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這馬成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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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楚汐附在尹子思耳邊低聲道：“你低了頭，不用理他。”
繼而向來人抱拳一禮：“敖捕頭！”
敖捕頭是個人高馬大的漢子，臉上卻常年掛著油滑的笑。
“我說怎麽許久沒在倚紅閣見到您了，敢情是有佳人在懷、改邪歸正了！”他語氣揶揄，沒見什麽禮數，更像是好友。
蕭楚汐笑笑沒答話。
敖捕頭熟稔地打量起尹子思來。
她不自在地把頭扭向另一邊，避開他的視線。
蕭楚汐把人往懷裏一帶，黑馬自覺向側邊轉了兩步，成功擋住了敖捕頭的視線。
蕭楚汐道：“敖捕頭也知道，我這馬兒性子急，一不小心沒管住，還請捕頭見諒。”
“嗨！小王爺這是哪兒的話，只不過前陣子相府裏頭出了點事，差點弄得滿城風雨，我們不得不防著些。”
說著，他又將視線調向尹子思，感嘆，“這位姑娘竟能上了踢雲的寶駕，想當初我要摸一摸這小畜生，差點兒還被咬了一口。”
踢雲，就是這馬兒的名字？尹子思心想，既然是蕭楚汐的馬，必然有自己的名字，反是自己忘了問。
敖捕頭瞧著踢雲油光發亮的毛色，忍不住又伸手想摸一把，“小畜生”聽到有人詆毀自己，踩了兩腳，轉身拿尾巴掃了他一身。
“呸呸，嘿，脾氣還是這麽大！”吃了一嘴的馬毛
蕭楚汐微微一笑，拍拍踢雲，道：“敖捕頭，我這正巧還有事，就不耽擱了，先行一步。”
敖捕頭覺得這小王爺怎麽和往日有些不一樣，這說話都老實了許多，一瞧他懷裏的少女，腦中靈光一閃，恍然大悟！
“敖某明白明白，小王爺慢走！您慢走！”一邊弓著身打著手勢。
蕭楚汐不跟他客氣，一甩韁繩，溜溜達達走了。
兩人走遠了，尹子思回頭望了眼，道：“那是衙門裏的捕快？你和一個小捕快會這麽熟？”
這敖捕頭看起來不像個好人。
蕭楚汐眉梢一挑：“怎麽，擔心我？”
尹子思一楞，瞪了他一眼，轉回了身。
身後蕭楚汐笑了笑，道：“他常去倚紅閣，這人別的不會，慣會打聽，正巧他又是個話簍子。”
這下她就明白了。
長陵城裏，有兩種人消息最是靈通。
第一種就是這滿城的乞兒，他們游走在長陵城裏的每一個角落，幾乎沒有什麽事情可以逃過他們的情報網。不過這些人，基本上得了情報也沒什麽用。
這第二種人，他們游走在官府與三教九流之間，有可靠的情報來源，他們知道如何利用這些情報——這些人便是官府裏的捕快。
做捕快的本應守口如瓶，可惜，這敖捕頭卻是個話簍子，在有心人眼中，簡直就是一個行動的情報網。
想起這敖捕頭對蕭楚汐的態度，尹子思感嘆一聲：“沒想到，他這樣的人竟然還能混得如魚得水。”
“就是他這樣的人，才更活得長久。”
這時蕭楚汐在路邊停了馬，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尹子思：“你在這裏等一會兒。”
“你去做什麽？”
“等會兒，我一會兒就回來。”說完就朝路邊走去。
尹子思坐在馬上等他，一時無趣，探出身子，拍拍馬頸，道：“馬兒馬兒，你叫踢雲是麽？”
黑馬——踢雲果然是懂人言的寶馬，竟然回答似的點了點腦袋。
她輕撫鬃毛，誇讚：“古有西楚霸王馭烏騅，踢雲也是寶馬，既聰明，又威風！”
踢雲昂了昂頭。
一人一馬正說著話，一陣急促紛亂的馬蹄聲從身後傳來，由遠及近。
尹子思納悶回頭，不是說陵光大街不能疾行麽，就見不遠處一輛馬車向這邊疾駛過來，車夫駕著車前兩匹馬兒跑得飛快，口中喊著：“都讓開！快讓開！”遠遠便能聽到。
