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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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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許

日子總是往前走的的,從不肯回頭看看。

冬去春來,新學期帶著新的期許如約而至。

“李澤,這周日是不是你生日?”陳旭曉手插在校服口袋裏,看著欄桿下球場裏的少年問。

嗦著一口雪糕的李澤哈著氣,邊點頭,邊“嗯嗯嗯”地應道。

“怎麽過?”

吞下最後一口的李澤,順了順腸胃,漫不經心地回道:“還能怎麽過?高二第二學期,真他娘的忙!”嘆了一口氣,接著道,“轉眼老子都要17了。”

陳旭曉輕笑,眼睛瞟了瞟旁邊的另一位將半張臉掩沒在衣領中的少年,道:“1月份生的這哥已經17了。”

聞言,於楊睨了一眼陳旭曉,緩緩道:“17有什麽問題嗎?旭旭。”

“旭旭”二字沒什麽感情,仍讓旁邊的陳姓少年恨得牙癢癢。

“於楊你……”

“你們在我們班領地幹啥呢?”

郜白叉著腰,一副領地老大既視感,沖著三人喊道。

三人回頭。

穆瑾看向轉過身的三人,揮了揮手。

郜白拉著穆瑾上走到欄桿旁。

從離4班最近的一樓大廳門出來後,二三十米外有一排一米左右高的欄桿,欄桿兩端的盡頭,一端是十幾米長的青石斜坡,一端是操場的另一入口。

斜坡往前延伸是偌大的操場,左側則是一大片籃球場。

平時課間休息,出來透氣的學生,總喜歡趴在欄桿上眺望遠方,或者看看球場跳躍的身影。

高二下學期,學習任務逐漸加重,開學已有三周有餘,除了一周一次的體育課,課間乃至午後20分鐘的大課間,操場上很少見高二的學生。

郜白和穆瑾寫了一下午的理科冊子,頭昏腦漲的,便想著趁著大課間出來透口氣。

“你們仨兒是不用寫作業嗎?”郜白瞅著眼前的三人,“怎麽還有時間談天說地,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

陳旭曉咳了幾聲,剛想狡辯,又被一聲呼喊打斷了。

順著喊聲望去,穆瑾看見了一臉不爽的茍盛。

茍盛同學站在一樓大廳的出口,大聲喊著郜白的名字,見其人沒反應,便黑著臉三步並作兩步過來逮人。

往靠著欄桿的三名少年臉上快速地掃了一眼,點頭示意,就提溜著郜白的後領把人帶走了。

郜白伸手反抗,茍盛立馬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來來來,你給我說說我化學冊子怎麽回事?那個豬頭誰畫的?”

“我畫的,你的自畫像,不滿意嗎?”

“行啊,出息了?”

“你先放手……”

二人漸行漸遠,進了大廳。

穆瑾在原地磕得如癡如醉。

李澤看著穆瑾一臉的姨母笑,疑惑地問道:“他倆?”

穆瑾回過頭,抑制住嘴角的笑意,深沈道:“天機不可洩露。”

李澤“哦”了一聲,便也不再追問。

神色恢覆如常的穆瑾,看向三人。

目光觸及到於楊的眼神時,穆瑾將視線移向身後廣闊的綠茵場。

“你們也出來透氣?”穆瑾問。

“對呀,寫不下去了。”陳旭曉應道。

穆瑾看一一眼手表,輕輕嘆了一口氣,無奈道:“那透完了,也到點了,各回各班吧。”

三人點頭,穆瑾轉身。

李澤剛走了幾步,突然記起來什麽似的,擠到穆瑾跟前,悄聲道:“這周末我生日。”

“啥?”

“這周末我生日。”李澤快速道。

“哦,周末你生日,知道啊。高一的時候,你不就告訴過我你生日了嗎?我記著,沒忘。”

“誰讓你記著——祝歆,”李澤不好意道,“她、她得知道。”

穆瑾失笑,特別想告訴李澤,祝歆早就告訴問過自己他的生日了。但是她答應過祝歆,不能讓他知道。

“行行行,我懂了。”穆瑾比了一個“OK”,走到班級後門,看向李澤和他身後的兩人,“加油,學習!”

