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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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顧貽琴盯著她已經有好一會兒,試探性地問:“那誰不是回來了嗎?你不打算再續前緣一下?”

“你以前和張遇深之間那些事,我還記著呢。”

高中畢業後的那個暑假,顧貽琴到宸言家住了幾天,那段日子兩人每天騎著個小電驢往外跑,幾乎是把竹坪給轉悠遍了。

有一次是去野餐,閑聊時又說到剛逝去不久的高中時光,宸言很快想到他。或許是知道以後不會再有交集了,又或許是想找個人傾述,她便一五一十地把和張遇深發生的那些事講給了顧貽琴聽。

顧貽琴後來說:“我早就看出來了。”

宸言她那時有點想哭。

她也曾和那個陪自己打耳洞的朋友說起過,朋友說:“心裏肯定都是會有遺憾的。”

宸言悵然若失:“是啊。”

她知道自己真的很膽小,不敢邁出那一步。也很小氣,她知道自己哪怕只主動一次,張遇深都會毫不猶豫地回頭。

可她偏毫無作為,就讓故事停留在那兒了。

玻璃門外日光刺眼,個別行人身上只穿了單薄的長衫,今年的四月好像也快結束了。

宸言微低著頭,手裏把玩著手機:“可是都過去這麽多年了。”

顧貽琴:“現在不是又遇見了嗎?”

宸言緩慢地搖搖頭:“那不一樣了。”

顧貽琴笑:“可是你倆都是單身。”

“誒,你沒聽過一句話嗎?”,她敲了下桌面發出聲響,示意宸言擡頭看自己,她說:“心動過一次的人,再見還是會心動。”

……

中午,辦公室裏。

今天是張遇深工作以來最忙的第一天,他從早上八點半坐到工位上開始忙,到現在才得空休息。

去食堂的路上,同事說:“這周末別有個人安排。”

張遇深問:“怎麽了?”

“秦主任家老爺子過六十大壽,咱得去賀生啊!”

他很快答應:“行,到時候叫我,一起去。”

打完飯後兩人找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下,吃著吃著張遇深突然問:“會有很多人去嗎?”

他細想下,還是不太想去那種人多的場合,想再掙紮一下。

同事:“大家基本上都會去。”

他也只能說:“行。”

宸言最近有點神經質,店裏該忙的也忙完了,卻沒有一個客人進來消費。她百無聊賴,雙手合十對著天空祈願:“老天爺,給我來個大單吧!”

她似乎是真的抱有希望,為了彰顯自己的誠意又加了句:“讓我少活五年也願意。”

誰知道下一秒店門就被推開,她聽到聲響後趕緊坐起來,裝出一副正經模樣。

走上前詢問:“你好,需要點什麽?”

對方是一對中年夫婦,一身幹部家庭的打扮,宸言語氣都不禁有幾分恭維。

其中的男人開口:“你這兒能做多層生日蛋糕嗎?用來辦酒席的那種”,他補充道:“八十大壽。”

宸言喜色難掩:“當然可以啊!”

眼看是筆大單,生怕出什麽意外,她先問:“請問您們是什麽時候要呢?”

“這周日,來得及嗎?”

這回答簡直不要太讓人滿意,她忙叫兩位顧客先坐下,立馬去拿蛋糕圖冊:“叔叔阿姨,你們先看看要什麽款式的。”

宸言站在他們身後低頭看兩人翻動著紙張,一雙眼睛目不轉晴,巴不得他們挑最貴的。

她已經開始暗爽,心裏嘀咕著:“再翻,再翻。”

其中那位叔叔用手指著圖紙上那個八層蛋糕偏頭對她說:“就要這個吧,這個最好看。”

看他們選了最貴的那個,宸言把持不住,沒出息地使勁點頭:“可以可以。”

她又去拿預訂單,等他填完個人信息後,用手指著圖紙右下角標註的價格:“這款是3400元的,您先預付1500元,等周日拿到蛋糕再付剩下的錢。”

叔叔很爽快,直接掏出手機問:“行!在哪兒掃碼?”

宸言馬不停歇,又去收銀臺拿收款碼擺在他面前。

一切進展出奇的順利,宸言看著天空感激不盡:老天爺!你終於聽到了我的禱告。

臨送兩位客戶離店前,宸言聽到那位叔叔說:“我們單位有個小夥子說你做的蛋糕全清楓最好吃,讓我一定要來你這兒訂。”

宸言很快捕捉到信息,猜想他說的人是張遇深。

想到這兒,她笑著說:“還是要感謝您照顧我生意,祝願您家裏人健康長壽。”