他們一路橫沖直撞而來，街道中央的車馬好險才堪堪躲過。
踢雲雖沒停在路中央，可若馬車這麽直行過來，不偏不倚正巧會撞到邊。
形勢緊迫，尹子思又不懂如何馭馬，只能拉住韁繩左右甩了甩，一邊道：“踢雲，我們往邊上讓一讓。”
她知道踢雲懂人言，可就是不知為什麽它楞是一動沒動，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馬車越來越近。
“餵，前面的人，往邊上讓一讓！”車夫見黑馬一動不動，也著急了，他家主人著急根本不讓減速，可別把人撞出個好歹來。
他抽打轅馬，拉著它們往邊上繞，馬兒來得及，可馬車車廂卻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兩匹轅馬與踢雲擦身而過的間隙，踢雲猛然後退一步，擡起前蹄人立而起，一聲嘹亮的嘶鳴，作勢要踢那兩匹轅馬。
兩匹轅馬從沒見過這麽兇悍的馬，嚇得往旁邊跑去，馬車被這麽一拖拽，半邊車廂都擡了起來，就這麽用一個車轅拖著行了一陣。
而踢雲背上的尹子思卻沒料到它突然動作，一個驚嚇，手上的韁繩脫手而出，眼見著得就要從馬背上仰翻下來。
“子思！”一個熟悉的聲音，一個熟悉且結實的懷抱，將她穩穩攬進懷裏。
“好險好險！”一落了地，她有驚無險地拍著胸脯壓驚。
半晌，覺得有些不對，蕭楚汐怎麽還抱著她，而且怎麽越箍越緊，手臂都有些泛疼了。
她低頭一看，見抓著自己的手指微微泛白，手背上大概是太急竟泛起了青筋。
身後漠然無聲，還隱隱透著一股寒氣，一擡頭，見他臉色黑沈，眸子冷冷盯著前方的馬車，竟是已有了殺氣。
尹子思一驚，撫上他的手臂，輕聲急道：“我沒事，你別沖動，小心露了底。”
蕭楚汐神色一僵，眼神從那馬車上剝了下來，轉而看到她眼中的擔憂，好一會兒，眼中的森冷殺意才退了下去。
惹禍的馬車單轅行駛了一段距離竟然也沒有翻到，穩了下來之後卻也沒有停下來，依舊橫沖直撞跑著，打了個彎，駛進了西邊一個側道，失去了蹤跡。
他放開尹子思，指尖微涼，問她：“有沒有哪裏受傷？”
尹子思搖頭，道：“你怎麽回事，怎麽會這麽沖動？”
蕭楚汐聞言晃了一下神，苦笑：“你覺得我如今遇上你的事，還能冷靜？”
尹子思一怔，低下頭，耳根有些發燙。
半晌，她道：“踢雲不是能聽懂人話麽，怎麽我方才叫它讓一讓它就聽不懂了？”
話題轉得太突兀，任誰都能聽出來，蕭楚汐搖頭笑了笑。
“它就是匹傻馬，脾氣還倔，你若說要它讓，它才不肯屈尊降貴，又想變著花樣在你面前耍寶，就是沒想到把你嚇到了。”
面前踢雲哼哧了一聲，把腦袋低了下來湊到尹子思身邊。
尹子思摸摸它的腦袋，笑著問道：“它這是在道歉？”
“沒用，犯了錯，明天你就給我在馬廄老實待著不準出門，也不準讓人帶著你跑。”
平時就算蕭楚汐不用它，王府裏也會有下人帶它去遛彎，對於一匹寶馬而言，還有什麽比不能奔跑還要馬命的呢！
踢雲沖著蕭楚汐打了個響鼻，用腦袋把他推開了些，然後委屈地又蹭到尹子思懷裏。
簡直成精了！
尹子思被它蹭著後退了兩步，抱著大腦袋，笑呵呵道：“好了好了，它也是無意的，你就別為難它了。”
她摸了摸鬃毛，又道：“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饒，你府上給馬兒吃的草料可有什麽等次之分？”
蕭楚汐點頭：“有，它吃的，一向是上好的草料。”
“那這樣吧，明日你限它一天食，只給最普通的草料。”口腹之欲，就算馬兒也難幸免。
踢雲委屈地踩了兩個步子，相較之下，這條件比把它關在馬廄裏好多了，這才勉為其難答應，不再作妖了。
蕭楚汐好笑，竟還跟一匹馬討價還價上了。
