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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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宸言租的房子在一棟居民樓裏，有些年頭了，但位置不偏遠。
“那我上去了，你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
張遇深：“好，拜拜。”
宸言嘴裏輕輕“嗯”了一聲，便轉身上樓了。
早晨，張遇深打算在宸言那兒買個面包當早餐。
他現在站在店門前，只見卷閘門拉到底。
他只好失望地走開，到了單位，還是按耐不住，打開微信，點到宸言那一欄。
：【今天怎麽沒開店？】
消息發過去後，他不停用手指敲打辦公桌桌面，這些小動作，他自己都沒有註意到。
醫院走廊，宸言坐在堅硬冰冷的長椅上，手正在被輸液。
短短一個月不到，這已經是第二次犯胃病。
和上次的情況一樣她一大早就來診所了，什麽都沒準備。
到現在吊了兩瓶藥水，疼痛差不多緩解，已經有力氣和精神頭玩手機了。
看到消息的時候，宸言很意外。
【有事。】
很快手機屏幕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什麽事？】
宸言實話實說：【胃病犯了，在醫院打針。】
【在人民醫院嗎？】
張遇深腦海突然閃過高二那年暑假她在四裏山吃完冰淇淋又吃烤串的時候，沒想到她現在竟然得了胃病。
沒等她回答，張遇深又問：【你一個人嗎？】
【是的。】
【打了多久了？】
【快兩個小時了。】
【那不是沒吃早飯？】
【你想吃什麽？我給你送過來。】
【不用了，我不餓。】
張遇深又氣又急：【不行，你不按時吃飯只會讓胃病更嚴重。】
他已經能想象到她一個人捂著肚子獨自煎熬的畫面，心底一疼，只想快點征得她的同意去醫院盡所能地照顧她。
顧不上什麽面子，保持距離感這些早就拋之腦後。
他不停地打字：【快說要什麽，我剛好沒事。】
宸言忽地眼眶泛酸，湧上一股濕熱的淚水。在清楓，父母不在身邊，什麽事都要自己學著承擔，除了顧貽琴再沒人這樣關心過她。
擡手把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拾去，抽泣一聲，然後打字：【小籠包吧。】
她知道，自己是有私心的。
【好，你等我。】
張遇深不容刻緩地關掉手機，要從辦公桌起來時感受到大腿隔著布料被震動一下，他拿出來看到宸言的消息：
【我剛忘說了，我沒在人民醫院，在我家附近的一個小診所，離你有點遠。你還是別來了吧，我打完藥水自己再吃也可以。】
他只是粗略地看過，這次他幹脆直接發語音過去。
宸言那邊開始播放：“你別說了，把共享位置發來，我馬上過來。”
他語氣冷冷的，不容拒絕。這還是重逢以來宸言第一次聽他用這種口氣跟自己說話。
她並不惱，也不為麻煩了張遇深而產生負擔。反而把手機靠在耳邊，將這段語音循環播放了三遍後，才乖乖地把位置發過去。
張遇深邊盯著手機屏幕進入共享位置的過程邊往領導辦公室走，到了門口，他才將手機放進兜裏，敲門三下。
而後從裏傳來一道渾厚的中年男聲：“進來。”
張遇深打開門，站在男人面前，“秦主任，我想請幾個小時假。”
秦主任聞言擡頭，扶了下鏡框：“有什麽事嗎？”
張遇深語速很快，像是等不及：“朋友生病了，一個人在醫院，我想去看看她。”
方才一臉嚴肅的秦主任此刻用一種打量的眼神看自己，張遇深頓感不妙，心想這老頭可別整什麽幺蛾子。
