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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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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魚江離眸子只剩下無盡的淒涼,眾人見他們的主子口吐鮮血,當即驚慌失措的去傳了大夫,可是魚江離又怎願等待,他內心全是花涼的身影,他只想去確認那就屍首,倘若真是她,他無論如何也要帶她回家。

所謂的處以極刑,宮內的好友張橋坦言,是讓人聞風喪膽的腰斬,即便施刑完畢人也不會立刻斷氣,眼睜睜的等待自己死去該多害怕,魚江離不敢再想,他艱難的支撐著疲乏的身子,讓下人備了兩匹精壯的馬。

花涼犯了錯他會給她相應的小懲,可他從未舍得多動她一根手指頭,哪怕她撅撅嘴巴他都會心軟,他在聽到“腰斬”兩個字的時候,渾身的汗毛直豎,胸口像被一只利劍刺穿了心脈,他闔了闔眼無法平靜,睜開的時候眼底猩紅一片,連帶著嗓子酸澀幹渴。

這一刻魚江離怕極了失去她,他上了馬滿臉憔悴,樂竹擋在馬面前求他不要走,而他眼裏再也看不見旁人了,一揮馬鞭向著皇城的方向疾馳而去,甚至連樂竹跌坐在地上的哭喊也未能阻止他。

魚江離沒有帶任何人,一路風餐露宿僅歇了片刻,耳邊的風呼呼作響,只有跑起來他的心才能不那麽慌,劇烈的顛簸讓他暫時忽視掉飛快的心跳,直到馬兒的前蹄跪了下來,喘著粗氣再不能動。

魚江離便換了一匹馬繼續趕路,手上的血染紅了韁繩,可他不敢松開繩子,他只想快一點兒,再快一點兒。

他知道沒有皇帝的召見,他這般火急火燎的回宮,定會引發朝中騷動,甚至會因為刺客之事受牽連,可是他已經不管不顧了,身上的白色氅衣被風吹出了褶痕,那匹栗色的馬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終於經過長途跋涉,魚江離最終順利抵達了皇城,期間全靠意念支撐,因為許久未曾歇息,眼底的黑色滲出了皮膚,兩目暗黑,他不敢閉眼只要閉眼,必然會浮現腰斬的淒慘場面。

到了地方那股意念消退,魚江離勒住了馬,人從馬背上重重跌了下來,白衣沾了塵再沒有了以往的意氣風發。

他跌落馬背後,周圍圍上了人群,他們對自己指指點點,魚江離試圖看清頭頂的暗黑的天,卻發現一切都變得飄渺起來,眾人竊竊私語,而魚江離連喘息都費勁。

魚江離的手早已血肉模糊了,個別血泡還未擦破,他心裏的疼超過了任何,他想到花涼說他真好,眼淚便再也控制不住了,狼狽又怎樣,被人審視又怎樣,他終於歇斯底裏的哭了起來。

直到摯友張橋過來接應了他,見他這般才心疼的把他扶起來,魚江離還在問,“她在哪裏,孤要去見她!”

“阿魚不要慌,那個女子就停在刑部牢房,我這便帶你過去。”

魚江離想要挪動,只是腿腳發軟,勁邁了一步後單腿便跪在了地上,整個身子虛弱極了,本是可以見到她了,內心卻陡然驚慌失措,倘若不去看她,她便不是她了吧。

連做決定都要用光勇氣,魚江離痛苦的站直了身子,從張橋後背伸手勾著他的肩膀,沙啞的開口道,“走。”

“我都好久未見阿魚哭了,哪怕是令尊的鞭子抽在阿魚的身上,阿魚也只是執拗的皺著眉,你何苦把自己弄得這般狼狽,阿魚只是喜歡只是一個女子罷了,這世間女子千萬...”

世間女子千萬,魚江離唯獨想取一瓢獨飲,只是他沒有力氣解釋,卻在聽見張橋的話後再次紅了眼。

“你可知道萬一這個女子,真的是阿魚所要找的人,你將被淪為眾矢之的,他們早就想暗中除掉你了,你去即柳城已惹眾怒,所以…阿魚即便認出了那個女子就是自己找了許久的人,也不要露出任何破綻,若有人問,阿魚便一口咬定只是長得相似,之後的事張橋自有辦法。”

見魚江離不說話,張橋又叮囑道:“咱們在朝堂之下部署了如此久,只差最後一腳,阿魚就是有千般無奈也要吞下,千萬不要顧此失彼,撇開關系對大家都好。”

“我...”魚江離只說出了一個字,花涼連家都沒有,她只有他了,他已經做好了破釜沈舟的準備。

當初那個嗤笑選江山和美人的少年,終究在遇見喜歡的人後有了軟肋,他會攬下全部的罪名,絕不連累了張橋和暗線中的忠正之臣!

