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承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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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屋裏出來的便是許久未見過面的碧靈。
尹子思和碧靈只在尹子衿那裏匆匆打過幾個照面，連話都未說過多少，印象中她比青環多了些城府和精明，但對上主子時也是一般殷勤，對著下人們卻總是幅不屑一顧的神情。
如今再見，十足有些不同，以至於尹子思頭一眼根本沒認她出來。
此時的碧靈，穿著身幹凈簡潔的粗布衣裳，臉上沒有塗脂抹粉，頭上也沒有帶任何發飾，簡直單純樸素地跟個尋常的農家姑娘似的。
她看向李肆時露出的欣喜毫無虛假，只不過臉上的憔悴難以掩飾，許是這幾日在王府中過得並不好。
“小靈。”李肆拉過碧靈，碧靈則繼續向其他人打招呼，“尹小姐。”
再扭頭，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不過還是有禮地喚了聲：“小王爺。”
蕭楚汐無甚表情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隨後尹子思就見李肆和碧靈對視一眼，冷不防兩人就著位置向她屈膝跪來，她霎時嚇了好大一跳。
男兒膝下有黃金，更別說小四平時冷言少語，多看人一眼都嫌累，跟個冰坨子也沒多大區別，尹子思哪見過他這樣的仗勢，連反應都慢了一拍。
“誒！你們這是做什麽？！”
回神時忙不疊一手拎一個要讓他們起來，可耐不住兩人打定了主意的決心。
李肆道：“都怪我思慮不周，為救人沒有探查清楚，只想尹家和王府是姻親，沒料到蕭逸暉竟會打那樣的主意，險些害你身陷險境。如今我兄妹二人能夠重聚多虧了小姐你相助，這一謝，你承得起。”
說著兩人就勢深深向她一拜。
“好了好了，趕緊都起來吧！”尹子思從小到大沒給人這麽拜過，手腳都不知該如何放置了，惶惶急急使了個眼色給嚇呆了的豌豆兒，一起來扶人。
蕭楚汐在旁同道：“進屋說話吧。”
幾人隨即進了屋。
尹子思道：“碧靈究竟被他們關在哪裏，我在尹子衿屋裏並沒有看到她，原想問問尹子衿，可惜她瘋瘋癲癲的根本問不出個頭緒來？”
碧靈嘆了一聲，道：“也是我自己一時不察信錯了人，尹子衿和黃子闌的事暴露那天，蕭逸暉將尹子衿單獨關在房裏，我本想趁無人察覺時溜走，沒想同我一起照顧尹子衿的王府婢女送來點心，我被防備她就應付著嘗了口，結果再醒來時已經被關在了柴房裏。
我被關了幾天，那迷藥藥勁太大，幾天來都是手腳虛軟，加之每日只有一餐食水，門外又日夜有人守著，實在沒力氣逃跑。聽守門的說大約是要等著蕭逸暉發落，多半是沒打算讓我久活。再後來就到今日了，我從窗口聽到王府裏的騷亂，正打算趁亂出逃，接著四哥就來了。”
她望了眼李肆，當時守衛的註意大部分都被突然闖入的蕭楚汐引去，碧靈這個絲毫無關輕重的人自然無人理會了，李肆用了些時間才問出碧靈所在。
等救出了人，才知道尹子思被扣王府，而闖入的人竟是蕭楚汐。
“好在小姐你沒事，不然就是豁出我這條命也會把你救回來。”李肆道。
尹子思頓時睜了兩只星星眼緊盯他。
李肆被她盯得一悚，挺了挺背脊，問：“你幹什麽？”
尹子思道：“看你平時冷冰冰的，沒想到這麽重情義。”
李肆：“？”他從來都是隨心行事，該辦事辦事該說話說話，因此根本沒什麽自覺。
他訕訕道：“我平時冷冰冰的？”
尹子思和豌豆兒雙雙猛點頭。
“與你搭話十句有八句不理人。”尹子思趁機控訴。
李肆心說：你那十句裏頭不是只有兩句是正經事？
“路上碰了面最多點個頭。”
李肆：正常不都那樣？
“給你帶了醉香樓的鹵雞爪連聲謝都沒有。”尹子思向前逼了步。
李肆：……
碧靈似有所感：哦~原來四哥喜歡鹵雞爪。
李肆面色尷尬地幹咳了一聲，蕭楚汐則滿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長臂一伸。
尹子思還想抖些李肆那罄竹難書的“罪過”出來，冷不防後領被人一拎貓仔似的後退了兩步，轉頭對上蕭楚汐戲謔的目光。
——讓你欺負老實人。
——句句屬實！尹子思瞪回去。
蕭楚汐沒好氣地睨了她一眼，替正沈思自省的李肆硬掰回了話題：“人救出來便好，只是碧靈姑娘在康王府和尹家都露過臉，想再出現在長陵城中怕是容易招是非，你們今後有何打算？”