“是女朋友嗎？”
張遇深聽後整個人氣場都變了，臉上閃過慌亂，矢口否認：“不是，就是朋友。”
秦主任見他那樣子覺得有趣：“朋友你這麽著急？”他還不忘故意加重朋友二字。
張遇深被他人看穿，說不出話。
他心想這些年輕人就是不經逗：“行了，我看我再不答應你都要瞪我了。去吧，記得辦完事就回來。”
小地方的鎮府就是這樣，忙的時候特別忙，不忙的時候一天下來都沒個要緊事做。
“行，謝謝主任。”
留下這一句，張遇深快步加鞭地出去，一高興連門都忘了關。
“門門門！”
他的腳步瞬間被這聲吼叫拉回，轉身看著秦主任恭敬地說了句：“不好意思”，然後上前卑微地輕把門關上，動作很輕。
他總是可以走了，但是是在同事的註視下走的。
等他徹底消失在視線，幾個平日裏關系要好的同事就立即開始轉身討論：“他今天出門忘帶腦子了嗎？傻不拉嘰的。”
另一個同事聳了聳肩，撇嘴表示讚同，說：“我也覺得，我幾次見他對著手機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
顧忌裏面那位，他壓低聲音：“發春了吧，現在不正好是春天嗎。”
英雄所見略同，兩人默契地擊掌，“哈哈哈，搞不好還真被你說中了。”
張遇深慶幸今天開了車，省了很多時間。
“老板，一籠小籠包打包。”
“好咧。”
他拿出手機準備掃碼，眼神突然掃過保溫桶，紅色膠布上寫有黃色的“鮮榨豆漿”四個字，他再次開口：“老板，再要一杯豆漿。”
宸言把位置發過去後就沒放下過手機，一直停留在共享位置界面，沒切小屏去看其他軟件。
她看著自己和張遇深的微信頭像不斷靠近，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她一個人在原地等待，也不會焦急，什麽都不用操心。
只需要看著張遇深離自己越來越近就好了。
張遇深微微松開油門，熟練地打方向盤，繞進一條不寬不窄的街道，這兒基本上都是自建房。他把車停好，幾步越過診所外面的樓梯，進到走廊看見前方不遠處的宸言，她正閉著眼，安靜地待在那兒，身旁空無一人。
他不禁握緊手裏的袋子，加快步伐往前走。
聽到腳步聲，宸言意識到有人正往自己這來，她擡頭朝出聲音的方向望去。
果然，是張遇深來了。
聽到他關切又氣粗的聲音：“身體好些了嗎？痛嗎？”
想著他一路奔馳只為來找自己，宸言眼神舍不得從張遇深身上離開，看他在自己身邊坐下，她說：“已經沒事了，謝謝你。”
張遇深：“你怎麽總是說謝謝？”他似乎有點難為情地說：“搞得我們不熟一樣。”
宸言怎麽覺得，他有點委屈？於是說：“沒有，我只是習慣而已。”
“給。”
張遇深直接略過話題，把那袋小籠包遞到宸言沒打針的那只手上，宸言接過後對他一笑，拿起裏面的竹簽插上一個吃起來。
想起張遇深早上去店裏應該是想買面包當早餐，問他：“你吃了嗎？”
張遇深所見的宸言現在的樣子，嘴裏緩慢地咀嚼，一側臉頰凹凸起伏，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問。
沒有客套，這就是兩個很熟悉的人，對對方很自然的關心。
他低下頭，笑容不止：“我吃過了。”
宸言以為是自己吃東西的樣子太搞笑了，呆楞著，沒有了動作。
一個傻笑，一個沒動靜。
就這樣持續了好一會兒。
張遇深意識到不對勁，想跟她解釋，對上她視線的那一瞬間徹底控制不住，“噗嗤”一聲後繼續低頭笑起來。
見他這個樣子，宸言又惱又喜，想著這是醫院，克制音量兇道：“傻了？你笑什麽啊！”