等人走了一會後,店裏又恢覆安靜。

可宸言卻無法像先前那樣好好坐著,她又跑去擺弄無需整理的貨架,一顆心正躁動著。

她耳邊不斷回響那位叔叔最後說的那句話。

得到他人認可是一件很美好的事,何況那人對她來說本就與其他人不一樣。

她想到自己剛才發的那個毒誓,笑出了聲,就算要真的少活五年,那也值了。

因為比起日覆一日的乏味日子,她更想要此刻這種鮮活的時刻。

至於顧貽琴說的那句話,她是真的相信了。

因為那句話,已經在她身上先應驗了。

等周日這天到來,宸言淩晨四點就起床去店裏了,七點的時候烤完所有需要的蛋糕胚放涼後開始裁形抹面,完事放冰箱冷藏差不多三個小時拿出來裝飾。

她邊弄邊想著張遇深,正是因為他的信任才有機會接到這份大單。面對這個大工程,她時刻細心對待,不敢有絲毫怠慢。

她不想,也不能辜負他的信任。

下午剛到一點,宸言提前約好的車準時到店,司機看她一個女孩子,熱情地幫著宸言搬東西,到了地方又幫著搬進飯店。

對此,宸言一路道謝。

她在店裏就已經把蛋糕分四層,作兩份組裝好,現在只要拼接起來就好。雖然是個很簡單的動作,卻因為重量和需要保護蛋糕而邊得要格外小心。

而且她還要有一個幫手。

來之前,她就給那位叔叔打過電話,現在卻不見他的接應。

很多人經過,可他們卻都不是這場宴席主人的至親,不知道具體的安排,自然不會上前去幫助宸言。

正當她一籌莫展,打算再打一個電話過去時,她又一次聽到了張遇深的聲音。

“宸言。”

他的聲音帶著急切。

“我來幫你”,他指著蛋糕,問:“要怎麽弄?”

宸言:“你先幫我一起把這個蛋糕搬起來,然後裝一起。”

“好。”

有了他的幫助,全程沒出現意外,完事後宸言說:“謝謝啊,張遇深。”

張遇深拍拍手:“多大點事。”

眼看他不著急走,宸言這才得空問:“怎麽是你來幫忙?是你家裏人過生日嗎?”

張遇深笑:“不是,我領導的爸爸,他那邊要招呼親友,就叫我來了。”

宸言“哦”了一聲,隨後點點頭。

張遇深看了下不遠處在和人談笑的領導,對宸言說:“他讓你等一下,他很快過來結賬。”

宸言目光也順過去看了一眼:“好。”

張遇深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問:“辛苦嗎?”

宸言笑得開朗:“賺這麽多錢,再辛苦我也認。”

很快,張遇深的領導急匆匆過來:“小姑娘,辛苦你了。”

宸言笑:“沒有,都是我應該的。”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我掃你。”

宸言將自己的手機放在下面,盯著屏幕看,聽見他問:“你是遇深的朋友嗎?”

宸言擡頭看了張遇深一眼,說:“是的。”

“那太好了,你留下來吃個飯吧。”

宸言又看了張遇深一眼,眼裏都是局促,像是在同他求救:“不用了,叔叔。”

“別客氣。”,他關掉手機拍拍張遇深的肩,對他說:“照顧好你朋友啊”,隨後又走開。

又只剩下兩人。

張遇深很自然地說:“跟我走吧。”

宸言只好跟上。

就這樣兩人一前一後地往前走,繞行之後張遇深會不放心地回頭查看她是否還跟在身後。

張遇深沒有帶宸言去他同事那桌,其實來的人中他所認識的也只在那一桌同事裏,但他擔心宸言坐過去,在面對其中那幾個年齡相仿的人時會放不開。

他也害怕同事打趣他和宸言的關系,畢竟和她之間現在什麽都還說清,他無法確定當年那些糾結的答案。

他帶她來的這桌,他也沒有認識的人。

他搬出椅子,讓出地方,說:“坐這兒吧。”

宸言過去坐下,張遇深也只慢了個上半身的時間,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

張遇深大腿間傳來一股短暫的輕微震動,他拿出手機看消息:【開席了,你怎麽還沒過來?】

他擡眼看下宸言,回:【遇到個朋友,我不過來吃了。】

這頓飯吃的不快不慢。

張遇深一直留意著宸言,沒註意自己的飯碗。

他見她一直只在吃面前的菜,好幾次看似隨意地去轉動轉盤。

宸言這才得以夾到其他的菜。

她悄悄笑過,雖然張遇深沒說,但她都明白。

這頓飯吃的不快不慢。

等兩人都擦完嘴,張遇深:“我送你回去吧。”

宸言:“不用,我打個車就好了。”

這裏離店裏是有點距離。

張遇深已經起身打算走:“走吧,順路。”

宸言望著他的背影失笑,這人真是……

她只好再次跟上他的步伐。

時間也才下午三點出頭,宸言坐在車裏打了個哈欠。

她說:“好困啊!我今天四點就起床了。”

張遇深的神情裏有心疼:“這麽早?要送你回家嗎?”

宸言又打了個哈欠:“沒關系,現在這個時間沒什麽客人,我去店裏趴一會兒就好。”

他說:“行。”

宸言臨下車前。

張遇深說:“我們加個微信吧。”

宸言沒猶豫:“好啊。”

她已經亮出自己的碼:“掃到了嗎?”

“好了。”

張遇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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