張橋和他在刑部的大門前停了下來,張橋拿出了一塊令牌,餘光瞟到了跟蹤的線人,他不緊不慢道,“王爺前來查案,爾等還不速速開門!”緊接著又小聲的在魚江離耳畔道,“早去早回。”

魚江離停了一息,手抓著張橋的肩膀用了用力,張橋便知他在道謝,可他的身子還在抖,張橋低聲呢喃道:“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進去?”

“孤可以。”魚江離松開了手。

“還是我陪你一起進去吧,萬一有事還可以照應,你什麽樣子我沒見過啊,少逞強!”

“辦案而已,孤還沒有慌到失了分寸。”對待陌生人他可以不當回事,若是在張橋面前哭怕是很丟人,他擺了擺手終於站定了身子,張橋站在他的後面沒有跟著他。

魚江離邁著沈重的步子,每走一步便離她更近一步,每走一步他的心便千瘡百孔,守衛打開來牢門,魚江離跨過了門檻回眸看了一眼張橋,才往裏走去。

一間牢房內的石床上,躺著一具蓋白布的屍體,白布清晰可見斑駁的血跡,魚江離故作鎮定的走上前,隱藏在袖口中的手輕顫,

獄卒開了牢門,魚江離進去後他們便退了下去,只剩下他和那具屍身了,牢內安靜的令人膽寒,魚江離站了一會兒才挪動了腳步,卻不敢去掀開白布,手因為緊張開始痙攣,他只得活動了手部,兩指捏住了屍身頭部的一角,耳朵裏甚至出現了幻聽,是花涼的聲音。

她那般出塵的姑娘,笑起來一臉的不谙世事,魚江離怕自己接受不了,他咬緊了牙齒,終於哆哆嗦嗦的扯開了白布。

眼前女子的臉沾滿了血汙,只露出精致的鼻尖,可那鼻尖著實太像她了,只是一剎魚江離內心的防線便土崩瓦解了,他大駭著猛的往後退了一步,久久不敢再靠近!

魚江離是經過大場面的人,然而生離死別是世間最殘忍的事,尤其是沒有告別的離去,他穩了穩心神,才上前撥開女子臉上的碎發,胸腔狂跳著他屏住了呼吸,小心地擦著女子臉上的血漬,真怕一不小心便弄疼了她,眼睛越發幹燥,這一刻他忘了怎麽哭。

可是她的臉近乎面目全非,除了鼻梁別的皆看不甚清,只是他太了解她了,所以簡單的擦了一會兒,他扔掉了帕子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不是她,只是長得八分相像罷了。

魚江離整個人如被徹底的抽去了力氣,他的手扶著床鋪的邊緣,身子抖如篩糠,直到徹底的平靜下來,他好累,好想睡一覺!

這時,張橋等的急了才從外面進來,“確認了嗎?”

魚江離只覺得喉嚨被哽住了,一時失了語,他回應般的搖了搖頭。

“太好了,咱們出去不能再耽擱了!”張橋為他開心。

只是兩人還未走出大牢,外面卻出了極大的動靜,牢內的獄卒開始往外跑去。

張橋抓住一個匆忙的獄卒,“出什麽事了,外面怎麽了?

“回侍郎大人,咱們聖上跟前的李高死了。”

“李高死了...怎麽死的?”

“聽說是、是...被人用東西敲碎了頭骨!”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張橋拍了拍魚江離的肩,作為刑部侍郎他難辭其咎,不過李高死了卻是天大的喜事,皇帝也只能算他個失察之罪,“阿魚你先等著,我去去就來!”

魚江離木訥的點頭,突然表情驚恐到無以覆加,為何李高突然在這個時候死了,偏偏在他進了宮的時候,細細想來似乎有人做了一個局引他上鉤,到底...是誰在攪渾水?

殺李高的人又是誰呢?魚江離一刻也等不住了,便跟著亂跑的獄卒一起去了李高死的地方。

李高躺的位置是一處僻靜的小路,地上還扔著青磚,作案手法很是生疏,魚江離斷定那人不會武功。

上一次去即柳城,他和樂晏商榷了計劃,當時並無任何人在場,樂晏說若是他回來之後沈安沒有動靜,便可逐步實施刺殺李高的計策。

排除偶然,能知到這件事的人必是自己身邊的人,然而沈安不可能把眼線安到他的王府,他甚至沒收到樂晏的信,李高更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死了。

眾人圍著李高的屍身議論個不停,直到被張橋派人拖走了,其中一人說自己聽到了李高的叫喊,看到了一個身影一閃而過,不像是男子。

不是男子

以魚江離的聰慧,他忽然後怕花涼在宮內,花涼無緣無故的消失了,宮內的女刺客長得極像她,一定不是巧合,魚江離的眼睛望著四周,感覺有一張巨大的網籠住了自己。

他怕是入局了!

魚江離知道無論如何,他也要平安帶花涼回去,好在那個女子不是花涼,他推斷花涼此時應該是安全的。

如自己料想的那般,花涼果然在宮內,幾日後他還真的見到了她,只是事情的發展已經超過了他的預想,魚江離從未想過他們以一種特別的方式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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