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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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張遇深穿著白T，手上提了一個塑料袋，裏面裝得滿滿當當。
背著刺眼的橙光，一步一步向著宸言走來。
他問：“你回學校去嗎？”
宸言換了只手拖杯子：“對。”
張遇深瞥了一眼，透過白色包裝袋，嗤笑一聲：“你這杯子挺有個性的。”
宸言手收了一下：“笑什麽，不懂欣賞。”
“這叫抽象派！”
張遇深：“我哪有笑你啊，我是誇你有眼光。”語氣倒是挺正經，就是那要笑不笑的小表情出賣了他。
宸言斜眼“切”了一聲：“庸俗之人。”
她音量提高了些：“誒，對了。”滿臉的笑容似有邀功的意味：“我這次月考得超好。”
張遇深很想知道：“多少分？”
宸言嘻笑：“你猜。”
張遇深抿了抿唇：“不猜，快告訴我。”
宸言叉著手：“那就不告訴你。”
見張遇深無話可說了，宸言也不再遮掩，立馬出聲：“但我排名是班級第二十名。”
張遇深著實驚喜到了，宸言的努力他親眼所見，但一下子長進這麽多是他沒想到的。
宸言見他臉上驚訝的表情，聲音都因興奮變得粗糙，說：“沒想到吧！”
張遇深趁熱打鐵，趕緊提醒她：“一下子漲進這麽多，以後要是能保持，你就可以上個好大學了。”
聽後宸言頓時洩了氣：“哪有那麽容易。”對於好大學，她不曾想象過。
她臉上布滿悲觀色彩地說：“我有個大學上就不錯了。”
張遇深說：“那是以前，比如說這次，你努力不就不一樣了。”
宸言忽然開朗，可說的話大概違背真實想法：“那也是，希望我以後可以上進點。”
張遇深又臭屁了起來：“雖然你是很厲害，但還是得好好感謝我的輔導。”
宸言笑笑：“我就知道，你會來這一出。”
張遇深：“我這可是下了大功夫啊，你次次問我次次講。”
宸言聲音變得柔和：“我知道，謝謝你，每次找你都會跟我講，也不因為我學不會就失去耐心。”眼神平靜，開口說出了那晚就想告訴他的話：“真的謝謝你。”
那一刻，張遇深在宸言眼睛裏看見了楞住的自己，他說：“可算講回好話了，我以為你又要懟我呢。”
宸言像是有點失望：“我有那麽差勁嗎！”
張遇深正想講好話，不經意看到遠處 ，急忙道：“車來了，車來了！”
宸言轉頭一看，還真是。
張遇深讓她先上，各自投幣後停腳一看，剛好有一排空位。
宸言有些顧慮，不知該不該去坐。
“坐那兒。”
張遇深從她身後伸手指著那個位置，隔得很近，宸言都能聞到些許香味，應該是洗衣液的味道。
她回：“好。”然後立刻移動腳步。
不知道為什麽，在外面總感覺和學校有些不一樣，同樣是坐在一起卻沒有那種放松隨意，總有些不自在。
宸言看了眼張遇深，覺得他好像也是這樣。
這才想起來問他：“你這次請這麽長的假，是生病了嗎？”
“不是”，張遇深搖頭，“動了個小手術。”
宸言好奇地問：“什麽手術？”
“闌尾炎。”
“那你去學校會不會很不方便？”
“不劇烈運動就好了。”
宸言難得認真地和他說：“那你得好好小心，註意別被別人碰到。”
張遇深還沒見過她這幅模樣，心底一暖，深邃的眼眸中溢出一片柔情：“怕啥，我又不和人打架。”又開起玩笑：“還有，你不覺得我最該小心的人是你嗎？”
宸言一聽，心涼了一截：“你這個人真是，盡說些不中聽的話。”
張遇深立刻賠笑道：“我開玩笑的，別當真嘛。”
宸言當然知道他是開玩笑，壓根沒當真，看他的反應後立馬變臉：“我也開玩笑的，哈哈哈。”
張遇深：“……”
廣播裏傳出聲音：“建新路到了，要下車的乘客請您攜帶好隨身物品從後門下車。”
張遇深起身：“我到了，拜拜。”
宸言看了眼車窗外面，發現這裏離學校就剩三站，再往前去就幾乎是郊區了。
他家住這兒？宸言好奇，但出於禮貌還是沒多問，只回了句：“拜拜。”