馬背上，尹子思想了想，告訴蕭楚汐：“剛剛馬車上的人我認識，是陳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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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而向來人抱拳一禮：“敖捕頭！”
敖捕頭是個人高馬大的漢子，臉上卻常年掛著油滑的笑。
“我說怎麽許久沒在倚紅閣見到您了，敢情是有佳人在懷、改邪歸正了！”他語氣揶揄，沒見什麽禮數，更像是好友。
蕭楚汐笑笑沒答話。
敖捕頭熟稔地打量起尹子思來。
她不自在地把頭扭向另一邊，避開他的視線。
蕭楚汐把人往懷裏一帶，黑馬自覺向側邊轉了兩步，成功擋住了敖捕頭的視線。
蕭楚汐道：“敖捕頭也知道，我這馬兒性子急，一不小心沒管住，還請捕頭見諒。”
“嗨！小王爺這是哪兒的話，只不過前陣子相府裏頭出了點事，差點弄得滿城風雨，我們不得不防著些。”
說著，他又將視線調向尹子思，感嘆，“這位姑娘竟能上了踢雲的寶駕，想當初我要摸一摸這小畜生，差點兒還被咬了一口。”
踢雲，就是這馬兒的名字？尹子思心想，既然是蕭楚汐的馬，必然有自己的名字，反是自己忘了問。
敖捕頭瞧著踢雲油光發亮的毛色，忍不住又伸手想摸一把，“小畜生”聽到有人詆毀自己，踩了兩腳，轉身拿尾巴掃了他一身。
“呸呸，嘿，脾氣還是這麽大！”吃了一嘴的馬毛
蕭楚汐微微一笑，拍拍踢雲，道：“敖捕頭，我這正巧還有事，就不耽擱了，先行一步。”
敖捕頭覺得這小王爺怎麽和往日有些不一樣，這說話都老實了許多，一瞧他懷裏的少女，腦中靈光一閃，恍然大悟！
“敖某明白明白，小王爺慢走！您慢走！”一邊弓著身打著手勢。
蕭楚汐不跟他客氣，一甩韁繩，溜溜達達走了。
兩人走遠了，尹子思回頭望了眼，道：“那是衙門裏的捕快？你和一個小捕快會這麽熟？”
這敖捕頭看起來不像個好人。
蕭楚汐眉梢一挑：“怎麽，擔心我？”
尹子思一楞，瞪了他一眼，轉回了身。
身後蕭楚汐笑了笑，道：“他常去倚紅閣，這人別的不會，慣會打聽，正巧他又是個話簍子。”
這下她就明白了。
長陵城裏，有兩種人消息最是靈通。
第一種就是這滿城的乞兒，他們游走在長陵城裏的每一個角落，幾乎沒有什麽事情可以逃過他們的情報網。不過這些人，基本上得了情報也沒什麽用。
這第二種人，他們游走在官府與三教九流之間，有可靠的情報來源，他們知道如何利用這些情報——這些人便是官府裏的捕快。
做捕快的本應守口如瓶，可惜，這敖捕頭卻是個話簍子，在有心人眼中，簡直就是一個行動的情報網。
想起這敖捕頭對蕭楚汐的態度，尹子思感嘆一聲：“沒想到，他這樣的人竟然還能混得如魚得水。”
“就是他這樣的人，才更活得長久。”
這時蕭楚汐在路邊停了馬，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尹子思：“你在這裏等一會兒。”
“你去做什麽？”
“等會兒，我一會兒就回來。”說完就朝路邊走去。
尹子思坐在馬上等他，一時無趣，探出身子，拍拍馬頸，道：“馬兒馬兒，你叫踢雲是麽？”
黑馬——踢雲果然是懂人言的寶馬，竟然回答似的點了點腦袋。
她輕撫鬃毛，誇讚：“古有西楚霸王馭烏騅，踢雲也是寶馬，既聰明，又威風！”
踢雲昂了昂頭。
一人一馬正說著話，一陣急促紛亂的馬蹄聲從身後傳來，由遠及近。
尹子思納悶回頭，不是說陵光大街不能疾行麽，就見不遠處一輛馬車向這邊疾駛過來，車夫駕著車前兩匹馬兒跑得飛快，口中喊著：“都讓開！快讓開！”遠遠便能聽到。
他們一路橫沖直撞而來，街道中央的車馬好險才堪堪躲過。
踢雲雖沒停在路中央，可若馬車這麽直行過來，不偏不倚正巧會撞到邊。