李肆看了眼碧靈：“我和小靈在長陵中還有要事未處理完，離開是斷不可能的。這院子後邊靠著座廢棄的宅院，鮮少有人來，她住在這裏短時間內不會有問題。”
他頓了頓，別有深意地擡眼看向蕭楚汐：“在下有一問，不知小王爺和大皇子是何關系，可與趙先生相識？”
嗯？尹子思猜得到蕭楚汐隱藏實力，一來是為保護賜賜和端王府，二來想必也有蕭逸辰的關系，只是這和趙叔有什麽關系？
蕭楚汐擡了擡嘴角：“幾年前我與大皇子在麓山書院求學，與趙先生相識，那時趙先生便是殿下暗中的幕僚了，殿下所行多事趙先生都一清二楚。”
李肆打量了他片刻，最終舒出口氣道：“我就知道。”
見尹子思一臉迷茫，又解釋道，“我跟著趙叔有些年數了，許多事他不說，我卻看在眼裏，尤其是打理這些賬目，其中彎彎繞繞瞧多了也能悟出幾分意思來，就如這賬面上的盈利，部分用來救濟貧苦，部分分發給手底下的弟兄們，部分則是留給你的，其餘全部歸存在另一處，而這些只有趙叔負責管理。
趙叔的品行自是信得過，但總不免會讓人好奇，再說那些販鹽生意哪是輕易好疏通的，其中道上必然還有人打點，且身份不會簡單。”
他轉臉看蕭楚汐：“原來出面的貴人是大殿下，小王爺的功夫也是有意隱瞞的吧？”
蕭楚汐也不否認，點頭：“與大皇子有些關系，倒也不全為了他。”
李肆苦笑道：“今日你獨闖康王府，這事肯定也瞞不住了，話說回來，當初我若是像你一樣直接闖進去，眼下就不會有這些麻煩了。”
“別傻了，他能闖你也能闖？”有女聲在門外倏然響起，隨之房門被猛地踢開來，眾人就見一人形物什飛了進來，也或者可以說是被丟了進來，臉著地，揚了一室飛塵。
其後，跨門而入的是一身勁裝的窈窕身影。
尹子思見到來人，驚了聲：“月姐！”
荊月拍拍雙手，跟著前頭的話繼續道：“首先你功夫沒他高，其次他身後有我們幾個給他擋暗箭，你有誰？最重要的是，人小王爺的身份擺眼前，就算打得過也傷不得，掉根頭發都是殺頭的罪。你啊，約莫車輪戰都能把你耗虛脫嘍！”
話落，朝尹子思笑了笑，這才轉身對蕭楚汐道：“我看這人在外頭鬼鬼祟祟徘徊，就打暈帶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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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子思和碧靈只在尹子衿那裏匆匆打過幾個照面，連話都未說過多少，印象中她比青環多了些城府和精明，但對上主子時也是一般殷勤，對著下人們卻總是幅不屑一顧的神情。
如今再見，十足有些不同，以至於尹子思頭一眼根本沒認她出來。
此時的碧靈，穿著身幹凈簡潔的粗布衣裳，臉上沒有塗脂抹粉，頭上也沒有帶任何發飾，簡直單純樸素地跟個尋常的農家姑娘似的。
她看向李肆時露出的欣喜毫無虛假，只不過臉上的憔悴難以掩飾，許是這幾日在王府中過得並不好。
“小靈。”李肆拉過碧靈，碧靈則繼續向其他人打招呼，“尹小姐。”
再扭頭，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不過還是有禮地喚了聲：“小王爺。”
蕭楚汐無甚表情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隨後尹子思就見李肆和碧靈對視一眼，冷不防兩人就著位置向她屈膝跪來，她霎時嚇了好大一跳。
男兒膝下有黃金，更別說小四平時冷言少語，多看人一眼都嫌累，跟個冰坨子也沒多大區別，尹子思哪見過他這樣的仗勢，連反應都慢了一拍。
“誒！你們這是做什麽？！”
回神時忙不疊一手拎一個要讓他們起來，可耐不住兩人打定了主意的決心。
李肆道：“都怪我思慮不周，為救人沒有探查清楚，只想尹家和王府是姻親，沒料到蕭逸暉竟會打那樣的主意，險些害你身陷險境。如今我兄妹二人能夠重聚多虧了小姐你相助，這一謝，你承得起。”
說著兩人就勢深深向她一拜。
“好了好了，趕緊都起來吧！”尹子思從小到大沒給人這麽拜過，手腳都不知該如何放置了，惶惶急急使了個眼色給嚇呆了的豌豆兒，一起來扶人。
蕭楚汐在旁同道：“進屋說話吧。”
幾人隨即進了屋。
尹子思道：“碧靈究竟被他們關在哪裏，我在尹子衿屋裏並沒有看到她，原想問問尹子衿，可惜她瘋瘋癲癲的根本問不出個頭緒來？”
碧靈嘆了一聲，道：“也是我自己一時不察信錯了人，尹子衿和黃子闌的事暴露那天，蕭逸暉將尹子衿單獨關在房裏，我本想趁無人察覺時溜走，沒想同我一起照顧尹子衿的王府婢女送來點心，我被防備她就應付著嘗了口，結果再醒來時已經被關在了柴房裏。
