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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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宸言有兩個微信號,一個用來生存,一個用來生活。

墻面上貼著工作號的二維碼,但宸言拿出手機,讓張遇深加的是自己私人號。

張遇深點擊確定後說:“那拜拜,你早點休息。”

“拜拜。”

張遇深以最快的步伐回到家,點開宸言的朋友圈,發現這些年她一直在熱愛生活。

他劃到最底部,逐條往上翻,風格是清一色的文字加圖片。

從二O一五年到現在,將近一百條的朋友圈,這些年,宸言去了雲南大理看洱海、西藏看布達拉宮,堆瑪尼堆、去□□看升國旗,走南闖北。

也有生活中的七零八碎,路邊的花草樹木。

等張遇深放下手機時已經天黑,房間了不見光亮。

這才發現脖子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角度,已經僵硬。他忍著酸痛活動幾下,已經有了想法。

【明天見一面,可以嗎?】

笨拙地,焦急地,克制地等待。

現在是晚上九點,已經不會再有客人。宸言在操作間裏收拾,她一個人難免顯得寂寞,僅有水龍頭細流出的水聲在增添動靜。

手機開了靜音,一直放在圍裙裏,回家的路上她才看到消息。

這時候已經過去塊兩個小時了,奇怪,宸言除了幾回相親,再無和異性單獨出門的經歷。

宸言第一反應,這不就是約會嗎?

現在和他是什麽關系呢?不像朋友也不是戀人,但她願意靠近。

恍惚間,當年那個夜晚的感覺又再次襲來。

顯然,她已經做好了決定:【好,在哪兒?】卻在即將按下發送鍵的時候,她退縮了。

她只是需要點時間,平覆心情。路上只有她一個人,因為看手機走得很慢。

她看了一眼那行字,關掉屏幕,跟自己說,等到家了就發。

隨後便加快腳步向前走。

家門關上的那一刻,宸言用指紋解鎖手機,打開微信,快準狠地點擊發送,隨後她心裏的忐忑變成了期待。

從這一刻起,有些東西開始已經改變,如同大霧散去,逐漸開始變得清晰。

接著她打開客廳燈,脫鞋後走幾步倒在沙發上,剛好收到回信。

張遇深:【明天再說吧。】

【要我來接你嗎?】

即使等到現在已經深夜,張遇深仍沒有半點困意。

宸言接了杯水盤腿坐在沙發上:【不用了,你說在哪兒等我,我坐公交車來找你。】

張遇深起身拿了個枕頭重新靠在床頭:【我還沒想好。】

他接著發來一個苦笑不得的表情。

宸言倒是有了想去的地方:【我們走河提去吧。】

張遇深自然沒有異議,他發去一個OK的表情。

到這似乎已經沒有可聊的了,但兩人都沒有放下手機,希望對方再說些什麽。

見過幾次面,現在的生活也聊過,舊也敘完了,開過玩笑有過打鬧。

想了想,真的不知道還缺少什麽沒做,但就是不甘心。

過了一會兒,宸言手裏的手機屏幕彈跳出一條消息。

【你現在到家了嗎?】

如願以償,收到了他的來信,宸言靜靜地笑著。

她想,張遇深這人總是這樣,自己對他的期待永遠不會落空,以前是,現在還是。

宸言:【才到。】

於是兩人開始了短暫的一問一答模式。

【是不是很累?】

【累到快見閻王。】

【哈哈,那你還是去休息吧,要是你出什麽事我作為最後聯系你的人就有大麻煩了。】

【你這是咒我呢。】

宸言附加一個鄙視的表情。

張遇深打字又刪掉,退出微信。打開百度搜索認錯表情包,選了一個覺得有趣的保存,再回到微信發給宸言。

這個空隙宸言去接了杯水喝,回來那張圖片映入眼簾。

圖片裏,一個動畫形象的太監,衣衫襤褸,雙腿跪地,做著發誓的手勢,面容淒慘。配文:娘娘,小得絕無此心。

宸言差點被嗆到,急促地咳了幾聲後笑出聲。

從剛開始為了讓聊天有趣些,宸言和張遇深都需要思考幾下才會回消息。再到後來放下芥蒂,有什麽就說什麽。

就像他們十六歲那年,也是這樣躺在床上,和對方的聊天消息一條接一條,全是毫無營養的口水話,時間到了淩晨三點也渾然不知。

【晚安,再不睡真見閻王了。】

【晚安。】

一般情況下,宸言在第二天有事要辦的情況下前天晚上就會睡不好。可這次結束聊天後閉眼就睡著了,一夜好眠。

第二天宸言在睡夢中忽想到什麽,猛然驚醒,“遭了!”她乍一出聲,忙打開手機,顯示時間十四點整。

同時還有張遇深的兩條消息,時間分別是早上九點和中午十一點。

這事一出宸言多不敢面對張遇深了,她捧著手機從床上坐起,猶豫幾番按下鍵盤:【抱歉,我睡過頭了。】

【沒事,那就吃完晚飯再出去吧。】

這樣反而讓宸言歉意加深,無計可施

的同時也因為他的話而安心。

【好。】

河提上,有小孩,中年人,老年人,也有熱戀的年輕情侶,都是來飯後散步。

兩人並肩而行。

直到現在,宸言都是恍惚的,對這件事感到不真實,但就是實實在在地發生了。

這次的見面沒有其他人在,沒有所謂巧合。

一時間宸言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呈現扭捏姿態,這樣就更加莫名其妙了。

張遇深雙手插兜,姿態悠閑,臉上卻一直是衣服若有所思的表情。輕嘆一聲後直接開門見山:“宸言,這些年我一直有個疑問,現在你能回答我嗎?”