張遇深下車後，公交車繼續行駛。宸言鬼差神使地轉頭，忘我地盯了會兒他的背影越來越遠，直到看不見她才回過神，然後對自己剛剛的行為感到詫異。
夕陽早已不見蹤影，街道旁張遇深一個人已經走到腿酸，他邊走邊輕輕錘大腿根，並且嘆著氣：“早知道就不這樣搞了。”
哀怨道：“幹嘛要多坐兩站啊！”
臉上卻心口不一的在笑。
星期天，張遇深終於返校。
七月初，這個學期進入尾聲，期末考試結束後，迎來了兩個月的暑假。
放假那天，心情如烈日般燥熱。宸言的行李箱塞的鼓鼓囊囊，挎個帆布包，坐上班車吹到空調的那一刻，她看著窗外舒心一笑，心裏想的是：終於結束了。
這個暑假宸言做了許多新鮮事，她和好朋友去陰天野餐、傍晚騎著單車沿公路吹風、大中午跑出去釣魚，雖然至今沒一條魚上鉤、學會了游泳，還人生第一次打了耳洞。
第二次聯系也是在一個晚上。
幾日間斷斷續續地，宸言終於看完了《簡愛》，已經很困了。本無意打開手機，恰巧鬧鐘沒油了，她想看看時間。
屏幕一亮，第一眼看到的是張遇深的消息，一看時間，九點二分發來的，距現在已經過去整整兩小時了。
宸言想他大概已經睡了，不打算回了，剛準備關掉手機，恰巧彈出一條消息：【你今天怎麽睡這麽早？】
還是他發來的。
宸言沒意識到自己來了精神頭，手飛快地打字：【沒，剛在看書，有什麽事？】
張遇深在打單機游戲，一直留意□□終於等來她的消息，調整了下坐姿退出游戲界面：【沒事不能找你？】
宸言：【當然，我的時間很寶貴。】
後來宸言在想他會回什麽消息，等了快十分鐘也不見，幹脆直接睡覺了。
假期父母是散養模式，吃飽喝足就行。宸言醒來已是中午十一點多，睜眼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赫然看到張遇深的消息。
張遇深：【你想好考什麽學校了嗎？】
時間是淩晨兩點，距她發的消息隔了將近三個小時，宸言真好奇那期間他幹嘛去了。
頭發淩亂的宸言揉了把眼，不快不慢地打字：【我看分數選學校。】
過了一會兒，那邊沒回。宸言也不意外，明白他現在肯定還沒睡醒。
關掉風扇，打開房門邁步到客廳，被烈日擁了滿懷。宸言忽然眼前一黑，手腳發軟，整個人原地不動小一會兒緩了過來。這情況不是頭一回出現，放假到現在作息混亂，她想：真的不能再熬夜了。
早飯，十二點對宸言來說是中飯。沒有驚喜也沒有意外——面條加雞蛋。
宸言端到客廳，看《快樂大本營》下飯，不知不覺就把面吃完了。
昨天已經和舊友約定好，去打耳洞。到現在為止，宸言的耳洞是左二右一。
在小鎮完全不用顧及形象，反正沒有在乎的人，踩著拖鞋穿上睡褲就出門。
老板標記好位置，宸言內心毫無忐忑，“哢”鐵釘穿過肉，宸言明顯感覺痛感不對，緊捏著衣尾，拽做一團。
出了店，宸言才說：“好痛。”
朋友看了一眼她的耳朵，不可思議道：“你之前不是都沒什麽感覺嗎？”
“我也不知道，這次真的好痛。”撓心的痛，到了晚上還在持續，愈發強烈，宸言才意識到是打到耳骨了，這一夜，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她給顧貽琴發消息：【痛死我啦！以後再也不打耳洞了。】
等了一會兒，沒見她回。
又給那個朋友發同樣的消息，人家也不回。
宸言痛批她們的冷血無情，視而不見。張遇深的頭像剛好亮起，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宸言現在太想找個人傾吐，在這之前，她從未主動給張遇深發過消息。
【呼叫呼叫。】
張遇深怎麽都想不到，宸言會主動找他聊天，現在他無比期待，她接下來會說什麽，他怯怯地回了個問好。
宸言給他也發去同樣的消息，靜待佳音。
張遇深秒回：【你打耳洞了？為什麽？】
一連兩個問號，他似是很驚訝。
宸言：【我已經打了四個了。】
她現在無比樂意分享耳洞，不請自來。
張遇深看了消息，皺巴著臉，她四個耳洞的樣子，實在無法想象：【不痛死你才怪。】