我被關了幾天，那迷藥藥勁太大，幾天來都是手腳虛軟，加之每日只有一餐食水，門外又日夜有人守著，實在沒力氣逃跑。聽守門的說大約是要等著蕭逸暉發落，多半是沒打算讓我久活。再後來就到今日了，我從窗口聽到王府裏的騷亂，正打算趁亂出逃，接著四哥就來了。”
她望了眼李肆，當時守衛的註意大部分都被突然闖入的蕭楚汐引去，碧靈這個絲毫無關輕重的人自然無人理會了，李肆用了些時間才問出碧靈所在。
等救出了人，才知道尹子思被扣王府，而闖入的人竟是蕭楚汐。
“好在小姐你沒事，不然就是豁出我這條命也會把你救回來。”李肆道。
尹子思頓時睜了兩只星星眼緊盯他。
李肆被她盯得一悚，挺了挺背脊，問：“你幹什麽？”
尹子思道：“看你平時冷冰冰的，沒想到這麽重情義。”
李肆：“？”他從來都是隨心行事，該辦事辦事該說話說話，因此根本沒什麽自覺。
他訕訕道：“我平時冷冰冰的？”
尹子思和豌豆兒雙雙猛點頭。
“與你搭話十句有八句不理人。”尹子思趁機控訴。
李肆心說：你那十句裏頭不是只有兩句是正經事？
“路上碰了面最多點個頭。”
李肆：正常不都那樣？
“給你帶了醉香樓的鹵雞爪連聲謝都沒有。”尹子思向前逼了步。
李肆：……
碧靈似有所感：哦~原來四哥喜歡鹵雞爪。
李肆面色尷尬地幹咳了一聲，蕭楚汐則滿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長臂一伸。
尹子思還想抖些李肆那罄竹難書的“罪過”出來，冷不防後領被人一拎貓仔似的後退了兩步，轉頭對上蕭楚汐戲謔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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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楚汐沒好氣地睨了她一眼，替正沈思自省的李肆硬掰回了話題：“人救出來便好，只是碧靈姑娘在康王府和尹家都露過臉，想再出現在長陵城中怕是容易招是非，你們今後有何打算？”
李肆看了眼碧靈：“我和小靈在長陵中還有要事未處理完，離開是斷不可能的。這院子後邊靠著座廢棄的宅院，鮮少有人來，她住在這裏短時間內不會有問題。”
他頓了頓，別有深意地擡眼看向蕭楚汐：“在下有一問，不知小王爺和大皇子是何關系，可與趙先生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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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楚汐擡了擡嘴角：“幾年前我與大皇子在麓山書院求學，與趙先生相識，那時趙先生便是殿下暗中的幕僚了，殿下所行多事趙先生都一清二楚。”
李肆打量了他片刻，最終舒出口氣道：“我就知道。”
見尹子思一臉迷茫，又解釋道，“我跟著趙叔有些年數了，許多事他不說，我卻看在眼裏，尤其是打理這些賬目，其中彎彎繞繞瞧多了也能悟出幾分意思來，就如這賬面上的盈利，部分用來救濟貧苦，部分分發給手底下的弟兄們，部分則是留給你的，其餘全部歸存在另一處，而這些只有趙叔負責管理。
趙叔的品行自是信得過，但總不免會讓人好奇，再說那些販鹽生意哪是輕易好疏通的，其中道上必然還有人打點，且身份不會簡單。”
他轉臉看蕭楚汐：“原來出面的貴人是大殿下，小王爺的功夫也是有意隱瞞的吧？”
蕭楚汐也不否認，點頭：“與大皇子有些關系，倒也不全為了他。”
李肆苦笑道：“今日你獨闖康王府，這事肯定也瞞不住了，話說回來，當初我若是像你一樣直接闖進去，眼下就不會有這些麻煩了。”
“別傻了，他能闖你也能闖？”有女聲在門外倏然響起，隨之房門被猛地踢開來，眾人就見一人形物什飛了進來，也或者可以說是被丟了進來，臉著地，揚了一室飛塵。
其後，跨門而入的是一身勁裝的窈窕身影。
尹子思見到來人，驚了聲：“月姐！”
荊月拍拍雙手，跟著前頭的話繼續道：“首先你功夫沒他高，其次他身後有我們幾個給他擋暗箭，你有誰？最重要的是，人小王爺的身份擺眼前，就算打得過也傷不得，掉根頭發都是殺頭的罪。你啊，約莫車輪戰都能把你耗虛脫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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