張遇深的臉已經覆上一片粉紅。他直起腰板，深吸一口氣，對宸言做出保證的手勢，語氣十分肯定地說：“好了，我不笑了。”
而至於為什麽要笑的原因，他只字未提。
也許是因為他自己也說不清。
宸言繼續吃起來，張遇深將那杯熱豆漿插上吸管，遞到宸言面前：“喝點這個。”
宸言毫無準備，現在手沒空，一時沒接，他的手就這停在空氣中。
張遇深真的很想跟她說“我來餵你”這種話。
可他還不敢，他也還不能。
察覺到氣氛變得微妙，宸言忙將手裏的牙簽放進袋子裏，動作淩亂。
然後接過豆漿，下意識地說：“謝謝。”
說完就想起他剛才說的話，這下，兩人都不約而同地笑了。
“這個完了還有嗎？”張遇深手指向她頭頂的吊瓶。
宸言順著擡頭看了一眼：“沒了，這個打完這瓶就可以走了。”
這是他來前不久，護士換的。
因為一開始宸言叫護士把流速調到最快，現在只剩半瓶不到了。
“張遇深”，見他從開始到現在都沒著急要走的意思，宸言問：“你工作不要緊嗎？”
“今天不忙。”張遇深看著宸言說：“你今天應該不開店了吧？”
見她點頭，他說：“等你好了，我送你回去。”
他知道宸言要說什麽，先一步開口：“別再說太麻煩，我開了車來的。”
“好。”
宸言欣然答應。
車裏，宸言坐在副駕駛。
張遇深開著車，抽空瞟了眼宸言，而後迅速目視前方：“為什麽會得胃病呢？我記得你以前不這樣的。”
宸言看到他專註的神情，也收回視線看著前面車輛稀少的馬路，：“在外面工作的時候沒按時吃飯，吃的東西也不對胃口。”
“會經常痛嗎？”
宸言搖頭：“去年一年都沒有過，我以為好了，今年不知道是怎麽搞得。”
張遇深不懂這些：“不可以動手術嗎？”
宸言又搖頭：“這是體質問題，只能改善。”
見張遇深又要說什麽，她先說：“註意飲食和吃藥”，她輕嘆道：“唉！真是失去了很多樂趣啊！”
她用這種語氣說出來，張遇深覺得好笑又心疼：“是啊，看你以前多瀟灑。”
宸言想起高中時，下午或者晚上從寢室去教室上課的路上，她和顧貽琴經常順路去小賣部買五塊錢的零食，到教室後為了趕在上課前吃完，每次都是一副狼吞虎咽的吃相，也就是因為這個，張遇深才戲稱她為豬。
張遇深現在就是突然想犯賤說這個，剛要繼續作死就見副駕駛上的宸一副警告的眼神盯著自己。
……
他咽了咽口水，心想：我還是老老實實開車吧。
出了診所那條小巷不遠就是宸言家，昨天剛來過，張遇深也算是輕車熟路，很順利把車開到地方了。
“到了。”
張遇深將車解鎖，見宸言解開安全帶，手已經搭到門把手上。
他以為她要走了，無聲地觀察她手上的動作，準備說：“拜拜。”
“張遇深，你是不是還喜歡我？”
宸言轉過臉看他，笑容比一路灑進車裏的春日陽光照耀的無比明媚。
毫無犯備地，張遇深迎來這麽一句話。
半晌，他將雙手放在方向盤上，上半身以一種放松的姿態看著宸言說：“是啊，追你的話，你肯答應嗎？”
宸言想，真是神奇啊！
竟然還能聽見他對自己說喜歡二字，真是神奇，她真的很想現在就跟張遇深說一句“謝謝”。
她從不把一切相遇歸功於緣分，對於分別也是順其自然。
這麽多年過去，他們從少年長成大人，從學校走到社會，生活中不斷出現新的人。他早已褪去稚氣，現在的他，雖會貧嘴打鬧，但已經成長為一個真正的大人。
張遇深一直笑而不語，靜靜地等待回應。
當年的那份焦躁和害怕沒有出現，這次他將得到滿足。
宸言打開車門，在外面站好之後她隔著開了個小口的車窗露出笑顏，對著車內的張遇深，語氣調皮又有些戲謔地說：“再說吧，我得好好考察你一下啊。”
隨後她將車門徹底關上，揮手再見。