周日下午,祝歆和穆瑾到校很早。

1班教室裏只有杜佳一個人,埋頭寫著作業。

“杜佳,杜佳。”穆瑾趴在1班的窗上喊,“出來一下。”

杜佳周日一向到班級很早,今天受穆瑾之托,格外的早。

“杜佳,你們班這周,座位不移動吧?”穆瑾問。

“不。”

“那還好,”穆瑾拉拉身邊的祝歆,“來來來,你自己說。”

祝歆紅著臉,支支吾吾道:“同學你好,可不可以幫我把這個放到李澤的桌框裏?”

杜佳看著眼前姑娘一臉的紅暈,嘴角勾了勾,一副了然的樣子,道:“沒問題。”

“謝謝。”

“小事。”

杜佳放完東西後,重新走回後門口:“還有什麽事?”

穆瑾將背著的手拿出來:“喏,這給你,聽郜白說這周你和張曦又沒回去,我媽讓我把這兒給你倆。”

杜佳低頭,看了看袋子裏裝的蘋果、橘子,橙子,半晌擡頭,道:“你媽缺幹女兒嗎?”

“我媽不缺,我缺。”穆瑾回答得認真。

祝歆莞爾一笑。

“去你的。”杜佳將水果接過,“那謝謝阿姨了。”

“謝啥,”穆瑾攬上祝歆的胳膊,“我倆也回去補作業啦,你和張曦註意休息哈。”

“知道。”

三人道別。

回到班級,穆瑾沒有著急回自己的座位上,而是趁著班級沒人,湊到了祝歆的旁邊。

“祝歆仙女,看在共患難過,小的可否問你一個問題?”

祝歆笑得溫柔,道:“我要是說‘不可’,你就會不問了嗎?”

“不會。”

“那不就成了。”祝歆掏出語文練習冊,接著道,“我知道你要問什麽。”

“對,我喜歡他。”

穆瑾驚詫於祝歆的坦蕩,更欣喜於這份感情的是雙向的。

“但是,現在我不能明確地給予他回應,更不能直白地告訴他。按照那個傻瓜的個性,要是我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今天說,明天我倆就要去年級主任辦公室喝茶,後天我倆就要見家長了。”

穆瑾笑著點頭。

祝歆看向窗外,輕聲道:“如果我倆對彼此都是認真的,那麽必然知道現在最應該做的是什麽。”收回目光,祝歆翻了翻手中的語文練習冊,穆瑾看著裏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我們需要一個未來,感情同樣也是。”

“嗯,我也覺得你倆現在的狀態就很好,不逾矩,不刻意。”穆瑾將視線從作業上移開,“還有一個問題。”

“問。”

“蛋糕?”

“親手做的。”

純愛戰士二次應聲倒地。

“好了,沒問題了。”穆瑾揚著嘴角,心情愉悅地看向窗外,“春天真的到了。”

窗外綠柳吐新芽,遠處青山施粉黛。

一片欣欣向榮。

小自習下。

穆瑾帶著三四個杯子去接水,一出門,就看到了走得神龍擺尾的李澤。

“喲,這不壽星大人麽?”穆瑾打趣。

李澤神氣得像只開屏的花孔雀,應道:“穆瑾,我有蛋糕吃。”

“穆瑾~我有蛋糕吃~”穆瑾模仿著李澤的語氣,重覆了一遍他的話。

“你怎麽都不問蛋糕哪來的?”

“因為我知道啊。”穆瑾嘚瑟地說。

聞言,李澤像是得到了求證似的,一個激靈,問:“真是她送的?”

“不然呢?”

“我只是覺得字跡像,不敢肯定。”李澤壓抑著興奮,道,“怕是自己想多了——還真是她買的。”

“親手做的。”穆瑾輕飄飄地留下一句後,揚長而去。

李澤僵在原地,半晌,像是自言般地道:“你、你說……什麽?”

