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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意外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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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子思甫一進門,就見何百洲坐在那裏心神不寧的模樣,連她進來都沒發現,坐他身側的是個用披風兜帽包裹嚴實的人,用紗巾將半張面容也遮掩了起來,身形上看似是個女子。

她身後還站了個男人,絡腮胡子小眼睛,發福的身材看起來略有些眼熟。

尹子思心下犯疑,重新又打量了女人一眼,她似乎坐得很不踏實,總左右扭動這身子,唯獨露在外的眼珠子也是一刻不停地轉,看著臉型削瘦,肚腹間卻異常鼓起,只是被披風遮著看不明白。

難道還是個孕婦?

婦人咕嚕轉的眼珠立時捕捉到了她的身影,眉眼一彎,指著她低低喊了聲:“綠綠!”

尹子思當下覺得這婦人的聲音也頗有些耳熟,那邊何百洲聞言怔然回頭,忙不疊起身三步並兩步過來將她拉進屋裏,隨後又神經質地往外頭探了探,這才左右一掩,將門板緊緊闔上。

尹子思深覺有趣,打趣道:“你這是來我家做賊呢?”

何百洲沒理她這茬,拉著她徑直走到婦人面前:“你先看看她是誰。”

尹子思歪了歪腦袋,滿頭霧水,對面的婦人也睜著一雙純良無比的眼睛與她對視。

何百洲小聲念叨了聲“得罪了”,伸手摘下她是兜帽和面紗。

待她露出頭臉,尹子思當下呆住了:“德妃娘娘?!”

明明是徐娘之齡,神情姿態卻如同稚兒般純白無知,顯然是心智有損,眼前之人不是德妃還是誰?

話落,德妃鼓脹的肚腹突地動了動,繼而一聲細弱的“喵~”從裏頭傳了出來。

尹子思一怔,難不成連小花貓也出宮來了?

她轉頭,隨即正色責問何百洲:“這怎麽回事?偷送冷宮後妃出宮可是殺頭的死罪!”

他就是再長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我哪能不知道!”何百洲愁容滿面,哀嘆道,“還不是你給我惹的好事,這是皇後娘娘親自交代的事,連陛下都允了!”

“?!”尹子思怔怔無言。

話說回尹子思剛離開皇宮那幾日,何百洲秉承著言出必行的好品德前去看望德妃娘娘,奈何他半點功夫都不會,只能手腳並用爬高墻,一回生兩回熟,第三回就被胖太監守株待兔逮了個正著。

何百洲蒙頭蓋臉戰戰兢兢等待發落,結果胖太監轉回身就放了他,只說以後別來了,並且有關熙和宮的事一個字都不許提。

何百洲自然搗蒜似的應下來,他不知道胖太監背後的是誰,只想總算虎口脫險,至於德妃回頭出宮再找尹子思商量。

他以為這事就這麽過去了,不想還沒等他來找人,皇後娘娘先找上了門。

“前日傍晚,我剛出宮門就被人當頭一蒙運回了宮,麻袋掀開眼前就是皇後娘娘的寢宮,娘娘在帳子後頭說是讓我照顧一個人,也不說是誰,只說要保密,即便刀架脖子上也不能說,”何百洲苦著臉道,“結果我剛應完就又被運出了宮,正摸不著頭腦,回到家就見到了他們倆。”

他往德妃身上一指,又往上一擡挪到了絡腮胡身上,咬著牙道:“喏,是他說有人要害德妃娘娘,才給皇後娘娘舉薦了我。我左思右想兩眼一抹黑,哪裏知道怎麽辦,還是他提醒的我可以找信得過的人,我就想到了你。”

尹子思順著何百洲的手指瞧去,這才想起他是誰,除去那半臉虬髯,可不就是熙和宮中那送飯的胖太監麽!

“你是給德妃娘娘送飯食的那位公公?”

這人欠身道:“奴才元子,是奉皇後娘娘旨意照顧德妃的。”

尹子思想了想,又問:“你可知娘娘為何要將德妃秘密送出宮?”

元子畢恭畢敬回道:“有人想謀害德妃娘娘,在娘娘的飲食中混入了鴆毒,但他們不知,奴才向來有提前試毒的習慣,陛下和娘娘就想著將計就計,讓‘德妃’暴斃寢宮,太監‘元子’看護不力杖斃,如今德妃和奴才在宮裏都已是個死人了。”

尹子思見何百洲並不驚訝,顯然是元子已經與他說過了。

“可知兇手是誰?”

元子搖頭:“陛下命人暗中追查,揪出了下毒之人,可那人口中藏了毒,只字未言就咬碎毒丸自盡了。”

尹子思面色微沈,心底湧上些無法言說的預感。

元子見她不語,又問了句:“德妃娘娘前幾日總絮絮叨叨說什麽綠衫,奴才當時還奇怪,如今想來應是姑娘吧,也是姑娘讓何大人照顧娘娘的吧。——不知姑娘可有容娘娘藏身的地方?”

尹子思回過神,對他的話不置可否,轉而問道:“你是皇後娘娘身邊的人?娘娘是不是知道德妃沒有毒害大皇子?”

元子微楞,道:“奴才剛入宮時得過德妃娘娘的恩惠,娘娘……神志不清後,奴才偷偷去熙和宮瞧她,被皇後娘娘發現,娘娘非但沒罰奴才,反讓奴才好生照看她。至於娘娘是如何想的,奴才就不得而知了。”

尹子思打量他半晌,若有似無地嗯了聲。

皇後娘娘應是知道毒害大皇子案有所隱情,只是不知她是不是也知道德妃的孩子興許沒死。

而德妃被打入冷宮生死不問這麽多年後,偏又有人在這個時候生了毒害之心,她能想到的,卻只有一個人。

——蕭逸暉。

她才將那荒謬的可能告訴蕭逸暉,德妃就險遭人毒害,是想殺人滅口還是毀滅證據?行兇主謀又會是誰?究其原因,終是和蕭逸暉脫不了幹系。

他若有心殺人,指不定會尋過來,將德妃藏在尹家不算良計,便是舒宅也不全然安全。

正這時,德妃懷裏小聲“咪……”了聲,比方才還小聲,尹子思趕緊打開德妃的披風將那蔫蔫的小花貓放出來。

德妃任由她動作,一邊輕撫著貓背一邊囁嚅:“花花兒餓了。”

原來“花花兒”才是它的名字。

何百洲在旁應聲:“這小花貓看是生了什麽病,總是病懨懨的,也吃不了多少東西。”

“花花兒喜歡吃魚幹,一會兒我給它準備去。”

何百洲眼一亮,欣喜道:“這麽說,德妃娘娘就留在……”

“我這兒不行。”

“啊?”

“不過我有更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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