頭也不回地走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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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言租的房子在一棟居民樓裏，有些年頭了，但位置不偏遠。
“那我上去了，你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
張遇深：“好，拜拜。”
宸言嘴裏輕輕“嗯”了一聲，便轉身上樓了。
早晨，張遇深打算在宸言那兒買個面包當早餐。
他現在站在店門前，只見卷閘門拉到底。
他只好失望地走開，到了單位，還是按耐不住，打開微信，點到宸言那一欄。
：【今天怎麽沒開店？】
消息發過去後，他不停用手指敲打辦公桌桌面，這些小動作，他自己都沒有註意到。
醫院走廊，宸言坐在堅硬冰冷的長椅上，手正在被輸液。
短短一個月不到，這已經是第二次犯胃病。
和上次的情況一樣她一大早就來診所了，什麽都沒準備。
到現在吊了兩瓶藥水，疼痛差不多緩解，已經有力氣和精神頭玩手機了。
看到消息的時候，宸言很意外。
【有事。】
很快手機屏幕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什麽事？】
宸言實話實說：【胃病犯了，在醫院打針。】
【在人民醫院嗎？】
張遇深腦海突然閃過高二那年暑假她在四裏山吃完冰淇淋又吃烤串的時候，沒想到她現在竟然得了胃病。
沒等她回答，張遇深又問：【你一個人嗎？】
【是的。】
【打了多久了？】
【快兩個小時了。】
【那不是沒吃早飯？】
【你想吃什麽？我給你送過來。】
【不用了，我不餓。】
張遇深又氣又急：【不行，你不按時吃飯只會讓胃病更嚴重。】
他已經能想象到她一個人捂著肚子獨自煎熬的畫面，心底一疼，只想快點征得她的同意去醫院盡所能地照顧她。
顧不上什麽面子，保持距離感這些早就拋之腦後。
他不停地打字：【快說要什麽，我剛好沒事。】
宸言忽地眼眶泛酸，湧上一股濕熱的淚水。在清楓，父母不在身邊，什麽事都要自己學著承擔，除了顧貽琴再沒人這樣關心過她。
擡手把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拾去，抽泣一聲，然後打字：【小籠包吧。】
她知道，自己是有私心的。
【好，你等我。】
張遇深不容刻緩地關掉手機，要從辦公桌起來時感受到大腿隔著布料被震動一下，他拿出來看到宸言的消息：
【我剛忘說了，我沒在人民醫院，在我家附近的一個小診所，離你有點遠。你還是別來了吧，我打完藥水自己再吃也可以。】
他只是粗略地看過，這次他幹脆直接發語音過去。
宸言那邊開始播放：“你別說了，把共享位置發來，我馬上過來。”
他語氣冷冷的，不容拒絕。這還是重逢以來宸言第一次聽他用這種口氣跟自己說話。
她並不惱，也不為麻煩了張遇深而產生負擔。反而把手機靠在耳邊，將這段語音循環播放了三遍後，才乖乖地把位置發過去。
張遇深邊盯著手機屏幕進入共享位置的過程邊往領導辦公室走，到了門口，他才將手機放進兜裏，敲門三下。
而後從裏傳來一道渾厚的中年男聲：“進來。”
張遇深打開門，站在男人面前，“秦主任，我想請幾個小時假。”
秦主任聞言擡頭，扶了下鏡框：“有什麽事嗎？”
張遇深語速很快，像是等不及：“朋友生病了，一個人在醫院，我想去看看她。”
方才一臉嚴肅的秦主任此刻用一種打量的眼神看自己，張遇深頓感不妙，心想這老頭可別整什麽幺蛾子。
“是女朋友嗎？”