穆瑾走了幾步,回頭看了看身後人,李澤呆立在原地。

幸福暈了,穆瑾心道。

一轉頭,對上於楊探究的目光。

“這麽開心?”

穆瑾斂了斂笑意,未應答,趕忙躲進了女生洗手間裏。

接好水後,已不見李澤、於楊的身影。

穆瑾想:喜歡被回應,應該是幸運又幸福的一件事吧。

日子走得匆忙,尤其忙碌起來。

高二的生活依舊如往常一般,離不開上課、下課,下課、上課。

期中考後,4班又換了座位,郜白和穆瑾依舊是同桌,只是茍盛同學坐到了郜白的身後,鄭子琦和劉冀成了穆瑾、郜白的前桌,是被李恣晟指派來向穆瑾討教如何學好語文的。

穆瑾會將從家裏帶來的水果分給左鄰右舍,課間也會和前後左右的同學笑笑鬧鬧,偶爾會和鄭子琦一起研究劉冀是醒著還是睡了,眼睛是睜著還是閉著。

然而大多時候,穆瑾都在安靜地觀望和思索。

茍盛一如既往,一得空就探身打擾前排的郜白,和她掰手腕,連哄帶騙地讓她唱歌。

李澤三天兩頭,避開淩煜鵬的視線課間就往4班門口繞,美其名曰找穆瑾借書,實則目光一直輾轉於某個窈窕的身影上,李澤之心,朋友皆知,年級主任不能知。

聶雲天和沈聽雪,課間不是一起趴桌上睡覺,就是討論問題,有種不是一類人,不坐同一桌的默契感。沈聽雪的筆袋對聶雲天來說就跟多啦A夢的口袋似的,他想要的,她都有。

丁夏做事依舊風風火火,人如其名,每天燦爛灑脫。

“學霸組合”張曦和李希滿,每時每刻都在學習、思考,成績耀眼奪目。

杜佳很多時候還是獨來獨往,但是舍友、朋友找她要幫忙時,她總是隨叫隨到。

4班的同學們,或者說整個一中的學生,每天都是帶著困倦地開始上學的一天,又帶著疲憊結束求學的一天。

抱怨肯定會有,壓力也從不缺席,然而,這一切,在一群陪你一起奮戰的同學面前,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陶淘老師每次上課前,都會分享辦公室裏的趣事或是聽到的八卦,然後以“狗蛋們,咱開始講課了哈”開始一天的授課內容。

淩煜鵬的化學聽寫在學完金屬那一章後,變成了上課的隨機提問,醒腦效果良好。

李恣晟依舊每天神采奕奕,步履生風,書不離手。

歩顏老師依舊是年級的一道風景線,所帶班級學生的成績傲人醒目。

物理嚴誠晞老師依舊是最敬業、最負責的一位,每天講課結束,都會幹勁十足地對學生們說一句“加油吧,同學們!”

夏願老師總是會在生物課上穿插很多生活的道理,並非雞湯,而是站在學生角度的思考與感悟,循循善誘,教誨入了學生的心。

……

日覆一日的繁忙中,穆瑾偶爾會從堆成山的學業中偷偷跑出來,擠出時間發一會兒呆。

腦海裏一股腦會湧進很多東西,大多都是身邊的人和事兒。

欣喜的,煩悶的,暖人的,憂慮的……

五味皆具,心情淡然。

只是不經意間也會想起走廊另一頭的他。

他會不會和我被一樣的題難住?

今天淩煜鵬又檢查儀容儀表了,他應該理發了吧?

下午學的物理好難,不過對他來說應該還好吧。

……

會惦念,但也只能止步於惦念。

穆瑾清楚,現在最應該幹的是什麽。

就這樣,在具體、確定的忙碌中,時光緩緩地往前走。

帶著和穆瑾一樣的一群孩子,一起堅定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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