宸言：【我打耳垂不痛，這次被黑心老板打到骨頭了。】
張遇深不了解這些，對此沒有概念，但“骨頭”兩個字眼讓他深深受到震撼。
張遇深：【來清楓找我，我幫你吹吹。】
宸言下意識嫌棄地“咦”了一聲，這話簡直沒眼看，她心裏他怎麽說出這麽油膩的話的。
回他的卻是：【別，怕有口氣真菌感染。】
然而她加以修飾過的話術，並沒有友好到哪兒去。
張遇深興奮地回：【亂說啥，我是愛幹凈的小孩，小心我告你誹謗。】
宸言：【別裝了，你肯定是那種表面光鮮亮麗，背地裏悄摸三天不刷牙的人。】
張遇深：【行啊，那從今晚開始不刷牙，開學對著你鼻子講話，臭昏厥你。】
宸言此刻內心想法一字可概括，她發給了張遇深：【滾。】
說著說著，宸言幾乎忘記了耳洞的事，話題也逐漸偏離。
在張遇深用心地帶領下，又說到了考學這件事。
張遇深對她說：【別怕，我跟你說加油。】
宸言不免想起這段時間父母沒少提，旁敲側擊地問成績和想法。她能泰若自然的虛度光陰，父母眼裏那點僅存的期待卻讓宸言感到刺痛，愧疚也油然而生。
“加油、努力、相信自己”，這些鼓勵的話語也無形中變成了坍塌的多米諾骨牌，力量越來越大，最終將自己壓倒。
宸言不怎麽想說這些，像要被審問的犯人，只想逃避。說了謝謝就匆忙下線。
宸言深知自己的平庸，每每這時，抿著嘴作不出任何回應。
張遇深等不到結果，暗自苦笑，搞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非要如此迫切。
他只敢在心裏沈默地想，怎麽辦啊，我已經開始把你計劃在我的未來裏了。
上同一所大學，互相陪伴，一起成長，約課一起吃飯，放假一起回來，還有那些親密無間的行為……他想過好多好多事，甚至長遠到古稀之年。
張遇深側臥在床上，未來與她好多事光是想想，就心潮澎湃，心跳如此強烈。
又有點難過，有點酸澀，還有點想哭。
胸口好悶，不知所謂。
他明白自己渴望的那些事，大概只能存在於自己的想象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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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遇深瞥了一眼，透過白色包裝袋，嗤笑一聲：“你這杯子挺有個性的。”
宸言手收了一下：“笑什麽，不懂欣賞。”
“這叫抽象派！”
張遇深：“我哪有笑你啊，我是誇你有眼光。”語氣倒是挺正經，就是那要笑不笑的小表情出賣了他。
宸言斜眼“切”了一聲：“庸俗之人。”
她音量提高了些：“誒，對了。”滿臉的笑容似有邀功的意味：“我這次月考得超好。”
張遇深很想知道：“多少分？”
宸言嘻笑：“你猜。”
張遇深抿了抿唇：“不猜，快告訴我。”
宸言叉著手：“那就不告訴你。”
見張遇深無話可說了，宸言也不再遮掩，立馬出聲：“但我排名是班級第二十名。”
張遇深著實驚喜到了，宸言的努力他親眼所見，但一下子長進這麽多是他沒想到的。
宸言見他臉上驚訝的表情，聲音都因興奮變得粗糙，說：“沒想到吧！”
張遇深趁熱打鐵，趕緊提醒她：“一下子漲進這麽多，以後要是能保持，你就可以上個好大學了。”
聽後宸言頓時洩了氣：“哪有那麽容易。”對於好大學，她不曾想象過。
她臉上布滿悲觀色彩地說：“我有個大學上就不錯了。”
張遇深說：“那是以前，比如說這次，你努力不就不一樣了。”
宸言忽然開朗，可說的話大概違背真實想法：“那也是，希望我以後可以上進點。”
張遇深又臭屁了起來：“雖然你是很厲害，但還是得好好感謝我的輔導。”
宸言笑笑：“我就知道，你會來這一出。”
張遇深：“我這可是下了大功夫啊，你次次問我次次講。”
宸言聲音變得柔和：“我知道，謝謝你，每次找你都會跟我講，也不因為我學不會就失去耐心。”眼神平靜，開口說出了那晚就想告訴他的話：“真的謝謝你。”