形勢緊迫，尹子思又不懂如何馭馬，只能拉住韁繩左右甩了甩，一邊道：“踢雲，我們往邊上讓一讓。”
她知道踢雲懂人言，可就是不知為什麽它楞是一動沒動，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馬車越來越近。
“餵，前面的人，往邊上讓一讓！”車夫見黑馬一動不動，也著急了，他家主人著急根本不讓減速，可別把人撞出個好歹來。
他抽打轅馬，拉著它們往邊上繞，馬兒來得及，可馬車車廂卻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兩匹轅馬與踢雲擦身而過的間隙，踢雲猛然後退一步，擡起前蹄人立而起，一聲嘹亮的嘶鳴，作勢要踢那兩匹轅馬。
兩匹轅馬從沒見過這麽兇悍的馬，嚇得往旁邊跑去，馬車被這麽一拖拽，半邊車廂都擡了起來，就這麽用一個車轅拖著行了一陣。
而踢雲背上的尹子思卻沒料到它突然動作，一個驚嚇，手上的韁繩脫手而出，眼見著得就要從馬背上仰翻下來。
“子思！”一個熟悉的聲音，一個熟悉且結實的懷抱，將她穩穩攬進懷裏。
“好險好險！”一落了地，她有驚無險地拍著胸脯壓驚。
半晌，覺得有些不對，蕭楚汐怎麽還抱著她，而且怎麽越箍越緊，手臂都有些泛疼了。
她低頭一看，見抓著自己的手指微微泛白，手背上大概是太急竟泛起了青筋。
身後漠然無聲，還隱隱透著一股寒氣，一擡頭，見他臉色黑沈，眸子冷冷盯著前方的馬車，竟是已有了殺氣。
尹子思一驚，撫上他的手臂，輕聲急道：“我沒事，你別沖動，小心露了底。”
蕭楚汐神色一僵，眼神從那馬車上剝了下來，轉而看到她眼中的擔憂，好一會兒，眼中的森冷殺意才退了下去。
惹禍的馬車單轅行駛了一段距離竟然也沒有翻到，穩了下來之後卻也沒有停下來，依舊橫沖直撞跑著，打了個彎，駛進了西邊一個側道，失去了蹤跡。
他放開尹子思，指尖微涼，問她：“有沒有哪裏受傷？”
尹子思搖頭，道：“你怎麽回事，怎麽會這麽沖動？”
蕭楚汐聞言晃了一下神，苦笑：“你覺得我如今遇上你的事，還能冷靜？”
尹子思一怔，低下頭，耳根有些發燙。
半晌，她道：“踢雲不是能聽懂人話麽，怎麽我方才叫它讓一讓它就聽不懂了？”
話題轉得太突兀，任誰都能聽出來，蕭楚汐搖頭笑了笑。
“它就是匹傻馬，脾氣還倔，你若說要它讓，它才不肯屈尊降貴，又想變著花樣在你面前耍寶，就是沒想到把你嚇到了。”
面前踢雲哼哧了一聲，把腦袋低了下來湊到尹子思身邊。
尹子思摸摸它的腦袋，笑著問道：“它這是在道歉？”
“沒用，犯了錯，明天你就給我在馬廄老實待著不準出門，也不準讓人帶著你跑。”
平時就算蕭楚汐不用它，王府裏也會有下人帶它去遛彎，對於一匹寶馬而言，還有什麽比不能奔跑還要馬命的呢！
踢雲沖著蕭楚汐打了個響鼻，用腦袋把他推開了些，然後委屈地又蹭到尹子思懷裏。
簡直成精了！
尹子思被它蹭著後退了兩步，抱著大腦袋，笑呵呵道：“好了好了，它也是無意的，你就別為難它了。”
她摸了摸鬃毛，又道：“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饒，你府上給馬兒吃的草料可有什麽等次之分？”
蕭楚汐點頭：“有，它吃的，一向是上好的草料。”
“那這樣吧，明日你限它一天食，只給最普通的草料。”口腹之欲，就算馬兒也難幸免。
踢雲委屈地踩了兩個步子，相較之下，這條件比把它關在馬廄裏好多了，這才勉為其難答應，不再作妖了。
蕭楚汐好笑，竟還跟一匹馬討價還價上了。
馬背上，尹子思想了想，告訴蕭楚汐：“剛剛馬車上的人我認識，是陳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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