張遇深聽後整個人氣場都變了，臉上閃過慌亂，矢口否認：“不是，就是朋友。”
秦主任見他那樣子覺得有趣：“朋友你這麽著急？”他還不忘故意加重朋友二字。
張遇深被他人看穿，說不出話。
他心想這些年輕人就是不經逗：“行了，我看我再不答應你都要瞪我了。去吧，記得辦完事就回來。”
小地方的鎮府就是這樣，忙的時候特別忙，不忙的時候一天下來都沒個要緊事做。
“行，謝謝主任。”
留下這一句，張遇深快步加鞭地出去，一高興連門都忘了關。
“門門門！”
他的腳步瞬間被這聲吼叫拉回，轉身看著秦主任恭敬地說了句：“不好意思”，然後上前卑微地輕把門關上，動作很輕。
他總是可以走了，但是是在同事的註視下走的。
等他徹底消失在視線，幾個平日裏關系要好的同事就立即開始轉身討論：“他今天出門忘帶腦子了嗎？傻不拉嘰的。”
另一個同事聳了聳肩，撇嘴表示讚同，說：“我也覺得，我幾次見他對著手機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
顧忌裏面那位，他壓低聲音：“發春了吧，現在不正好是春天嗎。”
英雄所見略同，兩人默契地擊掌，“哈哈哈，搞不好還真被你說中了。”
張遇深慶幸今天開了車，省了很多時間。
“老板，一籠小籠包打包。”
“好咧。”
他拿出手機準備掃碼，眼神突然掃過保溫桶，紅色膠布上寫有黃色的“鮮榨豆漿”四個字，他再次開口：“老板，再要一杯豆漿。”
宸言把位置發過去後就沒放下過手機，一直停留在共享位置界面，沒切小屏去看其他軟件。
她看著自己和張遇深的微信頭像不斷靠近，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她一個人在原地等待，也不會焦急，什麽都不用操心。
只需要看著張遇深離自己越來越近就好了。
張遇深微微松開油門，熟練地打方向盤，繞進一條不寬不窄的街道，這兒基本上都是自建房。他把車停好，幾步越過診所外面的樓梯，進到走廊看見前方不遠處的宸言，她正閉著眼，安靜地待在那兒，身旁空無一人。
他不禁握緊手裏的袋子，加快步伐往前走。
聽到腳步聲，宸言意識到有人正往自己這來，她擡頭朝出聲音的方向望去。
果然，是張遇深來了。
聽到他關切又氣粗的聲音：“身體好些了嗎？痛嗎？”
想著他一路奔馳只為來找自己，宸言眼神舍不得從張遇深身上離開，看他在自己身邊坐下，她說：“已經沒事了，謝謝你。”
張遇深：“你怎麽總是說謝謝？”他似乎有點難為情地說：“搞得我們不熟一樣。”
宸言怎麽覺得，他有點委屈？於是說：“沒有，我只是習慣而已。”
“給。”
張遇深直接略過話題，把那袋小籠包遞到宸言沒打針的那只手上，宸言接過後對他一笑，拿起裏面的竹簽插上一個吃起來。
想起張遇深早上去店裏應該是想買面包當早餐，問他：“你吃了嗎？”
張遇深所見的宸言現在的樣子，嘴裏緩慢地咀嚼，一側臉頰凹凸起伏，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問。
沒有客套，這就是兩個很熟悉的人，對對方很自然的關心。
他低下頭，笑容不止：“我吃過了。”
宸言以為是自己吃東西的樣子太搞笑了，呆楞著，沒有了動作。
一個傻笑，一個沒動靜。
就這樣持續了好一會兒。
張遇深意識到不對勁，想跟她解釋，對上她視線的那一瞬間徹底控制不住，“噗嗤”一聲後繼續低頭笑起來。
見他這個樣子，宸言又惱又喜，想著這是醫院，克制音量兇道：“傻了？你笑什麽啊！”
張遇深的臉已經覆上一片粉紅。他直起腰板，深吸一口氣，對宸言做出保證的手勢，語氣十分肯定地說：“好了，我不笑了。”