那一刻，張遇深在宸言眼睛裏看見了楞住的自己，他說：“可算講回好話了，我以為你又要懟我呢。”
宸言像是有點失望：“我有那麽差勁嗎！”
張遇深正想講好話，不經意看到遠處 ，急忙道：“車來了，車來了！”
宸言轉頭一看，還真是。
張遇深讓她先上，各自投幣後停腳一看，剛好有一排空位。
宸言有些顧慮，不知該不該去坐。
“坐那兒。”
張遇深從她身後伸手指著那個位置，隔得很近，宸言都能聞到些許香味，應該是洗衣液的味道。
她回：“好。”然後立刻移動腳步。
不知道為什麽，在外面總感覺和學校有些不一樣，同樣是坐在一起卻沒有那種放松隨意，總有些不自在。
宸言看了眼張遇深，覺得他好像也是這樣。
這才想起來問他：“你這次請這麽長的假，是生病了嗎？”
“不是”，張遇深搖頭，“動了個小手術。”
宸言好奇地問：“什麽手術？”
“闌尾炎。”
“那你去學校會不會很不方便？”
“不劇烈運動就好了。”
宸言難得認真地和他說：“那你得好好小心，註意別被別人碰到。”
張遇深還沒見過她這幅模樣，心底一暖，深邃的眼眸中溢出一片柔情：“怕啥，我又不和人打架。”又開起玩笑：“還有，你不覺得我最該小心的人是你嗎？”
宸言一聽，心涼了一截：“你這個人真是，盡說些不中聽的話。”
張遇深立刻賠笑道：“我開玩笑的，別當真嘛。”
宸言當然知道他是開玩笑，壓根沒當真，看他的反應後立馬變臉：“我也開玩笑的，哈哈哈。”
張遇深：“……”
廣播裏傳出聲音：“建新路到了，要下車的乘客請您攜帶好隨身物品從後門下車。”
張遇深起身：“我到了，拜拜。”
宸言看了眼車窗外面，發現這裏離學校就剩三站，再往前去就幾乎是郊區了。
他家住這兒？宸言好奇，但出於禮貌還是沒多問，只回了句：“拜拜。”
張遇深下車後，公交車繼續行駛。宸言鬼差神使地轉頭，忘我地盯了會兒他的背影越來越遠，直到看不見她才回過神，然後對自己剛剛的行為感到詫異。
夕陽早已不見蹤影，街道旁張遇深一個人已經走到腿酸，他邊走邊輕輕錘大腿根，並且嘆著氣：“早知道就不這樣搞了。”
哀怨道：“幹嘛要多坐兩站啊！”
臉上卻心口不一的在笑。
星期天，張遇深終於返校。
七月初，這個學期進入尾聲，期末考試結束後，迎來了兩個月的暑假。
放假那天，心情如烈日般燥熱。宸言的行李箱塞的鼓鼓囊囊，挎個帆布包，坐上班車吹到空調的那一刻，她看著窗外舒心一笑，心裏想的是：終於結束了。
這個暑假宸言做了許多新鮮事，她和好朋友去陰天野餐、傍晚騎著單車沿公路吹風、大中午跑出去釣魚，雖然至今沒一條魚上鉤、學會了游泳，還人生第一次打了耳洞。
第二次聯系也是在一個晚上。
幾日間斷斷續續地，宸言終於看完了《簡愛》，已經很困了。本無意打開手機，恰巧鬧鐘沒油了，她想看看時間。
屏幕一亮，第一眼看到的是張遇深的消息，一看時間，九點二分發來的，距現在已經過去整整兩小時了。
宸言想他大概已經睡了，不打算回了，剛準備關掉手機，恰巧彈出一條消息：【你今天怎麽睡這麽早？】
還是他發來的。
宸言沒意識到自己來了精神頭，手飛快地打字：【沒，剛在看書，有什麽事？】
張遇深在打單機游戲，一直留意□□終於等來她的消息，調整了下坐姿退出游戲界面：【沒事不能找你？】
宸言：【當然，我的時間很寶貴。】
後來宸言在想他會回什麽消息，等了快十分鐘也不見，幹脆直接睡覺了。
假期父母是散養模式，吃飽喝足就行。宸言醒來已是中午十一點多，睜眼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赫然看到張遇深的消息。
張遇深：【你想好考什麽學校了嗎？】
時間是淩晨兩點，距她發的消息隔了將近三個小時，宸言真好奇那期間他幹嘛去了。
頭發淩亂的宸言揉了把眼，不快不慢地打字：【我看分數選學校。】
過了一會兒，那邊沒回。宸言也不意外，明白他現在肯定還沒睡醒。
