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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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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花涼從周府內逃出升天,本想著回王府去,卻在離府不遠的小路,意外的發現了三個和她年紀相仿,慌張趕路的女子,花涼走上前去問路,沒想到幾人見她過來竟同時楞住了,其中一人還在瑟瑟發抖,直到察覺沒有危險,才擺手匆匆離去。

花涼本不想糾纏,可是她們中一個看似年紀最輕的女子,眼睛一直盯著自己的包袱,可細聽肚中發出的咕咕聲響,旁人拉了那個女子一把,她才踟躕的往前走去,轉身的過程中依然回眸看花涼,花涼想著自己孤身走夜路的危險,便緊跟於她們身後。

終於,那個餓肚子的姑娘掙脫了同伴的手,折返後向花涼跑了過來,“你...也是偷跑掉的嗎?”

花涼不明白她話裏的意思,只是點頭作為回應。

“那咱們可要走快一些,我可不想被抓回去。”她說著拉著花涼的手,追趕上了前面的兩個同伴,“要走大家一起走,她一個人怪可憐的,就帶上她吧!”

“多一個人更容易暴露!”其中令一女子不安道。

“可是這荒郊野外的,她畢竟也是姑娘啊!”

“算了...一起吧。”

女子們放下了心中的防備,這樣加上花涼總共四人,大家皆低著頭趕路,花涼通過她們的對話得知,原來是皇帝喜美色卻未到選秀時,便悄悄的讓人物色了一批,長相美艷的女子準備送入宮內,而她們皆是尋常人家尚未出閣的姑娘,趁著守衛休憩的時候,借著解手之名逃了出來。

眼下大家也不知去哪裏,只能漫無目的的前行,想著天亮了能找一處藏身,她們聽聞皇帝近來喜怒無常,伺候不好怕會丟了身家性命,而且最近宮內,總傳出女子慘死的消息,弄得人心惶惶。

花涼同情她們的遭遇,準備告訴她們可以在周府附近躲藏,眼下周遠還不敢大肆搜查,方便燈下暗中觀察敵人的動靜,只是還未等她開口,身後便傳來了怒喝聲。

緊接著幾個穿著普通服飾的男子們,已經把她們團團包圍了,花涼已知魚江離和當今的皇帝不合,她沒敢說出自己的身份,便和女子們被一同押入了馬車。

三番幾次下來,花涼似乎習慣了前腳的狼窩和後腳的虎穴,想來這個宮她是非進不可了。

花涼沈著臉,沒有了魚江離在身側,所要思慮的事似乎變多了,她見兩個女子正掩面哭泣著,唯獨其中一個身著粉裙的女子一臉冷漠,仿佛置身事外一般。

花涼觸上女子的目光,瞥見女子漫不經心的避開了自己的視線,一時不知如何開口,而馬車的簾子卻被人從外面掀開了。

“哭哭哭,哭什麽哭,你們進宮是享福的,這是幾輩子也修不來的福氣,才能在咱們聖上跟前伺候,平民家女子攀上高枝,祖墳已是冒了青煙,若不是你們幾個姿色尚可,將來發達了興許能為爺幾個,在聖上面前多美言幾句,爺這才饒了你們,若是再晦氣的哭喪,便把你們扔林子裏餵了狼!”

女子們聞聲哭的更兇了,那個說話的男子皺著眉,憤恨的放下了車簾,“不識擡舉!”

簾子落下花涼松了一口氣,耳聽著外面又吵了起來,“別管她們了,趕緊把她們帶回去點人數,若是少了一個...你我的腦袋皆保不住,這交差的日子迫在眉睫,你我可擔待不起!”

“行行行,你少烏鴉嘴,人不是已經抓回來了!”

花涼安撫著哭泣的女子,她嘴笨也不知如何安慰,即便是面對魚江離也是,“好不好、好不好嘛、你別...”等熟悉的用詞,她只能輕撫她們的背,直到大家的哭聲小了。

花涼這才認真道:“即便是進宮的女子也會被篩選,若是不符合要求的,或許可以當個粗使宮女,亦或許會被逐出宮去,你們不要太擔心,咱們可以這樣...”她的聲音低了下去,一陣交頭接耳後,她頓了頓叮囑道:“之後他們說什麽咱們便做什麽,路上也能少受一些罪。”

“這法子可行嗎?”

“現如今...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粉衣女子也湊上前聽了一耳朵,之後再次坐直了身子,眼睛繼續盯著窗外看,似乎一切皆與她無關。

花涼從包袱內拿出了,從周遠府內帶出來的點心,她望著眾人道,“你們是不是餓了?我這有吃的,大家先吃一些攢攢力氣。”

女子們自從知道要入宮,幾日來便沒怎麽吃東西,早已饑腸轆轆了,她們先是互相看了彼此一眼,這才小心地拿了點心,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其中看似年紀最長,比花涼稍大一些的女子問道:“姑娘也是和我們一起的嗎,為何姑娘這般明艷的長相,我一開始竟沒註意到?”她撓了撓頭有些局促。

花涼鎮定的解釋道:“許是大家內心煩憂,彼此又不熟悉,才沒刻意的去過我。”

“姑娘人美心善,即便不刻意也會被註意,唉,大底還是大家內心擔憂吧。”她說著話,放下了點心一臉迷茫。

年紀輕的女子打岔道:“人家姑娘好不容易安撫大家別哭了,你這又說道傷心的事,豈不浪費了別人的心意。”

“也是,還是吃飽了飯,萬一...也要當個飽死鬼。”年長女子拾起了點心,忙不疊的往嘴裏送。

“呸呸呸,我看這位姑娘聰慧,那法子定是可行!”年輕女子盯著花涼,“敢問姑娘芳名?”