而至於為什麽要笑的原因，他只字未提。
也許是因為他自己也說不清。
宸言繼續吃起來，張遇深將那杯熱豆漿插上吸管，遞到宸言面前：“喝點這個。”
宸言毫無準備，現在手沒空，一時沒接，他的手就這停在空氣中。
張遇深真的很想跟她說“我來餵你”這種話。
可他還不敢，他也還不能。
察覺到氣氛變得微妙，宸言忙將手裏的牙簽放進袋子裏，動作淩亂。
然後接過豆漿，下意識地說：“謝謝。”
說完就想起他剛才說的話，這下，兩人都不約而同地笑了。
“這個完了還有嗎？”張遇深手指向她頭頂的吊瓶。
宸言順著擡頭看了一眼：“沒了，這個打完這瓶就可以走了。”
這是他來前不久，護士換的。
因為一開始宸言叫護士把流速調到最快，現在只剩半瓶不到了。
“張遇深”，見他從開始到現在都沒著急要走的意思，宸言問：“你工作不要緊嗎？”
“今天不忙。”張遇深看著宸言說：“你今天應該不開店了吧？”
見她點頭，他說：“等你好了，我送你回去。”
他知道宸言要說什麽，先一步開口：“別再說太麻煩，我開了車來的。”
“好。”
宸言欣然答應。
車裏，宸言坐在副駕駛。
張遇深開著車，抽空瞟了眼宸言，而後迅速目視前方：“為什麽會得胃病呢？我記得你以前不這樣的。”
宸言看到他專註的神情，也收回視線看著前面車輛稀少的馬路，：“在外面工作的時候沒按時吃飯，吃的東西也不對胃口。”
“會經常痛嗎？”
宸言搖頭：“去年一年都沒有過，我以為好了，今年不知道是怎麽搞得。”
張遇深不懂這些：“不可以動手術嗎？”
宸言又搖頭：“這是體質問題，只能改善。”
見張遇深又要說什麽，她先說：“註意飲食和吃藥”，她輕嘆道：“唉！真是失去了很多樂趣啊！”
她用這種語氣說出來，張遇深覺得好笑又心疼：“是啊，看你以前多瀟灑。”
宸言想起高中時，下午或者晚上從寢室去教室上課的路上，她和顧貽琴經常順路去小賣部買五塊錢的零食，到教室後為了趕在上課前吃完，每次都是一副狼吞虎咽的吃相，也就是因為這個，張遇深才戲稱她為豬。
張遇深現在就是突然想犯賤說這個，剛要繼續作死就見副駕駛上的宸一副警告的眼神盯著自己。
……
他咽了咽口水，心想：我還是老老實實開車吧。
出了診所那條小巷不遠就是宸言家，昨天剛來過，張遇深也算是輕車熟路，很順利把車開到地方了。
“到了。”
張遇深將車解鎖，見宸言解開安全帶，手已經搭到門把手上。
他以為她要走了，無聲地觀察她手上的動作，準備說：“拜拜。”
“張遇深，你是不是還喜歡我？”
宸言轉過臉看他，笑容比一路灑進車裏的春日陽光照耀的無比明媚。
毫無犯備地，張遇深迎來這麽一句話。
半晌，他將雙手放在方向盤上，上半身以一種放松的姿態看著宸言說：“是啊，追你的話，你肯答應嗎？”
宸言想，真是神奇啊！
竟然還能聽見他對自己說喜歡二字，真是神奇，她真的很想現在就跟張遇深說一句“謝謝”。
她從不把一切相遇歸功於緣分，對於分別也是順其自然。
這麽多年過去，他們從少年長成大人，從學校走到社會，生活中不斷出現新的人。他早已褪去稚氣，現在的他，雖會貧嘴打鬧，但已經成長為一個真正的大人。
張遇深一直笑而不語，靜靜地等待回應。
當年的那份焦躁和害怕沒有出現，這次他將得到滿足。
宸言打開車門，在外面站好之後她隔著開了個小口的車窗露出笑顏，對著車內的張遇深，語氣調皮又有些戲謔地說：“再說吧，我得好好考察你一下啊。”
隨後她將車門徹底關上，揮手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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