關掉風扇，打開房門邁步到客廳，被烈日擁了滿懷。宸言忽然眼前一黑，手腳發軟，整個人原地不動小一會兒緩了過來。這情況不是頭一回出現，放假到現在作息混亂，她想：真的不能再熬夜了。
早飯，十二點對宸言來說是中飯。沒有驚喜也沒有意外——面條加雞蛋。
宸言端到客廳，看《快樂大本營》下飯，不知不覺就把面吃完了。
昨天已經和舊友約定好，去打耳洞。到現在為止，宸言的耳洞是左二右一。
在小鎮完全不用顧及形象，反正沒有在乎的人，踩著拖鞋穿上睡褲就出門。
老板標記好位置，宸言內心毫無忐忑，“哢”鐵釘穿過肉，宸言明顯感覺痛感不對，緊捏著衣尾，拽做一團。
出了店，宸言才說：“好痛。”
朋友看了一眼她的耳朵，不可思議道：“你之前不是都沒什麽感覺嗎？”
“我也不知道，這次真的好痛。”撓心的痛，到了晚上還在持續，愈發強烈，宸言才意識到是打到耳骨了，這一夜，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她給顧貽琴發消息：【痛死我啦！以後再也不打耳洞了。】
等了一會兒，沒見她回。
又給那個朋友發同樣的消息，人家也不回。
宸言痛批她們的冷血無情，視而不見。張遇深的頭像剛好亮起，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宸言現在太想找個人傾吐，在這之前，她從未主動給張遇深發過消息。
【呼叫呼叫。】
張遇深怎麽都想不到，宸言會主動找他聊天，現在他無比期待，她接下來會說什麽，他怯怯地回了個問好。
宸言給他也發去同樣的消息，靜待佳音。
張遇深秒回：【你打耳洞了？為什麽？】
一連兩個問號，他似是很驚訝。
宸言：【我已經打了四個了。】
她現在無比樂意分享耳洞，不請自來。
張遇深看了消息，皺巴著臉，她四個耳洞的樣子，實在無法想象：【不痛死你才怪。】
宸言：【我打耳垂不痛，這次被黑心老板打到骨頭了。】
張遇深不了解這些，對此沒有概念，但“骨頭”兩個字眼讓他深深受到震撼。
張遇深：【來清楓找我，我幫你吹吹。】
宸言下意識嫌棄地“咦”了一聲，這話簡直沒眼看，她心裏他怎麽說出這麽油膩的話的。
回他的卻是：【別，怕有口氣真菌感染。】
然而她加以修飾過的話術，並沒有友好到哪兒去。
張遇深興奮地回：【亂說啥，我是愛幹凈的小孩，小心我告你誹謗。】
宸言：【別裝了，你肯定是那種表面光鮮亮麗，背地裏悄摸三天不刷牙的人。】
張遇深：【行啊，那從今晚開始不刷牙，開學對著你鼻子講話，臭昏厥你。】
宸言此刻內心想法一字可概括，她發給了張遇深：【滾。】
說著說著，宸言幾乎忘記了耳洞的事，話題也逐漸偏離。
在張遇深用心地帶領下，又說到了考學這件事。
張遇深對她說：【別怕，我跟你說加油。】
宸言不免想起這段時間父母沒少提，旁敲側擊地問成績和想法。她能泰若自然的虛度光陰，父母眼裏那點僅存的期待卻讓宸言感到刺痛，愧疚也油然而生。
“加油、努力、相信自己”，這些鼓勵的話語也無形中變成了坍塌的多米諾骨牌，力量越來越大，最終將自己壓倒。
宸言不怎麽想說這些，像要被審問的犯人，只想逃避。說了謝謝就匆忙下線。
宸言深知自己的平庸，每每這時，抿著嘴作不出任何回應。
張遇深等不到結果，暗自苦笑，搞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非要如此迫切。
他只敢在心裏沈默地想，怎麽辦啊，我已經開始把你計劃在我的未來裏了。
上同一所大學，互相陪伴，一起成長，約課一起吃飯，放假一起回來，還有那些親密無間的行為……他想過好多好多事，甚至長遠到古稀之年。
張遇深側臥在床上，未來與她好多事光是想想，就心潮澎湃，心跳如此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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