“花...花念。”花涼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少年,這個時辰正在幹什麽,會因為她的離開而不開心嗎,可她真的開始想念他了,想念魚江離!

年輕女子又道:“我看姑娘有些眼熟,卻想不起在哪裏見過了,對了,我叫素荷。”

年長女子被點心噎了一口,“唔...衣容。”唯獨那個粉衣女子不言,大家把目光轉到了她臉上,她便尷尬的看向了別處。

花涼遞了塊點心給她,“你要吃嗎?”

粉衣女子猶豫著,小心翼翼地接了過來,“郁微寧!”

“你的名字真好聽。”花涼真誠的誇讚道。

郁微寧一笑似乎沒有之前高冷了,她吃著點心認真的聽大家說話,偶爾也會插上一句話,像一只軟糯的小動物。

花涼見她反差如此大,還是問出了心中的不解,“微寧,你為何沒有一絲難過的情緒?”

“爹爹想把微寧嫁給任何人,只是不願把微寧嫁給自己喜歡的男子,家裏已經鬧得不可開交了,既然他不願,那入宮又怎樣?”

“原來是這樣。”素荷與衣容唏噓著,“為何不私奔?”

“私奔了!”郁微寧撩開了長袖,胳膊上全是傷痕,“微寧活著只不過是給爹娘換銀兩的,他們怎麽舍得竹籃打水,後來微寧不逃了,微寧的心上人娶了旁人!”

“這些傷?”大家倒吸了一口涼氣。

郁微寧頓了頓又接著道:“以前是他們打的,現在是微寧自己...女子從生來便無法決定自己的命運,死又死不了,倘若用自己的美色一搏,或許能求個生機,人的心若是死了,哪裏都一樣,不過是換個地方茍延殘喘。”

“那你為何又要逃?”素荷反問。

“只是還想看一眼自己心上人。”

馬車內安靜了,花涼道,“你還會遇到更喜歡的人。”

郁微寧搖頭,“微寧已經見過了光,它照下來的一瞬,微寧立於光中,早已再看不到旁人了,即便之後會遇見形形色色的人,也不是原來那束光的樣子。”

“...見過了光。”花涼思忖著這句話,魚江離也是光、耀眼炫目、若即若離,她拉住了郁微寧的手,“女子怎麽了,這世道怎會容不得女子生存,我們為何不去做那束光,來讓別人仰望?”

花涼抓不住魚江離,即便他總說她像一只小野貓,可貓也困不住那條特別的魚,而她的長相早已對自己造成了困惑,或許每個人喜歡的皆是她的臉,魚江離也不例外吧,花涼傷感了起來、

“做那束光?”女子們異口同聲,這言論若是傳出去,怕是背上會離經叛道的名聲,她們打著寒顫,用異樣的眼光凝視著花涼,“姑娘可別說了。”

素荷見氣氛壓抑,趕緊緩和氣氛道:“倘若這次咱們能逃出去,便結為姐妹可好,萬事互相幫襯。”

“好!”花涼第一個點頭,之後大家互相報了芳齡,衣容最大,其次是郁微寧、花涼、素荷,女子們嬉笑著,卻不知道一次偶然的相遇,早已註定了之後的每一步,悄悄的在以後走向了極端。

——

馬車停了下來,女子們被驅趕著下車,和別的女子匯入一起站在成了一排,一男子冷臉點著人數,“怎麽會...多了一個?”

“多了一個?這年頭還有上趕著往宮內去的?你是不是點錯了?”另一男子插話道。

“還是...多了一個!”男子有些發懵,又清點了一遍人數。

相比魚江離那次的點數,花涼倒是坦然了許多。

又一個冷臉的男子瞧了瞧一群女子們,“算了,多一個也沒事,別耽誤了時辰,走吧。”

點數的男子抱拳回道:“是。”

之後女子們便各自進了原來的馬車,那車一路向皇城而去...

——

花涼她們在到達皇城後,依計在身上點了紅疹,只說是得了傳染的瘟疫,這可嚇壞了宮內的人,皇帝也未敢讓身邊的大夫確診,而是寧可錯過,便把花涼她們一並扔去了冷宮,任其自生自滅了。

花涼她們順利的活了下來,皆松了一口氣,冷宮內住著皇帝曾經寵幸的琪貴妃,聽說只是因為爭寵,便被打入了冷宮,現如今人早已瘋了。

平日裏琪貴妃呼喊著皇帝的名諱,可皇帝從未來這看她一眼,曾經宮內也流傳過琪貴妃被寵冠後宮的佳話,而和她卻不知曾和她爭寵的金貴人,早已被皇帝忘記了,只不過留在了一個稍自由的“冷宮”。

原來女子失去了希望,便成了殘風中日漸枯敗的朽木,即便下了一場最大的雨,也救不活了,她的根已經爛了,從她被拋棄的那日,她便已經死在了那日。

花涼不知道若是讓琪貴妃重新選擇,她還願意遇見皇帝嗎?她明知道帝王薄情、冷血,不可能只寵幸她一人,琪貴妃還是為了爭寵鬥了個頭破血流,花涼想到了自己和魚江離,眼底多了一層淡淡的傷。

冷宮內的日子平靜,像一灘死水,卻在某一日被攪動了。

素荷無趣便和冷宮內的丫鬟閑扯,聽聞宮內死了位高權重的內侍,皇帝命人搜遍了宮內的每一處,也未找到刺客的身影,又聽說要派了人來搜查冷宮,大家調侃著這個苦差,不知會落在哪個倒黴蛋的身上。

然而當冷宮的大門被打開的時候,來的人竟是花涼想了千遍的人——魚江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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