宸言不知道他要問什麽:“你說。”

張遇深:“你那時候,是不是也對我有過喜歡,或者是好感?”

他看到宸言表情明顯楞住,但只是那一瞬間便恢覆平靜。

到這兒兩人都開始放慢腳步。

宸言沈默半晌,開口輕語:“有過。”現在她已經可以做到坦誠,看向張遇深笑著說:“但那個時候我對你的感情不夠堅定也不夠明確。”

跨越近十年的歲月,這世上又有幾個人能得知年少時所困擾之事的真相呢。

張遇深如釋重負地“呵了一口氣,愉快地笑著說:“原來我沒自作多情。”

宸言一驚,直接停下腳步:“啊?什麽意思?”

張遇深也隨她停下,看向她的眼睛明亮:“後來你雖然刻意跟我保持距離,可是那次遞東西的時候,我看到你臉紅了。”

想起往事,宸言微覺難堪,輕聲細語地問:“那你那時候是怎麽想的?”

張遇深又訴苦般吐露心聲:“我那時候可難受可糾結了,晚上想要不再找你一次。”說到這兒,他話語停頓,再開口時有點洩氣的意思:“白天看你冷淡的樣子又懷疑自己是不是多想了。”

“有時候和你對視,你會躲閃,我也搞不明白你是因為不想看見我還是因為不好意思。”

宸言看到過一句話,總有一天你會笑著說起那些過往,這樣意味著你已經釋懷。

可她所見的張遇深不是這樣,他的笑容雖不勉強,可語氣充滿不甘和遺憾。

她無厘頭地問了一句:“那你讀大學之後談過戀愛嗎?”

張遇深沒想過她會問這個:“沒有。”

宸言:“我也沒有。”

如果宸言說有,張遇深也不會對此產生任何想法,因為那是她的自由,她的過去。

可他聽到的是沒有,此刻說心裏沒有波瀾,是假的。

為此,他感到竊喜。

也慶幸這些年自己沒談過,雖然在他的觀念裏,情侶之間沒有過前任並不是加分項。

他假裝不可思議:“為什麽,應該有人追你吧。”

宸言說:“沒有看對眼的。”

因為那點小竊喜,張遇深腦袋空白,想不到該怎麽自然地接話。

身後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響鈴聲,“快讓開!”那聲音又急又沖。

兩人都意識到是什麽,奈何與它距離小加上它速度快,在躲開前撞了過來。

“欸!”

因為宸言躲避的動作,張遇深在身體被觸碰的那一刻,立刻側身抱住了她。

宸言也出於本能反應,緊緊貼著他。

春天衣著單薄,張遇深胸膛不可避免地觸碰到那不可言喻的柔軟。

頓時間,耳根湧上火燒般的灼熱。

還好幸運,只是一輛自行車的車胎從宸言腿邊劃過,她沒有受傷。

宸言因為受到驚嚇,不停急喘。

聽到後的張遇深加深了抱她的力道,放開一只手輕拍她的背部安慰。

小孩也才勉強站穩,手扶著單車,著急地說: “姐姐,對不起,我剎車按晚了,你怎麽樣?”

宸言恢覆了神智,看見小孩膽怯又歉疚的模樣,詢問:“我沒事,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謝謝姐姐。”

張遇深雖然關切宸言心急,但是語氣任溫和:“以後開車註意點,別去人多的地方。”

等那小孩走了之後,宸言才反應過來,自己正被張遇深抱著。

體溫迅速升高,她動作僵硬地推開了他。

良久,張遇深才支支吾吾地開口,明知故問:“你沒事吧?”

宸言暫時不知道要如何面對他,無地自容。將視線放在沙石路面上,刻意平穩聲線,“我沒事,謝謝你。”

“沒事兒。”

隨後,雙雙再次陷入沈默。

張遇深提議去下面的夜市走走,宸言說好。

畫面一轉。

四月的夜晚來得算早,兩人又重新走回來,河提上已經有人在頭頂掛燈夜跑。

他袒露上半身,赤腳奔跑。因為勞碌耕作而瘦骨嶙峋的身體蘊含著強大的力量,還不曾見他停歇。

宸言讚嘆:“好佩服他的毅力。”

張遇深瞧了眼那人的背影:“你也成為他這樣就好了,到時候有我佩服你。”

宸言搖頭:“我覺得我不需要你的佩服。”言下之意是她不可能來跑步。

張遇深一笑了之:“我就知道。”

走到街上,張遇深說:“我送你回去吧。”

“太麻煩了”,宸言擺手:“現在還有公交車。”

張遇深意已決,說什麽都要得到她的同意:“那我坐公交車送你,再打車回去。”

宸言仍是拒絕:“真不用,太麻煩了。”

接著她見張遇深很認真地說:“是我叫你出來的,我得看見你安全回家,不然不放心。”

宸言只好答應:“好吧,謝謝。”

接著兩人一前一後動身一同往最近的公交車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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