著兩三步之外的三名少年說，“穆瑾現在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課間水不接，話不說，只知道埋頭學習。我怕她這麽下去，人傻了。”
穆瑾沒有反駁，低頭看著赤紅色的跑道沈默至極。
“怪不得這兩周樓道裏都碰不見你，合著課間都在搞學習，這麽用功，準備考清北？”陳旭曉打趣道。
穆瑾沒有接他的話。
三人一臉的意外。
“沒什麽事，我先回教室了，物理報紙還有很多沒寫。”
穆瑾說完，邁著步子低頭離開，也不顧在場四人的反應。
還在原地的幾人，察覺到了事情的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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